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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素手谋:帝后攻心-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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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怕的气息到如此境地并没有即刻停止,反而仍在节节攀升,那一股气势,叫嚣冲天,仿佛要拉着天也一起蹦碎!

    风引穹就处在这气息叫嚣翻滚的最中央,衣帛都被气刃隔成了一片片的裂帛!

    他终是承受不住的喷出一口鲜血来,整个人气力再难继的半跪在了地上!

    可纵然如此,他目光平静而淡然,丝毫不管不顾自己的处境,手中操控着阵法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仿若看淡了一切生死,只余心中仅有的执念!

    他不疯也不癫,就这么平淡无波地继续着。

    疯狂到极致,反而这么诡异的静了下来。

    可从他这幅平淡无波中,却更能感觉到他那再难动摇的坚决与死志!

    自从第一口血吐出来开始,就仿若开了闸的洪水,他再难忍耐地一口一口接着吐着血,可他动作丝毫不停,丝毫不给自己留任何喘息之机,带着飞蛾扑火的决绝,带着同归于尽的孤勇,势要拉着封寂同他一起覆灭!

    阵势的压抑的气息,和风引穹那平静的诡异的气息交缠在一起,直让整个祖屋阴云密布,仿若天要塌了!

    闻人越已经眉心剧跳的开始落卦,可此时,那虚阵气息的影响下,他竟是一连三次,卜出了空卦!

    “他……在献祭……”连悠月怯怯惊惧的声音忽的响起,让闻人越与慕亦弦的时间一瞬望了过去。

    连悠月眉眼颤抖不止地盯着风引穹那处,却忽然担忧至极地扫了闻人越一眼,急的眼眶泛红,惶惶不安地道,“这样下去……长公主……会挡不住的。”

    “你有办法?”闻人越此刻顾不得继续试探着落卦,忙的收起问道。

    连悠月怔怔的瞧了瞧他,却只能极度愧疚与自责地摇了摇头,声音里也充满了沮丧和无能为力的懊恼。

    “这个和长公主的献灵阵不一样……长公主那个阵,是由长公主所控制的,只是增幅封寂所用,所以我可以闯进去,可他的献祭,是以他的全部所有为代价,不只是术力,性命,还有一个人的天赋、气运等等,就好比如果他有轮回,下一世,下下世,他都不会再有气运加身,不会有高于常人的天赋。”

    “如此献祭之下,虚阵并不由他所控,而是自行陷入了狂暴状况,不分差别的攫取任何力量,不管是谁靠过去,对于阵法而言,都是可以攫取的力量。如果……我有上一……之前的能力……兴许还能试一试……”

    说到最后,连悠月已然沮丧的只剩低喃声。

    听到最后一句,慕亦弦寒冷如冰的眸子里隐约划过了一道幽光,似有思量。

    闻人越再一次听见别有意味的“上一”二字,不禁蹙了蹙眉宇,但此刻不是神思的时候,他便也只暂且放在了一旁。

    连悠月却不知他们二人此刻的神色变动,只不安地咬着唇,清澈的眸子漾满了自责与懊恼,“都怪我……如果我能帮他们……他也不会变得如此绝望极端……”

    “……这不能怪你。”闻人越微是沉默,却也知道这是风引穹执念太深,可他此刻思绪里全全充斥着对宣绫靖的担心,想不到太多的宽慰之词。

    连悠月感觉到他心不在焉,眉眼不禁黯了黯。

    宣绫靖尚不知风引穹那处的具体情况,只能做足了她最大的准备,应对风引穹的攻击。

    而此刻,风引穹的状况纵然已经极度狼狈,那虚阵的气势也仍在节节攀升,虽然还未向着封寂冲击而来,可那气息,都隐隐已经让她感觉心口憋闷,呼吸艰难。

    她面上再无半分轻松,目光沉冽地盯着风引穹的一举一动,只是她眸子底却隐隐流淌着一抹坦然。

    这一次,若是真的坚持不住了……她也算和阿弦有过一个好好的告别拥抱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有帮他找到解除灵虫噬体威胁的办法……

    可慕亦弦此刻却是面色冷峻,根本不愿接受宣绫靖就这样与风引穹同归于尽!

    他双目在金色与黑色之间闪烁不定,仿若是他心底的不安与动荡。

    风引穹面上的涨红已然被苍白与惨烈全全替代,他不停地呕着血,鲜血将他面前的衣衫染得通红通红,可他那决绝的毫无波动的眸子,却没有丝毫黯淡虚弱,仿若就撑着一口气,也要亲眼看着封寂破灭!

    而就在此时,“轰!”的一声轰鸣声忽然响在他们不远处。

    寻声看去,就见那祭司噗通一声无力的跌摔在了地上,而他周身的阵法,竟是已经不见了!

    风引穹亦是听见了这一声声响,看过来时,平淡无波的眸子里终于飞快划过了一丝波动!

    他眼眸里依稀闪着担忧与不赞同,可他艰难的抿了抿唇,此刻的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张口说话了。

    慕天城不安地将那祭司颤颤巍巍的扶了起来,那祭司面色灰败的可怕,生机一瞬仿若消失了近半,眼皮都一撘一撘的仿若全凭毅力支撑着。

    他艰难地抬手指了指风引穹的方向,慕天城懂了他的意思,踉跄地扶着他,一步一步向着风引穹走去。

    那祭司全然无力,几乎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慕天城那小小的身躯上,走了没几步,慕天城便扑的一下摔倒了。

    他咬着牙爬了起来,又跄踉地半拖半扶地带着那祭司往风引穹那处走去。

    走到离虚阵不足三步之遥时,他又一次扑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这一下,正好摔在石头上,膝盖一下子都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他的眼泪几乎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抿着唇,想要再把那祭司扶起来。

    那祭司却忽然抬了抬手,示意他停下。

    而后,那祭司就这么半摊在地上,坐靠着慕天城,作势就在拔手上的扳指!

    “不……要……”

    虚阵里,风引穹忽然艰难的挤出两个字来。

    祭司在如此情况下破了他的阵,又要拔下扳指,这对于祭司而言,意味着什么,风引穹再清楚不过!

    可那祭司却根本没有停顿,反倒是深吸了一口气,才又有力气似的开口道,“云继,你母亲的死,根本不怪你,她当年想出去,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算你不拉着她,让她走,她也会死在封寂的绞灭中……你为她的死背负了这么多年的愧疚,也足够了……放下吧……”

    风引穹艰难的抬了抬视线,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去转动头了。

    他动了动唇,又一口鲜血汩汩冒了出来。

    而此时,虚阵的阵势已然快要达到顶峰,只要风引穹生机一灭,虚阵所酝酿的阵势便会彻底爆发开来。

    那祭司见风引穹的状况已经到了最后一线,手上的动静再不迟疑,飞快地将那扳指向着风引穹丢了过去,同时说道,“你一直怪没有人帮你,你父亲不帮你,族人不帮你,既然你要执着下去,现在,我就帮你一把吧!”

    那扳指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毫无阻滞的穿过了虚阵,落在了风引穹撑着地面的手旁。

    可那祭司,却应声呛出一口鲜血来。

    他先前抵挡了反噬之力,本就已经奄奄一息,完全靠着百回归心阵和风引穹布下的那个阵法维系,如今,他自己强破了风引穹的阵,又将可以让百回归心阵自动相护的扳指丢给了风引穹,无异于……寻死!

    风引穹艰难的转动着视线,看着手旁的扳指,死死的捏在手里,少了反噬之力,才终于恢复了些许气力,可他却紧抿着唇,满目沉痛与挣扎地看着那祭司,一字一字仿佛是用尽气力地咬着,“为什么……非要……逼我!”

 第三百一十五章吞噬,值得一切

    那祭司没有回答,只一口一口艰难地喘息着,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风引穹的方向,哪怕是眸子里的神采正在一点一点消失,他也还是费尽气力地瞧着。

    他那浑浊又黯淡的眸子里似乎交杂着许许多多难以言说的情绪,定定落在风引穹身上,最终化为了无边无际的无奈与悲叹。

    风引穹瞳孔剧烈的收缩颤抖着,不可抑止的收紧了手上的力道,越发攥紧了那枚扳指,仿若要将它生生捏碎!

    宣绫靖此际却没有半点闲心去关心他们二人之间的氛围,因为,在风引穹拿到那枚扳指后,虚阵本就节节攀升的气势瞬间更是猛涨了一大截!

    她对这气息的感受最是直接,仿若铺天盖地的阴霾将她团团围住,就连呼吸都被迫有了几分窒息的紧迫感。

    在加重的喘息中,宣绫靖的心不可抑止地重重沉了下去!

    此刻尚未交锋,那虚阵的气势明显还未上升到最强的临界点,可即便此刻,她隐隐都一种难以抵挡的无力感……

    意识到这一点,宣绫靖眉眼不禁怔了怔,陈杂的情绪一瞬汹涌起来,无力、不舍、怅然、担心,种种交织成团,直让她心口酸楚难耐。

    她的视线情不自禁的转落到了慕亦弦的身上,仿若不愿错过剩下的一丁点儿时光,哪怕是一个呼吸,一个眨眼。

    在她的视线落在慕亦弦身上不足三息,慕亦弦似有所感地抬了抬头,循着视线瞧了过来,仿若凌空便能对视。

    他那深邃幽沉的眸子,如同两粒星辰,又宛如两泓旋涡,凛冽的威慑光泽流转其中,烁烁逼人,却让宣绫靖顷刻间不愿再移开眼。

    此际,慕亦弦剑眉似蹙非蹙,神情冷峻而淡漠,唯独双瞳在金色与黑色之中闪烁,却更将他的情绪遮了个彻底,难探零星半点。

    宣绫靖对他过于熟悉,才依稀从他那幽深莫测的眸子中看出了一抹坚决。

    可那一抹坚决,却并非是有办法阻止风引穹的镇定,反而更像是一种信念,一种执念!

    仿若……不计一切也要护她周全……

    又仿若……无论如何,必将生死与共!

    宣绫靖心底不可抑止的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针一刻不停的扎着,将她心底本就五味陈杂的情绪瞬间搅得波涛跌宕起伏!

    这一刻,她从没有如此的想要活着。

    哪怕明知难以抵挡,她还是想要活下去,不为自己,只为了让他也能好好活着!

    希冀在心中极快地蔓延开来,直将她所有的认命与无奈统统击碎!

    她心绪忽的沉静下来,视线仍是定定落在慕亦弦的身上,可那眸子里的神情,却已翻天覆地,截然不同!

    那清透明澈的眸子里,这一刻,再没有伤感与不舍,反而生出了一种熠熠的流光,流转在眼盼,仿若是无边夜色中倏忽点亮的两粒星辰,光彩夺目。

    哪怕是身处劣势,她也不能直接认输!

    哪怕是为了阿弦,她也要奋力一搏!

    她发觉自己从未有过如此的镇定,明明虚阵的气息压迫就在身前,她的心却缓缓平静了下来。

    她一瞬回想了许多,更有意地回忆着她师父所留下的那本阵法书册,那本书她还未有时间细细研究过,却也已经大略浏览过一遍,也许曾有什么办法记录其中!

    回忆之余,她才猛然回忆起师父留下的有关封寂之劫的预言。

    师父曾说,他在封寂之劫中隐见了一丝转机,可眼下情势已经近乎迫在眉睫了,师父所说的转机究竟是什么?又需要什么契机才能出现呢?

    若她能找到这一丝契机,也许眼下的局势也就解了……

    悠月吗?

    宣绫靖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闻人越与连悠月时,不禁凝了凝。

    悠月确实是一个变数,若非是她,阿弦他们恐怕连凝洄族都进不去,更不要说想办法阻止了!

    可悠月还能有办法阻止已经箭在弦上的风引穹吗?

    先前连悠月所说的话她并没有听清,可单看连悠月的神情,也不像是有办法的样子。

    宣绫靖不禁敛了敛有些游离的思绪,关于悠月的情况都只是猜测,此刻不能完全寄希望于她身上,宣绫靖还是极力回忆着阵法书册的内容来。

    而此刻,风引穹所处的虚阵中,那阵势似乎已经疯长到了极致,停在了一个临界点上,阵势没有彻底膨胀开来,可那虚阵周围却已经形成了凝实的气浪,在不停地翻滚叫嚣着,不知何时就会凶猛蹿出!

    宣绫靖面色越发凝重了些,就连眸色都生生沉了下来,她几乎收敛了所有的心神,全全回忆着那本阵法书册来!

    而就在她极力回忆之时,慕亦弦却忽然转了转视线。

    这一刻,他周身气息仿若全全敛回了身体里,没有泄露出一丁点儿,整个人无声无息的,乍看上去,再无寻常的半点威慑压迫,可却莫名的,让人心底发虚,不安感无声蔓延。

    闻人越最先察觉到慕亦弦的异常,不禁蹙了眉宇,温润地眉眼中,疑色与忧色交错闪烁。

    他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却被慕亦弦那陡然停顿下来的眸色滞了片刻思绪。

    此刻,慕亦弦本是闪烁不定地眸色骤然定在了黑色之上,纯黑双瞳,墨如点漆,幽光冷冽,深邃莫测!

    慕亦弦的视线越过了闻人越,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连悠月的身上!

    连悠月被如此目光瞧着,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旋即才咬了咬唇,不安与无措在面上蔓延。

    慕亦弦却并未移开视线,眸色反而更深了些,如同两泓深潭,幽潋难测。

    在连悠月越发不安,以及闻人越越发疑惑的神情中,他薄唇终是动了动。

    他说,“据载,无界灵虫可以吞噬其他灵虫,以增强自身,不知……对否?”

    他的嗓音惯常的清冷,可这一刻,却隐约带着几分别有所指的深意。

    闻人越眉眼微眯,隐约知道了慕亦弦究竟想说什么。

    连悠月却有些茫然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满腹迟疑地点着头,嗫嗫道,“可以倒是可以,可如今……凝洄族没落,也没有其他灵虫了。”

    “我有!”

    应声,回答她的是简短利落又坚决的两个字。

    慕亦弦神情没有半分额外的波动,仿若早就心意已决!

    连悠月却再次一愣,似乎没有听明白慕亦弦究竟要说什么,好一会儿后,意识到慕亦弦的意思后,她才猛地一下抬起头来,就连声音都隐隐加大了数倍,惊惧道:“不可以的!”

    慕亦弦虽未说话,坚定的视线却仿若已经无声问了个为什么。

    连悠月眸子颤了颤,似乎极度为难与担忧,小声地嚅嗫地道,“东帝您体内的灵虫已经在您体内太长时间了,我能感觉到,它与您的内息已经密不可分了,如果……强行剥夺吞噬,您的内息……会随之尽失的。”

    慕亦弦神情丝毫未变,仿若连悠月话中那也许会武力尽失的人根本与他无关,而不是他本人一般!

    而他所关心的,也丝毫不是他武力的问题,“吞噬我体内的灵虫,连姑娘可能恢复足够的能力?”

    连悠月眉眼怔忪地盯着丝毫没有动摇的慕亦弦,脑海里的思绪却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先前的一幕中,让她情不自禁下意识地说了出来,“长公主说……以保护为名的牺牲,对承受方而言,也许太过沉重……”

    那时,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强行为闻人越驱除气血被剥夺,甚至以自身的生机气血温养他的亏虚,长公主便是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彼时,她还不甚明白,可此时,她却似有触动地复述了出来。

    从连悠月口中听到宣绫靖,慕亦弦一直沉寂淡然的神情里才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眸底似有幽光一瞬闪过,却让他的嗓音越发坚决沉毅,他嗓音清冽,似泠泠山泉,洗尽铅华,可眸底深处却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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