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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小神婆-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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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那可不是岩石。”白旗说正事儿的时候眉头总是皱成一团,乍地一下拍了下大。腿,“有胳膊有腿的,像是个人呢。”
  白旗纠正措辞:“不是个人,也半个活物。”说完又补上一句,“也有可能死了。”
  万青山跟着去瞅,却瞅不清楚,只问:“咱是不是得把这东西给弄下来?”
  白旗脖子一缩,肩膀一塌:“别了吧,这万物自有归处,人家挂在上头好好的,就让他挂着,万一是个邪祟的东西。”白旗说着说着就对上了闻东的眸子,这双眸子大部分时间都严肃得很,只是一盯,白旗腿肚子就开始发软了。
  “你害怕邪祟?”闻东开口说话,声音似笑非笑。
  万青山跟上一句:“是啊,白先生,您不就是来除邪祟寻冤魂的吗?”
  乔美虹跟着点头:“没错。”
  姜琰琰给白旗打气:“加油哦。”
  白旗心态崩了:“不是,怎么就成了我去取这玩意了?”
  在白旗赤手空拳爬上那四人合抱的大树之前,姜琰琰还真以为,白旗一直修炼的都是嘴皮子上的功夫。
  大树枝丫伸展,主枝恰如其分地横贯在瀑布上方,和瀑布边上突出的那块岩石保持了一个标准的垂直关系,白旗手里捏着一枚龙爪索,钢筋拧成了四爪,弯曲带钩,那钩子上全是小刺,形如狼牙棒,一入了皮肉,就扯不下来,硬扯的话,连皮带肉血糊一脸,十分刺激。
  白旗揣着这玩意爬树的时候,就生怕这东西不老实,一个不小心从腰间掉到胯。下的话,白家可就绝后了。
  底下三人帮白旗以肉眼定位,万青山和阿壮握着那龙爪索另一端的锁链,待会儿白旗会用龙爪索勾住岩石上的东西,他们就负责拖拽,把那东西给拖下来。
  说是三人帮定位,其实主要就是乔美虹和姜琰琰,闻东手负身后,悠然自在,只在白旗喊着“闻先生,要是我出了事儿,你一定要记得救我”的时候,回了一句“我尽量。”
  眼看着瞅准了,乔美虹冷喝了一声:“行了,放钩子。”
  撒、拖、拽,一气呵成。
  眼看着那东西飘荡过来,阿壮主动凑近看,后退半步,惊讶全写在脸上:“是鬼狒狒。”
  鬼狒狒,就是山里人对山魈的别称。
  这山魈长得就骇人,一张花脸和京剧脸谱似的,体型又大,狂野的杂食性动物,水果吃,昆虫吃,就连乌龟和老鼠也是不挑食的。
  当时阿毳带着一拨鼠类回击山魈,也只能夸阿毳英勇,换了其他鼠,可能已经入了人家的腹了。
  万青山蹲下身子,用一根小臂粗的木棍去挑这山魈的头和胳膊,断言:“头上有伤,这棍子戳下去软哒哒的,感觉头骨都被打碎了一样。”
  乔美虹指着山魈尸体中段说:“这腹部被戳烂了,应该流了不少血,都流干了,伤口截断面都被泡白了。”
  “我看看。”看尸体,是姜琰琰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一具保存完整的尸体,可以隐藏很多信息。
  她才蹲下,便瞧着头顶三双眼睛狐疑又奇怪地看着自己,登时起身,转身奔向身后的闻东。
  “先生啊,我不该好奇的,太可怕了。”
  白旗挂在树上喊:“你们小俩口恩爱之前可不可以先管管我,护着我下来先啊。”
  ***
  山魈的尸体泡大了像只母猪那么大,抬下去是不可能的了,光是那一线天,这么肿胀的一玩意就过不去。
  可是光找到一个死了的山魈也交不了差,这一只腹部被贯穿的死山魈可以解释昨天晚上留下来的红泉水,可昨晚的声音呢?还有,这件事儿除开和水有关,能和钟鸣的梦境挂钩,其余的关联,似乎并不大。
  这些个没头没脑的事儿不能使劲去想,越是去想,越是去勾画关系,这事儿就越乱了。
  下午四点,眼瞧着太阳没那么大了,大家都想着下山的事儿了,可这事儿总得有人干。
  万青山刚才捞山魈的尸体打湿了鞋子,正晾在一块大石头上呢,摸了摸,也干得差不多了,就地穿上,吞吞吐吐开口问:“那今天这事儿吧,怎么办还是得看各位的,其实,我和阿壮上来之前,带了不少东西,就提前搁在了半山腰那破屋子里,要不……。”
  这意思,是想让四个人像他们之前一样,留下过夜,顺便盯着了。
  闻东:“我得陪夫人回去休息。”
  这倒是果断,姜琰琰余光扫了闻东一眼,也没说什么,倒是闻东,说完之后还请示一般地瞧着姜琰琰:“夫人呢?”
  姜琰琰:“嗯,我听先生的。”
  白旗在一旁打了个哆嗦,张口道说
  ——“我也走。”
  ——“我留下。”
  说留下的是乔美虹,果然是个女中豪杰。
  白旗眼睛瞪圆,看了乔美虹许久,点点头,心中顿生敬意,立刻改口
  ——“那我也留下。”
  ——“好,你留下。”
  诶,不是,这节奏不对啊,不该是这样的。
  闻东起身,示意姜琰琰挽着他的胳膊,拍了拍白旗的肩头:“夜里小心山魈。”
  乔美虹难得对白旗说句好话:“辛苦。”
  万青山使唤阿壮也立刻穿上鞋子,对着白旗说:“先生稍等,我和阿壮立刻就帮先生把东西给背上来。”


第34章 
  要下山,还是得经过一线天; 少了白旗这个大嘴巴跟在后头唠嗑; 五个人走得极为顺利。
  出了崖口,姜琰琰忍不住回头看; 光影推移,一线天比之前又晦暗了许多; 崖壁上徒长的野草尚在摇曳; 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山魈坠石从未发生,姜琰琰微微皱眉,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右手腕忽而一紧; 姜琰琰回头; 闻东似乎正专注地看着她,总之闻东的目光是朝着这边投来,也不知道是看着姜琰琰还是和姜琰琰一样; 看着身后的那一线天。
  姜琰琰碎步跟上去; 小声和闻东嘀咕:“我总觉得不对。”
  闻东点头:“回去说。”
  回到庄子的时候,太阳已经贴着山腰了; 对面茶山收工回家的茶户绕着蜿蜒的小路,徐徐前行。
  茶户大多是从附近乡镇招上来的,说的都是本地口音; 在清平庄附近的茶山打理茶园的年纪稍微大一些; 庄子里的人说,在山坳坳里头,还有一座专门的山头; 是钟家专门种顶级茶树的,这每年开春的第一道茶,捡了最好的,烘焙出来的茶叶就是雀舌茶。
  不过那山坳坳远得很呢,只能选了茶户里精壮年轻的人过去,一进去,就很少能出来了,不过这工钱是在外头做工的茶户的好几倍,大家都羡慕。
  万青山是招工的人,可选了谁进雀舌茶的山头,就不是他说了算的,听说是另一个管事,姓郑,姜琰琰还没见过,不过应该是早晨跟着钟鸣出来的那三个人中的一个。
  几人回了庄子,万青山和阿壮还得赶去给白旗送东西,前脚把他们三人送到门口,后脚就着急忙慌地走了。
  闻东在庄子门口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
  乔美虹:“闻先生一点儿都不急?咱们三个是各自接了帖子的,按道理,是竞争的关系,留在兀泉的机会闻先生不把握,回了清平庄的第一件事儿是睡觉?我怎么不信呢?”
  姜琰琰跟着打圆场:“我家先生吧,年纪大了,嗜睡,没办法,乔小姐没看出我和我家先生是属于老少配吗?而且,睡觉的时候也可以办事的。”
  姜琰琰说完,觉得自己最后这句说得颇有歧义,微微皱眉,只瞧见乔美虹挪开眼神,手握拳,捂嘴假咳了一声。
  闻东敛眉,拽着姜琰琰的手就往庄子里走。
  他的老脸啊,都快被这个小骗子给败光了。
  阿毳比他们先回来,可怜兮兮的在自己那间耳房里擦药,斗山魈时有多猛,现在就有多凄惨。
  自己这是第一次在乔白两家人面前出手,必须给先生争脸,要脸不要命,活该他蹭破皮,诶,自己当时怎么就不能跑慢点呢。
  闻东回来找不到人,也没喊也没唤,径直去了耳房,门一推,刚好看到阿毳光着膀子手持棉球,长臂猿一样绕过脖子往后背涂药,伤口在脊椎骨附近,阿毳涂不到,歪歪斜斜的画了好几个×。
  阿毳瞧着姜琰琰就站在后头,“呀”了一声伸手去拿凳子上的褂子,姜琰琰靠着门框让他别慌:“我又不是没看过。”
  阿毳眼睛挪向闻东,一种莫名的直觉窜进他的脑海,不由得浑身一颤,看向姜琰琰的眼神愈发敬重起来。
  戏本子里早说了,戏假情真,多少戏里演梁山伯和祝英台的现实里也跟着凑成一对。
  闻东拍了他一掌:“你脑瓜子里在想什么?”
  阿毳一愣:“先生有吩咐?是不是让我盯着兀泉那边?”
  “那边根本不用盯。”闻东和万青山的态度完全相反,红水、兀泉、死山魈,神乎其神的东西,往往都是人为的。
  闻东贴着阿毳的耳朵吩咐,阿毳直点头,姜琰琰瞧着这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样子,也不在乎,转身看着外头,只是耳朵还灵敏着,只听到阿毳说了一句“放心吧先生”,接下来又是一句“对了,百年清单我整理好了,先生现在要看吗?”
  姜琰琰回头:“什么百年清单?”
  阿毳不说话了,也晓得自己犯了错,姜多寿的百年清单当着姜琰琰的面说,那不是自找没趣么。
  “没什么。”闻东推搡着姜琰琰出去,“去吃晚饭。”
  姜琰琰:“我还不饿呢。”
  闻东道:“不饿更好,跟我进房。”
  昨个半夜被搬到院子里的桌椅已经被搁回了屋内,进了屋子,闻东也不客气,径直坐下,抬手斟茶:“你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茶盏搁在桌上,瞧着快满,闻东口舌干燥得厉害,正准备一口牛饮,姜琰琰手一抬,头一仰,端着闻东准备喝的茶水灌下一肚子茶,抿抿嘴,才说:“钟家的收益结构不太对,如果按照钟家这种招工的方式,劳力成本太高了。”
  闻东听了,继续斟茶:“我还以为你会说这清平庄子里的事儿。”
  “半神急什么,这庄子,我也是要说的,这赚钱的事儿……我也是要说的。”姜琰琰笑嘻嘻,“半神花了一分钱听了两件事儿,是不是很划得来?”
  “我花什么钱?”闻东不解。
  姜琰琰直言:“当初不是说好,我假扮闻夫人,得加钱吗?”
  闻东指着姜琰琰挂在衣架上的浅蓝色旗袍,这是今日刚换下来的:“给你买衣裳不用钱?”
  等会,这句话有猫腻……
  闻东继续说:“给你买脂粉不用钱?做头发买鞋子吃的喝的,一路上你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就当做是酬金了。”
  说完,大口吞茶,这小骗子刚才还抢了他的茶水,他大度,就不计较了。
  姜琰琰默默念:“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半神是个小气鬼。”
  这是姜多寿教她的静心咒,这静心咒很有特点,咒法密语可以自己设定,你喜欢说“一二三四五”也行,想念“上山打老虎”也行,若是讲究人,想背完全本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也是可以的。
  姜琰琰临走前一晚,姜多寿亲传了这个秘法,问姜琰琰:“琰琰想设怎样的密语呀。”
  这还需要多想吗?
  姜琰琰:“半神是只大乌龟,就这句吧。”
  姜多寿:“这句不好,换一个。”
  “大草龟?金钱龟?墨龟泥龟闭壳龟?”姜琰琰皱眉,“爷爷您别对龟这么讲究啊。”
  姜多寿眉头拧成麻花,他是对龟讲究吗?
  “至少,别把半神和龟直接挂上钩。”
  行吧,姜琰琰费尽心思,委曲求全,才是想出这么一句,瞧着姜多寿还是皱眉,姜琰琰往竹摇椅上一瘫:“再改我就不学了,大不了和半神打一架,我还能青史留名。”
  姜琰琰的碎碎念都落在闻东耳朵里,他食指第二指节磕着桌子:“继续。”瞧着姜琰琰怏怏的,只能先说,“事儿办完了,一切好说,尽量。”
  姜琰琰又道:“昨天晚上,我趁着庄子歇了灯火,出去探了一圈。”
  闻东:“我以为你一直在睡觉。”
  “我也是个勤快人,别这么诋毁我。”姜琰琰语速加快,“说正事儿吧,这庄子里头呢,格局很讲究,外围一圈都是茶户,而且和外界传的一样,都是没家人的可怜人,东头那几乎,都是镇上的绝户,被钟家收留了,干了也好几年了。”
  姜琰琰说到这儿,突然不说了,闻东生怕她来个“请听下回分解”,问:“所以呢?”
  “不奇怪吗?”姜琰琰接着说,“钟家是生意人,但凡是生意人,总归要看利益两字,就算是做善事,也得有个度吧,这种招工偏好,他不怕亏吗?”
  “也许人家亏不了呢?”
  “对,就是亏不了。”姜琰琰倒是怎么都接得住闻东的话,“钟家主产的几种茶叶,碧峰、宜红和雀舌,碧峰和宜红的茶山都靠近清平庄,量大,但是近些年,价格不高,钟家这几年越做越大,主要是靠量少而精贵的雀舌茶,这是钟家独有的一份,听人说,喝下后,嗓子那叫一个凉爽清明,张嘴说话就和雀鸟叫似的,好听得要命,钟家的利润,大部分,都应该在雀舌茶上。”
  “所以?”
  姜琰琰:“冥冥之中我总觉得,钟老爷把这雀舌茶才当做是命。根,瞧见咱们出发前他说的话了没?碧峰宜红随我挑,雀舌茶就没有了,碧峰和宜红的价钱也不低,两罐碧峰总抵得上一两雀舌吧,还有,半神晓得,庄子门口的那牌坊是纪念谁的吗?”
  闻东没说完,只抬抬手示意姜琰琰继续。
  “半神没发现,这钟家少了个什么人?”姜琰琰指尖一点,“少了个钟夫人,咱们自来的时候,就没听到管事的说过这位夫人,昨夜,我贴着墙根听到有茶户聊到这事儿,大概就是,这位钟夫人是早几年的一个大雨天,她为了护着雀舌茶山的茶苗,被突发的山洪给冲走了,后来才有了这个牌坊。”
  姜琰琰缩了缩脖子:“听说,当时钟老爷也是在场的,可是因为急着救茶树苗,没来得及救自家夫人,”姜琰琰伸出左右两只手,指尖轻轻地勾在一起,一用力,两手散开,继续说,“就是这样,钟老爷想起救钟夫人的时侯,太晚了,只勾到了个手指尖,一下冲散了,这才让自家夫人被山洪冲走了。”
  闻东:“你想说什么?”
  姜琰琰昂昂头:“这山里头的人,镇上的人,夷陵的人,整个湖北的人都说,这钟夫人可怜,我倒是觉得,是这钟老爷可恶,罢了,你们都是男人,我说他可恶,万一你要替他说话呢,总之,是证明这钟老爷从头到尾,里里外外,看重的都是雀舌茶,家人仿佛……是其次的?”
  闻东不置可否,只说:“你这话,推测的成分太大,只能信一半。”
  “那闻先生真信兀泉出红水的事儿,和钟少爷失踪有关吗?”
  闻东也不遮掩:“信的话,我就会留在那山上了。”
  “那闻先生真心觉得,这钟老爷喊了咱们过来,真的是为了找钟少爷?”姜琰琰想了想,又说,“至少,我感觉,主要的目的,并不是找钟少爷。”
  “怎么说?”闻东忽而想听听。
  “钟少爷失踪了三个月了,其实是生是死,早有定论,而且如果真的着急找人的话,为什么不在失踪了三天?七天?至少半个月内应该往百晓堂发片子了吧,可先生说过,先生是来长沙前才接的钟家的片子,这就说明,钟家干等着钟少爷失踪了两个多月才着急请江湖高手找人,这不合情理。”姜琰琰自觉说得颇有道理,“比如,要是我在外头出了事儿,我爷爷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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