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妻实录-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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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姚茶脸色立刻雪白。
欺负我姐妹?麦穗撸着袖子走到潘玉芝面前,吓的潘玉芝倒退三步。
“小丫头知道我什么脾气吗?告诉你我们村没人敢惹我,上一个惹我的我打得他娘都不认识他。”麦穗笑笑,上下打量潘玉芝软绵绵身体“当然你是小姑娘经不起我三拳两脚。”
麦穗冷下脸:“再惹我,我揍你哥,惹一次揍一次,让你知道‘鼻青脸肿屁滚尿流’是什么样儿。”
姚茶脸色缓过来,走到麦穗旁边对潘玉芝冷笑:“喜欢陈长庚?先去晒黑,你陈家哥哥口味奇特,就喜欢他夫人这样的。”这是一点脸皮也不给小姑娘了。
麦穗跟着:“四小姐是我家恩人之女,也我是密友懂吗?”
姐妹两大获全胜,留下小姑娘在原地脸色红的要滴血。
“我老担心你性子太温柔会被欺负,没想到茶儿蛮厉害的。”麦穗替姚茶开心,姚茶笑笑没说话。
回想刚才麦穗有些好奇:“茶儿真的觉得少女怀春不可耻,喜欢有妇之夫不丢人?”
街巷两边民居连着民居,看不到头的粉墙中间,镶嵌着一扇一扇黑漆木门。姚茶缓步向前,街上铺着青石板,许是年代久远,青石板有些凹凸不平。
空灵的声音在无人深巷中响起:“情由心生没法控制这不丢人,可是说什么做什么却是可以控制的。”
“啊?”麦穗听得有些迷惑。
姚茶回过头看着麦穗迷茫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于是就笑了,走回来牵起麦穗手一边走一边解释:“喜欢谁爱上谁这是没办法的事,但不能因为你喜欢,就跑去人家生是非。”
“照你这样说,那不是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反正在自个儿心里,碍不着旁人什么事。”麦穗听得有些明白。
“也不能这样说,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还是要控制,一辈子那么长总要为自己打算。”麦穗微微一笑,然后拉着她往前走,脸上蕴着笑容如栀子花开。
长长窄巷走出去,是广阔正街。
麦穗晃晃姚茶手:“茶儿我觉得你说话特别通透,让人喜欢。”
姚茶调侃她:“不喜欢你家陈大人了。”
麦穗很大气:“你两不一样都喜欢!”
姚茶看着麦穗笑“你以为自己皇帝啊,三宫六院都喜欢。”
“嗯,要不要我香你一个?”麦穗笑眯眯伸出狼爪,姚茶避过脸笑着跑:“别,你家陈大人怕是会杀了我。”
寂静少人的街巷,只留下一串女孩儿们清脆笑声。闹了一会儿麦穗想起又叹气:“你说好好的小姑娘,挖空心思找我晦气,何必呢?”
姚茶笑容淡淡:“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哎……”常看话本的麦穗听懂了。
老人家六十大寿,陈长庚作为唯一外甥礼不能轻。麦穗和姚茶在珍宝阁挑来挑去,姚茶在宫里五年见多识广基本都是她讲给麦穗听。
什么这个水头好了,那个雕工好了,这个寓意好了……
“就这个五福捧寿玉佩吧,”姚茶选定一块白玉挂件“虽然玉质不是很好,但它匠心独运,裴色玉皮浮雕成五只小蝙蝠,刀法流畅不见刻痕。”
店东连忙在一旁恭维:“小姐真好眼里,这玉佩乃是烟州名匠所制。”
麦穗没有二话付了银子让小二去装盒,这边小二还没回来,姐妹两遇到一对姚茶最不想见的人。
“阿茶!”孙进财惊喜。
黄满岁瞪了一眼自家男人,摇着帕子扭身上来直指姚茶脸上:“不要脸的浪蹄子,大白天跑到楼子里来……”勾引男人,话没说完杀猪般叫起来“啊啊啊”
麦穗扳着她手指冷冷站出来,挡在姚茶面前:“不会说人话,回去跟你娘再学学。”
说完手上不放松,眼睛上下打量:油腻脸三层下巴,脸蛋挤的比鼻子高,学着烟州人一身大红齐腰襦裙。胸肥突突像两口面袋子,勒进去的腰一抱搂不完,腰上一圈腰下一圈都是肉。
黄满岁疼的直叫唤,孙进财却拐到姚茶另一边,驼着背激动搓手:“阿茶,好巧。”
看到这麦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手上一个巧劲,黄满岁一边尖叫一边朝孙进财倒去,孙进财闪身避开,黄满岁‘砰’一声倒在地上,震的楼板灰尘四起。
“好险”孙进财拍胸。
这王八蛋男人!麦穗先看不下去:“哪儿来的流氓调戏两家妇女?跟我去府衙见官。”然后对着‘哎呦、哎呦’半天爬不起来的黄满岁冷笑,“管不住你男人,找茶儿什么晦气?有本事割了你男人二两肉,看他还敢胡来不。”
想了想麦穗补充:“反正你有儿子傍身怕什么。”
一旁孙进财魁梧的身子打了一个哆嗦,觉得□□凉飕飕一阵阵冷风。
麦穗拉住姚茶,上下扫了孙进财一眼:“想要如花似玉官家小姐,行啊,休了你老婆,以你的官职多得是大姑娘想嫁。”
“啊啊啊”黄满岁疯了在地上挣扎“我杀了你!”
麦穗一脚踩住她,让她重新趴到地上:“杀我干什么,杀了我你男人能老实?收拾男人我教你,要么废了他二两肉,要么让他手里一个字儿没有,管你叫老娘。”
这边姚茶对着孙进财冷笑:“我觉得麦穗说的有道理,再来惹我,我废了你。”
黄满岁不挣扎了,呆滞的看着姚茶,这还是那个被她揉捏在手心的毛丫头?孙进财则浑身冷汗,他是当兵出身,刚才他确实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凉气。
店小二绕着、绕着,绕过地上一坨,把锦盒递给麦穗,点头哈腰:“夫人您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没。”
麦穗打开看看笑眯眯:“没问题”淡定收回脚,拉着姚茶下楼离开。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各式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麦穗拉着姚茶手忽然感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心里一会儿激昂想鱼死网破,一会儿悲伤自己命薄如纸的姚茶,听到麦穗感叹楞了一下。才说麦穗怀璧其罪,这么一会儿就轮到自己了?
麦穗晃晃姚茶手偏头眨眼:好玩不?有几分可爱有几分调皮,姚茶忽然就笑了。麦穗松口气:“就是嘛,为那些人生气犯愁根本不值,他以后再招惹你你找我。”
“不用了”姚茶举起和麦穗相握的手“光脚不怕穿鞋的,他再惹我,我也让他知道……”
“知道狼是麻列儿的”麦穗笑着借口。
姚茶笑:“对,让他知道狼是麻列儿的”心胸忽然就开阔起来,蓝天白云一望无垠。放下教条的约束,原来这么痛快。
姚茶笑眼看麦穗眉眼弯弯牙齿白白:谢谢你,穗儿,我也喜欢你这个朋友。
十一月初五曹家大舅六十寿诞,小两口穿戴一新准备赴宴。姜采萍觑着麦穗不在,私下悄悄跟陈长庚说话:“大人去了多注意些夫人,一不要夫人多饮酒,二小心夫人被冲撞。”
“怎么?”陈长庚凝眼打量姜采萍
算算日子基本可以确定,姜采萍笑着回禀:“夫人有了”
“有什么?”
“身孕啊”姜采萍笑的春风满面
!!!
陈长庚脑子里白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姐姐有孕了!他要当爹了!喜不自禁大约就是这样,再俊朗的人傻笑起来也不会多好看。
陈长庚无意识傻笑半天,然后在屋里转圈圈:“叫什么名字好呢,叫什么名字好呢?”
停下看看窗外垂丝海棠:“要不就叫海棠,男孩儿是海棠木,女孩儿是海棠花。”嘿嘿,他就是这么聪明,一个名字男孩儿女孩儿都能用。
“恭喜大人”姜采萍笑微微屈膝。
陈长庚让她起来又问:“你怎么知道夫人有孕”他怎么一点没看出来,“书上说有孕的人脾气不好,爱吐爱吃酸,姐姐怎么一点没有?”
姜采萍满脸喜色站起来:“有些身子康健的妇人,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有些变化迟。至于奴婢怎么知道的,是因为夫人到烟州后月事一直没来。”
陈长庚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月事大约多久一次?”
“月事月事当然一月一次。”姜采萍笑着跟外行解释,陈长庚脸上喜色化作冰雪:“有没有几月来一次的。”
“怎么可……”‘能’没有说出来,姜采萍脸色变白忽然想哆嗦,勉强镇定解释“有些小姑娘初潮后,大约三五个月半年才来一次,不过两三次后都会变准一月一次,有很少数时间久一点,但是日子都是准的。”
姐姐,陈长庚和麦穗一起住几年,他很清楚麦穗月事什么样,三五个月甚至七八个月才一次。
“月事应当什么样?”冷冰冰神色
姜采萍所有喜色化作惨白,低头小心翼翼:“小姑娘大概都是鲜血色,偶尔凝血块。”
姐姐都是黑色疙疙瘩瘩血块,陈长庚从上到下一寸寸发寒,唇色变得雪白,似乎能呼出寒气:“如果极不准会怎样?”
“会……会……”姜采萍身上密密麻麻一层鸡皮疙瘩“会影响子嗣……”压低声音勉强稳住声线“要请大夫”
陈长庚浑身发寒手指颤抖着握起来,脑子却诡异清晰:“这件事不许声张,封了锦、绣两丫头嘴,如果有一丝外泄,我将你们都卖进勾栏。”
一滴冷汗从额头滑下,姜采萍噗通跪下:“是”
陈长庚闭上眼深深四五个呼吸,让自己面色恢复声音一点点和煦:“起来吧,今日要去舅舅家,不要让夫人察觉有异。”
“是”姜采萍提着裙子站起来。
“长庚你好了没”含着春风的笑语出现在屋门,麦穗笑颜映在陈长庚眼里。陈长庚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心里温暖一点走过去握住麦穗手:“好了,咱们走吧。”
第61章
往日出门小两口都是手拉手走走玩玩,今天临出门陈长庚却让绣儿去巷子口雇一顶轿子。
轿子停在门口,麦穗直皱眉:“好端端雇什么轿子,白白浪费钱。”陈长庚掠掠麦穗鬓角,心里不知怎么有点疼,笑道:“大舅只我一个外甥,怎么也要体面过去,是不是?”
麦穗有点不好意思,偏偏头躲开陈长庚手指:“那你怎么办?”
“我骑马”陈长庚温情脉脉,只想把麦穗包裹进自己的世界,不受风吹雨打。
曹家不算很大户可百年下来也不小,曹大舅叔伯家堂兄弟姐妹,侄子侄女侄孙;自己舅家、姨家、姑家,表兄弟姐妹、外甥;自己岳家大小舅子、大小姨子、侄子、侄女、侄孙,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亲家、亲家子侄;曹二舅岳家、同僚……
几进的院子满满当当,前厅七七八八不知道是谁,二进青石院大小妇人笑着聊天,还有孩子们穿梭,后花园年轻子侄辈说说笑笑,正厅都是些花白胡子的体面人,内客厅都是年老妇人。
男女仆人手脚麻利穿梭往来,麦穗觉得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主要还是他们和这边亲戚不熟。倒是有很多人来和陈长庚攀关系,尤其中年妇人。
眼看又送走几个,麦穗拉着陈长庚晃到小桥上:“她们干嘛跟你那么热情?”
陈长庚把刚在桌子上捏的半块点心给麦穗,让她喂鱼打发时间:“来找我的必然是家里有女儿的。”
“为什么?”麦穗把点心塞到嘴里,好奇的看着陈长庚。
怎么这么可爱?陈长庚不知道别家夫妻什么样,他只知道每一天他都比上一天更喜欢麦穗。沾沾姐姐嘴角一片儿点心皮扔到水里,鱼儿们欢快的摇着尾巴围上来。
“因为我在执金卫,手下有许多未婚金卫郎,这些天子守卫相对一般家庭姑娘,是再好不过的夫婿人选。”
惊讶的睁大眼麦穗不可置信:“那你岂不是成媒婆了?”想想陈长庚穿红裙戴红花的样子,呃……麦穗捂嘴偷笑。
“表婶,你在这儿,我找了你半天。”黄翠容欢欢喜喜出现在小桥上,然后才看见陈长庚似得屈膝“表叔也在。”
不给两人反应时间,黄翠容欢喜的挽住麦穗胳膊:“这里乱糟糟的,表婶去我屋里歇会儿,表叔去么?”问了又不等陈长庚回答,对着麦穗叽叽喳喳。
“我娘出嫁后屋子一直留着,我长回来住收拾的还算清爽,表婶去歇歇脚。”
小姑娘这么热情,别也是打金卫郎的主意吧?麦穗边笑边抽出胳膊:“我在这陪你表叔,你自己去找姐妹们玩。”
黄翠容偷偷瞧一眼陈长庚,冷冰冰,对着麦穗悄悄吐舌头:“表叔好冷啊,我去找别人玩。”
院子里依然欢笑招呼声不断,麦穗和陈长庚呆在河边喂鱼倒也自在。
宴席摆了四十多桌,前厅客厅院子,院两边屋子里摆的满满当当。麦穗对陈长庚低语:“将来咱们老了是不是也有这么多亲友?”
亲友亲友,要么姻亲要么血亲,不管哪个都得有儿孙,陈长庚心里一滞笑着低声:“姐姐不嫌吵?”
“吵什么,到时候咱们也儿子媳妇女儿姑爷,还有小孙子……”想着自己和陈长庚白发苍苍儿孙满堂,麦穗笑眯了眼。
曹大舅端起杯子祝酒:“曹某虚度六十载,忆当年弟妹青葱,岁月弹指却没能光耀门楣,唯有香火不断算是对得起祖宗。”
旁边有同僚好友举杯:“曹公谦虚,为京城免去战火乃是大义。”这指的是为齐军开城门。
又有人说:“曹公为官数十载清廉自持吾等楷模。”
“父亲为人事必亲躬,对我们兄妹谆谆教诲,儿子们铭感五内。”四十多岁大表兄,领着弟妹子侄跪下敬酒。
一杯酒饮下曹大舅感叹:“父亲生我兄弟三人,小妹却早早归去……”人老了特别容易想起往事,曹大舅眼眶酸涩含泪微笑。
下边重长孙特别机灵举着杯子:“太爷爷太爷爷,祝太爷爷寿比南山。”清脆童音惹人高兴。
曹大舅拿袖子沾沾泪笑着点名:“长庚你和张氏要努力,就你娘还没孙子。”
陈长庚站起来浅笑:“外甥还年轻想把更多精力放在前程上。”
“傻孩子前程固然重要,子嗣香火同样重要,你爹当年青春中举何等风光,如今同龄的唯他身后孤单。”
烟州老人认识陈三郎的不在少数,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当年三郎文采风流令人敬仰。”
大舅娘笑呵呵对麦穗:“外甥媳妇你可得上心才行。”
麦穗大大方方站起来,笑道:“舅舅、舅娘放心,爹娘香火一定旺盛。”
这么大方的北地姑娘真少见,宴席瞬间热闹起来。吃完饭麦穗再不肯坐轿嫌闷得慌,小两口手牵手往回走,马儿哒哒哒跟在后边。
即便到了冬月,烟州依然满城绿色,只是显得有点干瘦发暗。陈长庚眼睛不由自主溜到医馆药堂,麦穗关切摸上陈长庚额头:“不舒服?不停看医馆。”
“没有”陈长庚拉下麦穗手握在手心,想了想笑着试探“姐姐很喜欢孩子?”
“是啊”麦穗眼里星星点点亮起来“长得漂亮性子安安静静”
那是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陈长庚笑容带痛看麦穗神采飞扬。
“像阿五就很可爱,”麦穗十分向往“乖乖巧巧的,给颗糖就拿在手里。”
“要是像姐姐一样活泼怎么办?”
麦穗想了想自己小时候,惹猫逗狗招人嫌的样子,满脸嫌弃:“别,要是那样的,你带。”可眉眼里却是欢喜。
“好”陈长庚从胸口送出‘好’字,果然像姐姐一样活泼调皮,他就把她宠到天上。
一夜无话,只是姜采萍再看麦穗有些战战兢兢的感觉。
第二天下值,陈长庚领着秋生拐到一贴堂,这里的苏大夫是烟州第一妇科圣手。内室陈长庚细细介绍了麦穗症状,苏大夫凝神听完:“五年俱是如此?”
“是,严重吗?”
苏大夫看眼前青年,即便极力自持依然流露出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