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大悲:佞臣横着走-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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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这崽子真是孟家的崽子,一碗药下去,我还不得被孟卿九那货抽成筛子么!
真是后悔方才派罗摄去截人了,但凡他们中的一个在这儿,也不用我来背黑锅啊!我拖延着时间,干巴巴应承道:“到底是我皇室血脉,哀家不忍心对哀家的孙儿下手啊……”
我一句话还没说完,舒媛就在几步开外冷冷道:“小女愿意接受一切,只求太后娘娘能容下小女!”
好家伙,这话说得,我是怎么你了么!
扭头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股深深的厌恶涌上心头。
“容不容得下你,不是我长乐宫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尽可以回了皇上,央他接你去未央宫。三千殿阁,你若想,皇后若是不争,自然都是你们长相厮守的温柔乡。”
这一个两个的把我长乐宫的临华殿都当成了中转站了么,什么事情,藏着掖着解决不了的,我就得顶上一顶黑锅,充当一下靶子。
我这哪里是太后,我简直是跳板,是背黑锅展业户,是那专职吃黄连的哑巴!
“谁都不许动,都等皇上过来再说!”
我赌气踹开虚掩着门,撒下众人便往正殿走去。阿沫才搀着我坐下喝了杯热茶,偏殿便传来了孟卿九一声丧心病狂的哀嚎。
“媛媛!”
我含着满口茶水喷在阿沫脸上,喷得她瞠目结舌,花容失色。
我心想,要死了,哀家又要开始倒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在看球儿么~来个人给小太后撒一捧花儿啵~
☆、第三十四章
阿沫一抹脸,焦躁地往外望了几望,又望了望,撇嘴道:“主子,跑路吧,估计已经给下了药了,孩子一定是保不住了。孟首辅是会杀人的。”
跑路?我哼了一下,你以为这里是哪里,我是什么身份?索性该来的一次都来了吧,来掐死我吧,求掐死,这种无聊的日子,真是一刻也过不下去了!
“急什么,这里是临华殿,我倒不信了,谁还能在这儿翻天了不成。”
话虽这么说,我一颗心却七上八下的。这种损阴德害人命的屎盆子,到底是扣在我头上了。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就看闹到哪一层面了。我听政才几天,也没什么作为,我爹对我不甚满意,孟卿九对我也不满意,慕容恪对我更是一万个不满意,合着我就是个没人喜欢的。
更要命的是,这三股力量看着实在是各自分立的。
比如说我爹,本朝第一佞臣,没干过好事儿,可是就像一个搅屎棍儿,除了越搅和越乱之外,没看出特别的野心,但就是谁的账也不买。
慕容恪的野心最明显,可是至今除了恶心我之外还没什么具体的动作。孟卿九……而今看来,孟卿九或许就只是为了舒媛而存在的。
心里某个角落猛地一紧,疼得莫名。突然一个荒诞的想法落在我的脑子里,要是当初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阳谋,要是我不被接回京中,是不是现在他口中在乎的就不是这个“媛媛”,而是我这个“圆圆”?!
这个想法跳出来,着实吓得我一身虚汗。我真实的内心居然是觊觎孟卿九的?!我、我居然、这么有想法么?
我喉头有些干涩,颤着嗓子喊起来:“阿、阿沫。”
“主子,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咦?你脸红什么?主、主子?”
我可怜巴巴地望向她,顺便张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吵,很吵!有女人绝望的嘶吼声,有男人隐忍的安慰声,哭泣的宫女,哭嚎地撕心裂肺的求救,还有森然的责备和质问…。。
阿沫掳了掳袖子,有些后怕道:“主子,你当真不去瞧一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现在至少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气势上不能矮了人家一截啊。”
瞧什么瞧啊,这明显就是摆了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呢。不想我听政的人实在太多了,我原本以为皇上大婚之后会有一场恶斗,可是这情势明显提前了好么,而且剧情跳跃的也实在太厉害了点,一下子多了好多边缘性的觉得,让我应接不暇。
“咱们就在这儿坐着,到了时候自然会有人来请。”
这边话音刚落,蒋德禄那尖声尖气儿的声音便在外头想起来了。
“太后娘娘,舒媛姑娘大出血了,现在十分危险。”
隔着一殿的距离,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的有些异常。我心下纳罕,怎么萧煜已经到了,却没有人通报么?
我故作镇定道:“出血了便止血,危险了便找太医。蒋公公来哀家这边通报,是要问哀家来讨些血给她补上么?”
蒋德禄愣了一愣,讪讪道:“太医院的人,都被陛下拉出去杖毙了一半了。”
我的心猛然一沉,胃里一股酸水泛了上来,直想呕吐。萧煜他居然在我长乐宫行杖毙之刑!他杀人了,还是在我的宫殿里!
我冲出去,径直走到蒋德禄跟前,抑制不住颤抖地问道:“杖毙?!太医院的人何罪之有,皇上居然下令杖毙了他们?!”
蒋德禄的面色也很不好,垂首道:“主子不要为难奴才了,奴才是看着七爷长大的,再仁善不过的人了,可是方才怒红了眼的也实在是他,阴沉地可怕!”
行七是萧煜的齿序,蒋德禄都这样讲了,萧煜难不成是疯了么?
“奴才和皇上赶到的时候,舒媛姑娘几乎是浸在血泊中的,面色惨白,木愣地不能言语。见到皇上突然就撕心裂肺地哭喊了起来,说有人蓄意谋害皇嗣,说自己冤屈……”
“够了!”我厉声断喝,惊惧不能自已。
“蒋德禄,你们还要演戏到什么时候?!舒媛已经亲口承认了,那个孩子不是萧煜的,和萧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赐药之事实在蹊跷,她先是一副一心受药的模样,现在又反过头来和萧煜哭诉,意欲何为?!”
蒋德禄大惊失色,蹙眉无奈道:“太后娘娘,您在说些什么?奴才听不懂啊。”
我除了冷笑已经不能再做什么了,只是觉得无比寒心。我倒了霉一心为萧煜着想,可是他对我却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一个谎言堆砌着一个谎言,把我这个临华殿的女人变成了一个笑话!
我冷眼和蒋德禄僵持着,一个生面孔的太监上来道:“太后娘娘,陛下请您去中殿。”
我冷冷回道:“他就是不请我,我也正要去会会他呢。”
在这深宫之中,我第一个正式面对的对手居然是萧煜,这的确是始料未及的大笑话。望着正殿御座之上那个一脸冷漠无情的君王,他看向我的神情冷漠怨愤,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矫情多事无比可笑。
想想为他的那些担忧和筹谋,没准儿一直都在别人的掌控之间呢?历朝历代的皇上和太后都隔着千山万水般厚重的隔膜,更何况我顶多在血缘上算他的小姨妈。
难道男人的成长速度是如此可怕,一点恩怨仇就能让从前的恩义亲厚轰然崩塌?
我心中陡然诧异,不仅萧煜在,孟卿九和慕容恪在,舒太守在,连我爹都在也就算了,居然还出现了萧家的大家长老雍亲王么!
这样的阵势,是要开启一场大谈判么?
进过孟卿九身边的时候,我的步子明显有些虚浮,可是意料之外的是,没有了想象中按捺不住的暴戾之气,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疲惫,落在我的身上,居然是烫的。
“太后娘娘长乐无极。”
我半是怨愤半是失神地在萧煜的右手边坐下,众人对我行了一个礼,我一眼望过去,顿了很久才叫他们平身。
我爹的脸色很奇怪,我原本对他略微浅笑,想让他安心,可是他却以为撇过头去,压根儿没往我这边看。
我尴尬地撇撇嘴,哑着嗓子机械道:“舒媛的事情哀家很抱歉。”
舒太守突然拜倒,泣涕涟涟,眼里的怨毒像是要溢出来的毒,哭嚎道:“皇上,小女怀的可是龙裔啊!太后娘娘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了,这天下,还有能容小女的地方么,小女日后在宫中如何立足!请皇上为舒家做主啊!”
任凭我再装作镇定,对于这样的指责都不能无动于衷。心里是一阵又一阵的拔凉,脸上却是火辣辣地烧得慌。
萧煜望向我,冷冷道:“母后,你能和朕解释下么。”
我猛吸了一口气,沉默不言,气氛压力了好久,依旧能感到他的灼灼目光。
“母后既然不说,那就是主使者另有其人。之前杖毙的那些医官是怎么说的?”
“回禀皇上,那些医官说,舒姑娘日后诞下庶子,会威胁道正宫的地位,所以才……”
“哼。”萧煜冷笑一声,问道:“正宫?那未来的正宫是何许人也?”
舒太守恶狠狠地接道:“陛下,就是叶沉将军的女儿!”
“哦,这样啊,那就来人,拿——”
“皇上!”
我终于忍不住他的装腔作势,大声制止了他,心里觉得无比绝望。
“这件事情是哀家一人所为,就是有这个打算,也与叶家无关。皇上初承大统,就算不为国家打算,也要顾及自己的名誉。”
我一边说一边定定地看着萧煜,看他眼里的纯真一点一点被愤怒取代,却无能为力。
他冷冷瞥了我一眼,嗤笑道:“与叶家无关,那母后是要自己担负起这个责任?”
呵,还能怎样,皇后妃子可以废黜赐死,太后还能这么惩治?顶多是找个由头撤了我垂帘听政的虚名,关在长乐宫养老罢了。反正我的日子也没什么盼头,索性这样倒省了一堆麻烦。
“事情是在临华殿的偏殿出的,主意也是哀家想的。皇上现在能耐了,也不需要哀家做什么了。什么责任都由哀家来负,这件事就这么翻过去了吧。”
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下面一拨人不淡定了。
老王爷清了清嗓子,说道:“太后娘娘本该端庄持重,心怀慈悲,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令人痛心。既然太后有心赎罪,那么伤及皇家子嗣,按照祖制,必须迁宫晖霁殿,静思三年!”
我后背一怵,娘嗳,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一条变态的祖制!
萧煜也闻言猛地坐起了身子,一脸玩儿大了的诧异。
然后是沉默,集体的无声沉默。
晖霁殿落于无衡山上,闭塞阴森,等同于皇帝妃子的冷宫,是本朝乃至前朝太后犯了错之后吃斋念佛自省的地儿。
进了晖霁殿,基本上不出几个月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方式老死在那里,觉得是个横死的好去处。所以太后太妃不及死罪或者大逆,轻易不会往那儿发配。这个老王爷,是被谁灌了迷汤了,这么不给面子!
千言万语一个感想,黑锅这玩意儿背起来真糟心。挖坑自己跳下去,真真儿好幽深。
我僵硬地动了动嘴角,欣赏着下面几个肱骨之臣的好脸色。虽然有些崩溃,可是我琢磨着,只要还有老爹在,哪怕给锁到摘星楼上晒星星,也不会丢到无衡山上去喂狼吧。
可是万万没想到,我那很有想法的爹爹,居然爹眨了眨眼睛,抬头一派正色道:“微臣觉得,此法最能服众。”
一口老血没忍住,我亲了个爹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别再掉收了,我哪儿有问题你们倒是说说嘛,我改还不成么,呜呜呜呜哭晕在厕所~
☆、第三十五章
我觉得我爹一定是逗我呢,于是咧着嘴呵呵道:“爹、不对,傅爱卿啊,你这是何意啊?”
我爹还很傲气,压根儿不理会我,定了定神,扬声道:“太后娘娘失德失言,实在不能身负重任。我傅家愧对先帝,愧对帝家,故恳请皇上送太后去晖霁殿静思己过,并且永不回长乐宫!”
这话一下来,真是让人要多震惊多震惊,要多难为情有多难为情。气氛一下子诡异到了极点,我的脑子嗡地一下全炸开了,满脸火辣,满心惊愕。这、这老家伙,他来真的么!
“父亲?!”
“外祖!”
萧煜和我几乎同时崩溃地喊了出来,他估计只想给我没脸,撒一下气而已,万万没想到我爹是这个意图。
我爹莫不是被人威胁了?不得已才如此说,其实在暗暗为了周旋,或者是早已给我想好了脱身之法?
一场萧煜为爱逆袭我的戏码立马变成了对我的大救援,他于是咳了一下暗示道:“傅爱卿何出此言?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爹冷冷睥睨了一番,沉声道:“皇上何出此言?”
他这一嗓子又把我给惊到了,不仅是我,连一向埋得深的慕容恪和孟卿九都露出了讶异之色。
果然能被冠上第一佞臣这样的美名,并且屹立几十年不倒,光靠没事儿谄媚两下写个字作个画儿是远远不够的。
那沉郁的一声不怒自威,是一个“佞臣”终其一生的修养。
舒太守阴沉着脸,一副大戏开场的奸邪样儿,唯一淡定的只有老王爷。他淡淡望了一眼我爹,平静道:“傅大人这是下了决心了?”
什么决心要牺牲自己的亲闺女?我心里一咯噔,莫非被上回薄正延的那些胡话说中了,我其实是我大舅的女儿,是我娘和我爹的侄女?!可是这也太扯了了好么!
“雍亲王这话也错了,微臣自知声名不堪,可是一直对君主都是忠臣的。如今小女既然犯下大错,不论位份如何,微臣都要及时纠正才对。”
“那傅爱卿预备怎么个纠正法?您是知道晖霁殿的,阿瑶、母后她,她罪不至此……”
我爹不客气地打断萧煜,咄咄逼人道:“皇上方才的霸气和君威呢?皇上非要一个交代,那么太后娘娘就只好用自己做交代。如今她交代来了,怎么皇上反而不能承受这样的结果了?”
萧煜当下被呛了个正着,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我爹就继续炸了一颗大雷,说道:“老臣自愿交出傅家多年经营的机密,并且小女也退出后宫,以求免去长孙傅云峥西征之祸!”
这下不是脸红的问题了,我一听西征,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起来,眼睛有些迷了,胸口有些热。
想也没想我就冲着慕容恪和孟卿九的方向吼了出去:“西征?!”
西征害死傅家儿郎啊,我大哥就是中了当年“西征”的陷阱,如今云峥要是也走上那条老路,我还有什么颜面继续腆着脸活着!
原来我爹竟然被逼到了这一层上了,云峥是傅家唯一的男孙,三代单传的独苗,我就是再缺心眼,能眼睁睁看着我大哥为保护我失了性命,现在他唯一的儿子又因为我的贪生怕死失了性命么?
慕容恪终于被我看得焦躁了,拱手垂面道:“太后娘娘容禀……”
“你给哀家闭嘴!”
我当下喝止他,然后冷笑着对孟卿九道:“孟首辅向来周密,这回又有什么完美的方案?哀家知道,拿着玄龙令听政,你们一个个的没一个人是服气的,舒家姑娘这件事,你们要遵照祖制也好,要给哀家留些情面也罢,哀家在这儿自请去晖霁殿!”
孟卿九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变得难以捉摸,似怒似悲的,然后强压着自己的情绪,跳过我,向我爹问道:“傅大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爹笑得轻蔑:“老夫自愿赔上傅家的名节。”
“我要傅家的名节做什么,自己挣的都够喝上好几壶了。”
他干巴巴把我爹那么一堵,然后漫不经心道:“不知傅大人从哪儿得来的傅少将军西征的消息,太后娘娘在后宫无依无助的,大人丝毫不体恤,现在为了空穴来风的一个说法,就要牺牲太后来保全少将军。不知别人怎么想,臣一直是为太后的贤德深深折服,臣第一个不同意太后去晖霁殿!”
我一愣,他这是在帮我说话?他居然帮我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