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夫是权臣-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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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要真的喜欢哥哥,她听到赐婚应该万分欣喜才对,难道是她哪里弄错了?还是纪瑶看不上自己的哥哥?想到这个可能,福嘉公主心头一凉,不,哥哥这般的男子,哪个姑娘会看不上呢?
她满心疑惑,渐渐松开手。
到纪家门口,纪瑶下得车来,福嘉公主从车里探出小脑袋看了看她,又看看在旁边骑马的哥哥,突然叹了口气,又缩回去。
“她这是怎么了?”宋昀奇怪。
“……许是玩累了。”纪瑶哪里好说实话,糊弄一句打发宋昀。
“嗯,纪姑娘回去好好歇着吧,今日实在打搅,回宫我会同母妃说,让母妃好好管下妹妹。”
纪瑶道:“公主只是贪玩,也没什么。”
她其实也头疼,只是没有办法,宋昀嘴角翘了翘:“你可以同我说实话。”
她不敢,纪瑶轻咳声:“殿下回去吧。”
“改日一定登门道歉,”宋昀看着她,忽然问,“你买的瓷缸还在吗?”
“在啊。”纪瑶下意识回答,等说完才浑身一僵。
相处多了,他发现纪瑶并不是那么天真的,也越发怀疑她之前的举动,如今看来,果然是早就认出了他。
“下次本王再问你。”宋昀眸光在她身上转了转,打马而去。
纪瑶伸手擦擦额头。
完了,下次他要真问,她怎么解释啊!
正当烦恼时,陈素来请。
杨绍在纪家门前的巷子中等她。
她突然觉得脚步有点沉重,不过但凡杨绍通情达理,就不可能逼着她定亲,不是还早着吗?纪瑶走过去。
男人背对而立。
月光倾落下来,深蓝色衣袍上金丝织就的团云纹若隐若现。
那高大英武的背影莫名的带来一阵压抑,纪瑶低声道:“侯爷,不想你这么晚才来。”
“难道你盼着我早一些?”杨绍转过身。
纪瑶语塞。
若论时间,还是晚些好。
“你考虑得如何?”杨绍看着她。
刚才距离远并不清楚,只见她裙衫飘飘,宛如那月下仙子,十四岁的纪瑶别有一种秀丽。
“我没考虑好,”纪瑶实话实说,“才十日,能做什么?”
“就算我给你一百日,你又能做什么?”自那日她犹豫,杨绍就想到了,只是他还抱有一丝希望。
然而纪瑶终究仍是没变。
她怕。
怕母亲为难,怕那个丫环,可他重生之后就没让那丫环进府,纪瑶根本不可能再被毒死。
再说,怕又能解决什么?她不嫁入侯府,母亲难道会发现她的好?说到底,不过是不喜欢。在纪瑶心里,他从来都不值得,不值得她为他做什么,她只想站在原地,等着他过去。
可是,他走了两世了。
这一世他原想纪瑶主动走向他,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他想重新开始,却仍回到起点。
杨绍的沉默让纪瑶疑惑:“那侯爷说该如何?太夫人不喜欢我,我亦不想强迫太夫人,即便侯爷能说服,也需要时间……”
“瑶瑶。”他打断她。
那亲昵的名儿是他今世第一次叫,但却有种似曾相识的缱绻,纪瑶怔了怔,抬起头。
“我最后问你一次,”他走近两步,抬着她小巧的下颌,“你是否真心喜欢我,愿意嫁我?倘若是,我绝不会负你。”
男人的眸光深沉似海,但他的神色却是端凝的,纪瑶有点不知所措:“我……”喜欢,她说不出口,“我没有,不愿意,只是……”
他太过庄严了,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看她面色复杂,杨绍轻笑了下,眸中泛起涟漪,手指在她柔滑的肌肤上摩挲:“只是你有太多的顾虑,是吗?确实……你这样的小姑娘又能应付什么难题呢?的确难为你了。”为难他,也为难纪瑶,这世间,至死不渝,天荒地老,到底是个笑话。
语气有些古怪,纪瑶一怔。
他放下手:“你既然没考虑好,本侯今日就不勉强了。”
她心头一松:“嗯,我会好好想清楚的。”
杨绍淡淡道:“天色不早,进去吧。”
“侯爷也早些歇息。”纪瑶叮嘱。
他应一声,转身而去。
风卷起袍袖,也吹动了他腕上戴的长命缕。
那几颗玉珠子叮铃作响。
他顿了顿,垂眸看。
这也许是这两世,纪瑶给予他的唯一一丝情谊吧,但是如此单薄,轻轻一扯就能断掉。
也罢,她既然不想嫁,他又何必要追逐她的心,他杨绍此生就只缺纪瑶的一颗真心吗?
不,他不相信。
没有纪瑶,他可以过得更好。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没有纪瑶,他杨绍只会过得更为精彩,他会扬名立万,流芳百世。
至于纪瑶,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想什么,都可以……
都与他无关。
第55章 055
然而纪瑶并不知,还觉得杨绍甚有耐心; 并没有逼迫她同意马上把亲事定下来; 安心得回了家。
此时; 纪廷元还在外面喝酒; 已经喝倒了几个好友,听说回月胡同新开了一家酒庄,庄内的状元红极为醇厚; 他又与狐朋狗友勾肩搭背; 去尝尝新鲜滋味。
酒庄挺大,纪廷元叫了五坛酒跟苏公子,李公子去雅间品尝。
但凡出门会友,他身边必在的朋友一是苏昇,一是李冰如,前一个出身簪缨世族; 那李冰如却是寒门子弟; 三人家世互有高低,却亲密无间。故而当初纪玥要嫁人; 他也曾在其中挑选,不过后来被谢鸣珂娶了去。
三人谈笑会儿; 苏昇笑道:“这状元红真不错; 不过比起周家亲酿的还是差一些。”
“胜在味道独特,应是在常年覆雪之处酿制。”
李冰如轻笑:“说到品酒; 当真是没人比得上你; 你该去开个酒庄; 生意必定兴隆。”
“这种麻烦事儿我可不做。”纪廷元心道,没时间不说,被母亲知道不知会如何责骂。
苏昇手里转着酒杯,忽然低声道:“你姐夫最近可透露有关太子的消息?听闻太子妃怀了龙孙……”他呵地一笑,“峰回路转啊,原本以为太子定要倒台,而今倒是稳操胜券了。”
早前许多官员站在宋昀这一边,给宋焱落井下石,现在心里这滋味难以言说。
“蒋大人不是都称病辞官了,生怕太子报复吓得逃离京都,前年就是他参了太子一本,将支持太子的徐大人给弄得贬官。”李冰玉意味深长,“幸好我们人轻言微。”
不然指不定也得蹚这浑水,进退维谷。
纪廷元道:“我姐夫何许人也,别说透露消息了,连太子两个字都不曾听他提过。”
“这般慎言?”
“为咱们的小命就得慎言。”纪廷元举起杯子,“还是喝酒吧。”
别看纪廷元平时豪爽,话是从来不乱说的,苏昇无奈,问道:“你的《流民说》还未呈上去呢?建州等地又在闹灾,正当时候,别说我不提醒你。”
纪廷元挠挠头:“喝完就回去写,还差一点。”
几人喝得一坛,纪廷元要去如厕从雅间出来,只听外面一阵喧闹,有个粗嗓门道:“哟,这小公子真能喝,来来,我与你对饮几杯,你要是能赢我,酒钱我给了。”
“谁稀罕你的酒钱?”那小公子骄傲道,“本公子想要,酒庄都能买下来。”
纪廷元一听这声音耳熟,下意识走近两步,只见东边靠窗坐着的公子穿一身青衣,身量瘦小,烛光下面色微微泛红,眼波似那湖水流转。他眉头一拧,走了过去。
对面的椅子上突然坐下一个人,沈妍惊讶,但看清是纪廷元之后,嘴角翘了起来,脸颊也更红了。
“纪公子。”
“你来这里作甚?”纪廷元却冷声道,“不知这是酒庄?”
涌上心头的欢喜刹那间烟消云散,今日沈妍本来要同纪瑶赏月的,结果听闻纪瑶被公主带走了,便来了此处,她垂下眼帘道:“这里酒不错,我来尝尝。”
“你以为你做男子打扮别人看不出来?”纪廷元皱眉,实在是太显眼了,刚才那大汉哪里是要跟她对酒,分明是想亲近她,“你别在这里胡闹,沈妍,我告诉你,你就算再喝酒我也不会如何的。”
“如何?”沈妍又不指望他喜欢自己,去纪家多少回了,他哪回不是竖眉毛瞪眼睛的?今日倒是来管闲事了,她轻声道,“不知纪公子说得如何是何意思。”
纪廷元大怒。
她心知肚明还问,他是不会喜欢她的。
“走!”纪廷元喝道,“不然我使人告知令尊。”
万一沈妍醉倒在这里,母亲肯定又怪在他头上,何其无辜?又不是他让沈妍喝酒的。
沈妍本是要走,可纪廷元催她,却不想了。
“我还没喝够,这状元红很不错。”沈妍举起酒杯。
纪廷元一把夺了过去:“你可想过在这里醉了,会如何?”
这点酒算什么?沈妍心想她也不会那么傻!
只是纪廷元的反应有点出乎她意料,虽然他可能是怕自己连累他,但到底也是关心啊,沈妍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盯着纪廷元看:“我不晓得,就是觉得酒可口,纪公子,你要不要陪我喝几杯?”
真是麻烦。
纪廷元思忖片刻:“我跟你喝,你是不是喝完就走?”
“好。”沈妍点头。
纪廷元就拿了一个杯子来。
两人一人一杯满上。
纪廷元道:“你要喝这么多?”怕是疯了吧,这种烈酒妹妹喝一口就能倒下,她要整整一杯。
沈妍看出他的惊讶,端起酒杯几口就吃了个精光。
纪廷元震惊:“你这样会……”会马上醉倒罢?
他盯着小姑娘看,只见她脸颊泛出了一层绯色,比夕阳还要红,她的唇被酒水浸润,也更为艳丽了。
他觉得沈妍会立刻倒下。
然而并没有,沈妍又倒了一杯,笑眯眯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啊,纪公子。”
他每日呼朋唤友,与酒为伴就是为这种豪情吧,“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有种飘飘然脱离俗世之感,就算有点烦恼,美酒一入口便消弭无踪了。
永远都是一个飞扬的少年,朝气蓬勃。
“纪公子,再干了。”她端起酒。
纪廷元还未反应,只见苏昇与李冰如走了过来,苏昇惊讶道:“你如厕到这里来了?这是谁啊,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居然是个小姑娘,纪廷元什么时候有相识的小姑娘了?
纪廷元一阵头疼。
“两位公子好,请坐。”沈妍自己介绍了起来,“我是纪二姑娘的朋友,我叫沈妍。”
“哦。”苏昇笑了起来,“纪二姑娘我是听说过,但从未见过,说起来,赞明,你怎么不带你妹妹来喝酒?你大妹妹嫁给了谢大人便罢了,二妹妹总可以吧?”
可以个鬼!
“她不能喝酒。”纪廷元拒绝,又盯着沈妍,“你差不多可以了。”
总催着她走,沈妍道:“等再喝一杯我就走。”扬起下颌,“你的这一杯还未喝呢。”
纪廷元自是不当回事,一口就饮下。
年轻男人姿势潇洒,酒水咽下去,喉结滚动,沈妍看了眼,微微叹气,怎么办,她就是看上纪廷元了啊,他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英俊极了。
小姑娘目光直愣愣的,苏昇推推李冰如,暗示他看。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
两个男人忍不住笑。
沈妍被他们笑得有点害羞,扭过头把酒杯凑到嘴边喝了下去,片刻那酒杯就空了。
“厉害。”苏昇挑眉,“这状元红我也只能喝几杯,太烈了。”
“还好吧,最烈的当属烧刀子。”
沈妍此话一出,三个人都看向她,李冰如笑道:“难道你也喝过不成?”
“嗯,只能喝一杯吧,我当时喝得是辽州来的烧刀子,最是够味。”
“哎呀,难得,姑娘当中竟然有喜欢喝酒的!”苏昇一击掌,“下回我们喝酒,也请你来……”
“浑说什么?”纪廷元打断他,“她没个数,你也没数?”
还不是为他吗,苏昇觉得冤枉,淡淡一笑。
纪廷元站起来:“走吧,已经喝了两杯了。”
沈妍扶着桌案起来。
她腰间学男子束着玉带,细细的,像个没成长的少年。可胸前却微微隆起,到底是个十五岁的姑娘了。
纪廷元犹豫了下,与苏昇,李冰如道:“你们继续喝吧,我先走了。”
晓得他要相送,二人识趣得告别。
沈妍走到门口,看着身边的男子只觉在做梦似的,早知道这样就能让纪廷元送她回去,她愿意把自己喝死!
小姑娘一路都在偷偷的笑,纪廷元只觉得脑仁发疼。
他一定是人太好了才会想到做这种善事!
眼见沈妍越走越近,他挑眉道:“你别得寸进尺,走远点。”
一声大喝又把沈妍唬得一跳。
其实也不是故意的,真是不由自主就往那边走,好像纪廷元身上有什么能吸住她的东西。
她往边上靠了下。
“下回一个人别去酒庄,可不是每次都遇上我。”纪廷元告诫。
“那你平日都去哪里?”
怎么的,难道还要来找他不成?纪廷元冷声道:“你别喝酒了,姑娘家家像什么样子。”
“喝酒又不分男女,像前朝诗人温采春就很能喝酒,因此写出了‘旦夕醉卧台,相思在此春’,女子为何不能喝酒?我还想开个酒庄,搜罗世间所有美酒。”到时,纪廷元在这酒庄什么酒都能喝到。
“真是个远大的志向。”纪廷元却嘲讽,“你又不是温采春,你开酒庄只会毁了你官宦之女的名声。”
她咬了咬唇:“我不在乎,反正在你眼里,我也没有什么名声了。”
纪廷元一愣。
回想起来,他是曾这么骂过她。
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眼看要到沈家门口,他停下来,看着沈妍:“沈姑娘,我认真劝你一句,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怎样下去?”她抬头,眸中仿若有星光的碎片,那尖利的边缘,能刺伤人。
不,只能刺伤她自己。
纪廷元淡淡道:“你不要再喜欢我,我不会娶你的。”
到底还是那句话。
沈妍道:“那你要娶别人吗?”
纪廷元沉默。
“假使没有,那我不会答应你。”沈妍眼角有点热,“纪廷元,在此之前,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执着,可初见那一眼他就刻在自己心里了,他的样子,他的一举一动,不管是好是坏,她就是没有办法忘记他。
今日他送她回来,她可能更没有办法了。
“纪廷元,或者你再对我凶一点。”
她声音软软的,好像世上最甜的糖。
“你疯了。”纪廷元侧过头,不看她,“回去吧。”
他转身走了。
沈妍看着他的背影,想哭又想笑,他又拒绝了她,但是今天,他没怎么凶。
第56章 056
无论大燕如何昌盛天灾每年都会降临; 虽然皇上已尽力安顿百姓; 却无济于事; 流民遍地。
在八月底; 纪廷元递上了奏疏,写有《流民说》,提议增加府县; 由流民附籍成为编户; 正好晋州,湖州等人口稀薄可得以扩充。皇上有日见到颇是欣喜,与顾延年同阅,并询问纪廷元的履历。
因纪廷元尚是六品官员,早朝时不得入殿; 皇上没有印象。
顾延年笑道:“回皇上,此乃顺天知府纪彰之子,在吏部为官,做事灵活极有主见。”
“是吗?”皇上沉吟; “即是如此,物尽所用; 人尽其才嘛; 就派他去办这件事……”拿起笔下了一道圣旨。
“皇上; 今年水灾比起往年势头已经减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