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君惹不起-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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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再一次陷入僵局中,在场之人,除了萧承煜和林妙音,每个人脸上都五颜六色的。
刚松口气的两名侍卫,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怕萧承煜一个雷霆震怒,将所有人都杀人灭口。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萧承煜动怒。
侍卫们看向萧承煜,萧承煜的脸色还好好的,显然没把林妙音的话放在心上。
萧承煜知林妙音是个醉鬼,跟醉鬼计较没意思,吩咐缥碧:“把她送回去。”
缥碧点头:“奴婢领命。”
“那这鱼如何处理?”侍卫还抱着林妙音捞回来的鱼。
“等她醒了,叫她做好送到本侯屋里。”萧承煜丢下这一句,就离开了。
侍卫抱着鱼篓,一阵无言。闹了半天,还惦记着鱼呢。
林妙音醒来时,夕阳已经下山,天色逐渐暗下来,别院各处的灯笼次第亮起。
一轮清寒的明月,爬上树梢,皎洁的月色铺满大地。林妙音看着窗外的明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了拥翠山庄。
是怎么回来的,却是半分记不起。
缥碧听闻她醒过来,将萧承煜的命令转告给她。林妙音连忙收拾一下,去了厨房,给萧承煜做水煮鱼。
鱼是今天捞上来的,还新鲜着。林妙音已经做了一遍,再做一遍,自然是轻车熟路。
考虑到萧承煜这个人比较难伺候,她还是老实向缥碧请教:“缥碧姐姐,请问侯爷可嗜辣?”
缥碧道:“侯爷近来口味清淡。”
林妙音这下有底了,记着缥碧的话,在厨房忙活了半个时辰,总算将一盘香喷喷的水煮鱼送到萧承煜的房间。
正好赶上萧承煜用晚膳的时间。
整个过程林妙音都是紧张的,萧承煜倒是给面子,一顿饭下来,下筷子最多的就是她的那道水煮鱼。
在一旁伺候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萧承煜用过晚膳,心情明显愉悦了不少。
用过晚膳后,林妙音给萧承煜沏了一壶香茶。因是晚上,这壶茶沏得淡,正好解腻,却不影响睡眠。
萧承煜饮茶时,林妙音抱着黑漆木盘,站在他旁边,偷偷打量着他的腰间。他腰间悬着一枚金色的令牌,赫然就是她从慕容山庄拿回来的金令。
林妙音想破脑袋,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把东西交给萧承煜了,难不成,她也跟萧承煜一样,患了那种会分裂失忆的病?
好在这东西本来就是要给萧承煜的,林妙音醒来后,不见这枚令牌,还以为自己把东西丢在山道上,正打算哄完萧承煜睡觉,就回去找一找,这下省了她不少功夫。
萧承煜喝完茶,开始处理公务。盛京那边侯府里无法决策的事,都是快马加鞭送到这里的。还有小皇帝,偶尔也会和他互通书信,了解这边的进度。
萧承煜处理完一叠折子后,又写了一封信,叫缥碧送到驿站。
林妙音站在一旁帮他研墨添茶,时间一点点过去,茶都凉了,萧承煜还未见睡意,反而是林妙音自己先困了。
她以袖掩面,偷偷打了个呵欠。
萧承煜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拿起一本书,淡淡道:“困了就退下,让缥碧过来伺候。”
萧承煜简直鲜少用这样好语气和她说话,平日里他对她,总是有点儿阴阳怪气。
林妙音登时清醒几分,摇头:“我不困。”
她嘴里说着不困,眼睛却蒙上一层睡意,整个人晕在昏黄的烛光里,眼睛眯成一条线,连自称都忘了用“奴婢”。
萧承煜今日心情难得愉悦,不想同她计较,她不回去,他也不强迫。
萧承煜慢吞吞地翻着书,待烛火烧了一大截,才合起书本,站起身来,下令道:“宽衣就寝。”
林妙音眯起的眼睛陡然睁开,眼底泛起光芒,连忙走到屋外,招呼着其他丫头烧水的烧水,取衣的取衣。
萧承煜在丫头们的伺候下洗漱好,脱了外袍,上床就寝。
林妙音替他放下束在金钩上的帘帐,吹灭烛火,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萧承煜心情愉悦,她的心情也是愉悦的。从萧承煜的表现来看,今日她分明是将他哄开心了,等明早萧承煜醒来,说不定就能见着她的承煜哥哥了。
林妙音心里惦记着萧承煜,那丁点儿睡意早就荡然无存,翻来覆去大半夜睡不着。
到了后半夜,总算迷迷糊糊睡过去,再次睁眼,天色已经大亮。
林妙音连忙穿衣套鞋,赶去萧承煜的屋子。
日光斜穿过窗棂,洒落在地面上。萧承煜已经在用早膳,缥碧站在一旁伺候着,林妙音的第一反应是去瞧萧承煜的腰间。
萧承煜的腰间果然系着她送的腰带。
林妙音的心中腾起欢喜激动,她将这欢喜激动压在心底,神色如常地走过去。
萧承煜也瞧见她了,他的眼底骤然泛起光芒,这光芒一闪而逝,如同消失在黑夜中的流星,快得几乎找不出丝毫痕迹。
很快,那漆黑的眸子再次恢复平日里的冷静淡漠。
从始至终,哪怕堆积的思念,如山崩如海倾,两人仅有的亲密动作,也仅仅只是这一瞬间的眼神交汇。
萧承煜垂着脑袋继续用膳,他动作还是慢条斯理的。吃到一半的时候,萧承煜手指微松,筷子啪嗒一下,掉了一根在地上。
林妙音抢先一步,取来一双崭新的竹筷子,递到他跟前,垂下眼睑,低声道:“侯爷请用。”
萧承煜抬手,从她手中接过筷子,手指不经意地轻轻勾了一下她的尾指。这个动作很隐秘,除了林妙音,谁也没有注意到。
尾指被勾的那一下,林妙音浑身有种触电的感觉,这种莫名的紧张刺激感,大概源自两个人明明是情投意合,却偏偏只能偷偷摸摸地谈情说爱。
林妙音合起手掌,尾指被勾的地方,隐隐发烫,好像一直烫到了她的心底。
萧承煜用完早膳,丫头们开始收拾碗筷,林妙音倒了一杯水,双手托着递给他。
萧承煜扬声屏退左右,待所有人都离开后,便只剩下林妙音和萧承煜。
林妙音按捺住心中的欢喜,将屋门合起,回身却猝不及防地撞进萧承煜的怀中。
萧承煜将她抵在自己的胸膛与门板之间,垂眸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得感情的读者1瓶;
么么哒!
第43章
林妙音抬起双眸,对上他灼烈的视线,心脏飞快地跳动着,有些不自在地撇过脑袋。
“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萧承煜微微俯身,炽热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五官,“我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真怕有朝一日,待我醒来,我已经老得连你的模样都看不清了。”
他与林妙音,既无生离,亦无死别,明明近在咫尺,却如隔天堑。
这些日子以来,萧承煜明显感觉到自己占据这具身体的时间越来越少,他担心哪一日他睡过去,再次醒来两人已白发苍苍,生生蹉跎了这大好年华,更怕的是,他一旦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林妙音的脸色僵了一瞬。萧承煜的这句话,如同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底。
这也正是她担忧的。
她想了想,握住萧承煜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引导着他的指尖,一点点抚着她的五官。
萧承煜眼中晕开柔情,声音低沉喑哑地唤她:“妙妙。”
林妙音踮起脚尖,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印上他的唇。
自从萧承煜教会她,真正的吻,是缠‘绵悱恻,是辗转厮磨,是销‘魂入骨,林妙音在心底无数次描绘过这个吻。
她想,等萧承煜醒来,就用炽烈的吻在他的身上印下属于自己的标记,她要让这具身体记住她的痕迹。
即便他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忘记他们之间有过的缠‘绵,身体也会记住她。
萧承煜低声笑了起来,他捧住林妙音的脸颊,反被动为主动,用他温热的唇,一点点地描摹着她的眼睛、眉毛、鼻子,以及她嫣红的双唇。
林妙音的睫毛剧烈地抖动着。
呼吸交缠,香甜的气息在两人的唇齿间缓缓漫开。
……
……
“侯爷,谢大人过来了,他说,今日已与侯爷约定好,去县衙商讨剿匪计划。”屋外忽然响起缥碧的声音。
萧承煜与林妙音分开来,低头瞧了林妙音一眼。林妙音脸颊泛着薄红,眸中水光潋滟,一副还未回过神来的模样。
“我知道了,叫他稍候片刻。”萧承煜目光炙‘热,出口的声音却极为冷静,和平日里那个冷漠性格的萧承煜别无二致。
“是,侯爷。”缥碧不疑有他,应了一声。
待缥碧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林妙音才恍然回神,大口呼吸起来。
萧承煜眼中残存着几分缱绻,俯身凑向她,显然是还想继续方才的吻。
林妙音摇摇头,推了他一把:“谢大哥在等你,你还是早些去吧。”
“谢大哥?”萧承煜重复着她的称呼,眼底泛着古怪的神色。
“怎么了?”
萧承煜抬起她的下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你与飞鸾走得很近,嗯?”
“这些日子多亏谢大哥暗中助我,若非谢大哥,我与承煜哥哥的私情,只怕早就被‘他’察觉。”
林妙音将这些日子的际遇,一五一十全部告诉萧承煜,包括她是被怎么识破的,谢飞鸾又是如何周旋,才保证她从慕容山庄脱身,顺利得以留在萧承煜的身边。
“谢大哥为我牺牲至此,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还请承煜哥哥不要责怪他。”末了,林妙音愧疚地补了一句。谢飞鸾为了保住她,谎称与她有情,已属背叛欺瞒萧承煜。
“飞鸾有心了,此事日后我必定重谢于他。”萧承煜松开林妙音的下巴,眼神晦暗地说了一句。
到底还是没能藏住林妙音。
当初他与林妙音私自成亲一事暴露后,察觉到“他”对林妙音的杀念,他思来想去,索性与“他”互通了书信,承认此事,并且保证与林妙音断情,才将此事揭过。
那时两人谈的条件是,他断情,“他”放过林妙音。
将林妙音藏在身边,的确是孤注一掷,他早想过会有此结果,却又一时贪恋与林妙音的温存时光,心存侥幸,以为只要藏好她,在计划实施之前,“他”未必能发现林妙音的存在。
可是他还是算错了,他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计划只能一再搁置。
听闻萧承煜并无打算追究谢飞鸾,反而要重谢他,林妙音松口气:“如此,我就放心了。”
“这么关心你的谢大哥?”萧承煜语气中含着半真半假的酸意。
林妙音面上泛起狡黠之色,吸了吸鼻子,故作惊讶:“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萧承煜捏着她的脸颊:“你说谁是醋坛子?”
他手上带了些力道,搓面团似的捏着她的脸,她抓着他的手,连忙讨饶:“我是,我是。”
萧承煜眼神一凝,抓住她的手,目光停在她手背的烫伤之处,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烫伤的部位林妙音一直拿药擦着,但因她管不住自己的手,时常沾水沾油,伤口好得比较慢。她怕被苛责,总是用衣袖遮着,方才得意忘形,不小心露出伤处,被萧承煜抓了个正着。
林妙音缩了缩手,躲闪着萧承煜的目光:“……烫的。”
“怎么烫的?”
“沏茶烫的。”林妙音最怕被萧承煜逼问,每次只要萧承煜认真起来,她就藏不住自己的小秘密,“没事了,小伤而已,是我不小心打翻了茶壶,已经拿药擦过,一点都不疼。”
萧承煜抓着她的手,微微垂首,嗅了嗅她的手背。
林妙音紧张得血液都快冻住了。
萧承煜松开了她的手,脸上并未有异色:“下次小心点。”
林妙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正在她庆幸萧承煜没有追问时,身体忽然腾空而起,她吓得赶紧抱住萧承煜的脖子。
萧承煜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搁在床上,从床头柜里摸出一只锦盒,打开盒子,沾了点膏体抹在林妙音的手背上,又拿起干净的布条,缠上她的伤口:“从今日起,不许沾水。”
林妙音再次点头。
她不说,萧承煜却知道,此事绝非她自己烫伤这么简单。他从她的伤处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很不巧,林妙音今日擦的是他从宫里带来的药膏。
萧承煜太熟悉这个气味了。
小皇帝容凌很讨厌各种古怪的味道,为了讨好他,御医给他研制的药物里都特地添了改善气味的东西,这盒药膏容凌从前用过,他觉得好用,就带在了身上。
林妙音这药膏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若是林妙音的烫伤如她所言那么简单,“他”也不会轻易拿出自己随身带的药物,由此可推断,林妙音的烫伤是“他”造成。
不管事情的缘由是什么,“他”违背两人的约定,伤害了林妙音。
萧承煜的眼底腾起一丝杀意,却忘了,最先违背约定的那个人是他自己。他不但没有与林妙音断情,还背着“他”与林妙音私会。
断情,到底是权宜之计。他们二人共用一具身体,荣辱与共,若是因林妙音内讧,反而给外敌可趁之机。
林妙音的存在,给二人带来芥蒂后,他主动承诺断情,是在保护林妙音,更是对“他”的示好。
两人濒临破裂的合作关系,因着他的主动示好,好不容易修复。
可到底,还是在萧承煜的心中划下一道裂痕。就单凭“他”违背他的意愿,想杀了林妙音这一点,萧承煜就不会允许“他”的存在。
这次是林妙音,下次还有别的,他这一辈子所有的决策,都会受“他”干扰。
“他”是萧承煜极痛苦之下,衍生出来的自我,而现在,萧承煜只想毁掉这个自我。
为了林妙音,也为了他自己。
想到这里,萧承煜心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他抬起眼睛看了林妙音一眼。
林妙音在研究自己的手,大抵是他的结打得有些紧,林妙音正背着他,偷偷拿手将结解开了些。
察觉到他在看她,她动作一僵,两颊攒出漂亮的小梨涡,对他笑了笑。
她的小梨涡似盛了蜜,那甜一点点在萧承煜的心底漫开。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萧承煜愈发坚定独占她的心思。
他握住林妙音的手,合在掌心里,沉声开口:“妙妙,如果有一天,我和‘他’只能存在一个,你会选谁?”
林妙音一愣。这是萧承煜第二次问她“如果”,上一次他问她,如果他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她会怎么样。
林妙音想不明白,萧承煜的脑海中为何总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念头。
也许是因为他的病罢,林妙音很快找到了解释。
一个人会分裂成两种性格,并且记忆不互通,这样的病症实在是举世罕见。若非他是萧承煜,是她在桃花谷里拜堂成亲的夫君,林妙音或许不会有这样的勇气。
是萧承煜的爱,给了她留下的勇气。所谓山盟海誓,不离不弃,就是这般。
林妙音认真思索了一下,老实答道:“不管是哪个性格的承煜哥哥,都是承煜哥哥,我可以不选吗?”
她承认,坏脾气的萧承煜冷漠无情,不可理喻,可也不能因此就剥夺“他”存在的权力。她可以不去招惹他,却不能去抹杀“他”,更没有选择留下谁的权力。
听到这个答案的萧承煜毫不意外,因为,在林妙音的心中,无论是温柔款款的他,还是阴狠暴戾的他,之于她而言,都是他。
在她看来,他只是病了,所以不记得她与他温存的那些时光。
不光是林妙音,在世人的眼底,无论他怎么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