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帝后攻心-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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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亦弦体内所残留的内息,就是那灵虫长年累月存在后留下的意识,而随着灵虫的垂死挣扎,那些内息会比现在更在剧烈的疯狂冲撞,若是承受不住,甚至有可能经脉俱毁,就连寻常人的力气也比不上!
虽然他的心力也没有完全恢复,强行布置法阵也会让他心力过耗,可是,他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
他能帮的,唯有以风水影响气运,让慕亦弦这一刻,得到最强的气运加身,以气运,增强意志,让他有在本身已有的忍耐下,有更多的气运,去人定胜天!
纵然眉宇有些虚弱之色,他还是强行耗费了心血,摆弄着龟壳与铜钱。
卦象受到虚阵的影响,无法成象,可用以布置风水,却不在话下。
连悠月离开时,更是提醒了慕亦弦一句,那就是,无论内息冲撞的如何严重,他也必须撑住!
这也是为何,闻人越会为他强加气运的缘由之一,他要借助风水法阵,帮慕亦弦保持清醒。
而最最重要的另一个原因,则是为了隔绝感应!
因为,慕亦弦体内的灵虫并不是完整的,而仅仅只是一半,偏偏体内有着另一半灵虫的东渊四公主的灵体又就在凝洄族地下的那处地穴之中!
那一半意识本就想极力挣脱束缚,一旦在连悠月还没有彻底吞噬,而慕亦弦经脉爆裂让内息逸出的话,那被连悠月吞噬的灵虫很有可能会循着另一半的意识飞回到另一半处,融合为最初的完整一只。
为了不让相隔不远的另一半灵虫从中捣乱,闻人越必须让此地风水灵气大盛,以扰乱另一半灵虫的感应!
慕亦弦听到连悠月那句必须保持清醒撑住的提醒时,并没有太大的动容,只淡淡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撑住。
可在连悠月离开,闻人越在他周围布下风水法阵的那一瞬,以他的忍耐力,整个人仍是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冷汗瞬间涔涔淋漓,他素来沉寂的瞳眸这一刻都隐隐充血的涨红,浑身经脉都明显的鼓了起来,崩成了一根又一根粗大的线条!
在这青筋暴露的线条中,还有明显的气流在经脉里胡乱冲撞着,将皮肤都鼓胀地薄到透明!
当初他亲眼在四皇姐的墓穴中见到过那另半只灵虫的垂死反抗,并没有觉得有多恐怖,可如今,这半只灵虫在他体内的反抗,竟是让他如同被拆骨削肉,痛得险些意识恍惚!
可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关系!
承受剧痛,没有关系,失去武功,也没有关系!
只要,不要再让他失去她,只要,不要再让他承受亲眼看着她离世的痛苦!
只要连悠月能够成功阻止风引穹,只要阿靖不会受伤,一切就都够了!
闻人越看着半跪于地,面色苍白,但目光却仍旧坚定决然的没有一丝动摇的慕亦弦,心神忽的有些感慨。
将阿靖师妹交托于他,似乎……可以放手了……
心神感慨之余,他的视线不禁飘到了虚阵那处,只是此刻那阵光已经浓郁到了极致,里面到底是何情形,他并不能看见。
可循着视线去看,他才发现,本该在一旁的祭司和慕天城,竟不知何时,也不见了踪影……
……
虚阵中。
风引穹将虚阵阵势彻底释放那一瞬,整个人就似乎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激动与疯狂之中!
他彻底从那祭司身上撇开了视线,矛盾挣扎的心绪终究还是被他的执念所战胜,事已至此,他绝不可能放弃!
阵势的相撞,眼看着封寂从顶部蔓延而下无数的裂纹,他眸子里刹那被激动所全全充斥!
他双目极力地挣到了最大,眼中的光泽恨不得溢出水来!
他知道,北弥长公主必然会和方才一样在阵外抵抗,可他更知道,献灵阵绝不会再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
北弥长公主,若想依靠献灵阵来阻止他,只有死路一条!
封寂阵壁之上迅速蔓延开来的裂纹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一定能成功的!!
只要虚阵再强一些,只要他再坚持一会儿!
风引穹剧烈的咳嗽着,半跪在地上,面色灰败的死气沉沉,可他仍旧疯狂的献祭着虚阵,没有任何反抗地举动,任由虚阵从他身上剥夺着他的一切!
只要能彻底毁掉封寂!
可只要他再继续下去,哪怕是那祭司把扳指给了他,免了他承受阵法的反噬,他终究还是会死在阵法的吞噬之下!
但他的心中,此时只剩下了在他心中存在了数十年的执念!
为了完成这一执念,他可以付出一切!
封寂,毁灭吧!
这让他失去了母亲的封寂,这让也失去了父亲的封寂,根本就不该存在这世上!
“哈哈哈哈!!封寂大阵,消失吧!!”
风引穹盯着那已经蔓延到半腰的裂纹,终于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他几乎目眦欲裂,笑声中,满是疯狂与悲凉,没有半分发自心底的喜悦!
笑声不一会儿,就被虚弱的咳嗽声生生打断,他面色越发的苍白,瞳眸里异常明亮的光泽都渐渐变得有些黯淡,仿若执念已成,再无……牵挂……
可就在这时,虚阵之中,他的身前,忽然出现了几道不速之客。
风引穹看着突然闯入视线里的几双鞋子,不由得勉力抬了抬视线。
本已渐渐黯淡的眸子里,倏忽闪过了几道波光。
因为,这几道人影,正是连悠月,祭司,以及……慕天城。
连悠月在离开闻人越身边时,便下意识的抓住了祭司和慕天城一同闯入了这虚阵之中!
此刻的她,面色也隐隐有些诡异的涨红,因为正如她之前所说,虚阵是被风引穹献祭,就算她闯了进来,也不过是增强了封寂的力量,现在,她正是动用着从慕亦弦那儿吞噬而来的灵虫之力,强行隔离着虚阵的吞噬之力!
带着祭司与慕天城,明明会增加她隔离虚阵吞噬之力的负担,可不知为何,在她掠过他们身边时,她就莫名有一种直觉,觉得……应该将他们带上……
第三百一十八章阻截,竭尽所能(二)
“祭……”
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几人,风引穹张了张唇,可话还没说出来,一口鲜血却已经先一步涌了出来!
那祭司眉眼一跳,下意识挣开了了连悠月的搀扶,跌摔地扑向了风引穹的方向,慕天城也随之跑了过去!
连悠月没有心思去管他们,她连自己为何要将他们一起带进来都没弄明白,她只知道,她是为了帮助殿下。
连悠月眉眼情不自禁地回望了一眼闻人越的方向,见着闻人越正忙着增强风水法阵保护着东帝,瞧着他眉宇里隐约可见的疲倦与虚弱,她心口不禁满是懵懂又心疼的感慨。
“殿下,为何你总愿为了他们付出这么多呢……”
她眉眼间忽的漾起了几分茫然,视线情不自禁的一直追随着闻人越的一举一动,但手上却忽然多了其他的动作。
她的手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虚阵的阵壁之上,在她碰到虚阵的那一刹那,整个虚阵忽然散发出了一道别样的光泽,不同于阵势的光亮,却明显比那叫嚣的阵势更加柔和,如同蕴藏万物的水,无声无息消解着虚阵的戾气。
可虚阵此刻的戾气太重,哪怕是她,也不可能在片刻之间就彻底让虚阵平息下来!
甚至,自从上……以前帮殿下达成了愿望,她的力量就已经损失了大半,哪怕有了东帝的灵虫,也根本恢复不到全盛。
此刻,消解着虚阵戾气,她都并非是游刃有余,反而,有些费力与勉强。
可她不能迟疑,也不能退缩!
因为,这也是殿下的愿望!
风引穹很快便察觉到了连悠月的举动,不禁心神提了提,但瞧了一眼封寂之上的裂纹蔓延的速度并没有减少之时,才阴沉又决绝地道,“没用的,你们谁也不能阻拦我!!”
连悠月回头瞧了他一眼,便没再理会,越发专心用力地减弱这虚阵的阵势来,她的呼吸都有些重,可见她此刻也有些吃力了起来!
可她纯粹清澈的目光却越发坚定,甚至泛着异样温暖的柔光,为了殿下,她一定要做到!
只要减弱了虚阵的阵势,封寂所承受的力量就会减弱了,只要再封寂被摧毁之前,让虚阵的阵势不足以威胁到封寂,她的目的就会成功了!
眼见着裂纹从半腰又往下蔓延了不少,连悠月的面上也不禁露出了几分着急之色。
她怕她会赶不上,她怕殿下会失望,她更怕长公主如若出了什么事,殿下又要做出什么牺牲的事情来……
东帝为了寻北弥长公主,跨越了上世此生,她,又何尝不是呢?
可东帝寻到的是长公主,她所寻到的他,却也不是他了……
就在连悠月心生着急不安之时,虚阵之中,竟是忽然出现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这声音,尚存稚嫩,明显不会是风引穹和那祭司。
连悠月循着声瞧了一眼,竟见本是好好的慕天城,此刻竟是莫名奇妙的蜷缩在了地上,神情痛苦,小脸恨不得拧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
连悠月心中的疑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一直神情决绝的风引穹忽的茫然问了一句,黯淡无光的眸子里,隐约还闪过了一道忧色。
“他……怎么了?”
不过,他此刻虽是隐现了迟疑担忧之色,可献祭虚阵的举动却没有半分的停顿,只敛着虚弱不济的精力,喃喃问了句。
那祭司也茫然不解的愣住了,只将慕天城抱在了怀中,企图减轻一些他的痛苦。
可慕天城丝毫没有缓解,整张脸瞬间失了血色,不一会儿,就痛的失去了意识一般,只喃喃的闷哼着“好痛。”
连悠月憋足了力气,越发用心的消解着虚阵的戾气来,虚阵的戾气冲击封寂的同时,也在冲击着她,她的面色不禁越发越涨红,仿若生生憋着极大的难受。
她此刻,没有力气去打探慕天城到底怎么了,只能将手越发紧密地贴合在虚阵的阵壁上!
“噗!”
持续不断的戾气冲撞着她,终究让她承受不住地溢出了一口血来!
血迹挂在她的唇瓣,熠熠地泛着金光,有几滴溅落在虚阵的阵壁上,竟是意外的让虚阵的阵势平息了不少!
连悠月见状大喜,起先,她正是怕她的血会增强虚阵的力量,才一直竭力的忍着,憋着,可此刻,血落在虚阵之上,竟然并非是增强而是减弱,这让她一瞬看见了更多的希望!
转瞬,她便想明白了,是因为有了东帝灵虫之力的支撑,她削减虚阵戾气的力量稍稍比虚阵狂暴的吞噬之力高那么一点,所以虚阵才无法攫取她血液之中的力量!
想明白如此,她一刻也不停的将那一只掌心有伤的手也贴到了虚阵的阵壁之上!
虚阵浓郁的阵势,一瞬间变淡了不少!
而就在虚阵阵势稍稍变淡的同时,那一直关切又茫然地抱着慕天城的祭司忽然满是叹息与感慨地悲叹了起来!
“老家伙啊老家伙,原来,这就是你那句话的意思啊!你这一生,当真是自负至极,算尽天机啊……可你,又能否当真算透执念啊……”
风引穹眉头虚弱的皱了起来,看着那祭司忽然古怪又叹息的感慨,看着被那祭司抱在怀中,明明失去了意识,仍旧止不住抽搐的慕天城,再听见祭司提到无念,隐约明白了什么,眸子中恨色一闪而过,不禁咬牙沉痛不甘地道,“他……又做了什么?”
那祭司看向了风引穹,眸子里是说不清的悲悯与心疼,不知是在心疼风引穹一生从未得到过他父亲的支持,还是在悲悯风引穹总在无念的卜算之中。
“云继……你可知……天城为何能逆了天命,清醒过来?”
风引穹茫然的摇了摇头,当初他为太后留下了命阵,就是为了借南乔帝子气运为慕天城逆改命劫,被北弥长公主破坏后,他也没了办法,他本还暗暗惊叹那老家伙用了什么办法竟如此轻易扭转了城儿的命劫,没想到,竟又在算计他!
他是他的父亲,为什么,总在为了外人,一次又一次的阻止他!
“他,到底又做了什么?!”
风引穹眸子里的黯淡一瞬被愤怒和恨意所替代,他恨恨地咬着牙,口中满是血腥味在蔓延,竟乎嘶吼地悲愤质问道。
连悠月都被这充满了愤怒与恨意的嘶吼声生生惊了惊,可她此刻根本无法再分心,同时用灵虫之力与心血消解着虚阵的戾气,对她而言,已经到达了负荷的临界!
她只能听着,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紧接着,她便听到那祭司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响在了这小小的虚阵之中。
他说,“那老家伙回族里让我和他一起为天城改命后,曾留下一句,‘如果日后继儿仍旧执迷不悟,且让他看在城儿的份上,放手吧……’,当时我只道他借我之手调用了百回归心阵的力量,却原来,他还借用了封寂之力!”
他说,“封寂一旦毁灭,天城必将再次应劫,天城曾先后两次被你们改命,早就该受天责,此次若再应劫,必将万劫不复。”
他说,“天城和封寂已经息息相关,一损俱损了……”
他说,“云继,你要亲手毁了天城,毁了你在这世上仅剩的血脉至亲吗?”
……
“他以为,我不敢吗?!”
风引穹咬牙切齿地怒吼一句,近乎声嘶力竭,兀的打断了那祭司一声接连一声的质问!
他双目中汹涌着滔天的愤恨与悲怒,饶是虚弱都无法让其减弱分毫!
“他以为……可以算定一切吗?!”
风引穹恨恨地啐了一口,双目中陡然闪过一道疯狂的狠意,不知做了什么,突然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而与之同时,连悠月竟也气息一滞地呛出一口血来!
虚阵竟然在一瞬间,又增强了!
连悠月满是惊忧地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风引穹一头黑发顷刻间变成了失了色泽,苍白黯淡。
他竟强行加快了虚阵的攫夺速度!
他不想活了么?!
连悠月眸子里惊色一闪而过,顾不得注意那祭司与慕天城,也随之加快了力量,可她加快力气的方法,唯有加快她血液融入虚阵之中的分量!
她的气血本就多番流失,先是为了为闻人越压制被乱的气数,后又为了隔绝自焚国书仪式的掠夺,如今大肆消耗,她面色顷刻了苍白了许多!
过度的消耗之下,她的身形竟有些摇晃了起来!
可她拼命地咬着牙,告诉着自己,一定要撑住!
很快,很快,她就要成功了!
虽然眼下从封寂之上还看不出什么,只要等她将整个虚阵都同化后,她就可以让狂暴的虚阵恢复平静,阻断风引穹的献祭!
再给她……一点点时间!
一点点就好!
“痛!”
风引穹地骤然加力下,连悠月有所反应的同时,反应最是剧烈的当属慕天城。
明明已经没有了清醒的意识,那一瞬间,他竟是痛呼出了声来,双目都一瞬睁开了来,瞳眸里没有半点神采,只剩铺天盖地的痛楚!
“云继,你母亲已经死了!你父亲也因为你的执念而死了,你当真,还要‘亲手’再害死你的儿子吗?!”
那祭司终是按捺不住的加重语气的厉喝了一声!
“亲手……”
风引穹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