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江山:凤女无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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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愿一试?”慕止低声道。
“我知道你手上有什么,倘若使用妥当也并非没有力挽狂澜之势。”沈阡陌依旧云淡风轻的口气,让慕止丝毫听不出来他的意思。
“殿下但说无妨。”慕止蹙了蹙眉心。
“在你出现之前,这件事情我徒有心而力不足,并非不想做但一朝失足全盘皆输,有些险终究冒不得,现在,我若是愿意一试,你可愿意倾囊相助?”沈阡陌抿了口茶,抬起眼看着慕止说。
这句话无非是斩断了慕止的后路,沈阡陌的意思在明显不过。
咱们不过是交易,互惠互利。你助我日后得此天下,我为你含冤昭雪,但是,你必须得将自己所有的筹码交出来以表决心。
慕止手指不自觉的弯了起来。她不敢抬眼看此时的沈阡陌。他就像一个带了毒的罂粟,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剧毒无比,明明语气轻的几乎闻不可闻,却句句逼的她走投无路。
“下官只求殿下一件事。”慕止启唇。
“说。”
“下官愿意将名单和虎符交给殿下,可否请殿下想想法子助下官离开这里,下官不能参加选妃。”慕止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倘若没有沈阡陌相助。就算自己侥幸逃出皇宫,也必定出不了城门就会被通缉。
但若是沈阡陌肯帮她,一定有办法让她逃过这次劫难,太子殿下不过是见了她的画像,若是沈阡陌去言说几句,为了兄弟放弃一个未曾谋面的女人也并非不可。
“好。”沈阡陌将手上的瓷杯放置桌上,起身浅笑道。
慕止心口积压的大石蓦然坠落,她将名单和虎符拿出来递给沈阡陌:“父亲夙愿,与殿下一样,慕止虽一介女流,但愿意相信父亲倾尽全力相助殿下。”
“不与世争,并不意味着退让,而是谋划时机,用最小的牺牲博得天下统一平和乐业,才是王者之风。”沈阡陌将那两样用无数尸骨堆起来的东西收于掌心,轻言道。
慕止这才抬起头,沈阡陌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让人不可抗拒的暖意。他表面不然世俗,但实则确实慕止见过的人里面最沉稳心思缜密。
慕止甚至能想到像他这样表面让人看起来,漫不经心甚至不问世事的背后其实还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巨大势力,他就像一只蜷缩起来让人以为是猫的猛虎。
“若日后有殿下这样的天子乃百姓万福。”慕止不禁一笑。
沈阡陌被慕止的笑意刺的眼角一疼,他也启唇一笑道:“但愿如此。”
沈阡陌的来去就像一场春风,慕止交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她还是交出了自己的底牌,换来的不过两个字,信任。
自己最不愿提及的两个字,但现在别无选择。夹扑在圾。
就算沈阡陌答应自己,万一太子殿下要见上一面怎么办。慕止沉着眼睛想了许久,蓦然冲出厢房:“小蝶,去,帮本官去御膳房和御医宫取几样东西。”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拼了。
两个时辰之后。
“啊!!!”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小蝶连滚带爬的从厢房里跑出来,门槛一绊就跌坐在了门口。
慕止脸上火辣辣的灼热感让她眼眶都红了一圈,她现在浑身都烧烫的厉害,脸上更是大包小包嘴唇红肿,整张娇容惊恐之际。
“别喊,本官耳膜都要被你刺穿了。”慕止整个人在生死之间打转了一圈,她对虾过敏,但为了暂时毁容不得不吃点。
加上从御医宫拿来的药剂,让他整张脸彻底的面目全非。
虽说不足以致命,也及时服了解药,但其他参杂的草药得难受些日子了。
“大人,呜呜呜,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快传御医啊,传御医。”小蝶边哭边喊。
“无妨,我的脸一到冬天就这样,从小染得怪疾。别声张,先下去吧。”慕止浑身发软,对她摆了摆手就准备回房。
但从正门进来的熟悉身影,让她顿了顿脚步,慕止心里一惊,撒丫子就往厢房跑,砰的一声,就把门关死。
慕止大口大口的喘息,她这是怎么了?竟然害怕沈沾墨瞧见她这幅鬼样子。
沈沾墨刚踏进藏书阁就一眼看见了慕止,当然还有她那张脸。
慕止近日来的举动都被沈沾墨秘密监视着,虽然没有窃听到她跟沈阡陌的对话,但包括,她故意去御医宫哪来的药都有人如实禀报。
这女人也实在神通广大,竟然只跟孟情歌见了一面都能将其收买大闹太子殿,但越是这样,慕止的身份越是清晰起来。
真没想到啊,莲妃苦苦所寻五年的梁家子嗣,竟然真的阴差阳错的被自己捡了回来?越是靠近事情的真相,沈沾墨的心里越凉。好一个慕止,戏演的真是出神入化。
“沈大人。”小蝶战战兢兢的给沈沾墨服了服身。
沈沾墨轻轻的扫了她一眼,小蝶会意的退下。
“开门。”沈沾墨不耐烦的用手指敲了敲被慕止紧紧关上的门上,语气格外的阴冷。
慕止用身子抵在门上,灼热的呼吸通过嗓子喷洒出来,又热又晕。
“沈大人可是有事?下官,下官身体欠恙请沈大人先回吧。”慕止轻声道。
“我让你开门。”沈沾墨的语气又低沉了几分。
慕止知道沈沾墨的脾性,他明摆着是生气了,可是为什么生气,而那日他在屋顶站了多久,是否知道她的离开,去见了谁。她们之间永远都是这样,明明离得很近,却终究猜不透对方心中所想。
还是轻轻的拉开了门,慕止站在门口,沈沾墨从她身边擦身而过,长袖一挥把门狠狠的关上。
慕止被门声震得心里咯噔一声,无名的做贼心虚感涌上心头。
“你以为用这样的手段就能逃过选妃?”沈沾墨别过身站在慕止面前,居高临下的嗤笑道。
慕止耸了耸肩:“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过我倒想问问沈大人对于这件事如何看法?”
“我是什么看法?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这样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抗拒是为何?”沈沾墨靠近慕止,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那张惨不忍睹的脸靠近自己。
慕止脸上本就疼痛难忍,这会被一捏更是钻心的疼痛疼得自己阵阵晕厥,但她眼神中依然倔强如自己初见。
慕止望着沈沾墨深邃的瞳仁,心里那根软刺再次隐隐作疼,不知何时就埋进了内心深处的点点情愫都被无端挑起。
“你希望我参加选妃吗?沈沾墨。”慕止只感觉到疼,却在这一刻说不出哪里疼,她只是看着他,不可抑止的问道。没有称自己下官,也没有叫他沈大人。
沈沾墨的手指随着慕止的话渐渐变得僵硬,慕止私会白七夜的时候,私会沈阡陌的时候,她对自己一遍一遍的撒谎的时候,他有怒气却没有表现出来。
但现在,她看着她用尽手段,孤注一掷宁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逃离这里时,这怒气来的莫名其妙。
手指一点点放松,沈沾墨松开捏住慕止下巴的手指,轻轻的用手磨砂她红肿的娇容。
他说:“慕止,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只要,你都说出来我一定帮你,就算你想离开都可以。”
这句话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理智,他万千筹划都被慕止一句,你希望我参加选妃吗沈沾墨淹没,暂短的失去了自己。
有那么一刻,他竟误以为慕止这般抗拒是为了自己。
不知是因为病痛亦或其他,慕止感觉自己眼眶灼热的厉害。
她是瞒着了,但是却不能说,慕止不想去想沈沾墨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更不想去想为何她一向坚韧不屈的内心,总会因为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起了波澜。
但是她知道,她是一定要离开的,但她,不会忘了他。
“倘若我真的走投无路,第一个会找的你,一定是你。”
第三十三章 措手不及
整整一夜,慕止总在病痛和梦魇之间徘徊,她梦梦醒醒,醒醒梦梦。
她梦见了前世的自己,身为杀手却处处怜悯敌人。不管杀了多少人在开枪的时候依旧会手抖。
她梦见了自己爱了四年的新a,他宠溺她,看得到她心里最柔软的脆弱,而她只有在他面前才像一个普通女子一样,撒娇任性与常人无异。
甚至,将自己的全部所有展现给他看。他跟她说,慕止你不适合做杀手,最后一次任务做完我们就走吧,离开这个城市。
然而等来的,却是致命的一抢。
她梦见了沈沾墨,他还是那般惊天容颜,意外的闯入将她刚重生就要夭折的生命拯救。而那一刻,仿佛就像同时拯救了新a结束了她的生命。沈沾墨又给了自己一般。
她梦见了很多人,好像两世自己的故事又重演了一遍。
“大人,大人,快醒醒。”小蝶望着紧紧的蹙着眉头,满头大汗还沉浸的梦魇中的慕止轻轻唤道。
慕止猛然惊醒,她直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小蝶忙递上温热的毛巾将她脸上的汗渍擦去,而她的脸她还是不敢直视。
“天。亮了吗?”慕止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完全沙哑,似乎因为过敏引发了发烧。
“大人,藏书阁被,包围了,选妃提前了。今日午时便开始,嬷嬷让奴婢来给大人换衣梳妆,一会去太子殿候着,奴婢听说今个一大早宫里都乱了套了。”小蝶垂着眼睛,声音细微。
慕止嘴角渗出苦笑。
这是玩的哪一出,选妃仪式倘若确定了时日也必定会提前让人选入宫安顿,少说也得两日的准备时间。
这个太子莫非是针对自己?
“小蝶。你可见过太子,他是个怎样的人?”慕止眼神短暂的失焦。
小蝶的指甲狠狠的掐进肉里,她眼神紧了又紧,细眉轻轻的蹙起:“奴婢不曾见过。一般人是见不到太子的。”
慕止心心念念的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几日里,她昨日才跟沈阡陌说完想必沈阡陌还未来得及动身,如果现在去找沈阡陌是不是还有时间,应该还有时间。
“我的脸如此除了你可还有人知道?”慕止低声问道。
昨日除了小蝶和沈沾墨没有人见过自己,若是没人透露那暂时还没有人知道。
“奴婢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小蝶手足无措的答道。
“把衣服脱下来。”慕止二话不说就从床上跳下来,起的急了眼前一阵一阵漆黑。她扶着窗檐勉强稳住身子。
“大人!”小蝶睁大眼睛,不明所以。夹扑在亡。
“让你脱衣服,快点。”慕止又重复了一遍。
片刻之后,慕止穿着小蝶的衣服从厢房里轻轻的退了出来。
厢房外无人把手,所有的侍卫都集中在庭院外,离自己近的宫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
慕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四阁的后门到了后庭院,却不想后庭院也有人把守,但的亏只有两个侍卫。
轻轻的咬了咬嘴角,慕止屏住了呼吸蹑手蹑脚的走到两人身后,举起手腕用尽全力朝两人的颈部敲去。
啪。两人应声倒地。
慕止在现代学过这样的力度和穴位控制,但在这里从未出过手,故此加大了力度,一时不适应手掌酸疼。
来不及多想,慕止一路埋头前进,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来到翌晨宫。
“请公公通传一声,奴婢有要事禀告二殿下。”慕止压低声音,埋下脸低声下气的对面前的小公公说。
小公公瞧见慕止那一脸红肿,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嘴里啧啧道:“哪个宫的你这丑人儿。”
“奴婢是东宫的。”慕止信口胡诌。
“二殿下今个一大早就去了孟亲王府,估摸着晚上才回来,太子殿下是知道的,莫非有什么紧急的事,你说说我让人捎口信过去。”小公公捂着口鼻斜睨着慕止。
慕止手脚一寸一寸冰凉,他去了孟亲王府,太子是知道的?那选妃提前他可否知道?慕止咬着牙齿,从怀里掏出一个浑圆的玉佩:“妖大人可在?”
半个时辰之后。
“慕止,你。”妖九伸着指着慕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二殿下昨日是否去了太子殿。”慕止丝毫不忌讳的扬起眼看着妖九一字一句的问道。
“并未,但昨个晚上太子殿下来翌晨宫了,呆的还是挺久的。”妖九把慕止拉到无人的地方压低声音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为何选妃名册上还有我。”慕止冷笑。
“你说这话是何意?”妖九问。
“何意?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何意?”慕止将手中的白色玉佩扔给妖九,语气冰冷。
妖九眉心一蹙:“你一大清早穿成这样,顶着这样一张脸来朝我发什么疯,主子的事情岂是我们能过问的。”
“妖九。”从两人身后蓦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温柔嗓音。
妖九眼神一深,他将慕止看了一眼,说不出是怜悯还是生气转身离开。
白七夜走过来在看见慕止的一瞬间,狭长的丹凤眼眯了眯,他轻轻的蹙起眉心,语气温柔腻人:“你这是怎么回事?”
“七夜,我把东西给二殿下了。”慕止轻声说。
“我知道。”白七夜依旧温声细语。
“可殿下答应我的似乎没有做到。”慕止抬眼,嘴角一抹嘲笑。
“殿下答应你会帮你,却没有说一定能做到,更何况,太子殿下执意要你,你要二殿下强行抢人不成?慕慕。”若说慕止一直把白七夜这种温柔的口气,当成是一种熟络的表现。
那么现在,这样的错觉都毁灭在这一句话里。
突然很想笑,慕止也当真笑了出来,她抬眼看着白七夜,笑着说:“七夜,你说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七夜迟疑了一会,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伸手捻了些白色粉末,用冰凉的指尖触及慕止的耳际:“这个可以止痛,我说了,你是慕伯托付给我的,也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慕止依旧笑:“如果我想离开这里,你会帮我吗?”
白七夜的手指顿了顿又说:“我一直有句话想要问你,慕慕。”
“什么话?”
“你到底是谁?”白七夜将手中的瓷瓶轻轻的合上塞进慕止的手里。
然而这么轻巧的一句话却让慕止浑身僵硬,他,为什么会问这么一句话,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纵使他和原来的慕止交集并不多,但还是察觉出来她们的不同了。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谁你不清楚?”慕止强装着镇定,回道。
“清楚。所以才问你,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慕伯的死才让你脾性大变,但无非这对于我们来说有利无弊。你进宫不久能走到这一步确实让我心惊,倘若你肯留在太子身边何愁帮不到二殿下,慕伯生前的托付你可还记得,如果你连这点忍耐都没有,着实让人怀疑你是否还是以前的慕止。”白七夜朝身后的树上靠了靠,双手环胸,慵懒道。
“从前的慕止纵使娇弱胆小,但,却极其听话。”白七夜又说。
慕止似乎这一刻才醒悟,她看着白七夜冷笑道:“你们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让我逃过此劫,相反,巴不得我能选妃留在太子身边当你们的卧底是吗?而你说因为我才靠近二殿下也是假话,你问我我是谁,我想问问你,你是谁?”
“慕慕,我和你才能称为你们,可懂?不管我是谁,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便一定会护你安好,留在太子身边是你唯一的选择。”白七夜微微的抬起了头,他的眼神一半留在慕止身上,一半放空。
“这是我梁家的事,为何你比我还。”慕止的话还没说完,白七夜的眼神就彻底的落了下来。
他看着她,那双永远像一泉清水的般的眼眸里略起波澜,他堵住慕止的话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