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画师-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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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洋被安排在后院的一个小楼阁里,原来的吴先生正是住在这里。按照梓烟的推算,现在不是私塾的上课时间,穆青娴也得明日方才能回来,崔洋这时应该是清闲的。
梓烟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往后院走去。
今日穆青娴和羌城诸多官宦家的小姐一块儿出城踏青,据说还在外头包下了一个山庄,要住上一晚才能回来。
因此,玉箬轩中像兰香、蕙香这种有点头面的婢女或是嬷嬷都跟去照顾二小姐了,府内事务暂时交给阿妲看管。
阿妲虽与梓烟不甚和睦,但毕竟同出一处,一般情况下不会无聊到像蕙香那样有事没事就去找梓烟麻烦。
而且阿妲爱财,整日里除了干活,其余时间都待在院子里聚众赌博,哪里有空理会小婢子在做什么?
故而这一日,梓烟和整个将军府的婢女都如囚笼中释放出来般,享受着短暂的自由。
但梓烟毕竟是被明令禁足的,就算主子不在,她也没胆子到处跑。
当然也没这个必要。
不过,她在玉箬轩行事稍微可以大方些了。比方说现在,大大方方地去后院找崔洋。
梓烟刚踏入后院,就一眼望见不远处那个翼角微张的凉亭内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高高的、一脸冷漠的白衣男子明显是她要找的崔洋,另外一个竟然是小荔。
“她来这干嘛……”
梓烟一看到小荔,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盥洗室的婢子一般不可以随便往内院跑,想必她肯定有所图谋。
梓烟想着,正欲快速上前,想要揪住小荔好好问话。谁知远处的小荔忽然一个歪身呈跌倒状,几乎要摔了下去。
“这假的也太明显了吧?!”
还未赶到现场的梓烟目瞪口呆,心道:她这是要干嘛?假装摔倒污蔑崔洋?可是她陷害一个教书先生做什么?
眼见着就要抵达凉亭了,梓烟却忽然不想打草惊蛇,而是找了一座假山将自己隐蔽起来。她观察着小荔的神情,发现她一直痴痴地盯着崔洋看,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这家伙是想摔倒装可怜,好让崔洋去搀扶她。
“啧,下贱。”梓烟不屑地吐出两个字。
没想到,崔洋纹丝不动,根本没有上前扶她的意思,小荔一时半会儿没有控制住,真得摔了下去。
“嘭——”
这声音听得梓烟都忍不住心疼起来,撇过头不愿看到这悲惨的一幕。她再回过头看向凉亭处时,发现小荔做了更令她瞠目结舌的举动。
小荔侧身倚在地上,右手撑着地板,努力摆出一副自认为妖娆的姿态。紧接着,她右肩一抖,原本松松垮垮地齐胸罩衫就顺利地往下滑至手肘处。
一时间香肌暴露,诱人的色彩在光晕中旋转,曼妙的锁骨处纹着一朵俏丽的蔷薇花,比这后院中任何一朵花都要娇俏可人,让常人见了便移不开眼。
“厉害,厉害。”
梓烟怔愣地喃喃道,差点没控制住拍起手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她只知道小荔虚伪做作,没想到还有如此下贱放荡的一面。
可惜啊,她这招用错了地方。
果然,崔洋仍旧是面不改色,一双冷眸盯着地上的伊人,像一头暴躁的野兽,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将其践踏成肉泥。
梓烟知道,她要是再不出面,崔洋可能真的要举起长剑砍人了。她倒不是心疼小荔,只是怕杀了人之后惹出诸多事端。
“哟,这是哪里来的妖艳贱货啊哈?”
梓烟一面拍手,一面扯高气扬地迈着脚步走了出来。小荔听见她的声音,赶忙站起身,慌乱地收拾自己身上的衣裳,脸上布满了羞耻和尴尬。
“刚才不是满面春光、窈窕少女吗?怎么这会子倒害羞起来了?”梓烟冷笑道,“小荔姑娘怕是走错了地方,将军府侧门外头出巷右转有个窑子,那才是你该去的!里面有无数男人等着你爬上床伺候他们呢!”
“你——”小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怕是你自己经常去那儿伺候人罢?!”
“哎?你怎么知道我跟那里的老鸨很熟啊,上回她还跟我说,‘烟儿啊,你这姿色也就罢了,上次见你那个朋友小荔,倒是个美人胚子,我肯定要去二小姐那里把她讨来的。’”
梓烟乍有其事地学着老鸨的样子说话,气得小荔整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她正想再与梓烟辩驳,回眸一看崔洋的眼眸里冰冷如霜,顿时不知把话搁哪儿放,一气之下就跑走了。
梓烟看着她的背影,转而打趣崔洋道:“崔公子,没想到你这张冰块脸还蛮讨女孩子喜欢的。”
刚说完,梓烟吓得赶紧捂住嘴巴:糟糕,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
小荔为什么想要勾引崔洋呢?梓烟该如何应对?
小剧场——
梓烟:啧啧啧,真恶心。
小荔:崔公子喜欢就好,关你屁事。
崔洋:其实我比较喜欢烟儿那样的,你太丑。
正文 第39回:流水落花(二)
“冰块脸……”崔洋反复重复这个词汇,似乎在琢磨它的含义。
“没没没,你听错了……”梓烟低头拨弄着腰间的环佩,尴尬地不敢与崔洋对视。
“刚才那个也是你的朋友?”崔洋嘴角上扬,有些不耻地笑笑,“原来你的朋友都是这种货色。”
“哎,公子你可别误会,我跟她早就闹翻了。”梓烟赶紧解释,她可不想被误会成小荔那等人。
“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哎,她居然会看上你……”
要知道,前世小荔喜欢的一直都是尉迟宫,最后还为了尉迟宫将自己出卖给蕙香,害得落得那般下场。
可看小荔今天的举措,明显是要勾引崔洋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看上的不是我,”崔洋的心里如明镜似的,“她不过是想捡高枝飞上天而已。”
那她还真是挑错了人。梓烟汗颜,崔洋不过是一介商贩,能给她多少福祉?
“她还真是想多了……”梓烟尬尬地说道。
“你怎么会来这里?前院的事情太少了么?”崔洋忽然想到什么,问道。言下之意是梓烟居然这么清闲,四处瞎逛。
“当然不是!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主要是想来告诉你,上回那件斗篷被我的朋友给……”梓烟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没底气,“弄丢了。”
“弄丢了?”崔洋双眸微眯,“你朋友不少,靠谱的真心不多。”
“不是这样的,”梓烟赶紧替张盛解释,“我说的那个朋友是玉箬轩的门房张盛,他做事情一向稳妥,我才会把斗篷交给他。没想到他在路上遭遇了劫匪……”
崔洋闻之,默然沉思。
“我、我可以赔你钱的!”梓烟把右手高高举起,掌心朝外,发誓道。
不过崔洋这种家产万贯的商贩,应该不会缺这点买斗篷的钱吧?梓烟冷眼瞧着,单单是那种全黑的黑虎纹斗篷,他就有好几件不同的样式。
果然,崔洋摇头道:“不用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梓烟暗暗松了口气,要真让她赔钱,她也不是拿不出手,可这样一来就会暴露她的财富家底,容易让他人起疑心。
毕竟,以一个将军府最低贱的婢女每月该拿的月例钱来算,她应该是捉襟见肘的那类人。
“多谢崔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奴婢的过失!”梓烟笑道,随后她又想起了什么,朝崔洋勾了勾手。
崔洋见她眼里闪着灵光,猜想她一定有什么计谋,便往前挪了几步,移到她的身边。
“崔公子能否帮我一个忙?”梓烟神秘地笑笑。
“说。”
梓烟瞧着四下无人,便踮起脚尖趴在崔洋的耳畔。崔洋弯下腰,耐心地听她说道着。
这夜,没有蕙香等人的闹腾,玉箬轩出奇地安静。
西侧厢房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烛灯。梓烟借着灯光,从床榻上的暗柜中取出两卷厚厚的典籍。
她已经准备好的根据显影粉的原理制作的熏香——这还是为了更好地效力尉迟宫而调配的。作为尉迟宫的密探,她时常需要起手密信之类的物件。
原本尉迟府的密信也参照江湖上的做法,使用传统的显影粉和隐形粉。但后来竟被人轻易破译,尉迟宫不得不抛弃传统的办法。
这时,梓烟灵机一动,便想到按着显影粉和隐形粉的效用来调配熏香,分别做一种世间独一无二的显影熏香和隐形熏香,没想到最后竟然成功了。
只是,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破译大名鼎鼎的大香师设下的屏障。
不管怎样,试试吧!
她咬咬牙,将典籍铺展开,提起熏香炉放置在典籍下方。
熏香炉上缓缓升起的白色雾气很快沾染了一整卷的典籍,其中写着《国色》的那卷慢慢地显现出字迹图画来,另一卷《天香》却仍旧一片空白。
“两种不一样的隐形熏香?”梓烟一愣,不死心地将《天香》反反复复再熏了几遍,仍旧没有丝毫起色。
“唉,看来还是学艺不精。”梓烟无奈地摇摇头,“有机会见到华夫人,看她能不能提供一些线索吧……毕竟是她师傅留给她的。”
梓烟想着,又拿起《国色》仔仔细细翻阅。按崔洋所言,这应该是一卷剑宗。
可令她惊讶的是,这本《国色》上画了形形色色的女子,皆是衣袂飘飘,长裙迤逦,有些挥袖若空中云彩,有些脚步生莲,有些旋转着、跳跃着。
梓烟匆匆翻阅一遍后,差点没以为自己在看一卷《霓裳羽衣曲》或者《敦煌曲》的舞蹈教学书籍。
“这确定是武学典籍?!”梓烟抓起典籍翻来覆去、颠三倒四地又看了一遍,难以置信。
难道真的不是“舞”学典籍?!虞湘大香师根本就是在玩弄她吧?!
要是让崔洋知道他们二人历尽千辛万苦,最后换来的不过是这样一个结果,不知会作何感想。
“要不把这本典籍交给崔洋,看他能不能瞧出些名堂来。”
梓烟立刻下了床榻,长靴还未穿稳就往外跑去。一路跌跌撞撞,这才到了后院。
崔洋所居住的楼阁足足有两层,底楼是穆青娴的私人学堂,他的寝室被安排在二楼。穆青娴不在的时候,底楼大门是不能随意打开的,崔洋通常都从楼阁侧面的小梯直达二层。
梓烟看着底楼大门上拴着的锁,二话不说就往侧边去,谁知那小梯摇摇曳曳,一踩上去就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梓烟又要小心不滑倒,又要时刻注意后院里偶尔会出现的巡逻婢子,险些从陡峭的小梯摔了下去。
好容易到了二层,她轻轻扣门,没人应。她一转身顺着走廊走到二层的小窗旁,捅破窗户纸往里看,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咦,他去哪儿了?”
梓烟又偷偷摸摸地绕了玉箬轩一整圈,最后不死心地再回楼阁查探了一遍,确确实实没有崔洋的身影。
“没道理啊,我的屋子在前院的西侧,若崔洋要离开玉箬轩,肯定会经过小窗前的……”
梓烟认真地回忆,纳闷不已。难道,一个大活人还能这样凭空消失?!
崔洋去哪儿了呢?
小荔一计不成,是否会再生一计?
《天香》《国色》中到底蕴藏着怎样的秘密?
正文 第40回:流水落花(三)
梓烟带着满腹的疑惑进入梦乡,第二日清晨,被蕙香尖锐的怒骂声惊醒。
“真是的,也不让人多清净一日。”
梓烟一面抱怨着,一面睡眼惺忪地梳洗罢,晃晃悠悠地走出小厢,来到院落内,站在众婢子中间。
“瞧瞧,嘿,一个个自己都瞧瞧!”
蕙香手中握着一条又长又粗的藤鞭,一下一下地敲在自己的手心上,绕着院子中央稀稀疏疏站着的婢子转了一圈,神色铿锵有力,语气不容和缓。
“我和姐姐不过一日不在,你们都懒散成什么样了?!”
说罢,蕙香扬起长鞭就往离她最近的一排婢子身上一扫,那排婢子疼的咬牙切齿,却不敢多哼一声。
正当这时,又有几个迟到的小婢子发髻松弛、面容憔悴地赶来。应该是昨夜趁着蕙香不在,嬉笑玩闹到深夜才眠吧。
蕙香见到那几个婢女,气打不出来,逐个狠狠地踹了过去,随后招呼着身后的嬷嬷道:
“一个个全部拖到刑罚院里去,受三十六种刑罚,最后乱棍打死!但凡受刑过程中死了一个,施刑的就等着给她陪葬!”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哗然,纷纷低声交头接耳道:
“这也太狠了吧……”
“就是啊,只不过迟到了一会儿……”
“啧啧啧,真惨呐,还好我起得早。”
……
“全都给我闭嘴——”蕙香听到四下嘈杂声顿起,怒道,“谁再多说一句,跟她们一样的下场!”
梓烟冷眼看了许久,总算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走到蕙香的面前,笑道:“蕙香姐姐这是吃了谁给的瘪啊……要不要妹妹为您调配一款安神的香,去去火气?”
“梓烟?!”
蕙香一看到梓烟,拖着鞭子就往前迈大步,但又不敢靠她太近,隔着一小段距离就停了下来,指着梓烟的鼻梁道:
“你最好别惹我,小心我把你也乱棍打死!”
“将军府的条规里可白纸黑字一条条写着了,婢子受罚必须有理有据。蕙香姐姐,我昨儿可是尽职尽责,一点点错误都没犯的,”梓烟的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放在蕙香面前搓了搓,“姐姐拿什么理由来罚我呀?”
“你——”
“好了,大清早的,闹什么?!”
兰香皱着眉头从穆青娴的寝屋走了出来,扫视了院内的婢女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梓烟和蕙香身上。
“你们两个,大把的活不去做,瞎吵囔些什么?万一惊扰了二小姐,统统给我关到刑罚院里去吃苦头!”
兰香向来是大义凛然的,万事都把穆青娴放在第一位,即便是亲妹妹也不留一丝情面。
蕙香当然知道这一点,只得撅着嘴收了手中的藤鞭,瞪了梓烟一眼,扭着腰肢走回到兰香的身侧。
梓烟朝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正欲转身离开时,谁知兰香竟指着她道:
“你,过来。”
梓烟愣怔了片刻,只得上前去,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兰香姐姐,不知有何吩咐?”
“今日午后,崔先生会在后院给小姐授学,届时需要一个人墩子,就你来吧。”
兰香面无表情地说道,好像在她眼中,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能给穆青娴带来利益,那都是理所应当的。
蕙香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贱婢啊贱婢,你倒现在还认不清现实么?凭你的身份地位,也就只能当个人墩子!哈哈哈哈……”
“神经病。”
梓烟根本懒得搭理蕙香,面不改色地走开。但她心中的怒气却如同海浪滔天,汹涌不绝。
“蕙香,你给我等着。一报还一报,总有一天要让你尝尝被践踏的滋味!”
午后,梓烟按时来到了后院的楼阁内,已经有不少婢子事先准备好了授学时的用具,就等着穆青娴和崔洋的到来。
“杵在那儿干嘛?!过来!”
阿妲裹了一身红绿大缎裙,她本来就长得微胖,此刻看起来更像是头大花猪。
梓烟忍着笑,快步走到阿妲的身边。婢子们很快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