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帝后攻心-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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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连安王府时,正瞧见杨国公冷眼瞪着连安王之态,杨夫人忧心忡忡,犹显焦急。
傩娘将况太医带入之后,便站到了太后身后,默不作声。
况太医不明情况,略带茫惑地入内向着诸位行了行礼,太后才道,“既然况太医到了,老七你便带路,一起去瞧瞧王妃吧,有况太医在,不会有什么问题,国公与夫人放宽心便是。”
太后领头,杨国公又已打定主意,今日非见杨菁阙不可,再加上太后故意请来太医断了装病的后路,连安王暗暗冷笑一声,太后倒是志在必得了!
真以为暗哨围府,盯死了不让菁珞离去,然后再来一场当面揭穿的戏码?他就要无力反抗地受着不成?!
内心虽是冷厉寒笑,连安王面上却做足犹豫之色。
作势太后便率先往外走去,杨国公与杨夫人神情因为疑心越发沉重,反倒是连安王迟疑不决得僵立在门口,久久不动。
见着他这番神态,杨国公与杨夫人神情越来越冷,甚至隐隐不善起来,而太后见着他这幅僵硬之态,只觉他露出破绽在即,甚至已经看到了杨国公发觉自己被欺骗,勃然翻脸的神态。
“老七?走啊,怎么还愣着,别担心了,你的王妃不会有事的”欣然间,太后十分和善地提醒了一句。
连安王这才恍惚般地回过神来,而恰在这时,府门口的侍卫又拿着一物匆匆来报,“殿下,府门口刚来了一名官兵,呈上来一物,说是昨夜巡夜时街上拾到了,刚才发现上面有字,这才赶紧送了来。”
连安王面色一凝,瞬间难看了几分,就见杨夫人一脸伤心担忧地从他手中拿起那佛串,瞧着那佛珠串成的手环,甚至上面有三颗佛珠还刻着杨菁阙三字,低泣道,“确实是阙儿的佛珠,阙儿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险些没了气,当时正是靠这佛珠才缓过气来,之后这佛珠便是一直不离阙儿的手,昨日出嫁前,我都还看见她戴在手上,怎么会掉在了外面……”
杨国公也是满脸疑色,连安王神色顿时有些紧张,似要遮掩什么,忙地道,“可能是昨日迎亲路中,菁阙肚子不舒服,在客栈处歇了歇,来回走动时掉了。”
可他面上隐约的紧张,却让杨国公直觉不对劲,甚至由着那官兵二字,径直联想到了昨天街口乱战之时,更是想到了太后所提的那混战的那名很像他女儿的女子。
但这佛珠从阙儿离开杨府时就戴在手上,就算掉落,也不会是从太后所说的那名混战中的女子手中所掉,所以这倒是与他今日要来确定的事情并无太大关系,故而杨国公并未注意太多,只神色沉抑地向着王府中究竟是不是阙儿的事情。
连安王从他们到府面色就有些奇怪,又一直推阻不让他们去见阙儿,直让他觉得这事颇有蹊跷,不得不让他极力想要一辨嫁入连安王府的,究竟是不是她的女儿,是不是真被连安王抓了他女儿,又派人以假乱真,将所有人都蒙在了鼓中!
毕竟,他和他夫人都知道,有一个人,真的可能将他女儿假扮的一模一样,因为,那个人和他女儿长得便是一模一样!虽然,他和他夫人在十多年前,就已经亲眼看见她死了!
而太后心头微是一疑,她可没有安排送佛珠这场戏码,突兀地觉得有些莫名蹊跷,但思及只要杨夫人见了那杨菁阙,必然能辨出真假,她也只冷冷暗笑,将这一丝莫名暂时压下。
甚至更为和善地叮嘱况太医道,“况大人,待会王妃诊脉,切不可马虎随意。”
而她这一句叮嘱,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从佛珠转移到了去看杨菁阙的事情之上,连安王目光微微一冷,既然已经和太后闹翻了脸,他此刻倒也没什么好脸色了。
太后凤目一勾,隐约露出一丝讽笑。连安王眼眸一眯,满是深冷。
二人神色交流只是一瞬,便又各自隐藏,面对着杨国公以及正摩挲着佛珠的杨夫人。
很快,几人便到了王妃卧房,垂下的淡紫色纱幔中依稀能看见一个躺着的人影。
杨夫人与杨国公对视一眼,而后,面上顿时涌上难以自抑地关切之色,直要上前拉开帷幔一解思念之情,却被连安王迅速拦住,犹疑道,“菁阙这病来得突然,毫无征兆,就像宫中的方姑娘和李姑娘一样,恐怕也是个莫名其妙的病情,怕是有传染之嫌,所以岳父岳母与太后还是不要太靠近,让太医先去把把脉吧。”
见着此刻连安王仍有阻拦之意,杨国公面上已经极其难看起来,僵着脸,十分不悦。
而杨夫人迟疑地回头瞧了杨国公一眼,才不依不饶道,“阙儿是臣妇的女儿,就算真有传染,臣妇也不能置自己的女儿于不顾啊!”
太后却心知连安王分明是在阻挠杨夫人看见杨菁阙继而揭穿,冷厉一讽,而后不理会他们的僵持之状,只做好心道,“国公夫人,还是先让况太医去瞧瞧,看看是否会有传染,也好有应对之策。”
见太后如此说了,国公夫人也不好再嚷,只能暂且按捺住,由着况太医上前,可况太医把了把脉后,面色有些迟疑不决,顿了良久,也没有回出个话来。
太后将况太医的犹疑看在眼里,当即暗暗一笑,想是况太医把出了不同于连安王说法的脉象来,立刻道,“太医,王妃究竟如何了?直言便是,国公夫人如今担忧过甚,若是不弄个究竟,怕是心神更加难安。”
况太医俯首顿了顿,才终于沉沉开口道,“王妃的脉象……微臣看不出什么不妥……难道也像方小姐和李小姐一样,莫名的昏睡了不成?”
况太医此刻提出的疑虑合情合理,可太后却知晓这绝不可能,暗自一笑,怕是那帐中之人根本毫无问题,不由出声道,“长玥与世旋昨夜已经醒了,这几日照顾她们的宫女也并无任何不妥,想来是没有大碍的,也不会传染,国公夫人不必太过忧心。”
说着,太后缓缓走上前来,二话不说掀开了帷幔,唤着杨夫人上前,连安王拦之不及,面上陡然僵住。
而太后掀开帷幔的手也瞬时僵住,目色暗暗一寒,心生怒意,淡淡瞥了连安王一眼,意味不明地道,“老七,这是怎么回事?!”
杨夫人此刻也已经走上了前,一件帐中之人根本不是她的女儿,顿时大惊,也由着太后那一声质问道,“殿下,阙儿究竟怎么了?”
杨国公听出了别样的意味,立刻大步走上前,一瞧那帐内瑟瑟发抖的女子,怒火瞬间烧上脸庞,怒气冲冲将那女子一把摔下床榻,喝道,“大胆至极,一个丫鬟竟然胆敢冒充王妃!”
那丫鬟跌下床榻,不敢发声,只瑟瑟抖着叩头,而杨国公当即瞪向满脸颓然僵冷的连安王,怒火朝天道,“殿下,阙儿究竟在哪?!还请殿下给微臣一个解释!”
太后虽然很满意杨国公此刻对连安王的态度,可这件事行至此,却明显超出了她的计划,但她派在王府周围的暗哨却并没有提过王妃离府,想必经过昨天那事,老七怕她暗中挑拨杨国公,从而察觉到那是假的杨菁阙,所以提前让那假的杨菁阙藏了起来。
太后冷冷笑了笑,而后却也随着疑声问道,甚至还打趣似的道,“老七,这是怎么一回事?王妃去哪儿了,不过是娘家前来瞧瞧,老七你怎么还把王妃藏起来了,难道还怕国公能将你的王妃再带回杨府不成?”
可随着打趣音落,太后声音却陡然转沉了沉,道,“还是说,你真做了什么对不起王妃的事,让王妃受了委屈,怕被国公发现,才不敢让王妃出来见人?”
太后意有所指的责问,瞬间让杨国公目光越发阴沉,杨夫人也心头警铃大响,难不成……当初那该死之人真的没死,还被连安王指使以假乱真?而他们的阙儿却被人劫持在外,生死不明?
杨夫人当即情绪失控般的扑到连安王面前,顾不得仪态急道,“殿下,你把阙儿藏在哪儿了?你把她交出来!!”
杨国公也随之怒喝道,“殿下,你若真做了对不起阙儿的事,老臣绝不会善罢甘休!”
连安王面色越来越难看,而太后却暗自越来越嗤笑,不着痕迹瞧着连安王铁青的脸,她不由暗哼一笑,就算阻了真的杨菁阙前来搅婚又如何?假的终究是假的,根本不敢上台面!
第一百三十四章闹剧,一场好戏(三)
杨国公勃然大怒,国公夫人哭诉责问,太后煽风点火,连安王面上僵冷难看。
一时间,整个屋内只剩况太医低垂着头,心神沉静无波。
况太医眼睑微闪,低垂的视线落在脚下,脑海中却不由回响起前不久,他被素鸢请去欣沐轩的事情来。
本以为是月宁郡主心疾复发,可去了才知,月宁郡主乃是有事交代。此刻此地之事与他毫无关系,他不由地思考起月宁郡主交代的事情来。
让尉迟晔这几日派人盯紧府的举动。可这段时间尉迟大人病发得太厉害,清醒的时间都少,该如何去办呢?
还有一件事,那便是让他了解了解最近几日,连安王府是不是有发生什么大事?
况晋函不着痕迹地瞥了屋内此刻正对峙着的几人,心头些微诧然,听郡主那意思,难不成料到了连安王府的这一幕?
况晋函正在思量之时,屋内冷厉对峙地气氛终于有了松动。
却是连安王重重叹了一口气,满是颓然地挥退了所有丫鬟,一把拉开一旁的衣柜,哐当一声,衣柜的门都因手上的力道坠落在了地上!
落地的声音,“砰”的一声,格外压抑而沉重。
杨国公与杨夫人声音陡然一滞,便见连安王一只手青筋暴露地死死抠在衣柜上,而衣柜中,随意堆着新娘的喜服。
杨国公和杨夫人盯着衣柜的喜服不明所以,太后眼角凛了凛,此刻倒也没有插话,想看连安王准备耍什么把戏!
果然,紧接着,就见连安王从怀中取出一张已经揉着皱巴巴的信纸,递到了杨国公面前,极其愤恨与颓败伤心的矛盾情绪夹杂在嗓音之中,“国公,您自己看吧,这是菁阙的亲笔。”
杨国公面色仍旧铁青,极其不满地从连安王手中接过信纸,待看完,他一张铁青的老脸,从不悦到不敢置信,再到羞恼,最后怒火攻心,噗地一声,竟是呛出一口血来!
杨国公素来在乎颜面,能让他气得吐血的事情,定是颜面丢尽的事情!
“老爷!”杨夫人惊呼一声,扑过去扶住浑身气得直颤的杨国公,“况大人,您快来看看。”
况晋函闻声上前,为杨国公把了把脉,才道,“国公大人这是急火攻心,万万不可动气。”
太后直觉不对劲,这才从杨国公手中取过那一封造成如此场面的信,迅速扫完,她凤目里满是寒冽,面上也写满了质疑。
绝不可能!
太后霎那睨向连安王,却见连安王那双之前还满是犹豫遮掩的眸子里,这一刻斥满了羞愤与痛心夹杂闪烁,矛盾而痛楚,俨然是针对这封信中所写的情绪。
可太后却清清楚楚地明白,这封信里的内容绝不可能,而这一切,不过只是连安王对她的反击手段!
“这……这是真的?”杨国公气得发颤,唇角还余着一丝血迹。
连安王颓然地点了点头,才终于沙哑着声音,徐徐开口道,“本王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昨晚,送完所有宾客回房时,菁……她都还在新房内……我根本没有提防,也没想过她竟会有这样的打算,喝了一杯她递上的酒后,就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时……桌上就只剩下了她留下的这一封信……以及随意丢弃在地上的喜服。”
说着,连安王目中闪过一丝羞愤之色,最终却又挣扎在柔情之中,只见极度的矛盾之色,“她说她并不爱我,她喜欢上了别人,求我放过他们,让他们能够顺利离开……她,和西殊的随行使臣私奔了!在和本王大婚的这一晚,她竟然和别人私奔了!难道本王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西殊随行使臣!”
说着,连安王也气得气息不顺,陡然大咳起来,面色憋得通红,趁着一双忍痛的赤目,只见悲痛羞愤交杂。
杨夫人见着杨国公看完信就气得吐血,根本还来不及看信中内容,只担心至极,此刻一听连安王所言,立刻大声驳斥道,“这不可能!”
这四个字,正好呵出了太后内心的想法,但这一刻,太后却无法如此笃定的反驳,就算她安排在连安王府周围的暗哨确实没有看见连安王妃出府,她也不能反驳,而杨夫人此话,正好帮了她!
立时,太后宽慰了句情绪激动的国公夫人,才和声提议道,“这怕是有什么误会吧?也许王妃是偷偷藏在府里哪处和老七你开了个玩笑,或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丫鬟以下犯上,污蔑王妃,此时断断不可轻下定论……”
听着太后的宽慰,杨国公和杨夫人的情绪终于稍稍好了些,见状,太后暗中目光一沉,终于丢出最后意图所在的一句,沉声道,“赶紧派人将府里里里外外彻底搜一遍!”她的暗哨根本没有看见连安王妃离府,那么,连安王妃就一定还藏在府里哪处,只要彻底搜查,必定能查出!
连安王低垂着头,情绪大起大伏,听着这话,立时更加悲痛难忍,却强忍着看了杨国公一眼,才道,“大肆搜府,只会将此事闹大,届时,本王也就罢了,杨国公府的颜面往哪儿放!……所以,本王昨夜就封锁了消息,又连夜赶去了西殊驿馆一趟,与西殊大皇子对峙了一番……才发现……跟随大皇子还留在西殊驿馆的使臣中……真的少了一人,那人也留书了一封,大抵和菁阙留书相同……恳切西殊大皇子不要追捕他们,成全他们……”
说着,连安王满目复杂地看了一眼仍被杨夫人握在手中的佛珠,眼中痛楚之色闪烁,“想必,这她一直戴在手上的佛珠,也就昨晚匆忙逃跑之间掉的……”
杨国公刚因太后那番话有所宽慰的面色顿时更加难堪,隐隐气血翻涌,又是呛出一股腥味,杨夫人立时惊慌,紧紧拉着况太医上前,况太医只好取出银针,暂时压制住了杨国公的气血。
连安王满目痛心之色地闭上了眸子,才又接着声哑地道,“经过昨晚和西殊大皇子的讨论,未免事态影响,本王会对外声称王妃身染重病,需深居静养……而西殊大皇子也已经表态,他会立刻派人去追捕偷了他珍爱之物的叛徒……一定会把那二人追回!本王会派人与他一道。”
说道最后,连安王双目殷红一片,绝然的痛心与愤怒交织在那一双红目之中,“本王一定要亲眼看看,她放在心上,甚至让她如此不顾一切的,究竟是谁!”只让人感觉他对杨菁阙用情之深。
见着他这一副极度痛楚的模样,杨国公已然深信不疑,加之连安王所言的之前三番五次的阻挠,切切实实都是想要维护杨府的颜面,杨国公心头也冒出深切地愧疚来……
忍着丢了颜面的愤怒,杨国公这一刻眼中已然没了对女儿的宠爱,只剩下问责的愤怒,睨了杨夫人一眼,喝道,“这就是你管教出的女儿!”
而后,才深吸一口气,向着连安王道,“殿下,老臣也会派人与殿下的人一道,一定要将那不孝之女亲自抓回来,交由殿下处置!”
杨夫人被杨国公如此一喝,面色难看至极,可事实如此,她根本无力反驳,只能红着眼,默不作声。
事态发展至此,太后暗中面色已经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