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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休妻实录-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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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穗恨不得咬人家一口肉的表情,实在可爱秋生笑道:“姑姑说得对,最起码不缺德。”
  “缺德?你这是大德行,才十一就凭着自己养活了娘,孝顺的很。”
  ……多少辛酸委屈不及被人理解,暖暖热意弥漫在瘦弱的胸膛。秋生忍下喉间涩意笑着问:“姑姑还在找活呢?”
  “是啊”说到这个麦穗就丧气“这县里人咋搞的,我这么能干只要一口饭都没人雇我。”
  不知道为什么跟麦穗说话,总让人暖洋洋想笑,秋生就忍不住笑。
  “有什么好笑,你姑姑不能干?”敢说就让你好瞧,麦穗眼里亮闪闪,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能干,姑姑最能干”这话是秋生心里话,在他看来这世上就没有比姑姑更能干的。想到新听得消息,秋生抱着碗有些犹豫。
  “姑姑,我听说瑞福巷胡家小姐要找一个小丫头。”
  “瑞福巷?离南松学堂很近啊,拐个弯就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麦穗乐的差点蹦起来,扯着秋生就跑:“走,给姑姑引路。”
  秋生执拗的站在原地不动,他忽然有些后悔不该说这个消息。
  “怎么了?”
  “姑姑”秋生脸色为难“我听说胡小姐换了好几个丫头,她爱拧人。”
  拧人?麦穗抬起手在自己胳膊上拧了一下‘嘶’有些疼:“不怕,我皮厚。”秋生看着无所无惧的麦穗,心疼。
  要是……隐秘的念头像潮水般涌起,又退下。他看见麦穗怎样照顾陈长庚,没有要是。
  二狗游荡在水渠边,这里是他放羊的地方。每年春天他家羊就会生出一只雪白可爱的小羊羔,像一团柔软白云淹没在鲜嫩绿草里,今年没有了,去年这个时候就卖掉了。
  今年天气偏寒庄稼长得不是很好,没有羊崽儿拿什么交人头税?秋天少卖一只羊,家里少一笔收入,他家也到了喝菜糊糊的地步吗?
  还有奶奶,如果母羊还在他悄悄端几碗羊奶过去,是不是就不会死?二狗半弯腰手掌从新草尖上轻轻拂过,这么嫩的草羊该吃的多欢。
  “得儿啷当,得儿啷当”轻快的调子传进二狗耳朵里。他直起腰,看到麦穗手里摇着一串紫色豌豆花,脚步轻快走过来。
  脸上开心的笑容真刺眼,二狗习惯性抱起胳膊,他心情不好正想找人发泄。
  “哟,这是谁呀?你家小状元郎好了。”
  关你屁事,麦穗翻个白眼停都不带停走过去。
  二狗在麦穗身后继续招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忘了,你家现在没钱读书了,你家小状元,这辈子没指望喽……”
  当你姑奶奶是活王八,什么事都能忍?扔掉豌豆花麦穗转过身来,战斗就位:“崽崽有没有指望我不知道,我知道你这辈子没指望了,只能放羊……”
  “奥……”麦穗也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还回去“我忘了,你家羊卖了,你连羊都放不喽~”
  不就是揭人短吗?一个村的谁怕谁。再说……麦穗底气足的很,她家崽崽还是很有指望的!
  哼!属于胜利者的声音,麦穗昂着下巴转身走人。
  二狗本身心情不好找人撒火,没想到被人戳了痛处怎么肯善罢甘休。放下手臂站直身体,气呼呼看着麦穗要越走越远,忽然想到什么。
  眼里不怀好意,嘴角噙出一抹流里流气的笑容,重新双手抱胸斜歪着身子,吊儿郎当语气:“哦~”意味深长
  “我明白了,小状元郎没指望了,你这状元夫人还有指望。我说你这天天往县里跑,原来去勾搭新下家。”
  哦你妈的头,什么叫没指望了?这话戳到麦穗肺管子,毕竟陈长庚大病一场,差点……麦穗最恨人跟她说‘崽崽没指望了’
  麦穗回过身子:“我们崽崽指望大得很,他马上就要去县里南松学堂读书,倒是你”哼了一声,冷笑上下打量“这辈子都没指望了。”死去吧你!
  麦穗瞪一眼转身回家,她要把好消息告诉崽崽!想想就开心。
  二狗听愣了,要去南松学堂?那地方他偶尔听人说过,一年束脩就是二两银子,能买两头好母羊。真的假的,那丫头别是失心疯了吧?
  不会是真的吧?陈家还有不出世的钱?二狗摸摸光滑的下巴对着麦穗背影冷笑。
  “崽崽~”麦穗飞进主屋笑容得意又灿烂“姐姐找到活了,你可以去县里读书了”明亮的眼睛星光闪闪。
  “开心吧!”
  开心,当然开心,这是娘……去世后第一个……好消息。开心都散了,陈长庚点点头:“开心”
  “咱们现在就去大堂兄家说,让他给你办入学。”
  “不急,我在灶上给你热着饭你先去吃,明天一早咱们去找大堂兄。”
  有热饭!麦穗乐了:“崽崽你真好。”张开的双臂对上陈长庚冷冷的眼睛……哦忘了,崽崽不喜欢她,亲亲抱抱不合适。有点可惜虽然不粉嫩嫩了,崽崽还是很漂亮的。
  耷拉下两条胳膊:“崽崽你将来要给我找个漂亮的状元郎。”
  陈长庚真的很想翻白眼,丑的也不要你好吗?“快去吃饭。”
  “好嘞~”麦穗乐滋滋去了。
  带着对未来无限期望的甜美夜晚,却迎来暴风雨的早上。第二天陈进福被陈家一堆人半胁迫半簇拥到陈长庚家。
  陈满仓先跳出来:“三婶不在剩下个孤儿,咱们族人不能不管,今天非得说个规章出来不行。”
  陈长庚立马冷下脸,这些人想来分他的家产。麦穗却傻乎乎疑惑:“没有不管,大堂兄在看管我们。”
  陈满仓驱赶麦穗:“这是我们陈家人的事,你一买来的丫头片子有你张嘴的地方?”
  ……麦穗张大嘴:“啊啊啊……”闭上嘴:“你看我有张嘴的地方没?”
  ……陈长庚,蠢人其实也挺难对付的,因为你跟她不在一个世界。
  陈满仓:“……去去去,小丫头片子一边去。”
  “我干嘛一边去?你说没人照看崽崽,我不是人,我不会做饭洗衣服?家里的地有大堂兄给我们种,还有啥问题。”
  “问题大了,陈家也不是陈进福一个人,凭什么好事都落在他头上……”
  迷迷糊糊闹了半天,陈进福才明白,感情他们以为三婶存的有银子。解释了半天陈家人却依然不愿意,陈有粮说:“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凭什么陈长庚一年花三两银子读书,其他家孩子就得饿死?”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也愁眉苦脸反对:“进福啊,这些年你做的事大家心里都有谱,咱们都感激你。可是这灾荒年人都要饿死了,你花银子送长庚去读书,你叫我们怎么服气?”
  麦穗提示:“那是我省下的口粮。”
  “省下也是我们陈家的!”多的是人反对。
  陈长庚冷冷开口:“那是我娘嫁妆置办的。”
  “嫁进陈家,就是陈家人!”
  几方人吵吵闹闹,身子瘦弱的秋生娘被秋生扶着,站到麦穗旁边冷嘲对面:“当初我家秋生去要饭你们看不上,今天我更看不上你们”
  “一群爷们口口声声说是要照顾孤儿,不就是想分人家地吗?要点脸好不,欺负孤儿寡母,想发绝户财。”秋生娘摸了摸自己儿子头,柔声“一群大老爷们,还不及我家秋生有担当。”
  一个病弱寡妇一个半大小子,穿的补丁摞补丁,站在麦穗旁边……陈家老少爷们被骂的不是不愧疚,可是没吃的!家里崽子饿的鸡崽儿似得,抱在怀里软软的骨头摸在手心……心酸呐。
  乌泱泱人群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有人逼陈进福:“大侄子,都是陈家人,你不能这边饿死了,那边白纸黑字去上学。”
  “对、对”
  “就是”
  陈长庚眼眸沉沉看着这群衣衫褴褛的人,一声声逼迫陈进福。他明白这些人都要饿死了,还要什么讲究。别说陈进福只是陈家隐形族长,就算是真族长又如何?马嵬坡兵变,唐明皇一代帝王,也只能赐死杨玉环。
  看着陈进福被人拥挤推搡,陈长庚明白他再不站出来家业难保。
  “诸位叔伯兄弟”清冷的声音被淹没。
  麦穗看崽崽没人理,看他脸色难看,跳到椅子上拿下铜锣。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狠敲
  人群被镇住了,麦穗给陈长庚一个眼神:你说吧,姐姐给你镇住了。
  ……陈长庚,面无表情转向众人:“诸位叔伯兄弟,大家苦长庚明白。当年盛世我爷爷远赴京城赶考盘缠不够,陈家人有一个算一个户户出盘缠。”
  忆往昔让众人安静下来,慢慢用心听。
  “陈富叔”陈长庚看向刚才巍颤颤的老头,老头点点头眼眶湿润“陈富叔家出五十钱,陈富叔还把我爷爷送到渡口。”
  当年送到渡口的陈家男人多,如今活着的竟然只剩陈富,老头子忍不住难受,以前日子多好啊。
  “咱们陈家虽然不是大门大户,但是向来团结友睦,今天如果不是日子把人逼到绝地了,谁会来我家贪这点东西?”
  这话实实在在不错,是这老天快把人逼死了。
  “我年纪小不能种田,这样,还按我娘在的时候,我们租出去……”
  一场夺田风波被陈长庚消弭,族人临走时也有人愧疚,尤其是一直租种那几户:“长庚……都是年景逼得,你别怪堂兄们,都是老天爷逼得,咱们对不住你。”
  陈长庚冷漠:“你们不是对不住我,你们对不住大堂兄。”
  这话更加戳心戳肺,他们今天抱着要分一杯羹的心思来。开始是想要陈进福二两银子买粮,后来想分陈家地。那时他们想凭啥陈长庚的地给陈进福种,谁还不姓陈?
  这会儿他们才想起来,陈长庚跟陈进福血脉最亲;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陈进福费了多少钱财心思周济陈家族人。再看陈进福,羞愧、敬重,无以言表。
  乌泱泱陈家人走了,麦穗心疼的不行:“我好不容易才在县里找到活,这下全搅了。”
  陈长庚倒是淡淡:“你去县里干活挺好,我在镇上读书就行。”十五亩地的租子虽然有点少,可是他再想想办法也不是不行。
  “那咋行?我去县里谁给你做饭洗衣裳,你晚上一个人睡在家里害怕咋办?”
  陈长庚有心说他会做饭,可是想起夜里一个人孤零零住在家里……
  麦穗又说:“再说娘交代我要你读四书五经,必须要找好先生镇上先生耽误你!”
  陈长庚淡漠,你还能有什么办法不成。
  麦穗喃喃:“我答应娘的,让你读四书五经。”


第29章 
  陈长庚有心解释四书五经在哪儿都能读,别说镇上先生能教,就是自己买回来也能读。可是他懒懒的不想说话。
  到底不一样,南松学堂的先生是举人,胸有文采眼界宽广,哪里是自己先生能比的。虽然说‘师傅引进门,修行看个人’那也得看师傅引进的是哪个门。
  昨晚他还偷偷开心,以为自己能去县里,以为自己刻苦勤奋,能早日告慰爹娘在天之灵。
  陈长庚垮下脸泱泱的往屋里走。
  麦穗跟在后边:“崽崽你别急总会有办法的,不然……”要不咋说麦穗的灵机一动特别多,这不说着说着给她找出一个办法。喜滋滋追上陈长庚拉住他:
  “崽崽有办法了”眼睛亮闪闪,“姐姐去给先生家干活,让他收你做学生。”
  陈长庚几乎忍不住翻白眼,害他白白期待。
  “哎?崽崽你别走啊,这法子挺好的。”麦穗追在陈长庚身后。
  陈长庚又一次被拉住,没好气的看着麦穗:“没钱又想去南松学堂的人多了,为什么没人用你的法子?”
  “是啊”麦穗呆呆:“为什么?”
  “因为有事弟子服其劳,因为先生家里不、缺、人!”一次次失望,陈长庚像个叛逆小青年满脸不耐烦。
  “……哦”不缺就不缺凶什么凶,麦穗对着陈长庚后背做鬼脸。
  陈长庚进屋有些烦躁,本来他已经认命要在镇上读书,麦穗偏偏一遍遍搅乱他的心。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自己的前途在岔路口摇摇摆摆,实在让人烦躁。
  半天陈长庚闭上眼睛,平稳自己呼吸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心浮气躁于事无补,蓄势待发才能一飞冲天。
  呼……
  吸……
  呼……
  吸……
  时间静止在周围,阳光下的灰尘也似乎不再飞舞,陈长庚平静下来睁开眼。
  漆黑的眼睛平静无波,不管天地给自己什么造化,努力向前就行。陈长庚离开椅子上炕,从书袋里拿出《大学》跪坐在炕桌前沉下心思细读。
  “崽崽”寂静的屋子里响起麦穗犹豫的声音。
  陈长庚抬头,麦穗站在屋门口看起来满脸纠结。不想知道这个笨蛋又怎么了,陈长庚只拿眼神示意“?”
  麦穗犹犹豫豫蹭着地皮儿过来,站在炕前微微倾向炕桌后陈长庚:“崽崽,要不咱们去姚家读书吧。”
  ?
  饶是陈长庚聪明也跟不上麦穗脑子。
  “我听娘说姚家请的先生特别厉害,叫什么……什么……”麦穗想不起来,苦着眉头回想。
  陈长庚了然:辛山散人。那是陈长庚从不企及的人,娘说他学问极好文韬武略无所不能,还曾感叹万秋不知用什么办法请到他,真是好命。先生也极其推崇,说他‘群山万壑尽在胸,风清月朗不留痕。
  麦穗还在冥思苦想:“叫什么来着,懒人?也不对,懒人怎么当先生?”
  一个一个全是问题,陈长庚抿嘴:“是散人,辛山散人。”
  “哦,”麦穗恍然,然后丢一边全不在意“管他是散人还是懒人,娘说她极厉害的,应该比南松学堂先生厉害吧,咱们请他教你。”
  心中神人被麦穗这样轻忽,陈长庚胸闷:“辛山散人学问极高,是有德行的人,南松学堂的先生和他比起来就是萤火和皓月。”
  “什么营火?”
  “就是萤火虫和月亮。”
  “哦,那为啥不是太阳?”
  ……陈长庚憋气,他要是再跟笨蛋说话,他就是笨蛋!
  麦穗看陈长庚不理会自己看书,自己琢磨:“可能他没太阳亮”
  陈长庚……听不到、听不到,我听不到。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奇葩的想法,陈长庚简直绝望。
  让他绝望的人,不一会儿就对太阳月亮没兴趣了,趴在桌上蛊惑他:“月亮就月亮吧,咱让他教你将来崽崽当太阳。”
  麦穗觉得自己想法挺好,自己乐:“崽崽当太阳多好,天天挂在天上。”
  呵~挂天上,你咋不给我挂屋里晒被子呢?气笑又气死,陈长庚就两字:“不去”
  气糊涂的陈长庚没发现,他把土土的‘咋’都用了。
  “为啥不去”麦穗急了,跪在炕沿两条腿急急膝行顶住炕桌,脸倾倒陈长庚面前“你……”
  “你们在做什么?”陈进福站在面色奇怪的看着两个孩子,这么小应该不懂什么吧?
  陈长庚看自己眼前麦穗的脸,寒毛也能看的很清楚,再看门口陈进福怪异的脸色……笨蛋,说话非得离这么近吗!
  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麦穗回头看见陈进福挺开心:“大堂兄来了。”
  “嗯”陈进福面色如常进来。两个孩子才多大,就算麦穗等不及,崽崽也才九岁半,没事。
  麦穗要是知道陈进福想法,一定会睁大眼睛问“等不及什么?”所以有时候有些事别憋在心里自己瞎琢磨。
  可陈进福神色从怪异转为放心样子,让陈长庚呕的想吐血:九岁是我的错?可就算呕死,他能咋样,拉着人家说他们没玩亲亲?
  “堂兄有事?”陈长庚不着痕迹挪挪膝盖,往旁边挪几分,那地方太尴尬。
  陈进福抬腿坐到炕沿:“麦穗不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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