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妻实录-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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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吴兴德一拍大腿“想不到咱们长庚小小年纪倒是通透的很,将来一定有出息。”
麦穗才不管,她是个丁点机会都会往上冲的。拉起陈长庚往报名处跑:“咱去试试。”
报名处已经没人了,登记员正在收拾纸笔,听了麦穗的话头都没抬:“军有军规未满一年不能报名。”
“你们就是怕招到奸细嘛,你看我弟弟才十二怎么当奸细?”
登记员整理好一叠纸,竖起来在桌上顿顿冷脸:“我这儿不收,有意见找将军去。”
软硬不吃麦穗瞪眼,不过她倒不是生登记员的气,毕竟人家也是按照规矩办事,她是瞪自己没办法,这么好的机会!
麦穗磨在登记处不肯走,太阳一点点往西天斜,晚霞一点点浓艳起来,很快绚烂的火烧云烧红西边天空。
麦穗磨磨蹭蹭,陈长庚冷下心思拉拉她袖子:“走吧”
“不走!”麦穗憋气抬眼瞪陈长庚,无意中扫到廖成,吃饱饭踱着步子慢悠悠过来。
廖成是金虎军钱粮官,此次招考主考!瞬间麦穗眼睛比晚霞还要出彩。
“廖将军、廖将军!”在麦穗眼里廖将军可是大好人!
廖成还没找到声音方向,麦穗已经拉着陈长庚跑到面前。小伙子几个月不见又长高一截儿,看着精神得很。
“这不是麦子嘛,怎么?”廖成笑微微,眼睛却瞟了一下陈长庚还是很稳。
麦穗欣喜又期盼:“廖将军咱们军营招司库,我想让长庚参加,他字写得漂亮,算术尤其好。”
字写的漂亮?廖成想起传回来的消息:读过几天书。读过几天书字能漂亮,能精通算术?这小兔崽子一点不老实。
廖成微微笑:“这个本将也没法子……”
麦穗打断他,焦急辩白:“怎么会没法子呢,你们就是怕混进来奸细,我弟弟才十二还有我,我们两怎么可能是奸细?”
“谁跟你说我们怕招到奸细?”廖成微笑问。
“我弟弟啊”麦穗说“你们招一年以上的不就是怕混进奸细。”
廖成若有所思看着陈长庚,小兔崽子心思透的很,可这兔崽子不老实,他还得压着磨。
廖成整理整理自己常服袖子,笑道:“规矩就是规矩,本将没法子。”手背后走人。
麦穗满脸焦急想要追,陈长庚拉住她对着廖成背影清声:“我们是将军作保进来的,如今将军怀疑我们忠诚,是将军前后矛盾还是拿军营当儿戏随便招人?”
哟,还是个会咬人的小兔崽子,廖成来了兴趣转回身,就听陈长庚继续清声:“自然不是,国法之外不外人情,将军英明明辨是非才留下我们。”
“现在将军为金虎军招司库,长庚不才愿意一试,以证明将军目光如炬。”
呵,什么话都让你说了,而且这么自信想来是有十分把握。廖成背在身后的手慢慢转动拇指上的扳指,他现在可以肯定陈长庚胸有珠玑。
小小年纪拿捏时局,自己想要清清白白竟然非允他一试。陈长庚垂目,任由廖成探寻的目光再次在自己身上扫视。
空气静下来,连林梢的风也停下脚步,绚烂的晚霞给三个人拖出长长的影子。
‘咕咕’几只鸽子不知从哪里飞起,在天空掠过一道影子隐入树林。
“呵”廖成笑“本将为大公子选拔人才自然不拘一格,你随本将进来。”
大帐里成排案几烛火通明,三四十人跪坐答题。廖成坐在最上首,似乎漫不经心品茶,偶尔扫一眼下边的人。
时间慢慢过去有人开始交卷,旁边有负责计算分数的副官。司库嘛账算清最要紧,所以全是算术题,成绩很快出来。
陈长庚不是最早交卷的,也不是最晚但却是最工整细致的,答完细细核对一遍才交。
副官把前五名卷子呈给廖成,廖成一一翻过,翻到陈长庚手指顿了一下,满分?最后一道题,廖成其实没指望有人答对,因为军粮运送要算损耗天候。
四十二个人唯一满分,廖成在陈长庚卷子上敲了敲微微一笑,小兔崽子跟我藏拙玩心眼,你还嫩点。
卷子翻过来扣在桌面,廖成点了二三四名做司库,陈长庚做书记。等人都退下又独留陈长庚说话:
“你怎么走出越岭的?老实说了,本将就让你做司库如何?”笑的像只老狐狸。
还不死心?陈长庚敛目,可惜他并不想投奔齐建业,无语揖手告退。廖成看着闪动的门帘笑,小兔崽子我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
门外麦穗等的脖子都长了,见陈长庚出来连忙围上去:“怎么我听他们说你是书记,为什么不是司库,你考的不好?”
陈长庚笑着安抚:“不是,将军说我年龄太小。”
“哦~”年龄没法子,麦穗可惜一会儿又开心起来“那你现在就能入兵册了?”
惊喜浮现到眼睛:“这样你就有粮饷衣裳了!”
陈长庚看着麦穗眼里喜悦的星星,嘴角跟着弯起:“嗯,每月还有一百二十文月俸。”
“哇!”麦穗恨不得抱起陈长庚转圈圈“以后钱再也花不完了!”
“嗯”陈长庚眉眼弯弯看着麦穗,我以后挣更多的钱给你花。
陈长庚拿签子去刘佳兰那里登记,吴兴德几个也替陈长庚高兴。可第二天陈长庚就不高兴了,书记得在库房麦穗在伙房,他和麦穗得分开!
还有麦穗也让人头疼,睡觉不老实,一会儿侧着一会儿四仰八叉,不小心衣裳卷起来露出一截腰,陈长庚怎么都按不住她。
再有陈长庚去领饭,麦穗和阿满聊得火热!再有天慢慢热了,营帐里的男人慢慢换上汗褂儿,胳膊不说了隐隐约约胸口也能看到!
陈长庚忍得要爆炸,更糟糕的事儿来了,书记有书记的住处他得和麦穗分开!
这怎么忍?陈长庚急的心像在油锅里煎,不行,他不能放任麦穗跟那些野男人鬼混。要不然,要不然……
陈长庚想了想,要不然他怎么对得起故去的娘!他得替娘看好麦穗。拿定主意陈长庚去找廖成,什么‘良禽’什么‘好地’他得先看好麦穗。
经过通报陈长庚进入廖成军帐弯腰拱手,不待廖成说话自己先说:“长庚生来不会迷失方向善于心记,在越岭脚下向老猎户打听好路线,带着阿麦一路过来。”
“长庚已然说出如何走出越岭,请将军任命长庚为司库,阿麦为库兵多谢将军。”长揖与地平。
这咣里咣当一通,廖成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你想当司库就当,你不想当就不当,你当金虎军是你家后院?然而……
“本将言出必行,你去陈千户那里任职即可。”廖成笑微微拔出签子,陈长庚弯腰上前双手接了就走。
廖成再次面对空荡荡军帐忽然笑了,小兔崽子属狼的,等着,来日本将替你找个好主子。
麦穗背着行李跟在陈长庚后边,只觉得做梦一样:“怎么廖将军又不嫌你小了?”
“廖将军睡了一觉,觉得甘罗十二能拜相,咱们金虎军出个十二岁司库也不稀奇,说不定还能成为一桩美谈。”陈长庚面不改色心不跳,把黑锅扣在廖成头上。
麦穗啧啧摇头:“男人嘴咋说都行……”转念想起三十六计,麦穗把肩上包袱往上耸耸“还是吴叔说得对,勤快憨厚的男人最好。”
陈长庚听了这话不知怎么心里咯噔一下,状似漫不经心套话:“你不是说要嫁漂亮状元郎?”
“哈哈哈”麦穗大笑,看陈长庚傻子一样“小时候说的傻话你也信?”陈长庚脸色阴沉,我就是傻子,我信了。
麦穗看陈长庚拉下脸走快,就知道他又生气了。真是娇气动不动就闹小脾气,没办法麦穗叹口气追上他安慰。
“好了,姐姐想通了聪明男人姐姐斗不过,还是找个老实男人好。”
这话没毛病陈长庚也同意,可他就觉得哪儿不舒服心里烦得慌。不等陈长庚弄明白自己为什么烦,登记处到了。
刘佳兰这次登记脸色热情许多:“当日刘某就看出小哥不同凡人,果不其然不到半年就有官阶在身。”
官阶?麦穗惊的瞪大眼睛上下看陈长庚。
“刘大哥客气”陈长庚气色平和拱手。
刘佳兰谈兴很浓:“陈小哥不过十二就能让廖将军认可独掌一库,前途不可限量。”
“刘大哥过奖”
叽叽呱呱半天才重新登记改签,出来后麦穗再忍不住:“长庚你当官了!”惊喜又崇拜。
“嗯”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畅快起来“司库从八品,每月月俸四百钱。”
“四百钱!”麦穗喜不自禁“那咱们每月就有四百六十钱。”
陈长庚纠正:“四百八十钱,库兵每月八十钱。”
“我涨粮饷了?”像是小鸟飞到天空,麦穗满身喜悦:“一个月将近半两银子,一年就是六两,咱们很快就能赎回五亩地?”
陈长庚看着麦穗快乐的快要飞起来,自己也心情愉悦,早忘了之前的烦躁只守着麦穗开心。
司库有官阶住宿和库兵不一样,陈长庚怎么能允许麦穗再和其他男人混在一处。让自己下属书记找来木板条凳,在库房支了一张简易床。
反正他是司库,就看着库房也没谁能说什么。麦穗想让陈长庚多支一张床,陈长推说军营木板不好找。
不好找就不好找,麦穗自个儿打地铺,以前没办法现在有办法当然不能再和陈长庚睡一起。
夜里陈长庚睡在地铺,眼睛在黑暗里反射出点点夜光。他转头看床上麦穗,背对着他已经睡熟,肩背因为呼吸微微起伏。
仰面看着帐顶,陈长庚把双手枕在脑后,觉得怀里有点空。半晌转头看床上麦穗,依旧睡得安稳。
“嗯?干嘛~”麦穗睡得迷迷糊糊被人戳了几下,半睁眼陈长庚抱着枕头立在床边“半夜不睡觉,你干嘛~”鼻音呢侬。
陈长庚抱着枕头面无表情:“睡不着”垂头低声“我怕”
麦穗以为他想起去年那个村子的事,无奈往床里挪了挪:“上来吧”
陈长庚脸色一喜,把枕头放在麦穗旁边麻溜上床,环腰揽住麦穗蹭了蹭闭眼。
麦穗被蹭的没脾气,睡意朦胧的嘟囔:“你赶紧长大娶媳妇吧,受不了了。”
话没说完麦穗就睡着了,陈长庚楞了一下,娶媳妇?他才多大娶什么媳妇。把乱七八糟心思扔一边,又轻轻蹭了蹭麦穗闭眼秒睡。
金虎军同时换四个新司库,廖成召集所有司库会议,一来认识,二来请老司库讲经验。
陈长庚去的时候,里边乱七八糟坐了许多人闲聊。挑一个角落坐下,旁边是个三十多岁络腮胡粗壮汉子,正和另一边一个四十余岁汉子说话。
“你昨天不是刚去城里找你老相好,怎么还是一脸红,燥气没降下来,是不是不行了?”四十多岁的汉子开玩笑。
“哎,别提了,小桃红来事了弄不成。”
“女人来事有什么稀奇,哪个女人不来?咱可以……”四十汉靠过来笑的不怀好意,一字一顿“碧血洗银枪。”
女人来事,女人来什么事?身边有一个女人的陈长庚,立刻觉得这个事很重要。轻轻嗓子拱手:“大叔,女人来事是什么?”
络腮胡回头一看嗤笑:“个小破孩子,毛都没长齐瞎打听什么。”
陈长庚挂着十足求学的诚恳,被晾在一边,就见络腮胡又转过去:“别瞎说,女人这个时候最娇贵,得爱惜。”
陈长庚到底没明白女人来事是什么,只知道这个时候女人很娇贵得爱惜,不能碧血洗银枪。可什么是碧血什么是银枪还是不懂,他直觉这是很**的事,不能随便问人。
女人来事是什么呢?陈长庚围着麦穗深思,一寸寸从眼睛、鼻子、嘴巴探寻,没发现麦穗有什么跟自己不一样。
不对!麦穗……长了,那也不对,碧血呢?或者碧血是男人,银枪指的是……陈长庚眼睛向下盯着麦穗前胸,尖尖的好像有点那意思?
麦穗被陈长庚看的发毛,站起来绕着陈长庚往外溜:“我去找吴叔夏哥他们玩!”说完撒腿就跑,比兔子蹿的还快。
陈长庚气结,整天出去鬼混不沾家,有点女孩子矜持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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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麦穗回来的时候,陈长庚正在纸上誊写《占元》,他想趁记忆犹新时把《占元》默写出来。麦穗没有打扰陈长庚,轻手轻脚提走茶壶到伙房要壶开水,回来轻轻放到桌上。然后轻轻走到床边坐下,把纳了一半的鞋底捡起来。
陈长庚从忘我之境醒过神,听到‘嗤嗤’轻微细响,转眼看见麦穗坐在床边低头给他纳鞋底。他近来长得很快,鞋子过不了几个月就穿不上。
陈长庚把毛笔细细在砚台刮了刮放下,抬眼眼里只有麦穗。他觉得库兵的裲裆铠有些碍眼,要是麦穗穿着袄裙斜坐在床边做针线该多美。
不自觉就想的有些入神,还是家里小院,麦穗穿着浅黄碎花斜襟袄,绿色百褶裙,斜坐在炕沿依着炕柜给他缝外袍。最好百褶裙下露出一只绣花鞋……
“傻笑什么呢?”麦穗拿针别头油,无意发现陈长庚傻乎乎看着她“写完了?”
“嗯”陈长庚低头收拾表情,想什么呢?乱七八糟的。为了不显尴尬陈长庚站起来,把桌上写好的纸页一张张叠整齐。
麦穗放下针线笑嘻嘻,整个人鲜活起来。凑到陈长庚面前从怀里掏出一颗煮鸡蛋,献宝:“吴叔偷偷留给我的”弯弯的眼睛满是快乐。
“咱两一人一半。”在桌沿上磕一磕,细细碎碎剥掉深色蛋皮儿,露出细滑白嫩的鸡蛋。
麦穗勤快嘴甜以前就得吴兴德喜欢,现在离开了也有事没事过去帮忙。伙房从吴兴德到大夏、阿满没有不喜欢的,吴兴德更是常常给她留点零嘴。
“我每月粮饷有四颗鸡蛋二斤肉,你想吃提前去伙房说。”陈长庚没接麦穗掰开的半颗鸡蛋,推过去“你吃。”
麦穗趁陈长庚不注意塞到他嘴里,笑嘻嘻:“一起吃”
嘴里鼓鼓囊囊嚼着鸡蛋,麦穗抱怨:“廖将军也真是的,你做书记的时候明明在伍百户那边,做司库干嘛分到陈千户这里?人头不熟不说离吴叔他们好远,每次走半天才能到。”
陈长庚嚼两口随便咽下去,随手提起桌上茶壶给麦穗倒水。其实麦穗的问题他也暗自琢磨过,按照军营编制,每一个千户下辖两个司库,也就是说一个司库掌管五百多号人吃穿。
伍百户是陆千户下属,他在陆千户的库房做过三天书记,按惯例继续在那里做司库最合适。他不明白为什么廖成,把陈千户的司库调走换成他。
陈长庚猜测廖成这么做应该有自己的打算,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无可奈何。再者其实陈长庚更喜欢陈千户这里,陈千户为人严肃军纪严明,不用想着人情利益,一切按军规来就行呆着更舒服。
麦穗咕哩咕嘟喝完水,看看桌上陈长庚写的一叠东西:“你这样不看书行不行?”
“我在默先生《占元》想要《夏小历》《律历志》参考比对星象方面,还想要《水经注》比对地里水文。”最好能有一幅大周堪舆图,可惜这东西花钱也买不到。
“那得好些钱吧,咱们下个月粮饷够不够?”
“够”
麦穗心思一闪笑眯眯靠近陈长庚:“长庚~”甜腻腻的调子让陈长庚浑身发麻,瞥了一眼弯起眼睛讨好的麦穗,愣是稳稳站住,颇有大男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