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妻实录-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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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崽崽快跑。”俩人手拉着手,风一样从树林左绕右绕跑了。
到藏包袱地方两个孩子都弯着腰,手扶膝盖呼哧呼哧喘气,麦穗笑:“姐姐现在瘦了更灵活,狗都追不上。”
“哈哈哈”
陈长庚听了只有难过,麦穗又瘦了。
很多人都以为,两个孩子千里迢迢远赴北地苦难重重,可陈长庚记忆里永远是麦穗漆黑脸庞上明媚的笑容,眼睛明亮牙齿白白。
没人知道两未成年孩子,如何在冰雪茫茫中翻越百里崇山峻岭。陈长庚知道,他记得麦穗用绳子把他俩腰拴死在一起,两个人一脚一手往上爬。
他记得雪窝里被窝下,麦穗把他整个人团在怀里紧紧抱住。他记得麦穗乐呵呵说:“这地方好,到处是雪不用找水。”
他记得翻到松鼠窝时,麦穗惊喜灿烂的笑容:“哇~我们发了~”
那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娘喜欢麦穗,简单快乐永远生机勃勃。
两个孩子历时一个多月,终于翻过越岭到达卫国公地界。
麦穗趴在林间雪窝里向外看:“长庚,外边那是什么?”
陈长庚趴在她旁边仔细观察,林子外边是一座军营,军营里落雪扫的挺干净,辕门上飘着一个大大的“齐”字旗。
“是卫国公齐渊的军队,扎在山脚林密处,说明这里安全不用打仗。”陈长庚拉起麦穗“咱们走,没危险。”
麦穗跟着陈长庚低一脚高一脚走了几步,回头看军营里铠甲锃亮。她想起陈长庚说兵法时的神采飞扬,手上用力拉住陈长庚。
“长庚咱们去当兵吧!”
“?”啊
“我太小人家不要。”陈长庚倒是想,可惜他那点身板军营不会要。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那么喜欢兵法万一当上将军呢?”麦穗拉着陈长庚往辕门走。
“哎!干什么的,擅入者死。”守卫横起枪戈。
麦穗拉着陈长庚讨好的笑着鞠躬:“我们想当兵。”
守卫将领陈封听见这边动静,和闲聊的钱粮官廖成一起出来,看到两个难民孩子不耐烦,指指麦穗:“你来行,那个小的不要。”
“大人我力气很大一个顶俩,您就收下我们两个吧,我弟弟只吃一碗饭就行。”麦穗一边急急忙忙说,一边眼睛四下寻摸。看到一块垫脚石,眼睛嗖的发亮。
“您看我,您看我”麦穗勒紧腰带弯下身子,胸里闷出一声吼,颤巍巍抱起近七八十斤石头。
陈长庚静静在后边看,看麦穗憋的脸发红,看麦穗棉裤下颤抖不止的双腿。袖子里双手紧紧握起,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他陈长庚向天发誓:此生再不让麦穗为他们拼命。
石头‘咚’一声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麦穗一边喘息一边笑嘻嘻:“大人,您看我能用吧,收下我们两个成不,求您。”
跟陈封一起出来的钱粮官廖成笑容温和:“你们从哪来?”
“青合,不对安阳”麦穗急着回答。
“安阳?”廖成只当他扯谎“安阳距此千余里,你们怎么过来的?”
麦穗迷茫:“走过来的呀。”还能怎么过来,总不能飞过来?
廖成诡异读懂了麦穗眼里迷茫,好吧不能飞过来:“那越岭你们又是怎么过来的?”
急忙补充:“别说走过来的,崇山峻岭你们怎么找的路?”
“我弟弟啊,他会看星星。”麦穗觉得很简单。
陈长庚上前一步拱手弯腰:“我们村有一位不出世的老先生,他教过我一阵。”
撒谎,廖成第一反应,然后麦穗急切跟上:“是啊是啊,我们村尾有个瞎眼老头,很喜欢我弟弟常教他东西。”
虽然不知道陈长庚为什么要撒谎,可麦穗还是第一时间跟上。
这就有意思了,廖成摸着拇指上的铜扳指,若有所思打量眼前两个孩子。背着看不出颜色的烂包袱,身上衣服层层叠叠把能穿的都穿上了。
袄裤破破烂烂不知缝过多少次,头上裹着看不出来历的粗布巾,脚上肥厚草窝包着里边布鞋。冻的面色铁黑嘴唇青紫干裂,两手黑红肿大布满冻疮。大的那个因为刚才发力挣开疮口,脓血流出手背却毫无所觉。
大的眼睛明亮清澈神态焦急不似有违,小的那个就有意思了,目光沉静气质沉稳。
看星星就能走出百里深山纯粹笑话,这小的不老实。自来过越岭三条路,他们守的这一条由坪下村入青鹿谷,溯谷而上至黑熊岭。翻过黑熊岭沿洛水支流到河谷,溯谷北行到石潭西行,然后翻老鹞岭到沙沟,沿密水支流循河而下经江关、大沟、西施沟,再翻姑娘岭走西沟循月河出九难滩,再溯谷而上翻花仙岭经二狼坪、老鳖沟沿渭水支流出来。
这么复杂的路线,没有老猎户带路,即便大军也不敢深入。他们小小年纪怎么出来?
“大沟的柿子树很多吧?”廖成状似随意问道。
陈长庚拱手眉目不抬:“柿子树都在西施沟,我们路过的时候还有极个别挂在树梢,红艳艳衬着雪很漂亮。”
这个麦穗在行,连忙抢着说:“虽然冻得梆硬,但是化开后特别好吃。树底下仔细找还能找到秋天落下的,管了我们两天饭。”
如果只有陈长庚一板一眼,廖成是不信的,可麦穗毫无心机的样子让人不由不信。
竟然是真的穿过来了,他们到底是怎么走出来的?这小的实在耐人寻味 。廖成轻轻转动铜扳指,看着陈长庚眼里蕴藏几分意味不明。
辕门彻底安静下来,陈长庚垂着眼睛任由廖成打量。
“呵~”一声轻笑,廖成拍拍陈封肩膀“我做保留下这两孩子混碗饭,到伍百户那里做个火头军。”
麦穗几乎欢呼拉着陈长庚千恩万谢,跟着领路人边走还要边回头鞠躬。
“倒是个实诚小子”陈封笑。
“确实”廖成也笑,眼里却很平静轻轻转动扳指,看着陈长庚稳稳的背影,不知盘算什么。
陈长庚其实没有廖成想的那么平静,他激动紧张脊背绷成一条线,悄悄握紧袖里匕首,这匕首……
陈长庚抬眼看向前边麦穗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基友的文《重回暴君白月光》
夫妻三载,萧荀四处征讨邻国,久不归国。
被扔到冷宫的刘翩翩听说萧荀年少时有个已死的白月光,和自己长的十分相似。
听闻萧荀曾为她散尽六宫,征讨仇国,更为博她一笑烽火戏诸侯。
为了能在后宫活下去,柳翩翩便逢人就说自己是萧荀的白月光,有了这个说辞,柳翩翩日子好不快活。
直到有一日,她那黑心肝的夫君萧荀忽然回来找她算账了!
夜里,萧荀拥着她,眸含柔意:“翩翩,你是愿意接受孤了吗?”
柳翩翩惊掉了下巴:说好的找她算账呢?
偏执冷漠白切黑暴君X柔软小可爱撒糖精
第38章
登记处在一个帐篷里,四下不透风中间架着大火盆,一进去温暖如春。麦穗觉得自己身上血液,都开始重新流淌了,雪地冰窝一个多月,终于找到暖和地方。
登记官坐在案后瞟了一眼,俩逃难孩子没兴趣,执笔低头看册子:“叫什么名字?”
“麦子”陈长庚抢先沉声回答。
登记官没什么表情,乡下孩子,麦子、谷子、二狗、阿牛多了,只是声音里多点不耐烦:“姓什么?”
陈长庚抢过麦穗后,放下心挺直身体:“姓麦,她是我远房表兄,叫麦子意思是麦家的儿子,也是多打两石粮食的意思。”
?麦穗满脸问号,奇怪的瞪大眼睛看陈长庚。不过她知道陈长庚比自己心眼多,很快收回那份不明白,挺胸站得笔直,好像她生来就叫麦子。
“还有姓麦的?”登记官轻嗤一声,提着笔一时不知怎么下手。
“有,百家姓第六百二十五。”陈长庚镇定回答。
“呵~还是读过书的”登记官抬头,还是俩脏兮兮破破烂烂逃难孩子,没兴趣低头记下,继续问:“籍贯生辰父母”
陈长庚脸色镇定一一代为回答,麦穗听得……原来我身世是这样的,我都不知道。
轮到陈长庚却并不入兵册,他年纪小只能作为随军存在。
登记完结,登记官说了几条铁纪挥挥手,黄猛再笑呵呵带他们去库房。
这兵营大得很麦穗跟在黄猛后边,好奇的东张西望:有排成一排身穿盔甲,手持枪戈的士兵来回巡逻;有膘肥体壮的战马拴在帐篷外;有柴棚里火炉冉冉赤着胳膊打铁的壮汉。
那胳膊映着火光,滚着汗珠子一鼓一鼓,看的麦穗目瞪口呆。陈长庚顺着麦穗惊奇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个只穿裲裆的打铁汉。
有什么好看的,陈长庚沉下脸扯扯麦穗袖子往前走。他们跟着黄猛七绕八绕,到一个大帐前胖乎乎司库收了签子,给麦穗一套土色新棉衣两双棉鞋,麦穗伸出胳膊抱的满满当当。
司库看麦穗抱不下,提一套布甲随手搭棉鞋上“齐了,伍百户账下火头兵麦子,每月初五发六十文饷银。”
麦穗艰难的从棉衣后边棉鞋后边伸出脑袋,惊喜到不可置信:“还有钱?”
“有呢”
“那我弟弟呢?”眼睛充满期待。
“他是随军只有口粮供给。”
口粮也成,麦穗一点不嫌弃,期待:“那我弟有没有新衣裳?”
没有,作为麦穗的拖油瓶,陈长庚每月只有口粮。麦穗怎么忍心陈长庚还穿那么破烂,掏出口袋所有钱想给陈长庚买一身——军队物资有数,不能乱给但可以报损卖一两身给随军。
只是麦穗没想到,一身棉衣没有布甲要八百钱!荷包底儿朝天也只有六百九十八文。一直笑呵呵领路的黄猛,帮忙补了一百零二。
“你们是外地的吧一路过来不容易,咱们这边人好相处,时间长你就知道。”
这么好的人麦穗笑眯眼,露出白牙齿:“谢谢黄大哥,”随手把跟衣裳一套的两双棉鞋塞给他:“反正我弟弟也穿不上,送黄大哥,等我发了月银就还钱。”
哎呦,这么大方!黄猛喜欢,投桃报李附在麦穗耳边八卦:“别理会刘佳兰,仗着自己妹妹在将军府上做丫鬟,一向鼻孔看人。”刘佳兰就是刚才登记官。
陈长庚脸色难看只觉得手痒,他想把那个臭男人从麦穗身边扯走,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干啥!
麦穗笑眯眯回黄猛一个彼此明白的眼神:懂,朝廷有人呗。
碍眼、胸闷,陈长庚冷脸抱着衣裳往前走。
黄猛连忙叫住他:“哎,军营里不能乱走”一边追一边把麦穗送到他们军帐。
“你们火头叫吴兴德,换好衣裳拿着签子去找就行”
麦穗满脸热情送黄猛出帐,回来解下包袱和陈长庚背对背换衣裳。一层层脱下死沉梆硬的衣裳,换上新棉衣棉裤,全身通泰。笑眯眯伸个懒腰然后转身,麦穗弯腰帮陈长庚把袖子挽起来。
北地人比较魁梧,就算最小号的军服,陈长庚穿上也和袍子似得。
麦穗边替陈长庚挽袖子边开口:“等姐姐……”
“什么?”陈长庚沉声,声音隐隐不高兴。
麦穗只当陈长庚生气自己露馅,连忙起来道歉:“知道了知道了,哥哥嘛。”
看着麦穗笑嘻嘻没心没肺的样子,陈长庚胸闷:“什么哥哥,以后我叫你阿麦。”
“行行行”这点小事麦穗根本不在乎,蹲下给陈长庚挽裤脚“这几天先想办法给你纳一双棉鞋出来”
絮絮叨叨“再给你缝一身棉衣换着穿。”
陈长庚低头看着围绕自己忙碌的麦穗,才觉得心里好过些,忍不住提醒她:“你……”
麦穗停下手里活,仰起头一双清澈黑白分明的眼睛“?”
对上麦穗清澈、信任、疑惑的眼神,陈长庚吸口气:“你毕竟和他们不一样,还是离远些好。”
哦~原来是这个啊,麦穗松口气不以为意,起身给陈长庚前后拍拉整齐:“怕什么,反正也没人知道。”
气闷,陈长庚转身从床铺上拿起裲裆布甲,给麦穗套上,拿腰带给她扎紧!
“哎呦,这还有铁片儿呢。”麦穗笑嘻嘻敲敲自己胸前圆铁片。
“那叫护心镜,你是火头军所以穿这种布甲,如果是步兵骑兵,另有藤甲铁甲。”
“哇~长庚你知道的好多。”麦穗笑眯眯,果然带崽崽当兵是对的,看他多喜欢。
两个人出了帐往西走,麦穗瞄瞄四周比较空旷,好奇侧身低头:“你干嘛给人说我叫麦子,张麦穗不好吗?”
陈长庚也侧身靠近麦穗,微微仰头到她耳边:“说真名将来有人知道你混过军营,谁还娶你。”
切~麦穗直起身子不以为意:“这儿离青合几千里,谁没事跑那么远。”
好心没好报!陈长庚生气加快步伐超过麦穗。
又生气,麦穗无奈还是个小气包,不过谁让自己是姐姐呢?小跑几步,麦穗扯扯陈长庚衣袖哄他:“好了,姐……我知道~”拉长声音甜蜜蜜“长庚是好心,嗯?”眼睛小心观察。
哼!陈长庚鼻子轻哼一声,嘴角却抑不住向往上弯,脚步放慢拉起麦穗手往前走。
根据黄猛说法,出军帐往南一百丈就是伍百户火头军所在,结果还没到麦穗就找到了。确切说是闻到了,浓郁的饭香还有一丝肉香味。
“吴叔,吴叔!”麦穗拉起陈长庚就跑,冲着一个腰里挂酒葫芦,红脸酒糟鼻的大汉喊。
黄猛说了吴火头很好认,三十出头大高个,酒糟鼻子枣红脸,腰里挂酒葫芦的一准儿是他。
吴兴德正在棚下收拾锅灶,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抬头一看乐了:“呦呵,哪儿来的两个黑皮小豆芽?”
麦穗笑眯眯拉着陈长庚跑过来,停下:“吴叔,我叫麦子新来的火头兵,这是我弟弟。”
一边说一边把签子递给吴兴德,辩白:“我弟弟可不是黑皮豆芽,他可白了,捂捂你就知道。”
“呦,是个白豆芽儿啊”吴兴德乐呵呵接过签子比对,然后揣进怀里。抬头,新来的麦子一双眼睛全溜到锅里去了,那表情恨不能钻进去,小的冷冰冰没啥表情。
“麦子这是饿了?”吴兴德乐呵呵拿起饭勺。
“嗯嗯”麦穗兴奋点头“我都快两月没吃过人饭了,吴叔这饭能给我吃不?”
“能”吴兴德很豪迈,另一手抓过一个大瓷碗“饿谁也饿不到咱火头兵。”
大半碗小米干饭,半勺子炒豆芽,吴兴德递过来悄声笑:“这豆芽儿是将军们的,头一天吴叔给你点油水接风。”
麦穗双手捧住粗瓷碗笑的见牙不见眼:“谢谢吴叔,”看着陈长庚也打一份,麦穗才和陈长庚围着厨房小桌子坐下。
陈长庚豆芽有点少,麦穗从自己碗里挑一筷子过去,陈长庚在豆芽里看到一条肉丝儿,给麦穗挑过去。
两姐弟相视一笑,都是牙齿白白。吴兴德拔开酒塞子抿一口,看着两小孩儿乐呵:这两崽子真亲,比他家那几个打不完的兔崽子好多了。
麦穗端起碗把头埋进去就是刨,陈长庚温声制止:“吃慢点,伤肠胃。”
“哈哈”吴兴德又喝一口酒塞上塞子挂到腰里,开始收拾厨具“咱们吃兵粮的只怕慢不怕快,打起仗来恨不能直接灌肚里去。”
锅里剩饭舀出来,碟碗铁勺放进去加水挽袖子:“长庚别是那家少爷出身吧?在咱们军营不兴那套慢条斯理,糙爷们才是真男人。”
麦穗乐:“听到没,糙爷们才是真男人。”怼了陈长庚一句,转头对吴兴德笑嘻嘻,“吴叔碗碟你放着我来洗,我以前在厨房干过活,摘菜、洗碗、劈柴、提水能干的很。”
这话没人不爱听,吴兴德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喜欢洗碗,抹布扔锅里乐呵:“行啊,麦子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