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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永福郡主-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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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陛下震惊道:“福儿可别吓皇伯伯,竤基他一时鬼迷心窍才犯糊涂,何至于要闹到这么严重的地步?改日朕骂两顿就好,我们福儿不怕。
  珩颖他耳根太软才能又平庸,真不是良配,你嫁给他得多委屈?福儿听皇伯伯的话,别再和鸣儿怄气了好不好?”
  “我和三哥哥他种种过往早已随风去,您何苦一直执拗于过去呢?福儿没有跟谁怄气,我是很认真的思虑过后才作此决定。”
  傅归晚轻笑道:“珩颖他能对我好,也能听我的话,将来我们闲云野鹤能过得很轻松。如果您坚持不赞成,福儿也没有福分给您做儿媳妇了。”
  “鸣儿他经历过磨难会懂事了。”昌和帝听来当真头疼不已:“这是终身大事含糊不得,福儿别急着定论好不好?
  珩颖他的弊端太多了,撇开他平庸软弱,他还糊涂啊;朕都听闻了,留兴伯府打着各种名目向他要银两,闹得四皇子府每年年底连点结余都没有,还像话吗?你若是嫁过去得你养他甚至是帮他养着留兴伯府。
  再者他能听你的话是他耳根软,谁的话他都能听。愉妃和留兴伯府可打着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主意,愉妃能病逝,留兴伯府能死绝吗?
  将来达不到目的,他们也会要捧自家姑娘更会要强占你的嫁妆,珩颖他护不住你,你若除掉他的外祖家你们夫妻感情就到头了,朕怎么能放心?”
  傅归晚垂眸,忽然有些懈怠:“应该是福儿没有福分给您做儿媳妇吧?如果我和珩颖当真没有缘分,我和赵鸣轩更没有可能。
  福儿恳求您别再想撮合我和三哥哥了,他无心,我无意,我能对着已逝的长公主起誓,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我和他之间早已是不可追忆的往昔,今生我跟他最好的结果是保留份兄妹之宜。”
  昌和帝真有些急了,再劝时师恩公公连忙打圆场,暂时安抚住皇帝又劝走郡主去歇息,转个身就迎来皇帝的怒喝:“即刻给朕把太子和三皇子传来!”
  “圣上息怒。”师恩公公连连劝道:“东宫的乱象刚结束,太子殿下恐怕也不好受,您此刻调和很可能适得其反,再缓缓为妥。
  而三皇子?您别嫌老奴的话难听,三殿下他无意,勉强不来。郡主是您的掌上明珠,您何苦定要将她许配给一个对她弃如敝履之人?”
  皇帝目光微变,莫测地看向他的御前总管,师恩公公跪地求道:“老奴斗胆,圣上究竟是只想郡主给您做儿媳妇还是想要郡主觅得良缘夫妻恩爱?”
  午后的炙热在金乌向西的滑动中逐渐消退,晚霞蹒跚而来,如烟花般绚丽绽放在帝国都城上空,照得金碧辉煌的皇宫无比辉煌。
  傅归晚在霞光满天之际走出未央宫,望着斗拱飞檐高耸入云的宫阙莫名生出一种怅然,注视片刻才转身离开。
  行至半途,遇到愉妃派来的小太监请,有种疲惫爬上眉头,她吩咐道:“倘若愉妃娘娘是为今日在东宫没有抢到协助操办赏花会的名额而找本郡主,不必见了,去告诉她,在后宫20年当真连避嫌都不懂吗?倘若为其他的事,以后再议吧。”
  小太监连连应是,识趣地告退。
  黄昏时分,时值夕阳将落,鸟雀归巢,忙碌一天的家人归家,永福郡主离开皇宫,华国公府盛家的马车却直奔皇城往东宫而去——
  久未现身在人前,年迈的盛家老国公夫妇亲自赶到东宫求见当朝储君。
  彼时,太子在书房沉默静坐,接到通传连忙到东宫前亲自迎外祖父外祖母进门,又按两位老人的要求带他们到书房说话。
  “老身听闻殿下对郡主动怒了?”盛太夫人笑容苦涩:“您怎么能狠得下这个心?”
  “外祖母——”赵竤基顿时噎道:“并非是孤,是福儿她兴师动众越过孤来做东宫的主,孤一再好言退让,她却处处咄咄相逼,我不得已才稍微有些动气。”
  “那老身能否问一句,甄良娣,不,甄奉仪的40大板处罚了吗?”
  “呃,”赵竤基又有点噎道:“她昏迷未醒,总得等到她清醒过来再处置。”语毕,见到外祖父拿起拐杖狠狠敲向地砖,皱眉道:“外祖父?”
  “昏迷对处罚有妨碍吗?太子如此犹豫是还怜惜这妾室吗?”盛老太爷压着痛心疾首的心情问:“今天,郡主有骂你眼瞎吗?你母后若是活着,看你亲娘会不会也要骂你?
  你两个妹妹维护着你储君的尊严,帮着洗清对你妻子的含沙射影,你是丝毫未存感激还要反过来嫌弃她们多事吗?竤基啊,你难道连这点好赖都分不清了吗?”
  “外祖父——”
  赵竤基耐着脾性道:“福儿的心意我领,可不能视我如无物吧?这到底是我的家事,她肆意干涉处处紧迫,还要拉着这么多朝臣女眷来看东宫的热闹,又将置我于何地?
  福儿她好心也不能这么办事,她私底下跟我谈,哪怕要杖毙甄良娣,我也能同意。可摊到明面上,我的脸面往哪里放,她还有一点顾及我吗?”
  盛老太爷想问一句‘难道你不能顺势而为吗?’终究没有问出口,沉声问:“那么你反省过原因吗?今天早朝,你父皇、你舅舅们痛心啊!
  我和你外祖母这把岁数,没两年就得去和你母后团聚,对着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能放下你储君的脸面,跟我们说说可有想到你父皇和舅舅们早朝时为何痛心吗?”
  早朝时?赵竤基有些无法理解外祖父的思绪。
  老太爷见此,实在忍不住叹气。
  ……
  傅归晚回到自己的郡主府,刚跨进府门便被护卫长告知:傅家的管家来过,被请走了。翼国侯府的大少爷一个时辰前来求见请不走,硬要在府外等着。
  “天未黑,属下担心影响郡主的声誉,便请涂少爷进府到客堂等候。”
  她抬手按按太阳穴,转道去客堂去逐客,没成想竟然看到他坐在客堂屋檐前的石阶上,弯腰驼背,双眼放空盯着庭前的花草,眉眼间充满落寞,整个人像在发呆?
  自12岁时在蜀地认识,从未见过这师兄这般模样?傅归晚蹙眉,怪异地走过去,走到石阶前站定,喊他:“涂少爷?”
  涂绍昉听到声音回过神,抬眼看她,将揣在怀中的木匣递上:“多谢郡主今日仗义出手,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您还有其他要求尽管提。”
  “东宫之举,本郡主并非为太子妃,无功不受禄,你收回吧。”
  “可太子妃是最大的获益者,于情无理翼国侯府该致谢。”涂绍昉将木匣放到石阶上,固执道:“倘若郡主不想要,扔掉烧掉皆随你,我不会收回。”
  “好,涂少爷慢走。”郡主爽快地下逐客令。
  涂绍昉坐定未动,凝视她,平静地问:“你怕吗?我十岁前是个调皮捣蛋的小魔头做坏事从不犹豫心虚,拜师时差点被娘折磨死也没想退缩,走入仕途后游刃有余立志追逐位极人臣的丞相之位从未有过一丝动摇,直到今天,我突然发现我会害怕。”
  傅归晚一怔。
  她见过他温润如玉的模样,见过他自信聪慧的,坚强率性的,乃至坑蒙拐骗胡作非为的,就是没有见过他这般脆弱可怜的模样,脆弱到仿佛一击能破碎,脆弱到令人忽略他曾是强大坚强的,脆弱到令人无法拒绝。
  她抿抿嘴角,下意识将逐客令押后,叫玉无瑕带在此伺候的奴婢们暂且退下,一步两步三步走到他身侧,劝道:“情况没有你想的这么糟,他只是一时不察,人谁无过呢?都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郡主以为圣上能活到花甲之年吗?储君能在五年内还是十年内再进一步?”
  傅归晚目光微变,隐在暗处的无情护卫长自觉撤退,她半响不知该如何措辞,在他身旁坐下来,答非所问:“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你不是庸人,何苦自寻烦恼?”
  话落,感到肩头一重,她侧头看去,这混蛋师兄竟然靠到她肩膀上?归晚:“……”
  “……涂少爷想变成猪头吗?”
  “连同在我家竹林里的账郡主可以慢慢算,我只是感到有些累,想有个肩膀靠一靠。”
  我是姑娘,你是男人,你个大男人好意思向个姑娘借肩膀吗?何况你累,我就不累吗?你靠在我肩膀上那我往哪里靠?!
  郡主在心中腹诽一大通,看他这可怜的模样终究没能狠心推拒,轻咳一声,义正言辞:“我是看你像只小猫小狗似的可怜才善心大发,你可别瞎想,等你哪天恢复到生龙活虎时,本郡主必定连本带利讨回来。”
  涂绍昉歪头靠在姑娘的肩膀上,再抬手挽住她的手臂,傅归晚:“……”这混蛋师兄怎么就这么会得寸进尺呢?准备推开他时听到他说:“真正给东宫姬妾灌避子药之人是太子本人吧?应该连太子妃也没逃过。”
  她愣了愣,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在东宫时郡主和福安公主还有储君本人对于‘欲想害储君绝嗣的幕后黑手’竟然都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你们从头至尾没有过只言片语要追查之意,这态度就很奇怪了。
  你们重数甄良娣之罪,唯独没有提‘她给东宫姬妾灌药以策划一切’,你们的态度很明白知道她没做过,而郡主更曾提到过一句‘如果是太子妃所为,她还能活着吗?’显然,这幕后黑手绝非甄良娣,同样不是闵贵妃。”
  涂绍昉目光有些失焦,双眼飘忽地盯着眼前的青石板,缓缓道明:“我想了个下午,应该是哪位给‘东宫妻妾灌避子药能安然无恙,能令知情者尽数不在意?’思来想去唯有太子殿下本人。”
  “唉,”傅归晚叹息:“对,正是赵竤基他自己,所以在甄良娣哭诉自己拿龙孙做局是为捅破这隐藏在东宫的行径时他才那么轻易地动摇了。”
  “为什么?我实在想不透太子为何要这么做?”
  “守母孝。”傅归晚迟疑稍许才告诉他:“为守母孝,大公主成婚多年还只有一女也到今年才再怀胎;而太子他忘记在给妻妾灌避子药,所以去年没撤掉。”
  涂绍昉目光开始回神,惊诧道:“郡主的意思是太子和大公主为权皇后守母孝吗?他们关系能有如此亲厚?”亲厚到视之如母吗?他猜储君和权皇后的关系并非外人所预测般,可实在无法想到竟然还能好到亲如母子。
  “都说赵竤基储君路顺遂,过得安逸,其实远比外人以为得还要顺遂太多。”傅归晚抿唇笑笑:“盛皇后薨时,一双儿女:儿子15岁、女儿13岁,正是算小不小算大不大的年纪,你可知皇后将这双儿女托付给谁吗?”
  涂绍昉抬头,在他惊疑的目光中,傅归晚给出答案:“正是贵妃,也就是权皇后;贵妃临终前对我们说的最后一句便是:‘孩子们,你们看姐姐来接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O(∩_∩)O~


第105章 
  盛皇后生前; 权皇后宠冠后宫; 盛皇后临终竟然能把一双儿女托付之?世人皆知三皇子乃皇长子最强劲的对手; 皇长子与三皇子的母亲竟然能亲如母子?
  涂绍昉精气神逐渐开始回拢; 把这秘闻消化掉后由衷感叹:“神啊!”
  夕阳的余晖黯淡; 昏黄的光线将坐在石阶上的少年和姑娘相互缠绕的身影拉得越来越长,长到犹如要到光影的尽头。
  “皇后在世时后宫真的像一个家,至少我能感受到这种家庭的温暖。皇后仙逝,虽然这个家没法再团圆; 可温情还在。”傅归晚笑得发涩:“等到贵妃也走了; 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现在是后宫是真正的后宫。”
  “往昔已矣; 郡主节哀。”想必她与权皇后也亲如母女吧,涂绍昉心想; 干巴巴地安慰; 安慰人一直是他的弱项; 忽然想起来:“权皇后生前喜欢君子兰对吗?”
  “对,贵妃喜欢君子兰; 崇尚君子高洁如玉、淡雅如兰的品行;而皇后喜欢百合花; 喜欢百合花的寓意; 百年好合。”
  傅归晚低头垂眸; 轻声道:“未央宫和东宫栽种的大片百合花正是为怀念盛皇后; 福安公主的独女小名百合亦是为此;贵妃仙逝后,我们种君子兰,同为追思怀念之。”
  涂绍昉猛然意识到:“权皇后生前是不是从未想过登上国母之位?而郡主一直喊权皇后为贵妃便是此理?”
  “对; 圣上登基20载之际主动提过依旧被贵妃拒绝了,我们包括太子和大公主还有盛太夫人都相劝过,是贵妃坚持不要否则她早已成为继后而非死后追封。”傅归晚眨眨眼,眼眸微酸:“这世间只有一位贵妃。”
  “为何?”涂绍昉不理解。
  “以你和权家的关系,你应该知道权家没有争储之意。”
  “争储和成为继后不能混为一谈。”
  “或许在贵妃心里就算一回事吧,星火能燎原,何必?”傅归晚望着愈加黯淡的光辉,眼底闪过回忆,温情浮现,洋溢着浅浅的笑:“我劝过贵妃许多次,贵妃总说如果在意正室的名分从开始就不会进宫来。
  姐姐是皇后,她如果抢占后位,姐姐的位置又在哪?当年母亲就反对她入宫,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男子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是她自己愿意进宫;贵妃还说她真把后宫当做她的家,我们四个都是她的儿女。”
  涂绍昉沉默,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他就知道安慰人是他的弱项,沉吟半响说:“盛皇后和权皇后都很疼爱郡主吧。我前些天曾听太子提过盛皇后临终前安排嫁妆,他只得一成,剩下的给郡主和大公主了?”
  至于当时太子宣告将会像圣上一般疼爱永福郡主果然就是信口开河说说而已,今天这脸可是打得啪啪响,还好他根本没信。
  “还有赵鸣轩。”傅归晚补充道:“赵鸣轩他同样得到一成,我和大公主各得四成。”
  还能有三皇子的份?涂绍昉有点难以置信了,只听她说:“刚刚告诉过你,皇后在时,后宫像个家;我们四个都是她的儿女,她对三皇子同样视如己出。
  姑娘家是娇女,应该娇养,母亲的嫁妆该得大头;因此我和大公主各得到四成,赵竤基和赵鸣轩哥俩各得一成,后来贵妃在病榻前安排嫁妆也是要这般分配。
  当时赵鸣轩双腿重伤,整个人像疯了,我和大公主不肯,最后的分配是我俩各得一成,赵竤基得三成,赵鸣轩得五成。”
  他真有种拨开云雾见到青天的感觉了,涂绍昉心想,几经思考还是把话问出来:“敢问郡主是否知道四月初五的早朝时圣上宣布三皇子在真定府做师爷的消息,太子的反应如何,是平静、诧异、欣慰还是惊怒?”
  傅归晚直觉眉心一跳,缓缓地低头看他,神情莫辩;涂绍昉抬头,迎上她莫测的视线,笑得有些讽刺:“难道不该问吗?如果他们的关系如世人以为般,他应该惊怒。
  可恰恰相反,他们亲如同母兄弟,他更清楚对方外祖家没有争储之意,如果他的反应依旧是惊怒,难道还不够令人寒心吗?看郡主的表情似乎不需要我再求证了。”
  她张张唇却说不出话来,一时无言,最终苦笑:“他到底是储君。”
  “储君为养母守母孝难道见不得光吗?四年前的形势,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想压住流言或为做表面文章都该宣告他将为权皇后守母孝,何况他真心实意,为何要偷摸着来?”
  涂绍昉此刻完全在拿批判的眼光看待,从她的肩头起来,坐直身体,正色问:“而今天,朝堂皆知有黑手欲害储君绝嗣,他还不该亲自站出来解释清楚吗?
  若非郡主拷问东宫姬妾凭何认定乃太子妃所为,这波脏水的影射在他正妻身上就洗不掉;至于他最宠爱的甄良娣,离开东宫时大多数人恐怕都猜测此乃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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