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有令,医妃乖一点-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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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的光渐渐熄灭……
大堂。
武平在初一的攻击下,躲得狼狈不堪,身上的大口子已经有七八道,细碎的血口更是多不胜数。
“贵人!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刀子呢?”武平用长刀抵住剑,抽空对姬十三大喊。
说话间,一个没留神,初一的剑劈在他的肩头,麻衣染红了一片。
姬十三端坐在椅子上,冷淡地仿若一尊玉像,衣领,袍脚溅上血色,为他增添了几分煞气。
桃夭儿趴在他怀里,从姬大动手开始,他就牢牢地压着她的头,在他的压制之下,除了眼前绣着暗纹的白色晋袍——
她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看不到,耳朵没聋啊!
吼声,叫声,哀嚎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大堂在短短的时间内,沦为一个修罗场。
在这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时刻,这个角落隔绝了人间地狱的惨状,静谧祥和……
桃夭儿龟缩在姬十三怀里,从一开始的惊慌,慢慢变得心安,姬十三不发话,她也就沉默。
武平喘着气,瞥着姬十三这边祥和得堪称诡异的氛围,心慌气短之下,眼前一阵恍惚——
仿佛那里坐着的不是一个白袍的贵人,而是一位头戴金冠,身着黑袍的国君,君临天下,所向披靡!
那位国君端坐在王座之上,脚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但他就这么俾睨世人,喜怒不形于色……
“啊!”
大腿上猛地挨了一剑,武平瞬间回神。
他疼得跪倒在地,初一的剑如影随形,又划向他的心门!
武平和初一的交战圈离姬十三已经很近,他跌跌撞撞,实在不是初一的对手……
护卫们有序地围成一团,将敌人各个击破,但是山贼毕竟人数众多,在一开始的惨烈伤亡后,很快又聚集在一起。
“杀了他们!上啊!”武平在惊险的闪避之余,突然在大堂里暴吼!
话音未落,靠近大堂门口的几个山贼突然惨叫,摔到在地。
武平回头一看,那几个人后背都插着一支箭,都是一箭穿心的技法!
如此犀利的准头,看得武平不由得胆寒。
在山寨众人绝望的眼神中,二十多个暗卫猛地冲进站圈!
武平看着这一切,僵住了。
身后,初一眼里精光暴闪,一击刺穿他的心脏——
“啊——呃!”
武平猝不及防,捂住心门,手在剧烈的颤抖。
在极度的不甘心中,他喃喃着倒下:我不想死不想死……
“寨主!”
“死,死了?”
……
姬十三看似漫不经心,但却密切注视着场中的形势。
暗卫们的到来,使护卫们士气大增,护卫在内保护姬十三,暗卫则在外围杀敌。
武平倒下后,山贼们群龙无首,乱成一片。
姬十三冷眼看着,突然在角落里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的眼睛眯了眯。
“姬大,”他终于开口,目光落在角落,“把……赵大河,留着。”
“主公?”姬大握着剑,扫了眼周围,放心地朝那个人影走去。
主公身边已经被清空了,剩下的十几个山贼就交给暗卫吧!
赵大河在混乱爆发的时候,还抽空和护卫拼命,但是暗卫一到,他立刻躲到桌底下,伺机逃出大堂。
在隐蔽的角落,他趴在地上装尸体,朝门口慢慢爬。
一步,两步……
“噗!”
一把剑插在他指尖!
赵大河呼吸一窒,额上的汗流进眼睛里,他慢慢抬头——
“我——”
“闭嘴。”
姬大将剑挑高,横在赵大河脖子上,赵大河一僵,再不敢动弹。
……
姬府众和山贼众实力悬殊,姬十三摩挲着桃夭儿的头发,对大堂里的惨状视而不见。
“主公,已经清理完毕。”初一收剑。
“好。”
“我们可以走了吗?”桃夭儿被姬十三压着,声音在他的衣襟里发出闷响。
“嗯,走了。”姬十三抱起桃夭儿,手没松开,缓步走出大堂。
在经过姬大的时候,姬十三顿住,他看着被擒的赵大河,眼神漆黑:“将他,千刀万剐,再烧成灰。”
“是。”姬大的表情僵了僵。
……
姬十三抱着桃夭儿走出山寨,才松开禁锢她后脑勺的手。
“瑜郎,我要被你闷死了!”桃夭儿一脱离他的怀抱,就嘟嘴抱怨。
姬十三打量着她的脸色,拧眉,他突然摸了摸她的后背。
“你嘴唇发白,伤口又流血了。”
桃夭儿茫然地盯着他,浑然不知自己的脸色差得要命。
“是吗……我只觉得痛。”
姬十三抿唇,干涩地开口:“抱歉,以后不会了。”
桃夭儿咬咬唇,宽慰道:“没事啊,谁也不知道会有刺客,不是吗”
姬十三喉头滚动一下,哑口无言。
不仅是刺客,还有……
姬十三凝视着桃夭儿清澈的眸子,突然说不下去,他狼狈地低头,嗯了一声。
“瑜郎,你是不是不开心?”桃夭儿见姬十三神情不对,试探着问。
姬十三微微摇头,顿了顿,俯身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
“回去,好好养伤。”
桃夭儿眨眼,摸着自己被亲的部位,脸渐渐红了。
大堂内。
姬大和初一并肩而站。
“哎,你说你怎么得罪主公了?”姬大提剑,有些纳闷。
“别别别,好汉别杀我!我愿意投诚,当你们的奴隶!”赵大河抬头求饶,手悄悄地攥起地上一把染血的短剑。
“手上的东西放下。”初一踩住他的手。
“放了我吧!我还有五十金呢,如果你们放了我,我就把它们全给你们!”赵大河急切地求饶。
“老弟啊,没想到他还挺有钱的,比我还有钱!”姬大瞪着脚下的赵大河,不可思议。
“嗯。”初一不愿意和这个姬大谈钱,随意应付了一声。
“哎,有钱也没用啊,我动手了啊!”姬大撇嘴,举起剑——
赵大河猛地施力,从初一脚下抽手,拔腿向外跑去!
“想跑?”姬大话音刚落,一把剑飞了出去,直直地砍在他的后心。
姬大僵住了,他本想砍在赵大河的腿上,奈何赵大河跑的时候,突然摔了个跟头……
“初一,我刀没你快。你来吧,趁他没断气,给他一千刀。”
“十吊钱。”
“……好。”
赵大河后背遭到重击,他勉强爬起,又被人踩在脚下,一把薄如蝉翼的刀吻上,削了他的耳朵!
“啊啊啊啊!”
初一眼睛眨也不眨,银色的刀光在他身上飞舞。
“啊啊啊,老子来世让你们给我做牛做马!哈哈对了我还要了那个贵人的男宠,也不冤了啊——唔!”
姬大见赵大河实在嘴欠,一剑戳到他嘴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割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出来……
“快点,他就要死了。”姬大见赵大河快断气,赶紧催促初一。
“知道。”初一头也不抬,银光飞舞,终于在赵大河断气前削完最后一刀。
……
暗卫全部到齐之后,姬十三抱着桃夭儿上马,两人共用一个黑色斗篷。
桃夭儿看着山寨里铺天盖地的大火,往姬十三怀里缩了缩。
姬十三默默搂紧她:“走吧。”
“嗯。”
正文 第97章 骗子
第97章 骗子
一路上,姬十三裹着斗篷,携着桃夭儿快速回城。
桃夭儿的伤情刻不容缓,姬十三骑在马上,尽量保持她平缓的姿势,饶是如此,桃夭儿依旧疼得眼泪直流。
眼泪慢慢滴在姬十三的颈窝,明明是冰凉的触感,却烫得姬十三灼痛无比。
他勒紧缰绳,奔驰在旷野,忽然于心不忍。
错了。
全错了。
本不该是这样的,他有自己所珍视的人,还没有为她报仇,却又惹上桃花债。
他对陶然,说爱倒也谈不上,但他确实动心了。
怀里的人身负重伤,又险些被人折辱……
这些,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陶然。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翻滚了几圈,终究说不出是愧疚更多,还是喜爱更甚。
骑马从城西回到姬府,路程不断,马背上每一次颠簸都是撕扯到透心凉的剧痛,桃夭儿泪流滚滚,紧紧抠着姬十三的肩膀。
力道之大,竟隔着衣袍,在姬十三肩上抠破几个血指甲印!
但是姬十三毫不在意,任由桃夭儿无意识地发泄,仿佛她使劲抠的人不是他一样。
姬十三骑的是黑马,前面有姬大和初一开道,后面则有护卫和暗卫殿后。
一行人,在鲜有人至的山道上掠过,踏起烟尘满地……
城门到了。
姬大速度一字当先,冲守城的兵士大喊:“我们是晋国姬氏,速速来门——”
兵士们认识姬大。
他们看着几十人骑马疾行而来,本想勒令他们下马进城,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再定睛一看,那不是姬十三吗?
兵士们不敢迟疑,在专供行人经过的小门旁,推开厚重的大门,随后躬身站在城门口,迎接姬十三。
“他是谁啊?不是说除了王室和战时,平日里正门不开吗?”一个初入晋地的少年看着这壮观的景象,喃喃问道。
“你连他也不认识?”少年旁边站着一个儒生,那儒生打量了一番少年的窄窄的袖口,突然笑了:“你不是晋国人吧?那是姬十三,是我们晋国最俊的郎君!”
“俊和正门有什么关系?”少年是陈国人,他此次入晋,只是为了闲游。
“是没什么关系,但是姬十三除了长得俊,还是姬氏的家主,你说有没有资格进正门?”儒生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笑而不语。
“姬氏……姬十三,”少年挠挠头,突然惊呼:“我想起来了!那是我祖父常挂在嘴边的人名!”
“哈哈哈!”儒生嗤笑,摇摇头。
城门口。
排着队进进出出的人群,远远就看到姬十三的车队,姬大骑马跨进城门的时候,没有人拦在正门前,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
“让——”
在姬大的喊声中,姬十三策马踏进城门,斗篷遮住他半张脸,只余一个下巴。
“咦?他怀里,是不是抱着一个人?”少年看着姬十三怀里斗篷包裹的一大团,好奇地问。
“!”儒生却没有心思回答少年的疑问,他看着姬十三远去的背影,嘴越长越大。
“怎么了?”少年纳闷了。
“姬十三,什么时候和人这么亲密了?”姬十三走后很久,儒生才缓缓合上自己的嘴。
“什么?”少年追问。
儒生难得茫然,他看看姬十三的背影,又看看少年,半晌说不出话来。
姬府。
姬十三进城后,迅速朝姬府骑去,姬大在前面保驾护航,倒是免去不少马撞人事件。
“到了。”进了姬府的大门,他先下马,随即小心地扶着桃夭儿走下马背。
“瑜郎……”我疼。桃夭儿只说了前半句,姬十三看着她狠蹙的眉,立刻领会到她的下半句。
“大夫呢?”姬十三搀扶着桃夭儿,扭头追问初一。
“应该,在卧房外。”初一想到府里那个不靠谱的大夫,硬着头皮答道。
姬十三扫了他一眼,对“应该”这个词有些不满,但是时间紧迫,他没说什么。
“走。”
……
姬府的大夫已经在卧房外等了许久了。
他站了半天,也没见主公回来,更别提那个受伤的病人。
老胳膊老腿的,站得腿都酸了,但在姬十三门前,他总不能光明正大地端出摇椅来睡,大夫瞪眼站了半晌,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姬十三回来的时候,大夫已经快睡着了,他晃晃头,试图将睡意甩走,没想到一抬头就瞧见姬十三的身影。
“主公,你回来啦?”大夫立刻堆起笑。
“准备好了吗?”姬十三点头,脚步不停,径直走进屋内。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大夫应声,忙不迭地拎起沉重的药箱,跟在姬十三身后。
……
桃夭儿趴在姬十三的古木大床上,有些不安地缩肩。
怎么办?
待会疗伤的话,是不是要脱衣服?
就要发现她不是郎君,是个女郎了吗?
姬十三坐在床头,紧盯大夫的动作。
大夫在姬十三逼人的目光下,老脸上慢慢渗出细汗。
一切准备就绪。
“主公,陶公子伤在后背,最好,最好脱衣。”大夫解开桃夭儿后背的绷带,皱皱眉。
“那就脱。”姬十三言简意赅。
“好嘞!”大夫闻言,眼疾手快地将手摸到桃夭儿的领口。
“啊——会疼的!”桃夭儿突然大叫,“别脱,一动我就疼!”
“停!”一听她喊疼,姬十三瞬间阻止大夫的爪子。
“是是。”大夫被桃夭儿的叫声吓了一跳,立刻不动了。
“如若不脱衣,可否剪掉那块布料?”姬十三的目光落在她的伤口上。
“可以可以!”大夫哪有二话,他连连点头。
闻言,桃夭儿紧握的手心松开,不由得吐出一口气。
很快,背后那块衣服被人拎住,剪刀在伤口外慢慢剪出一个洞。
桃夭儿已经放松,她闭上眼,听着剪刀“咔擦咔擦”的声音。
放松不过是片刻,突然——
“咦?”大夫的手停住了,语气有些疑惑:“陶公子……是不是还带着伤?”
桃夭儿猛地睁开眼。
不好!
姬十三也发现不对,他盯着桃夭儿后背上被剪出的圆洞,眼睛半眯,突然从洞中拽处一小片绷带。
“陶然,你身上还带着伤?”
桃夭儿全身僵硬,姬十三问完后,她猛地摇头,摇头的用力之大,恨不得把头也摇下来,以证清白。
“脱。”
姬十三不吃她那套,直接下令。
“不,不我没伤,我不想脱!”
桃夭儿偷偷地捏紧衣襟,死活不承认。
“不行。”
姬十三盯着那片白色绷带,口气很严厉。
“我没伤,不要脱,要是有伤我会不说吗?”
桃夭儿额上冒汗,嘴里反反复复就是“没受伤”。
“脱。”
姬十三的手摸在她的后领,手指捏紧,就要亲自帮她脱。
“不要不要,瑜郎,我不想脱!”
桃夭儿感受到后颈处微凉的手指,彻底慌了,她叫得惨烈,死活不肯脱。
“为什么?”
姬十三的动作一下子停了,等桃夭儿说出个正当理由来。
“我,我,我后背其实是受了一点小伤,已经快好了,就不用麻烦大夫了!”
桃夭儿在“有伤”和“没伤”这两个选项里纠结半晌,又想不出其他答案,最后几乎胡搅蛮缠了。
“……”
姬十三没说话,松开她的领口,在桃夭儿猝不及防的时候,探进她后背剪出的洞——
手掌所到之处,尽是绷带!
就这样,还小伤?
姬十三怒了。
“陶然,别无理取闹!”
桃夭儿瑟缩下,突然把头闷在床单上。
“瑜郎,要是……”
姬十三等了片刻,桃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