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帝后攻心-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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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绫靖心下沉静一片,面上却漾出几分喜悦,“臣女定会皇上悉心挑选。”
待用完膳,太后吩咐宫女将小皇帝送回飞鸿殿,临走时,却幽沉难明地瞥了一眼宣绫靖,意味不明留下一句,“到底是孝顺,早去早回,郡主此次乃是为皇儿出行,多有劳累,清荷,落霜,你们二人陪同郡主前去,一定要好好照顾郡主,切莫让郡主累着。”
“是。”
……
临近未时,一辆精致华贵的马车缓缓从宫门驶出,车四周,随行着太后吩咐的两名宫女以及十来名侍卫。
于此同时,另有一辆华贵无双的马车迎面而来。
两辆马车相近时,宣绫靖掀开侧帘,眸光淡淡扫向那迎面而过的马车车身处,果然看到一处金晃晃的标记,不由抿唇一笑。
素鸢循着宣绫靖的目光看去,不由地顿了顿。
那鎏金纹刻的字样,分明是一个方字。
那是……太后夫家镇南侯方家的车马。
素鸢顿时有些奇怪,为何看见这方家车马,长公主会露出这一抹好似早有所料的笑容?难道长公主早就知道今日镇南侯府会有人入宫?
想不明白,素鸢只能从那已经走远的马车上收回视线,再看宣绫靖,恍然间,好似那风华万千,静握山河的长公主。
而等两辆马车均已走远,宫门内的转角处,却有两道阴影缓缓露出些光影来。
半掩在光暗不明的墙角处,依稀间,能看见一道纯白的衣摆,又见另一道白色云纹镶边的深蓝锦袍裙裾,还有那明显有些压低嗓音的交谈。
其中一道随和肆意的嗓音道,“如何?可别小瞧了如今的阿玦,她虽病体孱弱,性情沉静,但人啊,往往不能只看表象,尤其是……女人,女大……十八变啊。”
另一道嗓音就十分沉稳,“今日是风奉驸马(太后驸马,方长风)的忌日,每年今日,太后都会召镇南侯方家老夫人与几位女眷入宫,一同前往宫内的西佛堂礼佛。郡主才到东渊几日,竟已经了解了不少,太后上午处理政务,从下午一直到明日早晨,都会宿在西佛堂,唯独今日午膳能有时间与皇上相处,郡主故意在午膳时间求见太后,想必是猜到太后一旦接见她,必定皇上也会在场,才故意以那孩童的玩物机关鸢相诱,借以出宫吧。”
这道沉稳话音落下,良久,另一道声音才又缓缓响起,似经过一阵思量,嗓音里有着明显的沉重与警醒。
“那日乃是情势所逼,所持画像本就是通过罗成口述大师所绘,阿玦若是矢口否认,反而会让自己生疑。阿玦乃是受命于长公主,才潜入这政局之中,以她的处境,当时确认才是最好的做法,否则一旦起疑,她的举动难免受限。你若因此觉得云夕玦出卖长公主不堪重任,确实太过武断。只要她所做之事,是顺着长公主的布局而为,我们,必须倾力相助。”
“是。”
……
未时一刻,平北郡王府。
宣绫靖在素鸢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管家立刻命小厮前去禀告郡王。
将随行的宫女侍卫带到茶亭奉茶犒劳间,云凌已是急步匆匆而来。
众侍卫连忙行礼,云凌大手一挥,便目光关切看向心挂几天的女儿。
宣绫靖怔怔对上云凌慈爱的目光,眸色微闪,随后却勾了勾唇角,扬起几分柔和的笑意,“女儿让爹爹担心了。”
云凌面色激动的红润,一双满是沧桑的眼中,闪烁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最终却全全归于叹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着,云凌与宣绫靖对话间无意走的远了些,却仍在宫女侍卫视线可及范围内。
云凌不动声色看了一眼俨然一副盯着他女儿举动的宫女与侍卫,才压低声音道,“玦儿啊,朝廷这几日的动静,是不是……”
眸光深沉而隐忧,尾音拖长而未言,其意,不言而喻。
当日她借说公主身受重伤不知所踪,但日后自会联系她,如今这些事情,云凌老将军自然会联想到此事。
宣绫靖不由故作肯定地一笑,眉眼中露出几分柔和,亦是压低声音道,“爹爹安心,一切有……她。”
那个她,自然是指她自己,不过此时以云夕玦的身份与云凌说,自然不能直言称“我”。
听闻她的肯定,云凌眸中沉下安心,再打量自己女儿面色几刻,犹豫片刻,却终究语重心长开口道,“玦儿,你身子自小不好,她也顾及此,不让云府参与这些事情中,只是……家国之事,放在一人肩上,太过沉重,如今你身在宫中,已经无法置身事外,更要顾好自己的身子……若有余力,助上几分……也好。”
宣绫靖不由怔住,听及云凌话中明明满是心疼阿玦的身体,却又担心她一人背负一切心力交瘁,矛盾劝说阿玦尽力助她之语,心口忽的揪住,难以言说的窒息霎时堵住一切喘息,只余耳边嗡鸣,再也听不清字句。
看着云凌将军那饱经风霜磨砺而留下的皱纹,两鬓依稀悄然钻出的鬓白,宣绫靖忽的不忍在以阿玦的容颜欺骗老将军,可话涌到喉间,却如鲠在喉。
良久,宣绫靖忽的重重行了一礼,水眸朦胧,音质如雪,“女儿不孝,无法侍奉在旁。”
云凌见着她这般郑重,不由愣住,继而却掩下满眸沧桑与无奈,叹道,“这怪不得你,只要你平安无事,爹就开心了。公主素来睿智多谋,又早有筹谋,爹倒不甚担心,爹唯独放心不下你这身体,宫中风云多变,玦儿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啊。”
“爹爹放心。”
与云凌悉声交谈间,不知不觉,未时二刻便也到了。
宣绫靖不着痕迹看了看天色,终于开口与云凌说明此次乃是奉太后之命而来,要去库房取些机关玩物。
云凌又是语重心长叮嘱几句,才让管家取来钥匙。
将钥匙交予宣绫靖,云凌才终于离去。
宣绫靖吩咐其余侍卫在府中茶亭休息,只需两名侍卫随同前往库房,以免毁坏贵重之物。
见她并未撇下所有侍卫,那领头的侍卫稍有迟疑,再与一名宫女对视一眼后,才听命而为,随意点了两人,跟随她而去。
第三十四章幻阵,一叶障目
一行四人穿过回廊前往库房。
宣绫靖与素鸢行走于前,两名侍卫落后两三步,跟随而行。
临到库房门口,宣绫靖忽的侧头看向素鸢,不着痕迹地微微指了指自己的束带,眸露询问之色。
待素鸢亦是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宣绫靖才微勾唇角,示意,开始了。
素鸢眸光陡然坚毅而信任,眸底,却忽然抑制不住的冲出来深刻入骨的仇恨与寒意,俨然想起了满门血仇。
瞧着素鸢这般模样,宣绫靖顿了顿,却只能安抚地捏了捏素鸢的手。
素鸢一怔,回过神来,不由苦笑一分,却也勉强笑了笑,示意长公主不用担心。
见此,宣绫靖才取过钥匙,开了库房大门。
一推开,积落在门上的厚重灰尘扑面而来,宣绫靖呛咳几声,虽已经注意躲闪,却也脏了一身灰尘。
不由地,她皱了皱眉,“素鸢,你去厨房吩咐一声,让她们准备热水,你帮我准备沐浴之物,等会寻完物品,我这身灰尘,只怕要先沐浴才能回宫。”
“是。”
素鸢应声,连忙退去。
而宣绫靖瞧了瞧跟在身后的两名侍卫,思量片刻,又看了看库房内的杂乱堆积,根本没有半条明显的空余道路,终是开口道,“两位侍卫还是就在库房门口静候吧,家父刚到东渊,府内确实有些杂乱待收拾,库房里贵重物件良多,进出人杂,只怕有所碰坏,等会,我将挑选好的物品慢慢堆积到库门口,等全部挑选完,你们在进来一齐搬走。”
那两名侍卫看了看那堆得杂乱无章的库房,也是一阵感叹,又看那无处落脚的模样,听闻贵重之物太多,也生怕碰坏些什么,一听月宁郡主如此体贴之言,顿时拍手叫好,连连应声。
见他们同意,宣绫靖才提步一人走入库房内,一边挪动着挡路之物,一边在库房内挑选。
不多时,她人是进去了,可搬动的东西,却仍是杂乱的左右摆放着,虽没有挡死道路,可东西横七竖八的摆放着,也让人不敢在里面随意乱走,只怕一个不小心,就撞倒了贵重之物。
那站在门口的两名侍卫不停的盯着库房内宣绫靖,显然是他们的领头侍卫早有吩咐。
可他们却丝毫不曾察觉,在他们二人目光全全凝聚在库房内的人影身上时,在库房对面的回廊里,一道身影晃入了廊柱之后。
正是素鸢。
趁着那两名侍卫丝毫未曾注意,素鸢一步一步路过回廊里摆放好的花盆,好似看那花盆没有摆放好,不时稍稍移动一点,不多时,竟是将回廊上的四五个花盆统统挪了些许位置。
就在素鸢将回廊上的最后一盆花盆挪好位置,迅速闪身没入一处廊柱之后时,那守在库房门口的其中一名侍卫,忽然疑惑的摸了摸脑袋,嘟囔一句,“喂,老幺,你有没有感觉刚刚天好像突然暗了一下,是不是要下雨啊。”
另一名侍卫抬头看了看天,被那刺目的阳光灼了下眼睛,顿时白了那人一眼,“你傻呀,这大太阳了,下什么雨!你盯眼花了吧。”
听见这低语之声,宣绫靖手里搜寻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停顿半分,略略转头,视线越过门口守卫的二人,直直对视上对面躲在廊柱后探头而出的素鸢。
两人同时微一点头,就见素鸢从廊柱之后闪身而出,却是不躲不闪,迅速跨过面前那盆花盆。
而她身上,此刻早已不是先前的服饰,竟是罩着一件与宣绫靖此刻所穿一模一样的浅绿外衫。
就在素鸢刚跨过花盆,直直暴露在库房对面的空庭之时,那守在门口的一名侍卫盯得累了,突然转过身来休息的看了看周围。
素鸢呼吸顿时一提,纵然早有长公主的提醒,这一刻,她仍是下意识的心神一紧,目光警惕而担忧地盯着那转过身来的侍卫。
然而,就在素鸢的注视之下,那名侍卫的目光轻松而随意,甚至带着几分疲倦而懒散,悠悠地扫向素鸢所在之处,随后,竟然毫无半分停顿的划过。
就好似,他的视线里,根本没有素鸢这个人。
素鸢眸中顿时闪过一抹敬服,心头的紧张彻底消失无踪。
再看向那仍旧在库房内悉悉索索的背影,这一刻,她的眸光感慨而坚韧。
她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莫过于在那最绝望的秋季里,遇见了那般可以让人忘却满身狼藉的少女。
让她还有机会,看见希望,让她还有机会,为那灼灼烈火中的百数冤魂,报仇雪恨。
提步,快走,再没有半分迟疑与停顿。
素鸢深吸一口气,然后,当着两名侍卫的面,大摇大摆地闯入了库房之中。
而那两名侍卫,睁着明晃晃的双眼,却没有半分惊诧,完全毫无察觉。
在前来郡王的轿中,长公主从束带中取出一张宣纸,一点一点告诉她如何移动对面回廊的花盆,她心神紧绷,总算没有让长公主失望。
这个阵法的户外阵眼,她按照长公主的吩咐,全部摆放完成。
而户内,库房之中的阵眼,自然是由长公主亲自摆放。
从她踏入空庭,站在两名侍卫的视线之内,却完全不被察觉之时,她就知道,长公主所要布置的这个一叶障目的幻阵,已经完成了。
这,就是长公主震慑天下的阵法术数!
宣绫靖不动声色地回过头来,似在搜寻地上的物件,可那两名侍卫却丝毫不知,在他们与宣绫靖的中间,在宣绫靖的对面,在宣绫靖面前的那一个花瓶后面,光明正大的站在一位与宣绫靖穿着打扮完全相同的人。
未时三刻,到了。
宣绫靖忽的抬眸再次看了一眼对面回廊,光影中,一袭深蓝锦服,白色云纹绣边,肆意不羁,竟也当着两名侍卫的面,大摇大摆,不紧不慢而来。
来人,正是与她未时三刻有约的尉迟晔。
而尉迟晔所走之路,竟然与素鸢,完全相同,但他却停在那两名侍卫面前两三步之遥,姿态随意悠闲。
素鸢诧异地看了一眼尉迟晔,有些惊讶尉迟晔竟也知晓长公主所布之阵,随后却在尉迟晔挑眉得意的视线里,淡淡回过眸来。
宣绫靖与素鸢对视一眼,素鸢拉住宣绫靖的手,两人飞速一动,已是互换了位置。
而那守在门前的两名侍卫只觉眼前好似突然一花,却又毫无异样。
素鸢站在宣绫靖方才的位置,担忧侍卫从面上发现换了人,便是不动声色的转过身去,如同宣绫靖之前一样,垂头,在地上、案上、箱子上,四处挑选东西。
而宣绫靖则是迅速沿着素鸢前来走来的路线,与尉迟晔在门口碰面,继而两人都是原路返回到对面的回廊处。
又趁着那两名侍卫盯着库房内的素鸢,两人迅速越过回廊,离府而去。
第三十五章暗门,再行布阵
低矮刚够一人之高的暗道中,借着火把微弱的光芒,两道人影迅速前行。
前方一人略高一些,举着火把,虽是快步而走,但却没有几分紧张,反而嗓音随和,似赞似叹,“阿玦妹妹,五年未见,你这变化,惊若天人啊。”
这两人,正是借由一叶障目阵,骗过两名侍卫,光明正大、大摇大摆从平北郡王府库房内溜出的宣绫靖与尉迟晔。
“家国动乱,谁又不变?”宣绫靖却没有反驳。
尉迟晔稍有一顿,似有同感,沉默片刻,脚步忽然一顿,再开口,嗓音中是按捺不住的担忧,飘散在这幽暗的暗道中,格外沉重。
“长公主待你至亲,更是因为担忧你的身体,从不让你参与这些……若非别无选择,长公主定不会让你参与其中,阿玦,你坦言告诉我……长公主,是不是……出事了?”
宣绫靖脚下步伐不由因为尉迟晔的敏锐而一顿,幽暗的光影里,尉迟晔根本探不清她的面色。
沉默无声无息充满了整条暗道。
片刻,空旷悠长的暗道里,才突然响起一声轻若尘埃的轻笑,“阿晔哥哥,你胡思乱想什么呢,长公主若是有事,这些计谋阵法,我可布不来。”
继而,便是悠长的沉默,只余下急速的脚步声。
良久,那脚步声才又稍有停顿,随后,才再次响起尉迟晔的声音,“也是……不过,如今在边境已经张贴了长公主的画像,甚至开始往境内张贴,长公主的安危,一定不可大意。”
听闻尉迟晔之言,宣绫靖脑海里忽的浮现她吐血那晚,被慕亦弦抱入房中的情景,又浮现慕亦弦拿着那张画来向她确认时的森寒与冷漠。
顿了顿,宣绫靖才幽幽叹息一声,“我知道,你放心。”
“北弥已经破城月余,皇上……也收到了消息,通过九伶楼探寻数次了,想要得知长公主的安危。可长公主自从那次命令九伶楼搜寻那女子之后,就再没有联系九伶楼,阿玦,皇上十分担心长公主的安危,若长公主再不回信,只怕暗卫拦不住皇上,皇上会冒险前来东渊了。”
宣绫靖顿时一怔,小皇弟匆匆登基后,便被她因为担心日后行踪暴露,而提前强行送离北弥,以至于刚刚尉迟晔提到皇上一词,她下意识的未曾反应过来。
待明白尉迟晔话中的皇上所指,宣绫靖才暗暗叹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