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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永福门-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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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五前段时间挺倒霉,但人生起起落落,保不齐一个浪头,又将人推上了浪尖。
  过年边,经荣大公子介绍,平五搭上了利德商行的人,此后一直没消息,本以为利德商行的人也没把他放在眼里,没想突然就一个馅饼砸下来,利德商行把本该给卞维武的货交给他打理,这叫风水轮流转。
  平五话音一落,卞维武的脸色便阴沉难看起来,整个上海,哪家商贸行有麦乳精等货源他都清楚,每家商行也都有各自的销售渠道,一般的情况是不会有变动的,倒是他这里,利德商贸行答应给他的货一直没影……
  之前他还嘀咕是船没到,如今看来,呵……
  “哟,平五这是路子通天了啊,从哪弄来的货?”麦乳精这东西,一般人可弄不到手。麻婶好奇的问,去年她媳妇奶水不够,为了弄麦乳精,花的钱不说,那精神也真是费老劲了。
  “承利德商贸的布鲁诺先生看得起,赏了口饭吃呗。”平五说这话的时候,两条眉毛挑的高高的看着卞维武。
  卞维武哼了一声,也不回后街了,转身出了永福门。
  “维武去哪里?”卞先生提着热水瓶过来,看到卞维武匆匆离开,不由问道。
  “去利德商行。”卞维武咽不下这口气。
  “这时候去利德商行有什么用,人家摆明了就是换人了,你自己送上门去让人消遣吗?”卞维文冲着他二弟的背影道。
  “我晓得了。”卞老二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外走,转眼便出了永福门。
  卞维文举了举手,想再叫住二弟,最终却摇摇头放下,他晓得二弟大约不会去找利德商行了,但一定会去找董帮办。董帮办现在的处境,他想要破局,但手上还缺一把刀,二弟这是送上门去给董帮办作刀了。
  只不过卞维文也晓得,他再劝二弟也不会听,只能先这样吧。
  起风了,微有些料峭,卞维文拉紧了衣服,一手提着热水瓶,慢步的转进了后街。


第一百七十二章 四马路的闹剧
  “利德商贸这是把本该给卞维武的货转手给了平五?”虞景明看着外面长街的一幕,挑着眉捧着茶杯跟翁冒说话。
  “应该是这样,利德商贸那批货其实早就到了,一直压在手上没动。”翁冒说,又探头望了望外面长街上的平五道:“利德商贸的背后是英国人,听说有英大使的背景在里面……”
  翁冒到底在上海多年,对各家洋行的底细都清楚。
  虞景明微微的挑了挑眉头,点点头:“难怪董家宴要请英大使的侄儿盖文,显然是董帮办同利德商贸出了问题,董帮办想凭着董家宴来缓和一下吧。”
  只是董家宴前夕,利德商贸却突然把本该给卞维武的货发给了平五,这释放出来的信号就不得不让人琢磨了……
  “景明这两天没看报纸呀?”翁冒突然又道。
  “怎么啦,有什么特别的新闻?”虞景明好奇的问。
  “那盖文去广州了,还跟一个东洋女子搞出了很哄动的花边新闻,你也晓得,董家宴隆重宴请盖文,那可是要搓和盖文和董璎珞的……”
  虞景明眨了眨眼,明白翁冒的意思,如此,董家宴说不得要有变数。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董帮办经营了二十年的关系网开始崩裂了。
  天又下起了雨。
  永福门巷口,润生跳下黄包车,丢了几个铜钱到车夫手里,就一溜跑的进了虞宅,一进门就叫道:“宝珠姑奶奶叫天蟾戏院的人扣下了……”
  虞景明猛的站起身来,她早上还想着宝珠大姑一夜也没回来,别是在四马路那边闹出点事来?没成想,还真出事了。
  “下去看看。”翁冒先一步下楼,虞景明也跟着下来。
  “怎么回事啊?”
  堂前,二奶奶也惊跳着从坐位上站起来,世衡叔已经冲到了天井里,拉着润生就问。
  这昨晚好好的说是去找元甫说话的,怎么叫戏院的人给扣了?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体。
  “是因为传言元甫掌柜捧戏子的事体,宝珠姑奶奶跑去天蟾戏院找那女子麻烦,闹的挺大……”润生咧着嘴道,宝珠姑奶奶是真能闹腾。
  昨儿个夜里,虞宝珠过来的时候,陈掌柜已经去天蟾戏院那边了,宝珠姑奶奶也不准他去叫陈掌柜,带着个老妈子蹲在天蟾戏院蹲了一晚上,候着天蟾戏院的戏停了,陈掌柜回了四马路分店,宝珠姑奶奶才带着老妈子回来,润生还松了一口气,以为没事了。
  没成想,早晨,天蟾戏院那边刚开门不久,几个学徒在打扫卫生,宝珠姑奶奶带着老妈子冲进了天蟾戏院,揪着一个姑娘就是一顿挠,生生把人家姑娘下巴下挠了几条血丝,天蟾戏院的姑娘就靠脸蛋和嗓子吃饭的,你把人家姑娘的脸挠花了,天蟾戏院的老板能放过你才怪……
  “走,去四马路看看。”虞景明脚步没停,一边让润生去虞记通知老赵准备马车,不管如何,天蟾戏院不是巡捕房,没资格扣人。
  “世衡叔去吧?”虞景明看着紧跟着自己的世衡叔,问道。
  “当然去。”虞世衡说,他跟虞宝珠一块儿来上海的,有事体不可能避到一边。虞景明又看了一眼虞二奶奶,二奶奶脸色不好看,明天就是二姑娘成亲的日子了,虞宝珠偏不省心的又给她闹出事体来。
  “我正好要去虞园,你们先走,我跟二奶奶还有三姑娘随后到。”戴寿松说。
  虞景明点点头,晓得二婶不愿跟自己一路。
  已经快中午了,雨下的更细密了些,上海的春雨一向是这样的,下起来便绵绵不绝。
  虞景明这边弄了不小的阵仗,到了四马路那边,才晓得虞宝珠已经没事了。
  莫守勤出面,赔了些银钱,天蟾戏院那个被挠花脸的女子出面保了虞宝珠,再加上虞记到底也是有些背景,天蟾戏院那边也就放人了。
  “多谢莫师傅。”虞景明冲着莫师傅道谢。
  “倒是跟我没多大关系的。”莫守勤摆摆手,心里倒是想着,他不过一个糕点师,天蟾戏院那边哪里真会把他放在眼里,天蟾戏院之所以放人,一来大约是因为天蟾戏院那个被抓伤还帮着虞宝珠作保的烟红姑娘,那姑娘唱了一段时间,如今正是要窜红的势头,对着院里这样的姑娘,天蟾戏院的自是要给些面子的。
  另外呢,天蟾戏院那边只怕也是有些顾忌虞记的这位大小姐了。
  远的不说,就昨天,六灶乡的事体,这位大小姐也算是一招定乾坤,再回想去年,他自己面临的那一幕,是生生被这位大小姐撕破脸皮,偏这位大小姐又留了一手,以一招留洋学习保住了他的体面,端的是行惊雷于无声之处,现在想来也不得不服啊。
  虞景明依然冲着莫师傅施了一礼。
  “虞景明,这事你看着办!”虞宝珠一向是要强的,哪曾吃这样的亏,见到虞景明,自是要她出面讨公道了。
  “妈,你还想要怎么样啊?你还是人家烟红姑娘保出来的呢,你怎么就不记人家一点好呢。”陈元甫在一边抓狂的跳脚,声音几乎是哀求的说。
  “那是她自个儿心虚,猫哭耗子的,我还真承她的情不成?”虞宝珠瞪着眼回道。
  虞景明皱了皱眉,宝珠姑姑这般实在是太过了点。
  虞景明正要说话,侧脸却看到门口,一道阴影挡住了阳光,然后进来一个梳着大辫子的女子,一条青色长裤,一件碎花洗了发白的倒大袖立领夹袄,虞景明晓得这个女子就是元甫表哥心仪的人,如今天蟾戏院正有些小名声的烟红姑娘。
  看到那女子,陈元甫连忙上前,走的近了,又觉得不合适,又退了两步,嘴皮子动了几下,最后就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你冲她对不起什么呀,是你妈被人家欺负了,你还跟她对不起,你眼里还有妈吗,果然是个狐狸精。”虞宝珠在一边跳脚骂,她被天蟾戏院扣押,出来时,元甫不问她好不好,却是一个劲的埋怨她惹事儿,如今还跟这狐狸精道歉,虞宝珠顿时一口气咽不下,又气的骂骂咧咧。
  “妈……”陈元甫羞愧欲死。
  “我来送请柬,半个月后,是我嫁给我师兄的日子,你们若有空,来喝杯水酒。”烟红说完,丢下请柬就走了,看也没看陈元甫一眼。
  看着柜台上的请柬,陈元甫跟脱了力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失魂落魄。
  虞宝珠一脸青白,她这边说人家勾引自己儿子,如今人家姑娘连结婚请柬都送来了,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又看陈元甫那样,更是气结,这孩子怎么不争点气呢。
  门外,看戏的人冲着虞记铺子里指指点点。
  “淑华她大姑,没事吧?”虞二奶奶终于到了,从人堆里挤进到看着虞宝珠气的一脸通红,倒是关心的问了一句。
  只是虞宝珠刚刚被人打脸,心里一团火正没处泻,便瞪了眼,咬着牙说:“没事?我好好一个乖顺的儿子,到了上海才半年多,就学会去捧戏子……这叫没事?”显然是怪虞家这边没看护好。
  “你这话好笑,你家元甫是个二十来岁的大人了,还是掌柜呢,若是他不识得好歹,那不赖别人,赖你这个做娘的没教好……”虞二奶奶一进门就被虞宝珠兜头一泼,那回的话自也不好听。
  虞宝珠叫这话气的心跳差点没停,跳将起来,就要跟虞二奶奶论论。
  “妈……够了……”陈元甫站起身来,赤红着眼扭头就朝后面屋里走去。
  “你做什么?”虞宝珠跟着问。
  “收拾收拾东西,回宁波好了……”陈元甫心灰意冷的,他娘亲闹的这样子好叫他难堪,当然,让他更难堪的是烟红姑娘那封请柬,几乎就是在嘲笑他的自做多情。
  元甫觉得自己几乎成了一个笑话,这上海,他一刻也不想待了。
  “哪个准你回宁波了……”虞宝珠急的跳脚,她好不容易把元甫安置到上海,现在宁波人都晓得,虞宝珠的儿子在上海做了大掌柜,那是有大出息的,若是最后灰溜溜的回宁波,那岂不叫人笑掉大牙,那她的脸还往哪里搁呀。
  陈元甫理也没理他娘亲,闷头进屋,重重的关了门。
  虞景明皱眉,这事闹的……不过,她心里明白,如果没有那姑娘的那份请柬,元甫表哥大约还能留下,可如今有那份请柬,元甫表哥最终就算是不离开上海,也决不会留在四马路了。这事真闹成一个笑话了。
  就在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四马路斜对面的铺子前响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机锋
  四马路虞记分店斜对面,也就是原来月芬开布庄的地儿。
  这会儿,那铺面门脸上拉着长长的红绸布,两个醒目的金字‘陶记’,陶记两个大字下面,又印了一排黑字——麻师傅桂花糕开业大酬宾。
  德三死后,德三家人将月芬赶了了出去,之后德三的家人就把这处门面卖了,只是大家一直不晓得买家是哪一个,没想到竟是卖给了陶记。
  今儿个正是陶记四马路分店开张的日子。
  “呵,陶记这是要跟虞记打擂台了呀。”周围店铺里的伙计都探头出来看戏。
  “那可不,去年,谁不晓得虞记糕点就是靠外埠份额红火起来的,这么大一份额,陶记能不掂记着?要晓得,现在本土市场,苏式,广式,徽式,京式糕点都很猛,更何况现在西点成了一些摩登人士的首选,陶记若不想出路,只怕也是要走下坡路了……”隔壁瓷器铺子的掌柜晓得些内情说。
  “那倒是。”几个伙计点点头,只一个伙计又咧咧嘴,朝着陶记那红绸布抬抬下巴:“哈,麻师傅被挖,虞记这下是伤筋动骨了。”
  “嘿……”一些闲人又朝虞记这边望望。
  虞景明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是有人叫自己养的狗给咬了?”三姑娘也依在门边,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虞景明说。麻三妹是虞景明招进虞记的,也是虞景明一手培养的,如今麻三妹携着南洋劝业会赚来的名头另投东家,可不正是活活的打了虞景明的脸……
  虞景明侧过脸看了三姑娘一眼,笑笑,浑不在意,麻三妹从最开始进入虞记,虞景明就晓得她的心思不单纯,本就是奔着卞先生来的,如今麻三妹忌着自己跟她争卞先生,那离开虞记也就没什么奇怪的。
  对于麻三妹的离开,虞景明在意,毕竟麻师傅曾代表一个虞记的招牌,但事不愿违她也并不后悔,她倒也想看看,麻三妹这般,能走多远……
  麻三妹也远远看到了虞景明,却又马上错开视线,这等情况下照面,到底有些气虚。麻三妹边上,一个五十许左右的男子也朝这边望来,望了一会儿,突然举起手来朝着虞景明招了招手。
  虞景明眉目弯了弯,唤润生拿了一个红包,里面塞了一张银票,又顺手提了一只糕点盒子,跨过门坎,一辆电车咣当光当驰过,候着电车过去,虞景明才穿过长街,走到斜对面……
  “陶叔,开业大吉。”虞景明冲着那五旬男子揖了一礼。
  这五旬男子正是陶记的大当家陶民旺陶掌柜,虞永福时代时,亦是虞记的大师傅之一。虞景明依稀记得小时候父亲还在世时,她每每嘴馋,就会一头钻进作坊里,陶师傅会拿一些七巧果塞满她的口袋。夜里,虞景明躲在被窝里吃,第二天自免不得被红梅说穿,然后叫父亲一顿训骂,如今想来,却也是一种美好。
  “虎父无犬女,景明不错哦。”陶先生眯着眼笑呵呵的说,自虞景明接掌虞记,着实让上海滩的人眼前一亮。
  “陶叔夸奖,多是一些运气的成份,能不能夯实基础还看今年。”虞景明笑笑说。
  “嗯,你能明白这些就好。”陶民旺点点头,这丫头脑子还算清明,没有被一时的成功蒙闭了双眼,虞记去年的成功,运气成份是真的不小,一个是南洋劝业会,再一个就是被李记拿来做登陆上海的跳板,这里面的获利只是短期的,而今年才是虞记能不能崛起最关键的一年。
  “不怪为叔的趁火打劫吧?”陶民旺又笑呵呵的说。他这话里说的自然是陶记挖了虞记墙角的事体。
  “虞记要崛起必然要冲击陶记的市场,商场如战场,陶叔没有做错。”虞景明翘翘嘴角笑笑说。
  “你既晓得商场如战场,象麻师傅这样的人才为什么轻易放手?”陶民旺却又盯着虞景明问。
  “一来强扭的瓜不甜。二来虞记既然能出一个麻师傅,那也能出第二个麻师傅,甚至第三个麻师傅,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虞记要打造的是虞记这个字号。”虞景明这话却是有着一股铿锵的气势,说完,又冲着陶民旺笑道:“陶叔既然把店开在这里,自然没少掏我虞记四马路分店的底,陶叔觉得守勤师傅现今的手艺如何?”
  “十年前,他不如我,一年前,他还不如我,但现在,就不怎么好说了……”陶民旺有些不甘,但不会不承认。
  他当初被虞世安排挤,愤而离开虞记,白手起家走到如今这一步,自有他的风范和气度。
  “陶叔太自谦了,守勤师傅的技艺比起陶叔还是差了一筹。”虞景明说,这是事实。
  陶师傅的手艺不比莫老师傅差的。
  陶民旺瞪了虞景明一眼:“还用你这丫头来宽慰我吗?若单论糕点的技术,别说莫守勤,就算是莫师傅,也不敢说就一定比我强,只不过我的技艺到如今终是到了顶点了,但莫守勤还有上升空间,更何况景明去年走的好棋,让莫守勤去学了西点,这样技术就更全面,现在的上海年轻人,一个个讲摩登,讲时髦,以为咖啡喝着,西点吃着就真叫摩登了,景明我也警告一句,别真看着西点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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