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_缓归矣-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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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的血都凝滞不前,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抖如糠筛,颤颤巍巍的开口:“姐夫——呃!”
凌渊单手扼住陆婉清纤细的脖颈,手背上青筋暴跳,清隽英挺的面容在月色下显得晦暗阴郁,眼底一黑透底,没有丁点亮光。
陆婉清的双眼因为惊恐和痛苦猛然瞪大,死命去拉扯凌渊的手,然而那只手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哪怕手背上被挠出血丝也没有松开一分一毫:“嗬~嗬~姐~夫!”很快她只能大张着嘴贪婪的呼吸,可吸进去的空气越来越少,渐渐的那张娇媚如花的脸上浮现紫涨之色,挣扎的幅度逐渐变小。
凌渊垂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呼吸微弱的陆婉清。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救起的是婉兮,可那终究只是不堪一击的美梦,噗一声就轻而易举的被戳破了,徒留下满心空洞。
之前他有多狂喜,此刻便有多愤怒。怒自己无能,怒为什么陆婉清能活着被救起,而婉兮却不能。
忽然,凌渊松开手。
出气多进气少的陆婉清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完全是凭着本能手脚并用着往后爬。他想杀了她,他是真的想杀了她,他会杀了她的!
所有的旖念和野心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只想活下去,她还那么年轻。爬出去几步的陆婉清突然觉得眼前一花。
凌渊揪着她的衣领一把将人提离甲板。
凌空的陆婉清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双脚在半空中胡乱踢蹬。在发现凌渊拎着自己走向船边,猜测出他的意图后,她歇斯底里地挣扎与尖叫。
凌渊充耳不闻,垂眸望着波光粼粼水面上的几盏河灯:“都说溺水而亡之人要寻一替死鬼,方能转世投胎。你既然如此像她,不妨替她待在水里,也好令她解脱。”他语调温柔的如同情人喃语,眼底却裹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满月的余晖下,透出令人心悸的妖异。
陆婉清惊骇欲绝,涕泗横流的嘶声道:“不要,姐夫,不要,我不想死,你放过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凌渊依旧不为所动,径直走向船边,脚步又稳又快,仿若手里提的只是一个轻飘飘的木偶。
德坤起先看笑话,陆家这位十五姑娘手段委实下作,先夫人溺水而亡本就是大人心里一道伤疤,深可见骨,至今还在流血,她竟是连这都敢利用。后看凌渊是真的动了杀意,惊得一愣,终于在陆婉清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回神,忙上前道:“大人,陆国公那怕是不好交代。”打狗看主人,陆婉清好歹是老国公的亲侄女儿。
悬空在湖面之上的陆婉清鼻涕眼泪黏成一团,闻言如遇救星,嘴里含含糊糊的叫起来:“大伯父救我!”喊了一声后又变成:“七姐救我!”那模样像是吓傻了之后语无伦次。
凌渊的手微微一颤,风平浪静的面庞上不禁出现一丝波动。
这一刻,陆婉清如有神助,痛哭流涕起来:“七姐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她一定会生气的,七姐会生气的,她一定会生气的!”
凌渊神情依旧淡淡的,眉目之间煞气寒意却在缓缓褪却。
看清他眉宇间的变化,绝处逢生的陆婉清忍不住神情一松,然而很快就被惊恐取代,失重的感觉令她放声尖叫。
“噗通”水花四溅。
凌渊冷冷看一眼在水中挣扎的陆婉清,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德坤看了看头也不回的主子,朝对面船上吓傻了的一干人等喊:“傻愣着做什么,还不救人!”救错了人了再把人扔回水里,他家大人也是够可以的了!德坤面无表情的腹谤。
被一连串事故震住了的陆家六房下人这才恍然回神,赶紧派人入湖救自家姑娘。
身后嘈杂的动静并没有让凌渊驻足,直到他踢到一盏方才混乱之中一起带上来的河灯。他目光一凝,挥退要捡灯的属下,亲自俯身捡起那盏残缺的荷花灯,写在灯罩内的名字依旧清晰可见。
“洛婉兮!”轻念上面的名字,凌渊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缩,七月十五的河灯上只能写亡人的名。
追上来的德坤正不明所以,瞄见那灯笼上的名字上后恍然大悟。心下百感交集,因为陆婉清长得形似先夫人,大人触景生情,想也不想就跳下去救人。眼下就连一盏同名的河灯都能让他失神。哪怕先夫人走了十一年,大人还是放不下,反而越陷越深,几近执念了。
德坤幽幽一叹,目光中带着几不可见的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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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大长公主府
许嬷嬷蹑手蹑脚的打起帘子进了屋,就见大长公主阖目躺在紫玉珊瑚屏软榻上,两个小丫鬟跪在脚踏上拿着美人锤轻轻敲着腿。
“殿下!”许嬷嬷轻唤一声。
长平大长公主徐徐睁开眼,看向许嬷嬷。
许嬷嬷便道:“凌大人派人来了。”
“什么事?”长平大长公主漫不经心的问,到了她这把年纪和地位,已经没什么事值得她上心了。
“事关十五姑娘。”许嬷嬷觑着长平大长公主的脸色缓缓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十五姑娘故意跳入湖……凌大人的意思是,这一次看在您和老国公的份上,不与十五姑娘计较,再有下次他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听罢长平大长公主冷笑一声:“不知廉耻的东西,怎么没淹死了她!”
许嬷嬷垂首不语,陆婉清再多不是,那也是主子。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长平大长公主的声音里多了一分咬牙切齿的不甘。
许嬷嬷脸上划过一丝悲意,又听长平大长公主问:“陆婉清人呢?”
许嬷嬷回话:“就在咱们府上,以落水受惊昏迷不醒的名义送过来的,当时在场的下人也都在。”
“可有外人看见这事?”长平大长公主又问。
“来人说凌大人都安排妥当了,万不会露出风声。”便是露出去,这种事没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凌陆两家威望,谁敢捕风捉影嚼舌根。
长平大长公主点了点头,想来也是,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凌渊这内阁首辅也别当了。
沉吟片刻后,大长公主淡淡:“十五染了怪病,要去南边调养,过几日就送她过去吧。”若是旁个,做出这等恶心人的事,她早就一碗药下去了结了。只想起那张脸,长平大长公主到底狠不下心,就当是为女儿积阴德了,想了想又道:“老六家的最疼这个女儿,就让她亲自过去照顾十五吧。”
许嬷嬷暗自唏嘘了一声,不是没劝过六房这母女俩,她们那点子心事,打量着谁不知道,只不过是没触及底线,懒怠搭理她们罢了。不想她们如此自作聪明,这下终于踢到了铁板,还一次惹到俩,好言难劝该死鬼!
第五十七章
翌日,长平大长公主府上的黄御医一早就来到侍郎府,同来的还有蓝氏跟前的婆子;并带了一大车的谢礼。
公主府一行人被客客气气迎到了厅里;薛婆子行过礼后笑吟吟道:“礼物是我家少夫人特意为老夫人和四姑娘准备的;都是些滋补品和女孩家的小玩意,还望老夫人和四姑娘不要嫌弃。”
洛婉兮笑:“怎么会;少夫人太客气了;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薛婆子也笑:“四姑娘可不是见外了;与您救了我家小少爷比起来,这些个又算什么。”说着又掏出一张请帖递向何氏:“八月初一是大长公主寿辰,洛大夫人若是得空不妨带着家眷过府喝一杯寿酒。”
何氏赶紧让黄芪接过请帖,含笑道:“那一日少不得要上门叨扰殿下。”
长平大长公主的寿酒她也喝过,不过那还是在两年前,大长公主六十整寿,大摆筵席;大半个朝廷都去祝寿了。
此外便无缘参加;像去年;便只有宗室公侯将相收到公主府的请帖。今年也与去年差不多;上个月;公主府就将请帖发的差不多了。
眼下这一张请帖,怕是全托了洛婉兮的福,大长公主府倒是对她上心。一时之间何氏心情十分复杂,能有机会接触那个圈子,自然是好事,只这机会却是来自于有隙的侄女儿,这感觉就微妙了。
略说了几句,何氏便带着黄御医去荣安院,他望闻听切一番,又翻看了前人留下的脉案,捋须道:“药都是对症的,老夫也没什么可改的。老夫这有一套针灸之术,能疏通经脉,以行气血,有助于肢体恢复。可先每隔三日为老夫人施针一次,一月后再根据老夫人恢复情况而定。”
洛婉兮眼底涌起希望,当年陆老夫人就是在黄御医的针灸下重新下地行走的。
何氏忙道:“那就有劳黄御医了。”
黄御医笑笑:“大夫人客气了,都是老夫应做的。”说着就让药童子将自己的医药箱递过来准备针灸。
待黄御医施针结束,已是半个时辰之后,黄御医又观察了一盏茶的功夫,见洛老夫人气血微有些红润且并无不适之症,才随着小丫鬟去侧屋喝茶休息。
黄御医来过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两位御医为洛老夫人看病。因时日尚短,效果还未有所体现,需要加以时日。只看着这些人的名头,总是叫人格外充满希望。
洛婉妤再一次过来探望老祖母时,端详着洛老夫人的气色,喜形于色:“祖母精神比我前几日来的时候好多了。”她也不过七八日没来,老夫人的气色就有了显著变化,可见这治疗果然是有效果的。
一旁的洛婉兮也道:“是啊,祖母胃口也好了许多,今早吃了一整碗小米粥。”
望着她脸上纯粹生动的欢喜,洛婉妤心头泛柔,她在洛老夫人跟前养过几年,祖孙感情非同一般。见洛婉兮一片孝心岂能不高兴,尤其洛老夫人的好转是因她而来。
洛婉兮被她瞧得不好意思,低了低头:“大姐看我做什么?”
“自然是看你好看。”洛婉妤促狭的看着脸红的堂妹,眉黛如山翦水秋瞳,白玉般的脸上一抹绯色,仿若霞光,莹莹生辉,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她心里微微一动,便想起了此行而来的另一个目的,之后便不免有些走神。
洛婉兮瞧着她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洛老夫人说,遂寻了个更衣的借口离开。她对洛婉妤印象不错,知书达理,爽快利落,孝顺祖母。
洛婉兮一走,洛婉妤就忍不住一笑,可真是个水晶心肝儿,转头温声对靠在床上的洛老夫人道:“祖母,我和您说件事,您可不能着急啊!”
洛老夫人瞧了瞧她含笑的脸,轻轻一点头。
“上回您说四妹妹婚事有眉目了,可是定了?”洛婉妤知道老祖母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三房这对姐弟,尤其是洛婉兮的婚事,姑娘家花期就这么几年,错过就追不回来了。
想起这,洛婉妤就忍不住想起自己那糟心的胞妹。一开始她并不知道发生在临安的事,但是只看洛婉如进了家庙就知道定是她惹祸了。自己问母亲,母亲不肯说。洛婉妤只好去问洛郅,在这弟弟那,她颇有威望,逼了几回就逼问出了真相。洛婉妤差点气了个倒仰,还跑回娘家将何氏数落了一通。
洛婉如犯浑,何氏竟然也跟着糊涂,她们怎么做得出来。她简直不敢想这些事传出去,母亲妹妹以后怎么做人,就是父亲弟弟们走出去都没脸!
可大错已铸成,洛婉如也受到了惩罚,再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洛婉妤就想替母妹补偿洛婉兮。
头一个想到就是洛婉兮的婚事,只她去信问了,洛老夫人说她自有打算,自己便没插手。直到洛老夫人进京病倒,也没传出后续消息,洛婉妤不免多嘴问一声。
问完,就见洛老夫人眸光黯淡下来,洛婉妤便知道那桩婚事果然黄了,暗叹了一回,洛婉妤握住洛老夫人的手柔柔道:“我这倒是有两家来打听妹妹的消息,祖母不妨先听听。”这两家都是这几日拐弯抹角找上来打听消息的,洛婉妤心里门清,暗地里相看估计有一阵了,如今下定决心与七月半洛婉兮救了公主府小公子那事密不可分,尤其是在发现公主府十分拿她这个恩人当回事后。这点并没有什么可指责的,他们这样的人家,婚姻本就是权衡利弊下的结果。
洛老夫人的眼又亮起来,她知道能被大孙女拿到她跟前来说,男方必然不会太差,只是想起洛婉兮那要求,洛老夫人心里并没有抱很大的希望,但她还是朝洛婉妤点了点头。
“这第一家是清平伯府二房的嫡次子,”见洛老夫人满目茫然,洛婉妤将清平伯府的情况娓娓道来。清平伯府在京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府上没什么特别有能耐的显贵,但都有个一官半职,一家子风评也尚好。那位二房嫡次子今年十六,正在国子监求学,据打听来的消息是个上进的。
见洛老夫人无甚反应,洛婉妤一时也琢磨不出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得继续说第二人:“这第二家是国子监祭酒家的嫡幼子,也在国子监里读书,今年十七。”又把情况介绍了一边。
从她言辞里,洛老夫人听出洛婉妤更偏向国子监家的嫡幼子,说句公道话,这两家配洛婉兮并不辱没,毕竟她父母双亡。
要叫洛老夫人自己选她也更喜欢国子监祭酒这一家,书香门第。然想起孙女,洛老夫人并不敢自作主张,洛婉兮是个有主意的,总要问一问她的意见。遂她吃力的在洛婉妤手心里写了考虑两字。
“我明白,婚姻大事自然要慎重考虑,那边也没说马上要答复,祖母不必着急。”洛婉妤又问:“四妹那要不要我与她说一声,毕竟是她的婚姻大事,总要听听她的想法。”她没那么古板,觉得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尽够,本人的意愿便无足挂齿。她嫁给凌煜就是两人在三月三踏青时偶然相遇,情愫暗生。能嫁进凌家,还是凌煜费了不少功夫说服他长辈求来的。说白了,洛家总归差了凌家一截,尤其凌煜还是他们那一房嫡长子。
洛老夫人摇了摇头。堂姐妹说话终究不如祖孙俩来的自在,若洛婉兮推拒,她担心洛婉妤下不来台,伤了和气。
洛婉妤愣了下,她以为洛老夫人会答应的,不过既然祖母做了决定,她也不会多嘴。
当下抛开这事与洛老夫人说其他闲事来。
避出去的洛婉兮估摸着两人应该也差不多说完悄悄话,遂带着人返回,正遇上前去荣安院报信的婆子。
“四姑娘好。”那婆子行了礼便禀道:“二姑太太府上派了人过来,道是表姑娘病的厉害,明儿怕是不能过来给老夫人请安了。”白家人虽然搬走了,但是白奚妍逢一遇五都会前来探望洛老夫人,白暮霖因为在书院求学,遂只能每次放旬假时过来。白洛氏虽然次次都随着白奚妍一块来,但是至今还没见着洛老夫人,她倒是不气馁,吃了这么多闭门羹也没放弃。
洛婉兮一惊,几天前过来请安时还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忙问:“来人可有说表姐得的是什么病?可是厉害?”
传话的婆子摇了摇头,又道:“说是着了凉,怕传染给老夫人,故不过来了。”
洛婉兮挥了挥手让她退下,眉头轻蹙。
“表姑娘肯定是被吓病了。”桃枝嘀咕了一声。
洛婉兮嗔她一眼,心里却颇为赞同桃枝的话。就在前两天,白奚妍和陈铉的婚期定了,就定在九月底。眼看着还有两个月就要嫁过去,白奚妍不怕才怪了!
洛婉兮叹出一口气,整了整心情,含笑入内。
陪着洛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洛婉妤见洛老夫人面露疲态,方起身,柔声道:“祖母我今儿便先走了,过几日再来看你。到时候,阳哥儿也该从别庄回来了,我带他一块来看您。”洛婉妤去年底喜得贵子。
闻言洛老夫人笑眯了眼,胖乎乎的曾外孙,一阵子不见,着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