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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素手谋:帝后攻心-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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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站在明处,而面前再近哪怕一寸,便是暗处。

    “就是这儿了。”殷杬幽幽说道一句,便停住了脚步,“殿下将先帝遗诏打开,摊放在手中便可。”

    连安王依言照做,殷杬这般劳师动众,他也确实想看看,殷杬准备如何验证这遗诏的真假。

    连安王将遗诏摊放在手中,因为伸出面前,所以那遗诏正好处在了明暗交界的暗处,虽然就近在他眼前,但因为无光,他根本无法看清遗诏之上的字迹。

    可殷杬也没有唤人取来火把的意图,连安王实在不知,殷杬准备如何一验这遗诏之真假。

    好奇之下,连安王不由微微侧过视线,用余光打量起殷杬来。

    可殷杬根本没有任何举动,哪怕是看都不曾看过先帝遗诏一眼,整个人本就穿着黑斗篷,一动不动站在他身旁,像是要和对面的暗色融成一团。

    就在连安王暗自猜测殷杬究竟准备如何验证之时,却又听到殷杬那幽幽的声音传来,“有劳殿下了。”

    言下之意,竟是已经验证好了。

    而那声音,比之以往任何一次听见他声音时都要阴诡莫测。

    连安王心中乍然生出一抹不祥的感觉,甚至浑身已然敏感的紧绷,莫名感觉有一股威胁之意正紧紧锁在他的身上。

    连安王眉峰一凝,作势便要后撤,却见殷杬比他动作更快,从他手中夺下了先帝遗诏。

    “你干什么?!”

    连安王面上乍现怒色,呵斥道。

    而这一声突兀的呵斥声,也让本守在葫芦口的众人统统注意到了此处。

    连安王已经后撤了数步,暗鹰一众们听见自己主上的呵斥声,作势都要赶过来,却被殷杬的一众手下拦住。

    一时间,倒只剩下李轻歌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不知要做些什么。

    连安王瞧了一眼战成一团的暗鹰和殷杬的手下们,面上满是阴冷厉色,睨着殷杬,“阁下这是什么意思?!过河拆桥?!”

    “不错,就是过河拆桥。”哪知殷杬仍是那般不疾不徐,仿若尽在掌握之中的悠然状,坦坦荡荡的承认了。

    连安王眉峰几乎倒竖,怒火冲天,阴狠地盯着被殷杬夺在手中的先帝遗诏,深晦至极地道,“阁下与本王作戏这么久,原来所为竟是这先帝遗诏!”

    殷杬一点儿也没被连安王怒火影响的样子,低沉沉轻嗤了声,满是意味深长,别有所指,“殿下这话有失偏颇了,说到作戏,殿下与东帝难道不也乐在其中么?殿下与东帝有如此雅兴,在下自然乐意奉陪。”

    连安王双瞳一凝,面上霎那被凝重之色所充斥。

    殷杬这话,分明是指他的假意谋逆,乃是与十五一同演给他看的戏码!

    他竟是从头至尾都没有被骗,顺着他的戏码演,也不过是为了顺顺利利从他手中套出先帝遗诏!

    连安王忽的轻笑了声,神情轻松而无谓,在这刀光剑影的两方交战间,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是本王将这先帝遗诏藏得太深,让阁下遍寻无踪,才不得不想出了如此以先帝遗诏怂恿本王谋权篡位的办法么?”

    连安王的问话,殷杬并没有回答,但确如连安王所说,东渊这先帝遗诏实在藏得太深,就连东渊众臣都完全不知其存在。

    起初,是杨国公偷偷藏匿,无人知晓,后来落入连安王手中后,连安王更是藏得极深。

    在风引穹那次谋划实施之前,他就已经得知了传位诏书的作用,起初李轻歌接近连安王并非是他的授意,而是李轻歌自己想要争权的计划,但偶然得知先帝遗诏在连安王手中,他又遍寻无踪后,才打起了让李轻歌趁风引穹那场谋划之机怂恿连安王名正言顺夺权的念头。

    没想到意外的顺利。

    殷杬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才回道,“此事能成,还要多谢东帝与殿下逢场作戏的雅兴才是。”

    若非连安王假意谋逆,想诱他上当,他还没这么容易,就拿到了这传位诏书!

    连安王与殷杬交谈间,李轻歌正巧跑了过来。

    而她一跑过来,虽是满目疑惑不解,但却暗含提防之色地隐隐护在了殷杬的身前,警惕的目光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连安王,生怕连安王会伤到她师父。

    瞧着李轻歌这幅神情,连安王又是玩味又是别有意味地轻笑了声,“歌儿姑娘呐,当真是惹人生怜啊,不知你这眉眼究竟是像何人,才得你师父另眼相待,也不知那人又是谁,被心机如此深沉之人惦念,也不知是福是祸……”

    李轻歌面色霎那有些僵硬,那次他师父抚摸她的眉眼时,那深陷回忆的神情,她便已经心知师父的神情并非因她而起,但此刻被连安王说破,却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可殷杬却瞬间怒了,连安王虽然看不到那斗篷之下的神情,可那紧紧锁定在他身上的杀意,却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殷杬此刻的情绪。

    而他说那话,乍看是在为李轻歌不值,可实际,正是为了激怒殷杬。

    殷杬此刻的怒意,更让他确信了心中当初的猜测。

    殷杬所做的这一切,应该确如他当时所说,是为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连安王此刻不知,宣绫靖与慕亦弦却已经能够推知了。

    正是为了云夕玦的母亲,云凌的澜夫人,蔺澜杼。

    殷杬之前曾自言自语提到过的,阿杼姐姐。

 第二百九十章验证,真假何判?(二)

    “本王此前看你相貌,也无任何出彩俊朗之处,那女子若当真是如你所言,心仪于你,本王倒是要感慨她是不是……患有眼疾了……”

    连安王却丝毫不停,转眸看向殷杬,更进一步地挑拨这他的怒火。

    殷杬果然忍不住地拔剑袭来,连安王虽有武艺,但素来只是防身健体,并不是特别高深,殷杬若当真要杀他,早该制住他了才对。

    可过招十几次,连安王虽然频频受伤,可殷杬却完全避开了他的要害。

    连安王瞬间肯定了心头的猜测,殷杬并不准备杀他,或者说,并不准备立刻杀他!

    在与殷杬的交手间,连安王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眼葫芦口处的交战情况。

    暗鹰因为人数少于殷杬的侍卫,此刻并不见什么优势,再打下去,也未必能够安然无恙护他离开,反而是白白牺牲。

    葫芦口这样的地形,一直都是极易设伏的地形,自从走入这个地方,他便觉得殷杬选择此地绝非偶然。

    耗费整整一日来此,也绝非只是为了一验真假,继而夺下他手中的先帝遗诏。

    这么一个天赐地形,也许,就是殷杬想要设伏十五的地方?

    连安王越想越觉得他的猜测极有可能,而他与殷杬的交战,不过是殷杬单方面的在伤他,更不宜多拖,不由地,他忽然高声喝道,“暗鹰听令,撤回皇城!”

    他话音一落,所有暗鹰同时向他这处望了一眼,而后便皆是一招即退,纷纷向着葫芦口外而去,殷杬的手下自然全全追击而去。

    暗鹰本皆是暗卫,最擅长的便是隐匿之法,无论如何,总该能有人成功脱离殷杬手下的追捕,将此地消息告诉十五。

    就算十五因为聂成祈的缘故,不得不受殷杬的要挟,但早有准备,总归是好些。

    见着暗鹰在连安王一声令下全全退去,殷杬手上的力道顿时加重了几分,虽不及要害,却也在连安王胳膊上划开了一道几乎见骨的伤痕。

    连安王吃痛失力,手中的剑终于难以为继摔落在了地上。

    连安王忍着痛楚,倒吸着凉气,却丝毫没有因为身上的狼狈而低声下气苦苦哀求,唇角反而勉强噙着一丝邪佞狂妄的笑意,犹有耐心地似讽非讽道,“阁下这么直接的翻脸,难道还要本王继续配合不成?”

    此刻夜色已经彻底降临,整个山腹内,再没有半点天光照明,漫天无星无月,只余李轻歌手中仍旧拿着的那一只火把。

    殷杬整个人仿佛都融合在这漫天的浓黑里,他取下了斗篷,两只眼睛犹如地狱索魂的修罗,满是阴厉与血腥。

    他阴测测地凝着连安王,却忽然取出了一只骨笛,吹响了几声。

    而紧接着没多久,那些追着暗鹰而去的手下便陆陆续续回到了此地。

    殷杬竟然召回了他们,没有让他们继续去赶尽杀绝!

    连安王因为胳膊的剧痛,嘴唇有些发白,思绪也渐渐有些迟缓了下来。

    “就算殿下的暗鹰给东帝传去了消息,有聂成祈在手,他也会自投罗网!”殷杬阴诡地瞥了堪堪支撑的连安王一眼,才又看向了葫芦口。

    连安王勉力地聚了聚精神,实在没有精力再与殷杬做口舌之争,只勉强随着殷杬的视线看向葫芦口,才发觉那影影绰绰的火把人影里,还有一个被架着的人影,依稀,还能听见镣铐撞击的声响。

    殷杬竟然暗中也将聂成祈押到了此地。

    看着殷杬召回的这些手下和被押来此地的聂成祈,连安王越发坚定了之前的猜测。

    这处地形,殷杬必定是用来设伏于十五的,所以才将聂成祈也押来了此地,甚至眼下此地还需要人手有所布置,所以才不得不放任暗鹰的离去,将这些手下召回。

    但他心中一直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没有想明白。

    那就是,殷杬究竟是如何分辨先帝遗诏的真伪的呢?毕竟,他从始至终都不曾细细看过那遗诏哪怕一眼!

    他可不会认为殷杬本就没有怀疑那先帝遗诏的真假,毕竟如果殷杬早就认为那是真的,完全可以在那偏僻的小院就撕破脸抢夺,没有必要将他们带到这“重要”之地,走漏风声。

    殷杬既然会将他带来此地,验证先帝遗诏之真假,但必是还想留条后路,若是遗诏有假,他们不曾撕破脸,自然能另寻说法让他拿出真的遗诏来。

    而如今,殷杬公然翻脸,定是已经经过了验证。

    可那先帝遗诏明明是假的,为何殷杬却并未察觉有异呢?

    连安王不由地皱了皱眉,不知是吃痛还是疑惑。

    经过了验证?

    失血过多再加上浑身伤势,连安王已经感觉思绪混沌,堪堪欲昏,思绪难以为继。

    他不由地悄悄压了压身上的一处轻伤,痛楚激醒了几分神志,他才满是狐疑沉抑地又扫了殷杬一眼,却见殷杬仍旧不曾打量细看那先帝遗诏,反倒是收入了怀中,而后吩咐着众人什么。

    连安王眉眼不由又是皱了皱,混沌的脑海里缓缓划过一丝奇怪的思绪。

    难不成,殷杬验证先帝遗诏的方法并不是真假,而是于他是否有用?

    可他要先帝遗诏究竟有何用途呢?

    连安王还想继续探究殷杬,瞧出点什么来,可实在耐不住失血过多,思绪混沌,终究还是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连安王摔倒在地的声音才让殷杬又注意到了此地,殷杬眼神阴沉地瞥了他一眼,似乎还余着之前他有意挑破的怒火。

    “来人,带下去,和聂成祈关在一处。”殷杬低喝地吩咐了一句,待人将连安王拉了下去,他才又扭头吩咐了李轻歌一句道,“歌儿,去给连安王包扎一下,他的作用还没用尽前,别让他死了!”

    说着最后一句时,殷杬目中满是隐忍的怒火与杀气,仿若再说,正是因为此,他之前才会没下杀手,否则早就将连安王亲手凌迟了!

    “是,师父。”

    李轻歌应声便退了下去,只留殷杬一人孤零零站在这山腹之间,众人皆在各处忙碌着,从背后看去,殷杬的身影颇有几分孤独与凄凉,可若从正面看去,他那满目的阴诡之色,配上那苍白病态的面色,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此刻,他一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却从怀中缓缓取出了一物来。

    正是闻人越的那块生辰玉牒。

    这小小的一块玉牒被他紧紧捏在手中,手上青筋鼓动,那玉牒之上仍是乌泱泱的,但其中游走的红痕却越来越多了,有一些甚至汇成了一处,比之最初都粗了不少,游走的速度似乎也有所加快。

    此刻粗略看来,那些泛着微薄金色的红痕已然占据了这生辰玉牒大约四分之一的地方。

    看这事态,若再任由下去,怕是占据全部,驱除乌泱之气也只是迟早之事,而且他知道,夏至将至了。

    殷杬有些阴沉地扫了一眼手中的玉牒,眉头微皱,满是不悦,“若不是这意外的红痕,就凭夏至,闻人越元气大损,也未必能成功挣脱,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转瞬,想到从连安王手中刚刚夺来的传位诏书,他又不禁阴沉沉地咧了咧唇,满是阴诡之意。

    “好在……赶上了,这红痕,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顿了顿,殷杬忽然神情诡异的柔和了起来,满眼的阴沉都渐渐退了下去,“阿杼姐姐,很快,就有好多人去陪你了……”

    浓重的夜色将他笼罩,只听见他自喃的低语在夜风中渐渐散开。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将闻人越的生辰玉牒收入了怀中,视线却缓缓落到了自己的右腕上,细长的伤痕并不狰狞可怕,他却神情诡异地轻轻抚摸着,苍白的面上更是漾着诡异的怀念与满足。

    可忽然,他抚摸着伤痕的手却顿住,而后用力,将隐隐结出的痂一点一点抠去,直到那明明轻微的伤痕被抠的充血的红,恨不得伤口重新撕裂再流出血来,他才又停住,轻轻地抚摸着伤口,面上满是失落与伤感。

    依稀间,在飘荡的夜风里,似乎听见若有若无的低喃,“阿杼姐姐,你不是说,会一直帮我上药直到伤好的吗……”

    殷杬就这般一直站在夜风里,自言自语的低喃,神情变幻莫测。

    直到李轻歌将连安王的伤口处理好,折身返回,殷杬不经意间扫到那一副关切的眉眼,心恍惚一柔,喃喃道,“阿杼姐姐,我的手伤了……”

    李轻歌并未听清殷杬嘀咕的什么,可殷杬作势探出的手,却让她眉眼一紧,忙得取出了伤药来,“师父您的手腕伤不是好了吗,怎么又伤了这处……”

    就在她沾了沾药,要为殷杬擦拭之时,殷杬陡然回过了神来,一把扫开了她的举动,就连药瓶也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李轻歌一惊,忙得捡了起来,好在是土地,药瓶并未摔碎,只是洒了些,再看向殷杬,她的眉眼里却泛过了一丝失落。

    师父每次受伤,从来都不肯让她上药。

    殷杬却根本没有再多看她,视线自从回过神来,便已经从她眉眼处移了开,只留下一句,“昨夜叮嘱你准备的信,今夜可以开始传出了”,便转身走了。

    李轻歌握着药瓶,怔怔瞧着殷杬走远的背影,脑海里却不由回响起了连安王先前那一句可怜她的话,眉眼里的失落不禁更浓了起来,仿佛染了无边夜色,寒凉寂寂。

    ……

 第二百九十一章意外,云凌辞行

    浓郁的黑夜终于走到了尽头,在稀薄的昼夜交替间,晨露的湿气尚未消散,熹微的阳光尚未冒出头来,便已经能够感觉到几分符合节气的燥意了。

    这一日,正是夏至。

    宣绫靖早早便因这燥意醒了过来,虽是早就感觉到了夏意,但今日才真真感觉热了起来。

    “长公主,这是东帝刚刚派人送来的。”

    宣绫靖正在挑选着比较清爽的衣物,门外便有宫女突然回禀道,而那宫女手中的托盘里正盛放着一件月白的罗裙。

    宣绫靖一眼便瞧出那罗裙的料子。

    素清罗,柔软丝滑,触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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