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女荣华录-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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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做假?”
林忠看李婆子吓成那样,且看她的神色也不似作伪,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你儿媳妇又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就进了监牢?”
李婆子想低头,可又不敢,她这时候真为难了。
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难道叫她大言不惭的说出来为了夺高氏的嫁妆才把高氏送进牢中的吗?
“说!”
林忠看李婆子犹疑,顿时大喝一声,想诈出她的真话来。
他这一喝问,吓的李婆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林管家,我们真没敢怎么着啊,您交待的事情我真是兢兢业业的完成了,至于高氏,高氏那是……我儿子看不上她,当初娶她进门就是为着她的嫁妆,后头……后头我儿子嫌弃她出身不好,想休了她吧又不愿意归还嫁妆,所以才,所以才……”
李婆子一咬牙,有什么就直说了。
在性命攸关的时候,那点子脸面还真不算个事了:“所以就想法子污赖她,把她送入牢中,想着让她老死其间,我们好花用她的嫁妆。”
李婆子这无耻的话让林忠都惊呆了。
想他林忠虽不是什么好人,可是还做不出这种前脚花着人家的钱,后脚就把人害了的事情。
而且林忠还知道,当初高氏的父亲可是救过刘有为的,而且刘有为能考中秀才,也是因为高淮资助。
这一家子受了人家高家的大恩,又喝着人家高家的血,不但不知道感恩,反倒像个白眼狼似的,回头就咬了高氏一大口。
林忠心中不屑于刘家的为人,脸色就更冷了一些:“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真的。”李婆子就差对天发誓了。
林忠还有几分不信,挥手道:“给我搜。”
顿时,他带来的人越过李婆子进了刘家的屋子,把几间屋子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结果啥都没找着,当然,贵重的东西都叫高秀秀给拿走了,现在刘家就是一穷二白。
这些人出来对着林忠摇头。
林忠情知没东西。
李婆子吓的不敢起来:“林管家啊,我们家人真的胆小,哪敢在您跟前装相,我,我是真没敢做怪的,那簪子我是真的从高氏手里拿了就给您送去了。”
她一边哭一边喊冤:“您就行行好放了我吧,我真没敢作怪啊。”
林忠一脚踹了过去,把李婆子踹了个跟头。
成烟罗站在树上,从怀里摸出几块糕点来,一边啃糕点一边看戏,看的乐呵的不行。
李婆子跌到在地上,把脸都蹭出了血。
林忠又斥问她:“高氏呢?你去问问高氏,当初的簪子是怎么回事?”
李婆子战战兢兢的跪好:“林管家啊,我是真想给您问,可我没地儿问啊,高氏已经没了,前儿我儿子去牢房看她才知道,她,她病亡了,如今尸首只怕都烂了。”
“什么?”
林忠一惊,忍不住后退几步。
“高氏死了?”
“是,是。”李婆子不住点头:“死停当了。”
林忠心中犯了嘀咕。
他老觉得这事玄的紧。
再看了李婆子一眼,林忠又是一巴掌落下:“要是叫老子知道你敢骗我,你一家子都没好结果。”
李婆子几乎要吓尿,哭喊着道:“真没有,您一问就知道了,这事哪还能骗您呢?”
成烟罗看到这里,眼睛微眯了一下。
她已经猜到林忠接着肯定要去牢里打听高秀秀的事情。
如此,她也呆不住了。
成烟罗纵身一跳,轻飘飘的从树上跳下来,然后用了最大的力气开始在街上跑了起来。
这边街面上没什么人,她跑的快,可也不敢有人瞧到。
从刘家的巷子出来,成烟罗以最快的时间进了牢中。
她一进去,就直接喊了牢头过来。
牢头早就叫成烟罗打怕了,再加上前儿皇太后赏赐成烟罗,让牢头对成烟罗是又惧又敬,不敢有丝毫违抗。
他见了成烟罗,点头哈腰的:“姑奶奶,您是又要什么东西吗?”
成烟罗摇了摇头,拉了凳子坐下:“我跟你说,以后不管什么人打听高氏的事情,你都要说高氏病亡了,问尸首的话,就说扔乱坟岗上了,这会儿尸首恐怕早就叫野狗叼了。”
牢头赶紧笑着应承:“高氏本就病亡了,我记得确实是扔乱坟岗上了,这还用您说。”
成烟罗就笑了:“一会儿我给你银子你去打点一下,把上上下下都给我嘱咐到了,有人问高氏为什么病亡,你们就全都说是因为刘家买通牢中的看守,刘家要高氏病亡,明白吗?”
第八十章 消息
“明白,明白,再明白不过了。”
牢头脸上笑开了一朵花:“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嘛,还用得着您说。”
成烟罗摸出一些碎银子扔给牢头:“也不叫你白忙活,拿着,请人吃饭喝酒去。”
牢头笑着答应一声,拿着钱欢欢喜喜的走了。
成烟罗倒是笑了。
高氏的事情,因为长安令插了手,上上下下的卷宗都抹平了,再加上牢中这些人都叫成烟罗叮嘱过,因此上,不管是谁打听,都打听不到高氏换了户籍文书的事情。
甭管是谁来问,上下肯定都说高氏病亡了。
本来嘛,高氏假病亡改换户籍就是违法的。
要是传出去,好说可不好听,牢中这些人为了身家性命,也不会出去乱说的。
这事啊,长安府牢中这个些人恨不得就当没有过,谁敢多嘴多舌说实话啊。
成烟罗叮嘱牢头对外说是刘家买通人要高氏病亡的,就是为了增加林忠心中的疑虑,让林忠以为刘家有鬼,所以才会把好好的儿媳妇送入牢中,才想要高氏早死。
让林忠以为有鬼的事情,就是吴家那只玉簪子了。
现在,成烟罗感觉那只玉簪子不简单。
不过,她并不知道玉簪子为什么不简单。
她只知道侯家特别重视那只玉簪子,然后再联想一下前儿还听人说侯惠珠跟着侯夫人出来参加宴会了,成烟罗就明白侯家必定是做了什么,改换了吴琳宁和侯惠珠的命数。
而吴琳宁的玉簪子,指不定有什么秘密呢,这些秘密,说不得对侯惠珠有益处。
这么想着,成烟罗就暗自懊恼怎么就没护好那只玉簪子,怎么就让它给断了碎了呢?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现在后悔无益,她就想寻个时候弄明白那只玉簪子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思量了一会儿,成烟罗就把这事抛到脑后。
她起身往外走。
今儿看了一场好戏,她兴奋的紧,得赶紧找高秀秀分享一下。
从牢里再次出来,成烟罗叫了一辆马车,乘马车出了城,直接去年徐家庄。
她到徐家庄的时候,天色已经近傍晚了。
成烟罗从马车上下来,付了钱就步行去了自己的宅子里。
高秀秀这时候已经开始做晚饭了,看着家里冒出来的袅袅炊烟,成烟罗心情舒坦了不少。
她推门进院。
高秀秀听到动静从厨房跑了出来,看到成烟罗的时候,脸上尽是笑意:“七娘来了,赶紧坐,我这饭快做得了,我再多炒两个菜,呆会儿咱们一处吃。”
成烟罗笑着应了一声。
她也没客气,自己去厨房烧了水泡了一壶茶。
高秀秀还拿了之前做好的点心给成烟罗,先让她垫垫肚子。
没过多少功夫,高秀秀就把饭菜摆上桌来。
今儿的饭菜还挺丰盛的,有一条鱼,还有炒的鸡蛋,还有一些别的菜。
成烟罗看到这种家常小菜顿时馋的不行,等高秀秀坐下之后,她赶紧端起碗来吃饭。
高秀秀一直叫成烟罗多吃一些,还问她爱吃什么,下次来的时候一定给她做。
吃过饭,高秀秀从井里提出一直澎在那里的西瓜和成烟罗分着吃。
俩人坐在树下,院中烧了火绳熏蚊子,让两个人周边都没什么蚊虫,一阵风吹过,只觉得一阵凉爽。
成烟罗靠在椅背上舒服的叹了口气。
咬了一口西瓜,成烟罗就跟高秀秀说起刘家的事来。
“你不知道,那个林管家可是对着李婆子好一顿胖揍,看的解气极了。”成烟罗吃完西瓜,把瓜皮扔进筐子里:“可惜当时你没看着,不然心里不定多痛快呢。”
高秀秀含笑听着。
虽说如今她已经不再去想刘家的事了,可是,听到刘家有麻烦,李婆子挨打,她还是觉得挺高兴的。
“对了,那只玉簪子到底有什么秘密?”成烟罗看着高秀秀问。
高秀秀皱眉:“我也不知道,当时只是听李婆子的话去偷,并不知道那只玉簪子有什么,不过,那玉簪子不是在你手里吗,我为了回去复命,就从我爹留给我的那些东西里挑出一只一样的给了李婆子。”
高秀秀一边回想一边道:“那只玉簪子也是一位官家小姐的,后头她一家子获了罪,那位官家小姐好像也是叫人害死了,我也闹不太清楚,只知道那个官家小姐和吴家姑娘的名字差不多,反正两只簪子上刻的字是一样的。”
成烟罗也跟着皱眉:“这么说,应该是侯家发现了簪子的异常,所以才大张旗鼓的跑到刘家来质问,侯家现在最想找的应该就是吴家的那只簪子了。”
“官家小姐?获罪?叫人害死?”成烟罗琢磨着,她打算寻个时间再去侯家附近打听一下,问一问侯家最近出了什么事,她老觉得她和侯惠珠有什么关联,极度的想弄明白原因。
高秀秀拍了拍成烟罗的手:“别想那么多,我现在不想再提刘家,既然已经从泥坑里拔出腿来了,自然要离的越远越好。”
成烟罗点头:“行,不想了。”
她伸了伸懒腰:“秀秀姐,我今儿晚上住在你这儿了。”
高秀秀顿时欢喜起来:“好,我给你铺床,一会儿烧水让你好好泡个澡,对了,最近我左右无事,给你做了几套衣服,等你走的时候记得带走。”
“好。”成烟罗笑着不住的应承。
果然,林忠从刘家出来,就径自去了长安府大牢。
当然,他没摆出侯府管家的身份,他还没那么傻呢,他没亲自去打问,只是叫手底下的人请了管理牢房文书的人打听高秀秀的事情。
林忠派出去的那个人看着挺精明,也能说会道,可却有些小聪明。
他拿了钱,就去请牢房里的几位文书出去喝酒吃饭。
酒过三巡,那人才道:“兄弟几个,我跟你们打听一个人,那是我远房亲戚,家里也没剩什么亲人了,我这记挂着,这不,从外地回来就想瞧瞧她还好不好,结果去了她婆家才知道她进了牢房……”
那几个文书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文书拍着胸脯表示:“打听谁?你只管说,这牢里上上下下,就没有我们兄弟几个不知道的。”
那人才笑了笑:“应该是叫高秀秀吧,二十左右的年纪,长的还挺清秀的。”
他一问完,那文书就神色凝重起来:“我说兄弟,你这亲戚……你这亲戚前儿已经没了。”
“什么?”那人做出一副备受打击又十分悲痛的样子:“没了,怎么就没了?”
几个文书均安慰他:“这也是没法子的,进了牢房……你想牢房的条件,别说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就是七尺大汉都受不住了,里头又阴又潮的,得病去世也在所难免。”
可偏偏有一个文书神色异常。
那人也瞧在眼里,等到酒喝的差不多了,他就装作有点其他事的样子,拉着那个文书出去。
一出门,那人就递了银子放到文书手中:“兄弟,你跟我说句实话,我家亲戚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书左右张望片刻才低声道:“我跟你说啊,你那亲戚,也就是那个高氏是叫她婆家人买通了牢中看守害死的。”
第八十一章 倒霉催的
“这是真的?”
那人一脸的震惊状:“不是说……我听说高氏在刘家挺好的啊,当初高氏的爹还救过刘有为的性命,怎么就,他们怎么狠得下心啊。”
文书吃了口菜:“谁知道怎么回事啊,反正高氏已经死了,甭管怎么死的吧,人没了,还能怎么着,她家里也没什么人,谁还肯为了她跟刘家折腾,刘家大约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敢这么着的吧。”
那人气愤不已:“这也太不把人当人了吧,不行,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得……”
文书赶紧按住那人:“兄弟,你这是害我呢,这事可不能吵的到处都是,要不然,我们饭碗不保啊,你要是真敢嚷了,牢里那么些看守,还有牢头什么的,哪个家里没点能力,这些人找上门去,保管叫你后悔,再说,高氏又不是你什么至亲的人,你真犯不上。”
那人思量片刻方恨声道:“便宜刘家了,真真可恨。”
他起身朝文书拱了拱手:“谢谢兄弟告之我真相,这里的帐已经结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文书也拱手:“好说,好说。”
那人带着这个消息离开。
从酒馆出来,他就径自找了林忠,把打探来的消息告诉林忠。
林忠一听,立刻一拳捶在墙上:“李婆子当真可恨,竟然敢哄我,且看我如何治她。”
林忠记恨上了李婆子,回去就跟侯丞相学舌,只说李婆子应该是把真正的玉簪子给了别人,也不知道从哪仿了一只来哄他,又说起高氏的事情来:“若不是怕高氏把这事嚷破了,刘家怎么都不能把好好的能偷盗的儿媳妇送入牢中,还买通看护要治死她,如今虽说高氏已故,没有证据证明李婆子在这里头耍了滑头,可单凭她要高氏死这一点,这其中必有什么。”
彼时夜玄正坐在一旁,听了林忠的话忍不住冷笑:“也不知道哪个道法还不错的看中了那只玉簪子,想用虚凤的气运来助修行,因此买通李婆子给他把簪子换了,可恨李婆子拿了侯兄的钱却哄骗于你。”
侯丞相也认为刘家在其中坏了事,想到侯惠珠这段时间疼的死去活来,顿时气到咬牙:“可恨,本相必教训于他。”
女牢中,成烟罗叫过牢头:“事情都办妥了吗?”
牢头赶紧笑道:“妥了,您还真是料事如神呢,早就想到必然有人打听高氏的事了,果然,还真就有人打听了,就按照您交待的办的,那人是真信了。”
成烟罗一听心中高兴,又给了牢头一些碎银子:“去吧,请人喝壶酒,另外,你帮我打听着些刘家的事情,要是他家有什么动静就过来和我说说。”
牢头对于高氏的事情也是知道的,他也有些不耻刘家的为人,知道刘家要倒霉了,也爱看个热闹,自然乐的答应。
再者,他还等着刘家倒了霉成烟罗一时高兴再赏他些银子呢。
慈仁宫
夏日天气炎热,慈仁宫虽广阔,可到底也不凉爽。
每天夏日曹太后心里就不好。
今年也是同样如此,她年岁大了些,就更加苦夏,正午的时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宫女忙着打扇子,可曹太后还是有些烦燥。
她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彦嬷嬷赶紧近前:“娘娘,不如叫人再送些冰来?”
曹太后摆手:“罢了,用冰多了我的身子骨也受不住。”
彦嬷嬷轻声道:“可老这么热着也不是事啊。”
“不热着又能怎么着啊。”
曹太后下床,在屋里转了一圈:“你去给我端杯茶来。”
彦嬷嬷给曹太后端了杯茶水过来,曹太后接过来喝了一口,彦嬷嬷就提议:“不如把七娘叫来给您说说笑话,或者讲点故事也成啊。”
“先不叫她了。”曹太后把衣领的扣子解开两个散散热气:“我老叫她与她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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