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欣之妃卿不可-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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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全啊德全——
“皇上!其实德全倒是觉得,三皇子殿下眉宇之间,与皇上,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哪有不像的说法!”显然,霍之恒与月贵人长得确实很像,与皇上却,似乎——不那么像!只是,儿子不像爹的多了去了不是?!此刻,德全也不由的说了句昧心的话!
“哦?你说的这话,可是真的,三皇子,真的与朕,长得很相似?!”霍昭眉目之间似有些有些愉悦之态。
德全心下黯然,对于月贵人的事,在皇上心中,总还是有着挥之不去的阴影,一晃十数年,饶是他这个没有感情的阉人,也大抵知道,爱之深,恨之切,正是因为皇上太过怜惜月贵人,方才会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多年,甚至于不惜想过对当时还在襁褓之中的三皇子痛下杀手,若非乐氏干预,恐怕在霍昭心中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早就死了!
月贵人产子之后,由冷宫搬回胧月阁,胧月阁的侍从仆从一下子降了三等,多数人都遣散了,只剩下近身伺候之人,从那之后,霍昭却再没踏进过胧月阁一步,直到月贵人在霍之恒七岁那年病逝,近身伺候的德全却知道,月贵人病逝的那晚,霍昭吐了血,却未声张,也没有召任何人伺候,那夜,孤灯独坐到天明——
多年之后,毫不避讳的谈论这个问题,不论是霍昭还是德全,都不免有些感慨。
德全点点头,却不语,生怕在霍昭面前弄巧成拙,只是斟着茶。
“德全!西北勒荆一战,你觉得,朕…应该派谁去?!”
“奴才——”德全心下惶恐,分明知道霍昭这是在试探,虽未搭话,霍昭却已经淡淡开口道:“闻言,宁太后有意,让宁家之人带兵北进,皇后也有意,让泰儿同去,学些兵法之道,沙场如战场,你说,若你是朕,你当如何?!”
“皇…皇上…奴才——奴才只是奴才,如何能…能是——”皇上这两个字就连说出口也是死罪,德全不傻,霍昭的试探之心他并非不知,却也只能装傻充愣!
“奴才?!哼!德全,那些背后的鬼事儿,你真当真不清楚?!若是朕对你有半分怀疑,你这条命,早便保不住了,先欠着,德全,你记着,你能有今天的地位,不是别人!是朕给予你的,同样,朕也能够一并收回!这天朝,如今…还是朕的天下!”
霍昭正色凌厉,德全在霍昭身边伺候多年,霍昭什么时候是真动了气他一眼便能看出来,若非真的是气不过,霍昭不会选择在今夜月十五按耐不住。
“皇上——奴才——”德全倏地双腿一软便要跪下……
“慢着!德全,朕平日里看你灵光的很,怎么到这个时候,竟有些愚钝了!”霍昭微微抬手,止住了德全下跪的动作,德全这才发现,自己与霍昭此时在三尺之高的地方,做什么下头都看的清清楚楚!便只轻声说了一句:“奴才知罪!”
“你这个老小子,你对朕的衷心,朕从来便没有怀疑过,希望——你不要让朕对你失望!德全,乳娘不在,萍姐姐也不在,在这宫中,若是连你也让朕失望,那么朕,真的太可怜了!”霍昭说出口,方觉“可怜”二字如何能用来形容他一届帝王?便有些面色打紧,而德全自然也知道霍昭的意思,便自觉什么都没听到,继续装傻充愣!
——
“不像话!”洛枫顾自自小案上起,挥袍走到正中,经过霍之泰座位之前,愤愤的沉声道,只是已经喝的七荤八素的霍之泰压根便没有听到,只觉得洛枫在他面前走过,惊起的一阵袖风让他不由想站起,却差点儿栽倒——
“皇上!微臣洛枫,参见皇上!”洛枫躬手,沉声道。
“舅舅!好久不见!来!你我舅甥许久不见,来!干一杯!”霍之泰好不容易稳住差点栽倒的身子,提着酒壶,看着洛枫在前,便径自跟了上去,直言道。
“你!这般混账的模样,出来丢人现眼作甚?!还不快退下,若是惹恼了皇上,你教舅舅与你母后如何在皇上面前为你说话?”洛枫佯装上前搀扶起霍之泰重心不稳的身子,轻声附耳道。
“舅舅!”霍之泰的眼神之中有些迷茫,洛枫在他眼中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醉意,这个臭小子,在这样的场合,居然醉了!喝醉了!
“等等!泰儿,你方才…说什么?!”威严沉静的声音自三尺台阶之上徐徐传下,有力的敲击在洛枫耳间,他的步子微炖,却在该时,霍昭已经走下龙座——
“怎么回事?”霍昭走近,不外乎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酒味儿,不禁皱眉道。
“父皇!儿臣——参见父皇!”霍之泰转身,见到霍昭,傻呵呵的笑了两句,抬手弓着身子给霍昭行了个大礼,这会儿,霍昭的面上更难看了!
“皇上!都是微臣的错,今日微臣在开宴之前,便邀大皇子一道饮酒,大皇子年少气盛,要与微臣比个高下,是微臣…求胜心切,一下子未曾顾虑到大皇子酒量尚浅,这不——让皇上笑话了!”洛枫攥着霍之泰的手有些收紧,颇带警告意味——
“只是…洛枫是文臣,霍之泰即便武功再不济,打小便有武师教导,虽内力不深,但还算是个练家子,与洛枫相比,力道便强大多了——
”泰儿!你做什么!“只见霍之泰上前两步,便轻而易举的挣脱了洛枫钳制住他的手臂,看着霍昭,眸光有些涣散道:”父皇,才不是,舅舅的酒力,都没有儿臣好,若是舅舅与儿臣比酒力,那——一定输!呵呵…呵呵呵“
”大哥!你醉了!“霍之烨离霍之泰最近,便起身上前,一手钳制住霍之泰欲上前的身子,沉眸道。
”二弟!你…你做什么!“霍之泰眼神有些混沌,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使了些力想挣脱,却挣脱不开——
”别闹了!“洛枫上前两步,扫视了一下周围,却见方才还在饮酒赏月看歌舞的众大臣,眼神纷纷在向此处看过,这个臭小子,还嫌不够丢人么?国宴醉酒,成何体统!
”烨儿!将那小子,给朕带过来!“人皆说酒后吐真言,霍昭看着已经处于半混沌意识的霍之泰,再看了看那厮桌子上的酒壶,横七竖八的已经歪了好几个,眸中的深沉越演越烈!
”父皇!大皇兄已经醉了,若不…儿臣先将大皇兄送回轩苓殿?!儿臣想,大抵是大皇兄今日太过尽兴所致,今日月十五,父皇原本的预期,便是举国同庆,不是么?!“
”左相,方才,你离席想对朕说些什么?“霍昭不应反问道,眼神却若有若无的侧目向不远处仍旧端坐的正的老三、老四、老五!
”皇上!臣…“
”左相有话,不妨直说,老臣听闻左相出使之地,便是那西北毗邻处,眼瞎战火燎原,左相不知作和感想?!“
”右相此言何意?西北勒靳之乱,于我自然是痛心疾首,作为辅政之臣,民安自然便是国顺!“
”好一句民安便是国顺,据老臣所知,左相所去的是全州,全州兵荒马乱,当地首府无能昏聩,到不知,左相大人,可有所收获?!“
洛枫微微颔首道:”启禀皇上,方才微臣上前,所想说的,便是这个!全州知州贪婪昏聩,导致全州当地民不聊生,北地勒靳之乱的难民均往全州一带涌去,当地兵多民少,微臣才斗胆,前往全州的临界闽北,请求赵方华将军的派兵支援,方才稳定全州之乱!赵方华将军贬至闽北一直洁身自好,此次更是在全州之乱上功不可没!是而,微臣认为,大敌当前,应尽快重用赵将军!共同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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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御园美人现
“赵方华此人如其兄长一般昏聩无能,根本没有领兵之才?如何能受用?!”不待洛枫话落,右相郭佑之便一语道破,给予重重一击。话中所言的赵方华,便是七年前在安镇之乱中因昏聩无能被斩杀的赵方圆的嫡亲胞弟!
赵方圆在安镇之乱中被聂平就地斩杀,为此还引起了一阵暴乱,赵家家人受其牵连被放逐全州之南,闽北之地,后因洛枫的关系,闽北原本就是个百草枯竭的地方,整个闽北前后也就一亩三分地,赵方华便借着由头在闽北做了个地头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校尉,手中也掌握着兵力!
“左相大人,不是吧!据老臣所知,这闽北是全州的管辖之地,你若说着赵方华手中的兵力,足以平定全州之乱,这样的说法,是不是太过牵强?!”
“那便更加说明赵方华将军有领兵之能,皇上更应该知人善用!
“好一个知人善用,那么不知道——左相心中的善用之人,是谁呢?赵方华?此人阴险狡诈,原本其兄还在世的时候,便一直烂泥不上墙,在京都之中更是出了名的,如今左相的意思是。。。这赵方华,逆境蜕变了?!”霍之皓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摩挲这白玉杯,嘴角擒着寡淡的笑,一身玄衣如谪如仙,似乎比今儿的月亮还要明艳耀眼上几分。
“正是!”洛枫也不闪躲,直截了当道:“本官相信,此次北进有赵将军与睿王爷一道,那定能够出奇制胜!何况。。。先前的勒荆曾经妄想出兵进犯全州,赵将军与勒荆的分队之间曾经交过手,对勒荆的熟悉程度可见一斑!”
“皓儿!今儿的宫宴,同样,也是朕给你设下的践行宴,如今北进迫在眉睫,勒荆为人过于贪婪,若是真的如同洛枫所言,朕以为。。。也没有什么不妥,赵方华的人品,朕还是认可的,何况,在赵方圆之事之前,赵家几代武将,对我天朝功不可没,若是这赵方华果真是个人才,朕倒也以为——未尝不可!”
“皇上英明!”洛枫拱手,却不减神思,他一趟出使,若是真的能将赵方华收为已用,赵方华此人刚愎自用,较之于赵方圆的贪婪,更易掌控,更何况,七年前赵方圆冤死在聂平手下,赵方华心中早便将聂平与霍之皓给恨绝了,聂平七年前便留守安镇,安镇相邻勒荆,若是再暗中联合西雅,那么——
“皇上——老臣认为。。。”
“右相!本王觉得,洛大人此言有理,郭大人忧思心切,是父皇的福,只是这出兵在外,若是领兵之人是儿臣,那么要用谁,还希望父皇让儿臣自己做主!”霍之皓眸光烁烁,看向洛枫的眼神有些玩味与张扬,张扬之中,却又是顾自压抑的几分凌厉之感,而他之后的话,却——
“依左相所言,请父皇恩准,让赵方华在全州之地与儿臣的大军相汇合,共同北进,抵抗勒荆之乱!”
洛枫心下思衬着,却不想结果竟是这般顺风顺水的,霍之皓会答应的这么快,这是他怎么都未曾想到了,赵方华是他的人,霍之皓不会不知!
“好!朕。。。答应你,德全,拟旨!”霍昭正色,龙眸微眯道。
“奴才遵旨!”
“朕——天元帝霍昭,为平勒荆之乱,今特令皇四子睿王霍之皓为帅,赵方华为副将——”
“皇上。。。老臣有话说!”
“陆爱卿,你有何话?”说话之人正是名震天朝的威远大将军陆威远,陆尘风之父。
“启禀皇上,老臣虽然已经年老,却仍旧想为朝廷尽上一份力,是而,希望皇上恩准,老臣请旨,共同北进!”陆威远言之凿凿,却是大气磅礴,一身正气,满目苍凉!霍昭看着这个多年前征战沙场的天朝枭雄,一身的英雄气概不减当年,唯有耳鬓间几许灰白的头发——
“将军年老,朕——”
“皇上。。。微臣不惧死,仍旧可以浴血疆场!求皇上恩准,老臣必将感恩戴德,以报皇上重用之恩!”
“将军年老,却并非雄鹰断翅,即便是留守京都,将军仍然可以一展恢弘!”霍之皓看着陆威远,生怕霍昭若是一应下来,自己便不知道要如何向自己的那个好兄弟交代!
“王爷——”
“京中不可无人,陆将军,武状元方澈资历尚浅,许多事情,还需要陆将军,亲自坐镇!”
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同在席中的方德元却是心下一“咯噔”,文臣武将,此刻听来,自己的儿子方澈,却似乎并不是很给他丢面子。
“犬子年幼,还望陆老将军。。。不吝赐教!”方德元上前两步,一身儒雅之气,却令陆威远再难接话,人家都这么说了,陆威远还能推辞不成!
“哪里。。。哪里!方公子英雄出少年,老夫惭愧。。。惭愧!”
洛枫哑然,这霍之皓的手可伸的真长,在京中留守了陆威远与方澈坐镇,一同垄断了整个京都的兵力!以防动乱!这一刻,洛枫方才知道,文臣对武装力量的渴望,再看霍之泰,若是他能借此建立些军工,至少,会不会较之于现在,有些不一样!
此刻的霍之泰仍旧处于半清醒状态,肆意凌乱的不羁模样,更是与之现在的皇长子模样极为不符!洛枫心下一狠,并未事先征得洛氏的同意,望向霍昭,却见德全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一旁拟旨的文案官员已经准备就绪——
“等等!”
“洛爱卿,你还有何话?”霍昭微微沉了沉眸,眉毛半挑道。
“皇上。。。大皇子殿下今日醉酒,其实。。。是事出有因!”
“哦?听爱卿的意思,似乎是知道其中曲折?那不若,便一道说给朕听听!来人,先将泰王扶回位置上!”
“皇上!先前微臣遇到大皇子殿下的时候,便见大皇子殿下愁眉不展,微臣作为大皇子殿下的舅舅,舅甥之间,自然没有什么好避讳的话题,是而,泰王对微臣说,是因为大势所趋,如今勒荆之乱,他身为皇上长子却不能为皇上分忧,看皇上每日愁眉不展,泰王心中不快,几次三番想向皇上进言,却因为生性淡漠老实,因而便。。。心中压抑苦闷,才会有方才的情况!”
“那按照左相所言,是朕的大皇儿,也开始忧国忧民了?是朕之幸?!”
“微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泰王能有此心境,是在是皇上的福气!之前微臣便听贱内与芳儿说过,自打芳儿怀孕之后,泰王较之之前便更加成熟稳重了,今日又听左相一眼,果真如此,微臣惭愧!泰王如此,实乃我天朝之福!”荣王爷宋旭闻言,朗声道。
“皇上!这圣旨,究竟该如何拟?!”德全躬身,方才暗潮涌动,作为两派并非牵扯之人,都能感受到无声的战火气息,一派祥和宁静的背后,又会是什么,霍昭这圣旨一下,只怕又是一番较量,孰轻孰重,霍昭心中自当会比之明了的多!
霍昭淡漠的眼神中,散发着睿智异常的光,先前他并非没有想过,霍之泰那般不务正业,是因为缺少磨炼,洛枫所言,即便有假,却不无道理,霍昭一贯看的,便是结果,而并非过程!
“洛爱卿之言,准奏!德全,拟旨,此次北进,泰王皇长子霍之泰同行!钦此!”
“皇上英明——”圣旨下,一下子呼声滔天,在座重臣纷纷下跪叩首,唯独霍之泰一个人醉的安虞闲暇,不在俗世之中,洛枫与霍之皓眸中交集,虽无怒火,却不平静——
“王爷!那微臣,便恭祝睿王,出师告捷!”
“借洛大人吉言!”
小插曲之后,歌舞声依旧,明黄龙袍的霍昭高高屹立,虽为多年,却王者大气浑然天成,缓声道:“德全,方才之事,你。。。如何看?”
“奴才。。。奴才一贯是局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