潭下若有知-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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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此时正趴在另一边墙头的李慕夫妇,正津津有味地侧耳聆听来自墙根的新鲜资讯,两堵墙不过几米距离,连眼神交流也没有,可见两人对八卦的渴望有多么强烈。
当然,正当林花腹诽李慕夫妇是对奇葩时,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场的奇葩应该有四个人才对,有谁会这么无聊,得知京城某个墙角会有一出好戏,便没皮没脸地关了书摊,穿过巷弄大街,早早地趴在墙头苦等,屏气凝神偷听王三和悦儿的谈话?
“王三自诩才情过人,恃才傲物,自以为知一二便洞悉万物,还未调查便怀疑你与之有关,那日轻瞧了你,自是对你不住,还请公主原谅。”
“悦儿早就忘了,不知王将军还有何事?”
王三自然知道悦儿还在生气,只是一时无法,抿了抿唇,“公主可知……”
闷声作大死。
一直气息沉稳,心态平和的王祝被一只飞上墙头的小蝇虫扰得鼻尖发痒,在所有人都来不及逃遁地情况下,一手扶着林花,一手趴着墙头,低低地打了个喷嚏。
宁静的落日黄昏,僻静的墙角,一切都是那么安静而美好。
林花当机立断缩了缩脑袋,李慕穆花繁王祝三人被王三悦儿抓了个正着,大眼瞪小眼,情景很是尴尬,李慕轻咳一声,冲着王三悦儿打了声招呼,“也来看落日?这么巧?”
王祝神色未变,冲着李慕温和一笑,“这么巧啊。”
王三面露窘迫之意,悦儿则是一脸无奈,“当我是傻子么?”
李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瞥见王祝身边有几撮毛不甘寂寞地从墙角探出头来,不禁大叫,引起两人注意,“林花妹子,你怎么了这是?方才还看夕阳看得好好的,现在怎么出来大声招呼也不肯了?”
林花憋红了脸,抬起头撞进悦儿苦笑的目光里,硬着头皮摆了摆手,“王三公子,悦儿姐,这么巧啊。”
悦儿扭头要走,却被王三低低叫住,“悦儿……”
“唤我长乐!”
悦儿恼羞成怒,李慕和穆花繁在墙头叫了声好,被悦儿一记怒瞪吓噤了声,“王将军若还有要说的话,下次再与我说罢,今日还是与几位共赏落日美景吧。”
“长乐公主也留下瞧瞧可好,今日的落日可是美得很呐,墙头还有位置,来不来?”穆花繁声音清亮,语中带着轻快和调笑,悦儿动了动嘴唇,瞥了王三一眼,“无须,悦儿就此告辞了。”
语毕,便疾步而去,王三在身后苦笑,合扇扭头,一甩手,便听李慕一声惊叫险些从墙头坠落,李慕吓出了一身汗,回想方才纸扇来势汹汹,右手堪堪接住,要是击中肩头,怕是直接要坠下去了。
林花有些担忧地瞧了一眼王祝,“公子,我们是不是闯了什么祸了?”
“不是我,”王祝缓缓地眨了眨眼,“是你闯祸了。”
林花不服气,“怎么会是我闯祸了,刚才要不是你打喷嚏,他们能看到我们吗?”
王祝很是从容不迫,“要不是你一定要来看看,我怎么会打喷嚏?”
有理有据,但林花就是不服,黑亮的眸子转了转,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就是你闯祸了。”
“是你闯祸了。”王祝气定神闲,林花几乎要跳起来。
“才不是我,明明是你。”
“好吧,”王祝妥协,“是我,又怎么样?”
视线落在王三身上,王三很是无语,王祝假如真是鬼,估计也是只赖皮鬼。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没有更新了,看到掉了收藏,好难过,连夜更一章,真的很对不起大家,谢谢大家的耐心,旺童会好好加油的,期末考一起努力吧,有时间就会上来更新,晚安啦~
旺童祝大家阅读愉快!
☆、穆花繁回苍国
李慕自认,活到现在做过的最蠢的事有两件。
第一件事,就是在儿时摔断了太爷爷的拐杖,后来才知道那是代代相传的,是护身符一般的存在。
第二件事,就是在及冠之年,放走了穆花繁。
盛夏。
李慕坐在庭院里,望着满池夏雨蹙眉沉思,穆花繁从回廊轻巧而来,坐在李慕身侧,李慕瞄了穆花繁一眼,不为所动,却听穆花繁在耳畔声音轻轻,“你都知道了?”
回视穆花繁,李慕难得波澜不惊,“什么?”
“苍国国君病重,我该走了。”
李慕偏过头不语,视线落于面前满池荷花半晌才道,“可还回来?”
一声轻笑,手绢轻轻擦拭上李慕额间的汗珠,“自然,我穆花繁岂是出尔反尔之人。”
李慕未动,两人坐于庭院皆望着满池荷花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李慕起身背过身去,“就此时,我不回头。”
“等我回来。”
伫立未动,细雨淅淅沥沥,李慕恍若未闻,直至半袖被雨水冰冷,才回过头,回廊纵深,却再也不似之前那般曲折惊奇了。
茶盏落于地面应声而碎,王三豁然起身,咬牙愤愤,“李慕啊李慕,此事岂是你一个人能擅自做主的?”
王祝斜睨了王三一眼,望了望满地茶叶瓷渣没说话,扭头看向李慕,“就这么放了?”
李慕低低地“嗯”了一声,王三又扶额坐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若只是你李家孙媳妇儿还好说,穆花繁可是苍国公主,你说放就放了,你可知倘若被陛下晓得了后果会如何?”
“她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李慕喝了口茶,倒像是没事人似的,王祝在一旁不冷不热地,“若真回去了,岂是她要回来就能回来的?”
王三焦躁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扇面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掌,“更何况,消息真伪还不能被证实,若一去不返,苍国赵国之间怕是要出大事了。”
“她说了便一定会做到,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李慕起身欲走,被王祝拽住了胳膊,“若她被人所欺,生死未卜,你也就这么等着?”
李慕身形一顿,动了动嘴唇却没说话,王祝趁胜追击道,“倘若是真的,她也未必能想回便回,若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你要如何?”
林花心神不宁,坐在屋外,拿布擦着头上的汗,眯着眼睛,暗暗腹诽,这三个男人,比女人还能唠,再在屋外坐一会儿,估计要中暑了。
遥遥有熟悉身影到来,林花起身,擦了把好感有些窘迫地向外走了几步,悦儿走近,面上难得略显局促,轻咳一声,别过脸去,“我,我今日是特来……”
“悦儿姐,我们在屋外聊会儿吧。”林花急忙拉住悦儿,悦儿一愣,旋即点头,站在屋外,林花暗暗舒了口气,“悦儿姐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是特来道歉的。”
“道歉?道什么歉?”
林花扭头望了望屋内还在交谈的三人,心急如焚,悦儿有些说不出口,讷讷道,“前几日你与王公子入宫一事,不知王公子与你说了没有?”
“入宫?”林花想了想,“怎么了?”
悦儿狐疑地目光不动声色在林花身上转了一圈,笑了笑,“那日太热,还要叫你们进宫来,实在有些对不住了,王公子可在屋里?我与他说说。”
就为这个?林花实在无言以对,心下暗恨怎么要来就一起来了,点点头,“公子外出了,那天是有点儿热……这儿也热得很,来一趟不容易,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林花默默擦了擦汗,自己也没弄懂在说什么,咬了咬牙,抬头望着悦儿,悦儿又是一怔,下意识往书摊看去,脚步微移,“既然热,到屋里,想来会好些。”
说罢便欲步入,林花急急拽住,慌不择言,“不不不能进去!”
悦儿动作一顿,“为何?有什么人来了吗?”
林花抿唇,悦儿微微颔首,迈步进了书摊,林花忐忑,跟了进去。
“我已派人去跟着了,若有些什么异常,自然会禀告。”
“眼下只能如此了。”王三视线一转便见悦儿与林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忙起身,王祝神色未变,视线在林花身上上下打量,悦儿微微颔首算是和大家打个招呼,看着李慕,“跟着谁?”
“你怎么来了?”王三放下茶盏,悦儿别过视线,“来瞧瞧罢了。”
林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有些呼吸不畅,对着王祝急急道,“王竹我去后院了你们慢慢聊。”
说时迟那时快,王祝一把拽住林花的胳膊,“干什么去?”
入眼帘的是张苦丧着的脸,林花动了动嘴唇,公子,放我到里面去!
王祝笑了笑,“去沏茶吧。”
林花如临大赦,疾奔进厨房,舒了口气,关键时刻,王竹还是挺仗义的。
几人都未接话,半晌王三笑才道,“没谁,随意聊聊罢了。”
悦儿也笑,“方才有林花妹子拦着,现在又不告诉我是谁,我便这么招人烦?”
“此事与你无关,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李慕顿了顿,“于你无益。”
“于我无益我便不能知情了有趣。”
悦儿皮笑肉不笑的,斜睨王三一眼,“还是不能说?”
王三扶额,“此事真不能……”
“穆花繁,回苍国了。”李慕打断王三的话,叹了口气,“我已派人暗中跟随,若消息自会回来禀告。”
悦儿面色一滞,显然是未能想到穆花繁竟回到了苍国,扭头望向王三,王三颔首,“确实如此。”
林花端着茶杯走了出来,递予悦儿,悦儿接过,却是一口也没喝,待林花疾奔回屋里,才不可思议地望着李慕开口道,“为何要走?你放走的?”
“从没拘禁过,何来放走一说,只不过她要走了罢了。”
悦儿闻言面上浮起薄怒,“她走了你怎么还能这般事不关己,她又不只是你李家的孙媳妇儿!”
王祝微微沉吟,好耳熟,所以这是什么?夫唱妇随?
视线落在王三面上,只见王三也有些诧异,却被悦儿扭头呵斥,“李慕做出此等蠢事,你与他每日形影不离,怎么劝不住?”
还没过门就这样了,说好的温婉端庄呢……
王三有些委屈,“我怎么知道这小子说让人走就让人走了,怎么能怪我呢。”
“她是为何走的?”
“苍国国君病重,唤她回去。”
“苍国国君病重?”穆花繁皱眉,总觉得有些蹊跷,却说不出这种古怪的感觉从何而来,“消息是真的?”
“使臣所言,估计不会是假的。”
李慕坐在一旁皱着眉头,心下惴惴不安起来,连悦儿也觉得不对,莫非其中真有什么阴谋不成?
雪捡拱了拱王祝的裤腿,“汪汪”了几声,王祝顺势把雪捡抱起来,往里屋走,冲几人扬扬手,“你们聊。”
林花听到脚步声,连忙起身,见王祝,又淡定坐下,“公子你进来干什么?”
“无趣。”王祝把手里的雪捡交给林花,林花摆摆手,“都是毛,热死了。”
雪捡无辜地“汪汪”几声,都是毛怎么了?都是就没有狗权了?就不能被抱了?
林花选择性无视了雪捡,雪捡郁闷地趴在林花脚边,低吠了几声,圆脑袋靠在爪子上眯着眼睛睡着了。
“他们都走了?”
“还在,”王祝为自己沏了杯茶,坐在林花边上,“怎么不出去?”
“我还是少知道点儿好。”林花自我肯定似的点点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又不能改变什么,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王祝未答,坐了一会儿,面上忽然闪现无奈笑意,垂眸,“倒是有道理,我也在这儿坐坐吧。”
林花点点头,两人沉默坐了一会儿,雪捡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又趴下了,半晌王祝才开口,“上次说的门当户对的事儿,今日有空,再谈谈吧。”
“嗯?”林花偏过头,“门当户对?”
“嗯……你忘了?”王祝扭头看了林花一眼,又迅速转过头去,“其实,门当户对,也没什么要紧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新章节,明天又是周一啦,旺童祝你阅读愉快~
☆、夜袭救人计划
“门当户对其实也挺要紧的,”林花皱着眉头认真地想了想,“李慕和穆花繁,悦儿姐和王三,都是门当户对的,这样大家才觉得合适吧。”
王祝似笑非笑地,“看来你还想着那个独孤农夫呢。”
“谁?”林花扭头看着王祝,王祝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你忘了?独孤农夫,卖烧饼的那个……”
“哦,哦,我以为你说谁呢,独孤农夫大哥啊,”林花撇撇嘴,“我和他哪里门当户对了。”
“那你与谁门当户对?”
林花脱口而出,“我当然和你门当户对啊,要不然我这么长时间里待在你身边干什么?”
王祝一愣,“哈?”
“不是吗?”
“和我……门当户对?”
“嗯;”林花见王祝神色古怪,突然有些心虚,“咱俩可不就是门当户对嘛,你是个厉害的俊俏小伙子,我也是个善良的村长家的女儿。”
“哦有道理。”
见王祝没有反驳,林花又一秒理直气壮起来,“可不就是,咱俩的辉煌往事就不要再提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当过村里显耀一时的贵族,你也在偏僻的地方当过一个晚上的英雄,咱俩可般配了……”
王祝对结论很是满意,但对于论证过程很是不能接受,当过一个夜晚的英雄?偏僻的地方?村里显耀一时的贵族?
望着林花神色复杂地凝视了半晌,许多话删减了又删减,最后脱口而出的还是一句轻声的,“哦……”
“据学义所得消息,花繁眼下为南国人所俘,苍国国君病重之事是假的。”
王三皱着眉头半日未语,李慕坐在一旁有些局促难安,嚯的起身,有些不管不顾,“既是这样,倒不如破罐子破摔,我倒是不信,赵国苍国两国施威,南国还敢不放人不成?”
“你消停些,若非你一时心慈,还未弄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就把穆花繁放了,眼下哪来这些事儿?”
悦儿斜睨一眼李慕,李慕有些心虚地又坐下了,“我怎么知道南国人这么奸邪,连这些假消息也敢放出,还以为是真的,况且连穆花繁这么机灵都信以为真,我怎么会知道此事有假?”
“你倒是有理了?”悦儿眯着眼睛,“事情可大发了,若处理不好,掉脑袋的可不只你李慕一人。”
李慕不语,王三幽幽接过话头,“争辩又有何益,不如想想眼下该如何是好才是正经事吧。”
“夜袭,救人。”
一直在一旁不语的王祝开口了,“只能如此,要想少些麻烦只能如此,叫天子知晓了问题就大了,李慕你可知道穆花繁此时在哪儿?”
“在去往南国的路上,还没到达。”
“我们何时出发?”王三皱着眉头。
“最迟明日下午便要动身,南国若有此举动,定是与苍国有些不为人知的过节,穆花繁性命无忧,只是若到南国与苍国私下交涉,而苍国将此事推与赵国,怕就没那么好解决了。”
“既然如此,便即刻启程。”李慕起身,“我立马回去收拾收拾,一会儿便走。”
“早些赶路较好,明日寅时便出发。”
“成,越早越好,明日寅时便在城外集合。”李慕抹了把汗水,迈步而出,王三悦儿与王祝又说了几句,也离开了。
王祝在屋内坐了一会儿,起身踱步迈入后院,林花此时躺在竹椅上,一手的手背覆在了眼睛位置,睡得渐渐深了,呼吸声均匀宁静,手背下隐约可见汗水打湿额前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