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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素手谋:帝后攻心-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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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的苏醒,让此地的美好风光无人欣赏,只存悲戚。

    这两年来,慕亦弦近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守在此地,每年顶多抽空回东渊月余,黑铁卫的事情大半都交给了惊楚,朝堂之事,更是全全委托于了静穆王与连安王。

    而他自己那本是冷寂淡漠的性子越发敛得深不见底,冷得如同一块寒冰,相隔甚远都能感觉到那彻骨的寒意。

    宣绫靖就躺在那一排木质的小屋里,容颜惊艳,肤若凝脂,呼吸平和,神情安详,唇角隐约还能看见两年前那一丝满足而无憾的诀别浅笑。

    乍看上去,没有半点不妥,可偏偏,就是醒不过来。

    而这一日,正是慕亦弦每年回东渊月余的时日,昨夜,他在宣绫靖的床榻前守了整整一夜,却又和以往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孤寂落寞地度过了一夜,唯有那静静躺了两年的宣绫靖和屋外噼里啪啦的雨声陪着他。

    天刚放亮时,他便无比轻柔地为宣绫靖擦拭了脸颊,深邃的瞳眸宛若两轮旋涡,藏敛了无尽的深情在其中,他的动作无比娴熟,像是捧着一块宝玉,两年间的重复举动,哪怕是再过陌生,时至今日,也足以娴熟。

    最后,他念念不舍的在宣绫靖的额上落下一吻,才终于迅速离去。

    以最快的速度回去,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回来,陪在她身边,等着她醒来。

    以前,他对上一世的记忆仅仅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观看了一遍,可在两年前,西帝为救阿靖残念消失之时,他的脑海里竟也慢慢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不再是走马观花的旁观者角度,而是真真切切如实的感受。

    他还记得,上一世,他以一国江山许她盛世红妆,可偏偏,那一袭红妆成了他们诀别残像。

    这一世,他无时无刻不再等着她醒来,等着她与他一同完成上一世的承诺。

    这两年来,他每每回到东渊,并不仅仅只是处理东渊的政务,更是在一点一点按着上一世的模样,修缮着东渊皇宫的边边角角,想让皇宫的角角落落都和那芳菲池一样,变得与上一世一模一样。

    说他大兴土木也好,说他铺张浪费也罢,他不过只是想等阿靖醒来时,一切都是美好。

    如今,正是惊楚来报,已经按着他的意思修缮完毕,他赶着回去,便也是要看看是否还有什么不足。

    可如今,一切都已修缮完好,阿靖为何还不醒来呢……

    他疾驰在马匹上,却不敢再深想,自从当初西帝闻人越告诉了他悠关战星之事后,他便尽力控制着他的情绪,哪怕是为了阿靖,他也不愿在她醒来时,看见是一个战火纷飞的世界。

    ……

    无睨山顶上,因着慕亦弦的离去,就只剩下了傩娘一人在此看护。但山脚下,却早有一千黑铁卫将此山守得密不透风。

    此地本是素鸢在照看的,只是一年前,尉迟晔终于如愿与素鸢成了婚,如今素鸢已经身怀六甲,行动不便,宣弘璟便让傩娘来了此处。

    傩娘为了北弥,为了先皇之令也耗尽了一生年华,宣弘璟着她来此,也是想让她休息休息,不再操劳。

    这两年间,游历在外的桑莫也曾回来过,也以阵法之术研究了数段时日宣绫靖昏迷不醒的原因,最终发觉与阵法无关后,才又离去继续游历。

    关于他师父的问题,慕亦弦也告诉了他当初凝洄阵内所发生了事情,得知他师父最终因为慕天城和那祭司放弃了执念之时,他也终于放下了一片心事。

    而闻人越,两年前从地道离开后,将宣绫靖送回无睨山陪同了月余后,便回了西殊继任了西殊帝位,他虽不在无睨山,但问询情况的信却是每月中旬都是如期而至。

    一个多月的时间很快便又流走,无睨山顶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寂寂的悠闲山景,空无生机的小屋,只是春意似乎变淡了些,要转入夏季了。

    宣绫靖仍旧毫无变化地躺在床榻,不知岁月几何,仍是那样安详无忧的神情,仍是唇角那一丝浅笑如花。

    傩娘如常地端进来一盆温水,绞了手帕,正准备为宣绫靖擦拭脸庞,却忽然,手抑制不住的一颤,瞳孔都情不自禁地狠狠一缩,只想确定方才所见,是否是幻觉。

    因为刚刚,她好像看见长公主闭着的眼睛动了一下,不,她一定看见长公主的眼睛动了!一定的!

    她呼吸都毫不自知地屏住了,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了宣绫靖的眼睛上。

    可她凝了良久,却再无一丝动静,让她眉眼里的喜色都一点一点黯淡下来,然而,就在她彻底失望之时,那一双眸子竟是又动了一下。

    习武之人对于气息更是敏感,那一刹那,傩娘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长公主的内息有了变化。

    仿佛平静的湖面忽然迎来了一阵凉风,吹皱了一池安详,湖面忽然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荡漾潋滟,无比美妙。

    而她的心也情不自禁随着这波澜壮阔起伏不定,欢喜雀跃期待着。

    直到那一双熟悉又明媚的眸子终于睁开,风华熠熠,惊艳了春花秋月,傩娘才终于想起了呼吸,深吸了一口气,喜极而泣道,“太好了,长公主您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宣绫靖只感觉脑海里昏沉沉的,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此刻醒来,神思还有些恍惚,便听见那一声惊喜地声音响在了耳畔。

    她循声抬了视线,顿了顿,才从刺眼的光影里辨出那人,“……傩娘?”

    “是,是奴婢,长公主您觉得怎么样?可还有什么不适吗?”

    傩娘欣喜地回着话,发觉她眯眼的举动,飞快将门扉合上,只留下浅浅的光晕从缝隙里透进来。

    宣绫靖这才感觉眼前舒服了些,不禁扫了扫周围,才又问道,“这是……哪里?”

    可她话音还未落,才刚刚被傩娘合上的门扉毫无预兆地被再次推开来,强盛的光影一瞬都打入了屋内,宣绫靖下意识地眯了眸子。

    可门口处,那推开门的人影却仿佛呆住了,愣愣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静。

    来人,正是匆匆从东渊赶回的慕亦弦。

    他本是挂念阿靖,才日夜兼程疾驰而回,却怎么也没想到,推开门的那一瞬,看见的会是这两年来,已经在他脑海里重现过无数次的画面。

    幻梦成真,他一瞬呆震,激动、欣喜、感激、痴狂,种种交织成团,让他不知所措,不知岁月时光。

    宣绫靖抬头看去,逆光下,那道人影仿佛被渡上了一层光晕,面容完全看不不真切,可那熟悉地身影,却还是第一时间就让宣绫靖眼眶一热,尚未反应过来,话音便已溢出了唇齿,“阿……弦?”

    这简短的二字,仿佛一声惊蛰,轰然响在了早已惊呆在门口的那人的耳畔,唤回了他的神思,也唤回了他的思念!

    风一般刮过,慕亦弦已然站在了床榻边上,他幽深莫测的眸子里,此刻如同风起云涌,波澜壮阔,他浑身按捺不住的激动轻颤着,他薄唇咧了咧,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千言万语难以成说,让他只能猛地一把将那人扣入了怀中!

    真切又温热的柔软感从胸膛处传来,才让他心中不再慌张,让他确定,眼前这一切不是他期待无数次又落空无数次的奢望!

    宣绫靖被他紧紧扣在怀中,更能轻而易举地感觉到他那跳的极快的心脏和那轻轻颤抖的身子。

    慕亦弦的拥抱,因着激动有些失了力道,宣绫靖微微吃痛的咧着嘴,唇角却是情不自禁地逸着纵容又满足的笑。

    她抬起手来,缓缓环抱住那紧紧抱着她,害怕她再一次消失的人,想要给他更多的真实感,却哪知,她这一举动,仿若一颗点燃的情香,一瞬浸满了慕亦弦的胸腔,慕亦弦带着几分急促又喜狂的气息不由分说附在了她的唇上!

    “唔……”

    宣绫靖轻微滞了滞,慕亦弦却仿佛早已在一片狂喜中失了神智,只知道掠夺她更多的气息,侵占她更多的吐息,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让他安心,才能让他确信,她醒了,她真的醒了!

    两年的思念,在一次一次的期待与失落中,早已如狂,如今一见,轰然爆发。

    他霸道地紧紧扣住她,撑着她的腰肢,撑着她的头,一分一分将她与自己贴合的更紧更紧,恨不得融进骨血里,再不让她接触半点危险,再不让她有半点机会离他而去……

    旖旎的气息瞬间在屋内蒸腾而起,傩娘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扣上门扉,将这时隔两年的思念与重逢之喜留给了他们二人……

 第三百三十章道谢,酒醉如梦

    餍足过后,慕亦弦抱着宣绫靖出来之时,已经到了下午。

    宣绫靖面颊红润,神情倒是多了几分疲倦,蜷缩在慕亦弦的怀里,正浅浅睡着。

    傩娘见状,没有打扰,甚至有意避开,不想打扰他们二人。

    这两年来,东帝对长公主如何,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东渊的国聘之礼早已下到了北弥,只等长公主醒来。

    眼见着二人终于能够耳鬓厮磨,傩娘自然不会不识趣。

    宣绫靖倒是吩咐了她将她醒来的消息也传一份到南乔,不论是阿九还是聂成祈,也都在期待着她醒来。

    等到了傍晚之时,他们二人的亲昵无间终于还是三位来客所打破。

    这三人,正是收到傩娘传信的宣弘璟、尉迟晔与素鸢。

    宣绫靖瞧见素鸢时,视线一下子便落到了素鸢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再看尉迟晔那小心翼翼的举动,自然明白了他们二人终是成了,不禁道了句,“恭喜。”

    再瞧见宣弘璟那明显成熟了不少的面庞,不禁欣慰地笑了笑,“弘璟,又长大了。”

    宣弘璟瞧见自己的皇姐终于醒了过来,还如以往一样温柔地与他说着话,不禁心头一涌,热泪满眶,恍惚如梦。

    他这情绪一乱,素鸢怀着孩子情绪更是容易触动,本是强忍着的泪水刹那就流了下来,惹得尉迟晔手忙脚乱地为她一边擦拭一边劝着,生怕伤了孩子什么。

    宣绫靖眉眼不禁更柔了些,轻轻擦掉了宣弘璟眼角的晶莹,才打趣道,“你呀,都长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看惹得素鸢也伤心了,要是这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个爱哭爱闹的,可不得怪在你身上……”

    ……

    宣弘璟、尉迟晔与素鸢三人在此呆了两日,在慕亦弦越来越沉冷的面色下,那三人才终于识趣地离开了,就连傩娘,都被他“吓”走了。

    一时间,这山顶倒真成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宣绫靖身子还未大好,还需调理,慕亦弦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赶走那四人的第二日,竟是把无崖子前辈请了过来,亲自为她调理身子。

    瞧着无崖子前辈那一脸看她不顺眼,又分毫不差地照料着她的身子,甚至没有暗中动点小手脚戏弄戏弄她后,她才一脸好奇地问慕亦弦道,“阿弦,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无崖子前辈这么实实在在的尽心……”

    “我抓了况晋函。”慕亦弦一脸淡然的道。

    “啊?!”宣绫靖先是一脸惊疑,旋即才又敛眉笑了笑,窝在慕亦弦怀里摇了摇头,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狐狸,“不可能,你若是抓了况公子,依无崖子前辈快意恩仇的性子,直接对我下毒要挟你放人了。”

    随后,她不由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才又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答应她若是在一月之内把你的身体调理好,就给他一颗烛心镯里可解百毒的药,让她研究。”

    宣绫靖顿了顿,这才“哦”了一声,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手镯上。

    阿弦手镯里的两枚药丸用尽了,但她手镯里,尚有两枚,当初本是准备给尉迟晔一枚,但况晋函师徒将他的阵毒解了,便没再用,留一枚以备不时只需,给无崖子前辈一枚研究,倒也不错。

    这一个月,他们二人便在山顶上耳鬓厮磨了整整一个月,无崖子前辈也按时地完成了约定,拿到那可解百毒的药丸后,她终于爆发了积攒了一个月的不满,冷冷对着他们二人哼了一声,看着慕亦弦将宣绫靖抱在怀里的亲密举动,别有意味地提醒道,“年纪轻轻,小心身体!”

    而后,扬长而去!

    独留下那二人,默然无语……

    ……

    养好了身体的宣绫靖终于离开了无睨山,而她所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云府,慕亦弦自是再也不想和她分离半步,寸步不离地跟着。

    在前往云府的途中,宣绫靖偶然碰见了连悠月的大哥连引肃,可交谈几句后,她才发现,连家根本再没有连悠月这个人的存在,在连引肃的记忆里,他确实有一个妹妹,却在年幼时意外身亡了。

    连引肃的话,让宣绫靖神情瞬间染上了伤怀。

    因为,这让她联想到了慕亦弦曾告知她的事情。

    当初她刚刚醒来时,听闻已经过了两年,三年之期在即之时,当即便是担心灵虫噬体期限。

    而那时,阿弦便将上一世的阿越师兄出现的事情全全告诉了她。

    阿越师兄说,这个世界,并非真实,而是他的残念所化,所以按着他固有的记忆,他们的时间只能走到三年后她跳崖而亡的时间点里,想来,这也是灵虫噬体的缘故。

    而只有他的残念消失了,这个世界才能彻底变成真实,她的的命劫消失,灵虫噬体便也消失了。

    宣绫靖知晓这一切原委时,心情很是复杂,她想,也许这就是师父当初所占卜到的那一丝似有若无的转机吧。

    若不是阿越师兄的残念偶然附着在了闻人越的生辰玉牒上,巧合之下恢复了神智,这一丝转机便真如师父所言,难以捉摸了。

    那一刻,宣绫靖不知是该感叹天机玄妙,还是该感激阿越师兄……

    而此时,见宣绫靖情绪一瞬有些低沉伤感,慕亦弦自是知晓她想到了什么,不由替她和连引肃寒暄了几句,便迅速离开了。

    到达云府时,宣绫靖才整理好了心绪,可在云府里,她不仅见到了云凌老将军,竟也见到了素鸢与尉迟晔。

    上次因为慕亦弦地强行“赶”人,他们没来及细说,此刻,宣绫靖才知,两年前,素鸢在尉迟晔的提议下,认了云凌老将军为义父。

    尉迟晔此举,让宣绫靖不由一声感叹,她也知晓尉迟晔此举的用意,让云凌老将军有个牵挂地活下去,总归是好的。

    尉迟府如今也就剩下他一人,还不如都在云府里住着,让云府里也热闹些,让云凌老将军也有个牵挂。

    对于当初在山腹中,殷杬所提到了尉迟将军的死因,宣绫靖并未多说,让尉迟晔心里认为自己父亲是死于忠义,总比那般憋屈的死在殷杬手上要好得多,毕竟,殷杬已经死了,就算要报仇,也已经报了。

    至于殷杬的下场,她还是在山顶耳鬓厮磨的那一个月里,听阿弦所说的。

    殷杬炸了山,根本没有提前给他自己留条后路,他和李轻歌死在了一处凹缝里。

    阿弦他们本没有准备寻找他们,还是云凌老将军听说了山腹之事后,才请他尽量将殷杬的尸首寻到。

    听阿弦所说,黑铁卫找到他们的时候,李轻歌正紧紧地抱着殷杬,怎么都掰不开。

    宣绫靖不禁有些感叹李轻歌的一腔痴情终白付,如果不是她眉眼太像澜夫人,也许也不会有如此无疾而终的情劫吧。

    想到李轻歌,宣绫靖不禁便想到了李世旋,那般剔透玲珑的人,不知如何了。

    宣绫靖看望云凌老将军之时,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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