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公主难为-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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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不生得好看些呢……明明我年轻的时候……”娘亲像是癫狂了一般,掐着她的肩膀嘶吼道。
——为什么……我要生得好看呢?
很久以后,翠芜才知道答案。
娘亲将她带到城里,是想将她卖给城里的青楼。
因为娘亲曾见到隔壁村子的人家将家里漂亮的女儿送进了青楼,她们从恩客手里拿来的银子足以让家里盖起新的房子,足以让家中的兄弟们娶上妻子。
娘亲觉得王城里的贵人多,所以带她进了王城。
这就是娘亲说的——“王城是不会让人挨饿受冻的地方。”
但尚且年幼的翠芜只是张着天真的眸子,看着娘亲从另一个男人手里拿了银子,牵着二弟慢慢走远。
她还是被卖出去了,被卖给了一个专门为大户人家提供侍女的人牙子。
人牙子带着一大批小姑娘去了一户又一户人家,翠芜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安静地跟着她们,看着自己身边的同伴慢慢减少。
直到她们进了柳府。
“这可是相府,都机灵点,要是能留在这里,可比在那些小门小户好得多!”人牙子低声叮嘱着。
翠芜看到身边的同伴都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在几刻钟之后,向往转为了对她的嫉妒。
“相府最近不需要太多新的侍女,这批里面留一个就够了,就这个吧。”掌事的嬷嬷指了指翠芜,一锤定音。
翠芜被分往了相府小少爷的院子,跟着年长的侍女来到院子,她看着那个有着天人之姿的少年,呆呆地怔在了原地。
这个少年……比她在之前楼里见到的姑娘们还要好看,甚至比那些匆匆而过的华贵马车里的人还要好看。
翠芜从来不知道,原来男孩子也可以有这么白的皮肤,有这么精致的脸。就像她曾听过的村口老秀才讲的话本里那些个神仙妖怪一样。
“你就是新来的侍女吗?”少年俯身凑近了她。
一旁年长的侍女露出温婉的笑意,轻声细语道:“少爷,虽然这丫头长得不怎么好看,但是……”
“有名字吗?”少年打断了侍女的话。
侍女面上的笑意一僵。翠芜的直觉告诉她这时候不应该说话。
“那就是没有?”少年抚手,没有理会侍女的反应,而是作势思考,“叫翠芜怎么样?”
虽然是提问,但她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既然是我给了你名字,那我就是你的主人了。翠芜。”少年弯了弯眼,说出了让她在许久之后,才感觉到痛苦万分的话——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唯一的主人。”
她就这样被留在了相府,留在了柳原的院子里。柳原给了她能吃饱穿暖的资格,特意请了师父教她习武,让夫子教她识字,在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的时候,翠芜甚至一度觉得这样的生活就像美梦一样。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说,“换身衣服和我入宫吧。”
她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跟在少年身后,随着他进了那个金碧辉煌的皇宫。看着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宫殿,从殿内跑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女。
小姑娘一见到少年,眼睛登时亮晶晶地,张开双手向他跑过来,声音软软糯糯的,“小舅舅!抱抱!”
少年用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抱起了小姑娘,亲昵地问她,“阿玥今听话吗?”
小姑娘重重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今天,没有出去玩,一直在这里。”
在小姑娘之前,少年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但当他们两个人一同出现的时候,翠芜深深地察觉到了自己和他们的差距。
他们是生来便站在顶峰的人,享尽宠爱,是和她这样人完全不同的存在。
少年抱着小姑娘进了宫殿,翠芜站在门口候着,一直到用了晚膳,少年才领着她回到了柳府。
“你知道她是谁吗?”少年支着脑袋问她。
翠芜知道他是在说宫里的那个小姑娘,正要开口。
“是我的小公主哦,很可爱吧。”少年突然笑起来,眉眼间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喜爱,“你也会很爱她的。”
“她值得任何人去爱。”少年这样说道。
于是翠芜很快被送进了宫,她在皇后的宫里当了一个洒扫的宫女,只有在很少的时间里才能见到跑出来玩的公主。
“你一直在看我呢。”正当翠芜注意到她看过来后匆忙地低头扫地时,公主突然跑过来和她说:“之前我也发现了。”
“我……”
“我见过你,在小舅舅身边。”公主捧着脸,蹲在她面前说。
——居然连这种事都能记得吗?不对,应该说,居然会注意到她?
“所以要不要来当我的侍女呀?”公主笑眯眯地说,“这样就可以一直看着了吧。”
翠芜不知道公主是抱着怎样的念头将她留在身边的,她只知道,那一刻,她觉得公主的笑容比什么都要来得温暖。
从天幕坠下温暖明亮的阳光,轻柔地落在她的身上,面前的公主比阳光还要来得明亮。
——“你也会很爱她的。”
翠芜觉得主人说得没错。
所以当主人要她在公主的房间里点他给的香料时,她犹豫了。
“不要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柳原沉着声音道。
他一早就计划好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翠芜不得不按照他的指示,当着他手里最听话的棋子,为他汇报公主的动态,为他的计划给公主端去下了毒的东西,为他……绑架了公主。
已经够了。
——起码,在最后的时候,让我按照自己的心意死去吧。
在准备将公主带回城的时候,翠芜事先服下了准备好的□□。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她眼中公主的光辉彻底暗淡下去。
☆、季筠番外
临近冬至,日头升得晚,黎玥懒倦地从床上起身,一旁候着的春芽和春满给她端来了洗漱的热汤。
这已经是她与季筠成婚的第五个年头了。
这五年来,季筠作为一个丈夫,甚至比黎玥所想象的还要表现得好。即便他们这五年都没有孩子,也依旧无法给他们的感情带来任何隔阂。
可皇室的一言一行都是备受瞩目的事情,因为季筠坚硬的态度,她的存在还是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那些家中有着适龄貌美女儿的朝臣们,从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有可能将女儿塞进后宫的机会。
虽然他们的国君曾多次表示过自己没有纳妃的意思,但在朝臣们眼里,一个无所出的皇后,即便她是邻国的公主,这个身份也只是能让她安稳地坐在皇后的位置上而已。
她并没有阻拦皇帝纳妃的权利。
事实也确实如此。黎玥从来没有和季筠谈过这方面的事情。
虽然一直以来都是默认着,但她从来没有向季筠认真表示过——“你不可以有除了我以外的女人。”
因此,有人就会借着皇后无所出这件事开始做文章。
比如说这种直接的:
“既然皇后娘娘都没有说过您不能纳妃,那么您先见见那些贵女们总没有关系吧?”
或者说这种委婉一点的:
“臣的小女今年及笄,想入宫来陪陪皇后娘娘,陛下您觉得呢?”
以及这种不要命的:
“皇后无所出,这是失德,陛下您……等等!陛下!先让侍卫们放开臣啊!”
对此,季筠则是表示:“有关系,不需要,滚。”
虽然季筠有意在压制着朝中的这些消息流到黎玥耳朵里,但嘴碎的宫人们还是会在闲暇时偷偷议论着。先皇喜好美色,彼时诸多容貌上佳的宫女们借此一跃枝头,虽然现在的陛下宠爱皇后,但说不定哪天……
抱着这样的念头,有野心的宫女们也在暗处蠢蠢欲动,以期某日能得了陛下的青睐。
流言就这样传到了黎玥的耳朵里,她坐在妆台前,春芽在她身后为她绾发。
“公主,这些人白日梦也未免做得太放肆了吧,且不提那些臣女,就凭那些个宫女们居然也敢有此等非分之想。”春芽一边梳,一边在后边嘀咕着。
黎玥还在犯困,抬了下眼皮,平静地回答道:“这种事没什么好操心的,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去吧,又不是说说就真的会变成那样。”
春芽见她如此不上心,更是着急了:“公主,人言可畏,您贵为皇后,怎可让他们如此编排,要是让太子殿下和陛下知道了,一定会心疼死的。”
“好了,本宫自有分寸。”黎玥说罢,又不自觉垂下了眼皮开始打盹。
春芽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她阖上了眼,只得愤愤地闭上嘴,手上的动作放得轻柔了些。
里边正梳着头,外边也来了人。
“陛下……”从外头回来的春满惊诧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年轻皇帝,在对方的眼神里立马噤声。
季筠朝她挥了挥手,跨入屋内向里边张望了一下,这才慢慢走进去。
春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向他行礼,后者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黎玥仍闭着眼睛,这才从春芽手里接过了梳子。春芽十分有眼力地后退了几步,和春满站在一起。
看着黎玥似乎没有察觉到给她绾发的人已经换了一个,季筠熟练地为她梳了一个她常梳的发型,从首饰盒里取了一支步摇,斜斜地插入发髻。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扶上她的肩膀,从身后将脑袋凑过来,贴着她的侧脸。
他过来了已经好一会儿,又在门口等着身上的冷意退了才进来,暖融融的脸贴在一起,黎玥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侧。
然而季筠并没有给她远离的机会,反而趁着机会俯身亲了上去。唇齿交融带来的热意更甚,黎玥这时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睁大了眼睛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按着他的脑门将他推开来。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黎玥面上还带着红晕,娇艳得像是花瓣一样。
季筠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而是扶着她的肩,让她将视线转回妆台。面前的铜镜中不高,只能照出坐着的她,以及在她身后站着的季筠的半个下巴。
镜子里倒映出她的脸上抚上了一只手。季筠摩挲着她的下巴,让她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模样,“好看吗?”
黎玥不由得轻笑起来,掰开了他的手“哪有这样问人家好不好看的。”
季筠也不再纠缠于此,但一想到他进来时春芽在说的话,原本想好的说辞也乱了套。
见他突然沉默下来,黎玥起身站在他面前,微微仰着头,捧着他的脸,“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是因为我吗?”
季筠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也可以说是因为你吧。”
黎玥有些不明白了,她疑惑地望着他。
回答她的是年轻的帝王突然露出的忧伤表情。黎玥只觉得更加不明所以。
“我都听到了,春芽说的话。”
“哦,这个啊,我没觉得有什么,所以你也不用太放在心……”
“你一点也不在意吗?”季筠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朝臣们要我纳妃,宫女们觉得我会和……他一样。”
“你一点也不在意吗?”
季筠问了两遍,黎玥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好像……有些太过心安理得了。所有的事情都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她从来都不需要太担忧什么,也不需要去争取什么,所以就养成了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性格。换而言之,因为从小就生活在太过优渥的环境里,一直都享受着他人的宠爱,所以也不太会注意到他人的情绪。
“你是在担心什么吗?”黎玥反问。
季筠抿着嘴没有说话。
“因为我的表现,让你觉得我并不在乎你?”黎玥弯了弯眼睛。
她突然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抓住了他的脑袋,将他按下来和自己平视。“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黎玥轻声问他。
年轻的帝王垂下了眸子。
因为从小就什么都没有,所以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取,即便是得到了的东西依旧会害怕失去,这是源自骨子的恐惧。
“我爱你啊,季筠。”
黎玥笑容灿烂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我不去理会这些,是因为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既不会变成和你父皇一样的存在,也不会像我父皇那样。你那么厉害,从刚见到你的那一眼起,我就知道你将来一定会万人之上的。”
虽然看似一开始就知道了未来的事情,但事实上,命运的轨迹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即便是战争都能消失,那如果再重新来一次,谁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变化。
“能和你在一起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事了。”黎玥在他耳边说。
从他们相遇到现在,黎玥头一次对他说这些话。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季国的国君,他在朝堂上说一不二,但每次到了黎玥面前,他就会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人——他珍视着她的同时,亦害怕她会离自己而去。
“有什么事情的话,不要憋在心里啊,我是你的妻子,难道不能告诉别人,还不能告诉我吗?”
——可是有些事情,确实只能憋在心里,不能告诉别人,更不能告诉你。
季筠回抱着面前的公主,将自己的脸埋进她的颈窝,闻到她身上传来熟悉的香味,他的心才缓缓平静下来。
然而正当这种亲密的氛围开始扩散升温的时候,却又来了不合时宜的事情。内侍低着头恨不得将脖子和脑袋一起缩进衣服里,“陛下,娘娘……”
季筠从她颈窝里将头抬起来,眼里有明显的怒意。即便是冷静自持的陛下,在面对自己心爱的人也会有常人所意想不到的一面。
内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额头上冒着冷汗,“陛下,边关来了信报,您还是先去看看……吧?”
一听到“边关”,季筠脸上的怒意稍稍敛去,黎玥拍了拍他的手,善解人意地说:“还是正事要紧,快些去处理了吧。”
“那晚膳我再过来?”
“嗯。”
季筠匆匆忙忙地离去。春芽给她拿来了狐裘,又将一个汤婆子塞进她的手里。
“春芽……和翠芜好像啊……”黎玥乖巧地任她将狐裘披在自己身上,抱着汤婆子突然恍惚地说。
春芽眼神一滞,下颌紧了紧,垂下眼睑,将眼底的神色尽数掩埋。
和内侍一同来到御书房的季筠一眼看到了桌上的书信,他拆开火漆的封口,匆匆将里头的信报扫视了一遍。此时从门口进来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这是您要的东西,我家主人有句话托我转告您——过河拆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回应他的是季筠似笑非笑的表情:“鸟尽弓藏,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是吗,那您可得小心了,天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但有不会说话的人。”季筠轻声说完,将手中的信件放在烛火上点燃。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完结啦,大宝贝们啵啵啵,我发誓下一本一定吸取教训,认真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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