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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偕君行_向歆-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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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到府外,正看见一个长相平凡的年轻人站在外面,翘首往府里看。
  “不知有什么能帮阁下的?”她率先开口。
  那人细细打量她一眼,朝她揖手为礼,礼貌的开口:“不知此处可是张偕张曹掾府上?”
  “不错。”
  “我是来找贵府张夫人的,不知阁下能否代为通传?”
  谢同君看这人态度不错,大方承认自己的身份:“我就是张夫人,你找我什么事?”
  “你……”那人又惊又疑的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谢同君这才反应过来,解释道:“我嫌女子打扮碍手碍脚,所以才穿的这般……不伦不类,但我真是谢同君,如假包换。”
  那人恭敬的行了个礼,但还是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出声唤道:“大姑娘。”
  谢同君一怔,随后激动地看着他,忍不住笑道:“你是大哥遣来的人?可知下邳情况如何了?”
  那人这才信了她,取出袖中一卷竹简递过来:“这是大公子给大姑娘的家信,大姑娘一看便知,小人先告辞了。”
  他话说完了,人也已经走到十余步开外,慢慢消失在街上的人潮中,若非手中有竹简为证,她都要怀疑刚刚是不是真的有人来找她。
  不得不说,谢歆的情报组织也真是绝了。可她此刻却没再花思想这些旁的东西,而是紧紧握住袖中竹简,迫不及待的赶往房间。
  到房门口处,猛然听见屋里的低声说话声,这才幡然醒悟,又转道往书房里走去。
  谢歆用寥寥几语说了下家里的情况,让她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切不可同上次桃城之战一般冲动行事,其他大部分内容,则是在跟她分析天下形势。
  自去年桓如意离开长平后,徐帝身体日渐衰弱,前几日,他颁发圣旨,大肆招雇民夫,横征暴敛,并令太常王平往鸿鼎山为他修建陵寝,以求延年益寿。除此之外,他还沉迷于炼丹一道,追求长生不老之术,并日日服用丹药。
  除此以外,这两年逐渐扩张到留阳郡的赤炎军前几日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自赤炎军造反以来,天象频频异常,甚至曾出现过紫薇横空的盛况,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会有人觉得赤炎军首领吴詹乃是上天授命,推翻徐朝,可如今……留阳郡却发生了一次大地震。
  据说,就在前两日,正是夜半之时,留阳郡忽然之间发生地动,不过须臾之间,整个留阳郡瞬间被夷为平地,由于大部分人都在睡梦当中,因此此次地震极为惨烈,赤炎军死伤竟达数十万人。
  发展了几年时间的赤炎军于瞬息之间,立时土崩瓦解,不复存在。整个留阳都沉浸在一片惨淡之中,留阳百姓流离失所,难民开始四处逃窜。
  谢同君手上竹简“啪”的掉到地上,此时千言万语也说不尽她心里的震惊。
  吴詹不是桓缺!!!
  吴詹如果是桓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留阳郡会发生地震?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心血顷刻间付诸一炬?所有的疑问都只能指向一个可能——吴詹他,并不是桓缺。
  谢同君心乱如麻,慌忙捡起地上竹简,仔仔细细一字不漏的又看了一遍,这才敢相信这个事实。
  赤炎军,完了!
  吴詹不是桓缺!
  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巧合?前段时间新军险些被两军联盟干掉,这才几天时间,赤炎军竟然就这么消弭于无形当中,事情的发展,简直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惊雷,将她劈了个外焦里嫩,连脑子都转不过弯儿来了。
  吴詹不是桓缺,那桓缺是谁?他现在在哪里?
  她只觉得脑袋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一跳一跳的疼……怔怔的坐了半晌,忽然间福至心灵。
  天灾人祸过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新军头领被杀,赤炎军消弭于地震之中,徐帝暴/政,横征赋敛,兼之沉迷炼丹之术,天命所授,众望所归的皇帝会是谁——到那时候,只要他站出来宣布自己桓家人的身份,哪个敢不服他?
  子还!
  桓缺就是子还!
  她早该想到的……子还,桓子,桓家的子孙……这一切,虽然只有通州之战和桃城之战是他插手的,其他两件事或许是天灾,或许是桓如意的手笔,但桓缺却极好的运用了这两个漏洞,将这所有事情串联起来,让他自己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桓缺其实应该是打着这个主意——先灭新军,再灭赤炎军,然后将徐帝恶性大肆渲染,昭告天下,之后登基为帝,正式跟徐帝对抗起来,到那时,徐帝早就尽失人心,桓缺到时将自己的身世揭开,天下自然一呼百应。
  如今赤炎军已灭,徐帝早已不足为虑,接下来,桓缺对付的一定是新军——他的报复来得如此猛烈,让人防不猝防,谢同君心底深处那抹深深的忧虑,再一次被勾了起来。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天下大势却忽然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权力的转变和角逐,马上就会拉开一轮新的序幕。
  张偕他们该怎么面对桓缺的“多智近妖”,怎么才能突围出来,将伐徐军一举歼灭?
  谢同君紧握双拳,十指苍白如纸,险些将竹简捏断。
  

☆、邀约

  
  如今世道正乱,消息闭塞,兼之桓军的重点主要集中在扩张领土上面,所以这消息迟迟还未传来,但相信再过不了多久,桓军就会收到赤炎军已灭的消息。
  桓如意虽然身体不好,但却是个心思缜密雷厉风行之人,他被桓军奉为武王之后,最先做的一件事,便是扩张领土。以通州为大本营的桓军,在这次震荡之后,继续拔营北上,攻打元西郡。
  这日晚间,军队暂停休整,张偕去主帐议事,谢同君三人便待在营帐里,围着热烘烘的火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手上还拿着针线,缝补今年的冬衣。
  “其实我给二哥二嫂做的衣裳早做好了!”张媗手捏绣花针,十指灵活的穿梭于棉布之中,语气得意中带着一丝惆怅。
  “三姑娘手真巧。”绕梁羡慕地看着她,显得有些失落:“从前我侍候姑娘时,每日只需替姑娘梳妆打扮即可,针线活碰的却极少,如今连件衣裳都做不好。”
  “好了,我又没嫌弃你。”谢同君笑着觑她一眼,把手里的棉衣放到一边,靠近火炉烘手,抱怨道:“今年怎么这么冷,冻死了。”
  “就是呢!”张媗担忧的看了眼被风吹的窣窣起响的帐帘,叹口气道:“也不晓得大哥现在怎么样了,他为人不拘小节,最不会照顾自己,以前有大嫂在身边照顾着,如今独自一人,也不知道会不会记得买些厚冬衣……”
  张媗犹自絮叨,谢同君心里却一个咯噔,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留阳郡地动,张淮可是在留阳郡呆着呢!过几天消息传来,这兄妹两人得急成什么样?
  其实说实话,谢同君虽然不喜欢张淮,但因为张偕兄妹的关系,也极不愿意他出事,连她都如此,若是张偕兄妹知道张淮出了大事,又该如何伤心?
  看她没接话,张媗以为她不愿意听到张淮的名字,临时换了话题:“也不知道娘在家如何……”
  “娘有大嫂和大姐照顾着,你就放心吧!”谢同君回过神,却没有了刚刚谈笑聊天的心思。
  “恩……不过我还真是挺想家里的,也不知道琮儿这小鬼头长高了没。”
  “三姑娘放心吧,小孩子长起来可快着呢!没准儿过两年一见,小公子就是个大人了。”绕梁咬断口中的线头,将衣裳展开看了看,一张小脸笑的微微发红。
  “你这衣裳是给谁做的?我瞧着像是男子的尺寸呢!”张媗一脸打趣的瞧着她,劈手就要抢她的衣裳,口中道:“哎哟……我们家绕梁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意中人罗!”
  “三姑娘!”绕梁一张脸羞的通红,连忙把衣裳往怀里塞:“我才没给谁做呢!我就是自己做着好玩罢了!”
  “是吗?”张媗一脸的不相信,玉白葱指敲打着下巴,不怀好意的笑道:“我还以为你是给杨副将做的呢!我前几日可看见他拿着一匹布料来找你呢!”
  “还有这等事?”谢同君倒是没想到,她平日里对这些琐事关注的少,这会儿听张媗提起,不由想到了前几天看到的那一幕。
  “才没有呢!”绕梁急急否认,眼里都要急出泪来,拿着衣裳就往外走:“反正我就是做着玩的,我马上便把它扔掉——嗳,少……桓将军怎么在这里?”
  此刻天色黑沉沉的,北风几乎要把人卷走,董云站在营帐外面,一张脸早已冻的发白,看见绕梁出来,连忙开口:“我找你家夫人。”
  “那桓将军请进来说话吧。”绕梁让开身子,请他入内。
  董云站在营帐旁边,没挪动步子,单薄的身体在风里瑟瑟发抖,说话都有些僵硬:“你叫她出来,我有两句话想说。”
  “哦——”绕梁回了营帐,看见那边两人已经看了过来,张媗还一脸打趣的看着她:“你不是要扔了吗?怎的又拿回来了?”
  “姑娘,外面有人找你。”绕梁红了下脸,这才慢吞吞的说话。
  “谁?”谢同君疑惑。
  “是……桓将军。”
  自桓如意被奉为武王,董云日渐憔悴,平日里也甚少看见他的身影,这会儿忽然来找她,会有什么事呢?
  “你让他进来说话吧!”谢同君微蹙了下眉尖。
  “他不肯进来,只说说两句话就走。”
  谢同君只好起身出门,张媗却一把拉住她,为她披上大氅,笑着道:“外头天寒地冻的,二嫂也不多穿点儿。”
  谢同君笑了笑,出门便看见董云穿着一件单薄的深衣,站在营帐外头,冻的脸色发青发白,衬上他近几日本就消瘦不少的身形,看起来多了几分可怜可悲。
  “风急雪大,桓将军怎么不穿厚实些?”谢同君有些诧异。
  见她关心自己,董云面上一喜,随即又有些黯然,低声道:“反正无人关怀。”
  “身体毕竟是自己的。”谢同君没有多说,开门见山:“不知桓将军找我何事?”
  见她如此生分的说话,董云一怔,心里那丝期望渐渐淡了下来,像是一颗石子终于沉入冰凉的海底。他慢慢地笑了一下,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一丝异样:“我来找夫人,是想让夫人为我指出一条明路来。”
  “明路?”谢同君惊讶的看着他:“什么明路?”
  “我想当皇帝,夫人觉得我该怎么做?”董云十指攥在一起,隐隐发青。
  谢同君这下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其实她可以装傻,可以转身就走,可是面对董云的时候,总是无法真正的狠下心来,只能尴尬的看着他,不说话。
  “想来夫人是不会告诉我了。”董云扯了下嘴角,无悲无喜地看着她,淡淡的说:“毕竟还早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跟我离了心。”
  谢同君一下呆住了,面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你恼羞成怒了么?还是打算为你夫君辩解些什么?我被你们当成傻子似的耍玩了这么久,如今利用完了,便要一脚把我踹开么?”
  “嗤……”谢同君彻底冷下心来,最后一丝情意在此刻灰飞烟灭,她笑意盈盈的看着董云:“少主说这话,可就伤人了吧?你要知道,当初在长平,我夫君为了救你差点儿以命相抵,后来又为你征集兵卒,联盟昭陵军,你还记得那一晚吗?大家聚在篝火边上,樊虚是怎么羞辱他的?你又是如何包庇的?资阳之战过后,你对他又是如何试探打压、设计陷害?桃城之战,你弃他而去,可曾想过若是徐军追来,我们还有没有命抵的过二十万大军?”
  “我……”董云哑然,好半晌才颓然地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他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大声呵斥:“倒是你们,你们若真的一心辅佐我,怎么会在那些山野莽夫拥立桓如意时一句话都不站出来说?若真的对我忠心耿耿,怎么会在关键时刻背弃我?说到底,这些话不过是你的托辞!”
  “少主……”谢同君吸了口气,轻声道:“先背弃我们的,是你。”
  董云身子一颤,刚刚张开嘴,谢同君已经截过话头去:“少主要明路,愚妇便指点你一二吧!正所谓耳聪目明,但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却未必都是真的,少主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难道从没怀疑过身边的人吗?有人口蜜腹剑,有人两面三刀,为君之道,切忌偏听偏信,我言尽于此,桓将军请回吧!”
  董云今天找过来,必定是有人在他身边说了什么,这人不做第二人想,除了樊虚,还有谁?
  “你……你什么意思?”董云呆呆的怔住了。
  “字面上的意思。”
  “夫人休得在此挑拨!”董云面色一沉,冷冷地看着她:“我本来还存着一丝期望,如今却是半点儿不能信你们了,既然如此,我又何须顾念着从前那一丝儿情分?”
  “桓将军请便吧。”谢同君拉开帘子,转身进了营帐,再不管身后的人是什么表情。
  她刚一进去,便看见站在里头的张媗,她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哀色,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二嫂……”她突然进来,倒把张媗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你都听见了吧?”谢同君挽着她的胳膊往里间走,轻声道:“既然如此,你想必也知道我们跟少主之间已经到了怎样矛盾难调的地步了。”
  “二哥真的曾险些为了救他丧命么?”张媗呆呆的看着她。
  “你二哥在长平求学之时,曾经刺杀过徐帝,就是那一次,为董云挨下了一刀。”谢同君在她背上比划了一下。
  “就是呢!”绕梁在一边插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我虽没见过二公子的伤口,可那时候二公子日日卧在榻上,连路都走不了,脸色白的可吓人了……”
  张媗怔住,好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才凄然的笑了笑:“我……是不是太蠢了……”
  谢同君怔然,张媗也没心思再坐下去,匆匆告辞回了自己的营帐。绕梁因为早先就已经得了两人吩咐,要时时刻刻跟着张媗,这会儿也连忙告退了。没过多久,张偕也从主帐回来,身上携带着一股寒气,把屋里的热气都带凉了几分。
  “怎么了?”他换完衣裳,看她发呆,忍不住用冰凉的手指触了下她脸颊。
  谢同君被冰的一个哆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慢悠悠的开口:“刚刚董云来找过我了。”
  “哦?”张偕神色不变,唇角蕴着一丝如沐春风的笑意:“他来找夫人做什么?”
  谢同君把刚刚的事复述了一遍,不放心的问道:“你说他好端端的突然跟我说这些话做什么?难不成有什么阴谋?”
  “难说。”张偕随意拿过案几上一卷竹简,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忽然问她:“樊虚可知道媗儿的事?”
  谢同君一怔,仔仔细细的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确定:“他或许知道些眉目吧!我有好几次跟媗儿说话,都不小心让他听到了。”
  张偕眉尖若蹙,忽然捏了捏她的指尖:“我看少主今日来此未必那么简单,这几日营中有事要忙,你看着点媗儿,莫让她独自出门。”
  “你是说他会利用媗儿——不会吧?”嘴上这么说,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慢慢动摇了,刚刚董云走的时候,还跟她放了句狠话,说是休怪他不顾念从前的情谊,如此一看,倒真有可能利用张媗。
  “这损招是樊虚出的?”谢同君扯扯嘴角:“没想到樊虚不只擅长领军打仗,这些阴谋诡计也这般在行。”
  张偕轻笑一声,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下一刻却蕴满了笑意:“樊虚心智不坚,摇摆不定,这样的人,极难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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