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画师-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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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这么聪明,不妨回答一个问题,要是能回答出来,就批准你不听我的课。要是回答不出来,从明天起你就得乖乖做我的学生。怎么样,有信心吗?”崔洋又对其他的孩子说,“你们也是一样,都可以参与。”
“只要不超过我们现在所学的书卷上的知识,我肯定能回答出来!”小胖墩插着腰大声道,其他孩子们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小胖墩可是他们当中学业最好脑袋最机灵的孩子,”吴先生捋一捋他的长胡须,“不知道崔公子会出怎样的问题考倒他呢?”
“我也很好奇。”梓烟干脆找了个板凳坐下,托腮看着崔洋和那群孩子们。
崔洋环视四周一圈,目光停在房檐下吊着蛛丝的黑白斑花蜘蛛上。蛛网随风晃动,被网束缚住的玉带粉翼蝶格外惹人注目。
崔洋勾唇一笑,从腰间拔出长剑指向蛛网处,道:“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让我杀死蜘蛛,二是袖手旁观。”
“当然是让你杀死蜘蛛咯!”丸子头的女娃叫道,“蝴蝶这么美丽,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是呀是呀,杀死蜘蛛!”其他小孩迎合道。
“你呢,”崔洋瞥了小胖墩一眼,“你怎么选择?”
小胖墩皱着满脸的赘肉,似乎在认真考虑,他确认无误后回答道:“我和他们一样!”
“梓烟姑娘觉得呢?”吴先生道,“这个问题,老朽真看不出来有什么内涵……”
梓烟眼珠子一转,脑子顿时通透了,遂笑而不语。
“你们选择杀死蜘蛛,无非是觉得蜘蛛丑陋恶毒,蝴蝶美丽善良,而蜘蛛要谋害蝴蝶。”崔洋的长剑在蛛网面前划着无形状的线条,“但事实上,蜘蛛是益虫,而它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捕食保命而已。就好比你们的母亲为了让你们吃肉,而杀死牲畜,一样的道理。”
“我们……没吃过肉……”丸子头胆怯地说道。
崔洋的表情凝固了片刻,干咳几声道:“这不是重点,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刚才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是袖手旁观。世间万物,飞禽走兽,弱肉强食,顺其自然方才是正道。如果仅仅凭着自己的认知,就随意干预世间流转的规律,是错误的做法。”
那群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连一向不听话的小胖墩都服气地垂下眼睑。
“还有,也不能够以貌取人噢”梓烟上前补充道,她揉了揉小胖墩的脑袋,“这位新来的夫子看起来凶巴巴冷冰冰的,其实啊,内心是个有趣的好人呢——”
“说的好像你很懂我似的。”崔洋邪魅一笑,他的手抚上了梓烟的发梢,“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满脸的不信任。”
小剧场——
崔洋:听说你很懂我。
梓烟:自作多情。
正文 第22回:教书先生(三)
梓烟灵巧地避开他的手,拉着旁边的孩子跑开:“现在天色还早,不如我们一起来玩个游戏吧?”
“好啊好啊!我们想玩捉小鸡!”孩子终究是孩子,提起游戏就欢乐不已。
“公子也来玩吗?”梓烟朝崔洋吐吐舌头,“公子如此尊贵,怕是不会愿意跟我们这些粗鄙之人嬉闹吧?”
崔洋收起长剑,解开斗篷朝空一抛,满头银发随风飞舞。
“你,想跟我玩?”
这句话意味不明,梓烟莫名起了一身寒毛。谁知几个小娃子倒是反应机敏,一下子排好队躲在梓烟身后,一个接一个拉着前面人的衣襟。
“梓烟姐姐,你要保护我们呀!”身后的丸子头鼓着腮帮子呐道。
梓烟苦笑着抽了抽嘴,不得不硬着头皮应对崔洋,崔洋居然还认真起来,扎着马步,俯下腰身,双眸就像鹰眼一般锐利。
“哎,你、你可手下留情啊……”
梓烟话还没说完,崔洋已经像有了翅膀一样朝孩子们扑了过来,梓烟连忙迎上去,崔洋居然没收回脚步,二人刚好撞了个满怀。
梓烟霎时双颊绯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崔洋却面不改色,趁着梓烟没回神,立刻向前迈步,一下子把排在最后的小胖墩给揪了出来。
“这只胖鸡崽已经到手了哦。”崔洋将小胖墩拎到一边,挑衅似的跟梓烟扬眉。
“喂,你还来真的啊……”梓烟恢复正常的脸色,咬牙切齿道,“那行,我也不管什么尊卑了!”
说着,梓烟张开双臂,摆出防卫的姿态,身后的孩子们见同伴“牺牲”,也都警惕起来。
看着崔洋冰霜一般的脸庞,梓烟不由纳闷:世间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廉耻的男子?刚见面就一口一个“我的女人”,现在又动手动脚,难道真是登徒子?
院内的笑声一阵荡漾到夕阳渐落的傍晚时分,吴先生提醒是时候该放孩子们下学了,梓烟来不及歇息,逐个将孩子们的东西物件收拾妥当,又将他们送到了山下,再跟吴先生道了别。
丸子头和小胖墩都恋恋不舍地拉着崔洋的手不愿离去,梓烟忙安慰他们夫子明天还会来给他们教学的,他们这才才换作开心的笑颜。
梓烟眺望着孩子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内,瞥了崔洋一眼,挑眉笑道:“没想到公子也有这么与人亲近的一面。”
“真是弄不懂,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崔洋嘴角一噘,甩手理了理适才玩闹时被孩子们扯乱的衣襟。梓烟见他顾着前面又顾不上后面,后面理好了前面又乱了,莫名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忍着笑上前,帮衬他整理那套繁缛的衣裳。
“啧啧啧,一看就是个衣来伸手富家子弟,连个衣裳都理不好。”
梓烟的个子比崔洋还要矮一个头,此刻凑得如此之近,崔洋才问道梓烟身上传来一阵淡淡的异香。
这种香味很特别,与栈香、藿香、零陵香、檀香等香味都不同,又似白芷又似杜衡,让崔洋无法辨别。
但崔洋虽不是香师,对香道也略懂一二。毕竟自古以来,名人雅士多喜好这些风雅之物。
但梓烟只是一个下等婢女,她从哪里弄到这种异香呢?即便她的主子对她另眼相看,可凭着她的身份,拨弄这些香料不会招来旁人的怀疑吗?
梓烟见崔洋忽然不语,以为他是因为刚刚自己的调侃而生了气,赶忙收了嘴,心道真是个难伺候的主。
“时候也不早了,梓烟该回府去了,就此与公子别过吧。私塾的事情公子既然已经应允,还请公子不要忘记每日这个时辰来给孩子们上课。”
“自然不会忘。”
梓烟今日穿的是一件水粉色齐胸襦裙,外罩一件豆绿色褙子。崔洋顺着梓烟的眼眸一路往下,直到她露出的雪白剔透的脖子和肩膀纱布下若隐若现的香肩。
她肌肤的颜色好生特别。崔洋心道。他从未见过这样如雪一般剔透的肌肤,又不算太白,白中掺着浅绯色。
总之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肤色,但很好看。
再结合梓烟时而显露出来的病态,以及偶尔的咳喘,崔洋断定梓烟身患隐疾。
“这一带都是难民,雇不到马车,不若随我往隐山另一面走。”
“呃……行吧。”
其实梓烟想说,她走路也能走回去。但夜幕已经降临在这片土地上了,她想起那日在洛水河畔发生的一切,仍然心有余悸。
她不会武功,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防身的用具,此时跟着崔洋一块儿,确实比较安全。
他们便一前一后走着,顺着隐山半山腰的村落走着,绕道另一面去,一路无话。
梓烟心中还是很忐忑的。木氏清平官府就建在隐山之上,只是具体在哪个位置梓烟不甚清楚。
“崔公子从西晋远道而来,是为了投靠华夫人吗?”梓烟觉得两人这样走着实在尴尬,便随便找个话聊道。
“投靠倒是说不上,我云游四海,顺道来看望她。”崔洋走在梓烟的前面,他的步伐很大,见梓烟有些落下的样子,便放缓了脚步。
“那么……那日在洛水河畔,来接公子的马车是哪位大人府上的?还有那日在茶馆,跟公子在一起的小姐,也是跟着公子一起来看望华夫人的吗?”
梓烟忽然如炮火般轰炸过来几个问题,崔洋耐心地听完后,止住了脚。回眸时,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冰霜。
“你的问题,有点多。”
梓烟吓了一跳:她清楚自己刚才问的的那些问题确实有些分量,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变脸吧?!
“那个、那个公子要是不方便回答,可以不回答的……”梓烟赶紧将手缩在背后,朝崔洋努力扯着嘴角笑笑,“公子,我就是觉得咱们两个都不说话,实在太无趣太尴尬了!这才随便找话问问的……”
崔洋本不想再搭理她,忽然心生一计,睨了她一眼:“你真想知道?”
梓烟正欲晃手否认,但见崔洋的样子,好像真的会告诉自己,便犹豫了一下:“……公子方便告知吗?”
“你一个问题,我一个问题,你我交换答案,如何?梓烟到底得了什么病呢?
小剧场——
崔洋:她身上真香。
尉迟宫:关你毛事。
崔洋:谁家的狗?怎么不好好管着,放出来乱咬人。
正文 第23回:深山老林(一)
梓烟醍醐灌顶——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自己与他虽然有多次接触,但彼此的身后背景于对方而言都是一团迷雾。看来,不只是自己对崔洋有诸多好奇,崔洋对自己也是满腹疑问啊。
不知为何,梓烟突然感到心理平衡。一想到崔洋也为了自己身上的谜团半夜里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就乐得慌。
“咳咳,”梓烟捏了下巴道,尽量不让自己心里的欢乐显露在脸上,“这我可得好好想想啊,可不能让你占便宜了……”
“切,”崔洋不屑道,转身继续往前走,“你想吧。想清楚了就赶紧决定,一旦决定了可别后悔。”
崔洋心中的疑问有哪些呢?梓烟都不用怎么废心去思考都能够猜到。无非就是她明明是贱奴为何会衣食不缺,为何能识字还能仿制粮票之类的云云。
她将崔洋有可能问自己的几个问题在大脑中过滤一遍,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想出最最妥帖的答案去应对。有些问题完完全全按照事实去回答肯定是不行的,一定要伪造一个能让他相信的答案才是上策。
不过,也不能给他太多的机会探明自己的秘密。因此,自己问他的问题一定要精简。
“崔公子,我想好了。”
梓烟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前,与崔洋齐平而行:“我先问第一个问题,公子与北燕木氏清平官府之间,是什么关系?”
崔洋几乎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崔家在西晋做的是古董生意,藏兵、古籍、香料都有涉及。我云游四海,一方面也是为了能淘到更多的宝贝。我与木府之间的交集,也不过与此。”
只是生意上的往来?梓烟松了口气。华夫人所嫁的华氏也是百佃大户,看来他们果真同属商人世家。而崔洋武功高强,估计是从小读了很多兵书宝典,且云游四方肯定得有些防身本事。至于那些暗卫,估计也是他花钱请来的保镖。
这样分析起来,崔洋此言倒真滴水不漏。
“一介商人都这样尊敬款待,木大人还真是知人善任。”梓烟忍不住挖苦道。
自古以来都有“士农工商”的说法,虽然在这个年代,商人不至于低贱到不能穿金戴银、处处受制于人的地步,但在很多老派的观念里,商人的地位还是最低下的。
“我是低贱的商人,那你是什么?”崔洋笑了。后面的话他虽省略没说出来,梓烟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不过是一个贱婢而已,没资格嘲讽他。
“现在轮到我了,”崔洋不给梓烟反应的机会,直接道,“之前在院子里头,你说你有心上人了,不知道是将军府的哪个贱奴呢?”
梓烟完全没想到崔洋会问这个问题,一下子满面潮红。“我……我那时是骗你的,我怎么可能有心上人呢?”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时候刀在脖子上,你已经命悬一线,必然是逼不得已说出来的大实话。”崔洋显然不信。
“崔公子这样理解可就不对了。正是因为奴婢走投无路,不得已才想出那个理由来拒绝公子啊……”
“噢,这么说来,你没有心上人。”崔洋顺着梓烟的话说道,眼里全是戏谑的笑意,“你居然敢骗本公子。”
“公子,我……”
梓烟正苦恼着应该用什么好听的谎言再敷衍过去,他们身后的树林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慢着——”崔洋神色一凛,面容严肃起来。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梓烟见他的模样,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她朝四周看了看,不知不觉天已经完全黑了,山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好在梓烟待久了,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现下勉强能视物。但身旁除了一片漆黑的灌木丛,还有那些夜里高耸的树干,以及偶尔从半人高的杂草丛中窜出的野猫野兔,再也看不到其他什么东西。
可是见崔洋的模样,显然附近有什么让他警惕的力量。
“我好像听到了惨叫声,”崔洋闭上双眼,两只耳朵轻微地摆动,“还有厮杀声,刀剑碰撞声……”
梓烟侧耳细听,什么都听不见,她一面纳闷着,一面想象崔洋描述出来的场景。
“不会是强盗屠村吧?”
屠……崔洋眼前闪过一道厉光,喝道:“不好——”
他这一喝,林中惊起一大片的飞鸟,徘徊在半空中。不一会儿,十三个同样服饰身材一致的黑衣男子突然出现在崔洋的身旁,他们将崔洋围成一圈,齐齐跪下,随时准备听候号令。
“这些雇佣来的暗卫蛮厉害的嘛,”梓烟暗道,“训练有素,一定花了重金。”
“平章留下!负责保护梓姑娘,”崔洋扬手道,“其余的人全部跟我走——”
崔洋话刚说完,只听那十三个男子齐声应“是”之后,其中十二个分别蹿上树枝,几个蹬步便向四方散去。崔洋临行前看了梓烟一眼,从腰间卸下一把短匕首,丢到梓烟怀里。
“平章,她要是伤到了皮毛,将军府的人可不会饶过你。”
崔洋丢下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转身消失在了黑夜里。
平章连忙俯首,对自家主子的好心叮嘱却感到一片迷茫:白天才让自己拿刀架着人家的脖子,现在又让自己保护她。主子还真是阴晴不定啊。
“你叫平章?”梓烟瞧着几个时辰之前还差点拿刀抹了自己脖子的男子,语气有些愤懑,“看你的表情,好像很不愿意保护我啊。”
“不敢不敢。”平章道,“正如公子所言,姑娘是将军府的人,平章不敢妄为。”
“哟,那白天是谁要杀我来着?”
黑夜中,梓烟趁着月光打量平章的五官,发现这个暗卫年纪不大,应该还没有十五岁,但委实有几分姿色。而且他嘴上说着“不敢”,眉眼间却透着一丝不羁,实在让她感兴趣,生起玩弄他的心思来。
“平章奉公子之命办事,公子让平章杀你,平章绝对不会有片刻犹豫。反之,公子让平章保护你,平章也一定会做到。”
梓烟闻之讶异:“崔洋那家伙是用了多少钱雇佣了你们这批誓死效忠他的暗卫啊?!其实我也算蛮有钱的,又恰好不会武功,正好也雇佣一个两个来……你跟我说说,像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