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君惹不起-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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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煜站在月色里,冲她微微一笑,声线低沉沙哑地唤她:“妙妙。”
林妙音的目光落在他的腰间,面露惊喜:“承煜哥哥,快进来。”
萧承煜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林妙音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见夜色茫茫,四下无人,松了口气,抬手合起窗门。
萧承煜沉默地看着她的动作,他们两个人这样,像极了在偷情的男女。
林妙音转身,朝着他扑过来。
经过前几次,现在的萧承煜已经摸清了两人相处的模式,非常娴熟地朝她展开双臂,将她纳入怀中。
林妙音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仰起头来,眼角眉梢都是欢喜之色:“我以为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你了。”
萧承煜掌心的那道伤口反反复复,一直不曾痊愈,这些天他又将上药的任务交给缥碧,林妙音无法替他上药,只能干着急。
萧承煜在她眉心印下一吻:“我这不是醒来了么。”
如若不是林漠,萧承煜也不会借着“他”的身份,至于那个林妙音心里念着的那个萧承煜,恐怕一时半会都醒不过来了。
萧承煜隐去眼底的阴霾。
“对了,快给我看看你的手。”林妙音拉着他的手,在桌边坐下。
她已经观察出两人切换的规律,只要萧承煜受伤,这具身体感受到痛苦、不安、悲伤,就会被坏脾气的“他”主导身体。
萧承煜一动不动,任由她揭开缠着手掌的布。
伤口反复崩裂,皮肉外翻,隐隐透出猩红。林妙音眼睛里都是心疼之色,低声喃喃:“他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萧承煜耳尖,听她说的是“他”。
林妙音起身奔到床边,从床头的抽屉里找出金创药,拉着萧承煜的手,垂着脑袋给他的伤口上药。
萧承煜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烛光映在她眉间,勾勒出她清丽的眉眼。
察觉到他在看自己,林妙音抬起头来,眉眼弯弯,冲他露出了一个清甜的笑容。
萧承煜心头苦涩。
只有伪装成“他”的时候,他才能光明正大地看着她,她也才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这些甜蜜都是他偷来的,越是甜蜜,便显得越是苦涩。
林妙音全然不知萧承煜心头的那些苦涩,她的心里头装了一些事,与萧承煜相处也不似从前那般无拘无束,便是上药的功夫,已经走了两回神。
“妙妙,你在想什么?”萧承煜的声音将林妙音的神思唤回。
“你知道月影剑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萧承煜心神一动。
林妙音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那些不安:“随口问问,上次听慕容情提起,月影剑是江湖排行第二的兵器,听说此剑削铁如泥,十分厉害,我也想见识一下。”
“月影剑乃铸剑师段月影所铸,一共跟随过六任主人,最后一次落在蛊神教的一名女弟子手中,那女弟子失踪后,月影剑也跟着失踪了。”
“承煜哥哥怎么知晓的如此清楚?”林妙音惊讶。
“我一直在追查蛊神教的事情,自然比其他人清楚一些。”萧承煜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想要月影剑?”
林妙音没说想要,也没说不想要,她的神情非常犹豫,似乎陷入了极为纠结的境地。
如若她的身世真的和蛊神教有关,萧承煜又对蛊神教恨之入骨,这样一来,两人之间很有可能隔着血海深仇。
这也是林漠不愿她再追查下去的缘故。
为了避嫌,萧承煜离开时还是翻窗户的,他既觉得好笑,又有点无奈。为了贪图那么一丁点甜蜜,他堂堂神武侯,竟也效仿了小毛贼的行事作风。
林妙音将他的伤口细细清理,上了一遍药,又好好包扎了一番。
萧承煜抬起手掌,看着林妙音给他打的那个结,唇畔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回到屋中后,他写了一封信,打开屋门,沉声唤道:“来人。”
值守的侍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侯爷请吩咐。”
“将此信寄回盛京侯府。”萧承煜把信递给侍卫。
林妙音说的那把月影剑在他手中,他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让这把月影剑现世,如今,他食言了。
他万没有想到,她已经不需要撒娇服软,哭一哭闹一闹,甚至她不需要开口,只要她想要的,他都能给她捧过来,讨她的欢心。
慕容情不愧是“妙手神针”,林漠的毒被他扎了几针后,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身体也一点点好转。
这日慕容情与林妙音共同出发前往月出山,为林漠寻找解毒的药草。
林漠经过这几日的休养,脸色好了许多,他将林妙音送到镇口,殷切叮嘱:“路上小心。”
“知道了,哥,我又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你就是个野猴子。”林漠没好气,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林妙音自小漫山遍野跑惯了,又会点拳脚功夫,这是他放心她上山的缘由。但她的身体终究不比常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会比常人更难受些,这又是林漠放心不下她的缘故。
“妙妙交给我,林公子就放心吧。”慕容情道。
“此番有劳慕容公子了。”林漠对着慕容情抱了一拳。慕容情是大夫,有个大夫在林妙音身边,也会好很多。
林妙音与林漠道别后,朝着月出山走去。二人刚走,站在高楼上的萧承煜,远远看着他们二人背影,唤道:“金童。”
陈金童会意:“侯爷放心,已经秘密派了一名暗卫跟着林姑娘,必定保她安然无恙。”
萧承煜颔首,顿了一顿,又问:“飞鸾呢?”
谢飞鸾与林妙音关系好,这会儿却是不见他的人影,有点儿反常。
陈金童回道:“今早天刚亮,谢大人收到一封飞鸽传书,什么也没来得及说,神色匆匆地就走了。”
月出山离月出镇不远,林妙音和慕容情脚程快,半个时辰就到山脚下了。两人顺着山路攀登,花了半天功夫,总算到了林漠被毒虫叮咬的半月崖。
只见山径曲折,烟波浩渺之中,万丈悬崖隐在云雾间,悬崖的两畔挂着生锈的铁链和残破的木板,应该是一座铁链和木板搭出来的桥,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断成了两截。
崖畔生着奇花异草,慕容情所说的解毒之物,应该就是这附近。
第67章
林妙音取下背篓,对慕容情道:“慕容公子,我们分开找吧,你同我说一下,那株药草长得什么模样即可。”
慕容情摇头:“你不识药草,这山中草木不乏剧毒之物,还是跟我一起比较安全。”
林妙音觉得他说的有理,便不再强求。
她见慕容情缓缓走到悬崖边,望着崖底,呆着不动,眼底腾起疑惑之色,走到他身边,也往悬崖下望了一眼。
悬崖下方云海翻滚,深不见底,林妙音顿觉脑海一阵晕眩,双腿也隐隐发软。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底的石子因着她后退的动作,滚落进崖底,连回声都没有。
林妙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就好像自己也成了那小石子,滚落到崖底,摔得粉身碎骨。
“小心。”一只手从背后托住她的腰身,慕容情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林妙音回头,对上慕容情的目光。慕容情眸底深邃幽暗,也似沾染了这奔涌的云雾,叫人看不真切。
“多谢。”林妙音低声道。
慕容情收回手,背在身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林妙音:“慕容公子,我今日的装扮可是有什么不妥?”
“并无。”
“既无不妥,慕容公子为何一直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林妙音不解。
自打来了这半月崖后,慕容情就变得很奇怪,林妙音也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他仿佛变了个人,敛起那些不正经和轻佻,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你觉得此处如何?”慕容情不答反问。
林妙音悄悄将脚步往后挪,尽可能地远离悬崖,认真想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危险。”
顿了顿,她又道:“让人不由得心生惧意,打心底里的那种恐惧。”
便是想一想,都要觉得腿脚发软。
林妙音闭上眼睛,任山风吹拂在面颊上,脑海中浮起杂乱的光影,那些光影也似隐在云雾间,看不清楚,唯独这恐惧,真真切切。
“害怕就离它远点儿。”慕容情的声音很轻很柔,散在山风中。
林妙音点头,如慕容情所言,尽量离悬崖远点儿。
慕容情抬步踏入荆棘中,寻找能克制林漠体内毒性的药草。片刻后,他面露喜色:“找到了!”
林妙音大喜,奔至他身边。
二人将药草采了些,放入背篓中。忽然,慕容情伸手抱住林妙音,急速往后掠了两步:“小心!”
一条浑身斑斓的蛇快速从草丛间游过。
慕容情放下林妙音,摸出银针,射向它的七寸。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慕容情眼中腾起兴奋:“此地竟有这种毒物,我可是找它,找了三年!”
他追着毒蛇而去,留下一句话:“妙妙,等我回来。”
那毒蛇的速度极快,如闪电般掠过草丛,不见了踪影。慕容情的速度也很快,只见眼前红影一闪,人和蛇都消失在林妙音的视线中。
林妙音担心慕容情出事,想了想,顺着他的脚步跟了上去。
林妙音有些轻功傍身,追踪慕容情并不难,不多时,她便见慕容情立于一块山石前。
“怎么了?”林妙音问。
“那条蛇游到此处便不见了。”
林妙音惊讶,这蛇的速度如此之快,就连惯使银针的慕容情,也没能将它抓住。她定了定神,道:“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此处定有入口。”
“说得对。”慕容情抽出腰间的碧霄扇,展开,拨开爬满巨石的青藤。
林妙音也捡了根树枝,拨开草叶,寻找入口。接着,她的眼睛一亮,指着一处道:“慕容公子,这里。”
原来两块山石之间有一条缝隙,缝隙仅有一掌的宽度,被碎石和青藤覆盖,很难发现。
林妙音眯起一只眼睛,凑近往缝隙中望去:“里面好像有个石室,这两块石头是有人故意堵在这里的。”
“让我来。”
林妙音听话地后退几步,让出位置。
慕容情展开碧霄扇,扇了扇风:“妙妙,再站远点,我怕伤了你。”
林妙音又往后退了几步,紧张地看向慕容情。
慕容情抬起碧霄扇,将内力灌满碧霄扇,狠狠一扇劈在两块山石之间。
轰然一响,山石崩裂,烟土四漫,待尘土落尽,一个半人高的入口呈现在两人的眼前。
林妙音惊讶地看着慕容情手中的折扇,从前只听闻这把碧霄扇在兵器谱排名第三,竟没想到它威力如此之大,一扇子居然能劈开山石的裂缝。
“别发呆了,随我进来。”慕容情合起折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林妙音回神,跟着他的脚步,从入口处进了石室。
说是石室,其实还是由山洞凿出来的,顶端有个碗口大的洞,天光从洞口处流泻进来,添一丝光亮。
慕容情回头看她:“跟着我走,小心毒蛇。”
林妙音怕极了毒蛇毒虫之类的东西,不用慕容情说,也是贴着他的身体走的。
慕容情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
“那是什么?”林妙音惊道。
慕容情顺着林妙音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壁之上长出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类似于蚕茧的东西,最大的有成年人那么高。
慕容情走到山壁前,用银针挑开一个只有指甲盖般大小的“茧”,一条白色的小虫从茧中挣出,掉在地上,不断地蠕动着。
慕容情一脚踩在虫子上面,碾了碾,面色微变:“此处恐怕都是毒物,快走。”
林妙音想起大夫所言,蛊神教虽灭,但蛊神教养出来的毒物却有可能繁衍生息,留存下来。这么看来,这些毒物就是蛊神教残留下来的那些毒物了。
二人赶紧朝着洞口走去,“啪”的一声,一只竹管从洞口处被扔了进来,落在二人的脚尖。
大量的白烟从竹管中溢出,慕容情面色剧变,疾声道:“是迷烟,快屏住呼吸。”
林妙音赶紧屏住呼吸,却已然来不及了,黑暗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吞没她的意识。
夕阳缓缓沉入西山,黑暗一点点吞没着大地,谢飞鸾驱马在夜色中狂奔。周遭寂静无声,唯独这串马蹄声,如擂鼓般敲击在地面上。
不远处,一团昏黄的光芒在夜色中缓缓绽放。
谢飞鸾勒紧缰绳,命座下马驹停下来。光芒是从一处农舍中散发出来的,谢飞鸾翻身下马,朝着农舍走去。
两间茅草房,一圈破篱笆,便是这间农舍的所有。谢飞鸾推开竹子编织出来的大门,缓缓朝亮着灯的屋子靠近。
门是开的,一名满头白发的老妪正坐在灯下编织着竹箩。这种箩筐可以拿到集市去卖,谢飞鸾看到这箩筐,眼神微微变了一下,快步踏入屋内。
老妪抬起头,看见突然出现的翩翩公子,惊慌道:“你是何人?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家里?”
“李嬷嬷。”谢飞鸾喉中哽塞。他记得以前在谢家的时候,李嬷嬷常常编织这种竹箩。
被唤作李嬷嬷的老妪,吃惊地看着他。
谢飞鸾的眉眼与他的父亲有七八成相似,李嬷嬷很快认出他来:“大公子!你是大公子!”
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扑到谢飞鸾的跟前:“大公子,你没死!”
谢飞鸾将她扶起,眼眶微热:“李嬷嬷,快请起。”
他自袖中取出半块玉佩,当年谢家逃亡时,为了让他们兄妹两个将来方便相认,他的父亲将一块玉佩砸成两半,兄妹俩一人一半。
李嬷嬷看到那块玉佩,连忙转身走到床边,自床底的一块石砖下摸出另一块。
两块玉佩合起,拼出一个完整的图案。
谢飞鸾紧紧握着合起的玉佩,心头翻滚着浓烈的情绪。
谢家曾在朝为官数十载,却因一封通敌的信,举家被抄。谢家为了保全血脉,让他和妹妹分开逃亡,年仅三岁的妹妹被家中老嬷嬷带走,自此杳无音讯。
谢飞鸾为萧老夫人救下后,寄居于萧家,后来,先帝逝世,萧承煜为新帝诛杀摄政王,囚禁太后,谢家终于沉冤昭雪,谢飞鸾不愿再入朝效忠容氏,便追随萧承煜左右。
这么多年来,他用自己的力量,一直在寻找这个唯一的妹妹,除了萧承煜,也无人知道,他一直在找这个妹妹。
他甚至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这个妹妹,但这个妹妹,早已成为他心中化不开的执念。
李嬷嬷抹着眼泪,替谢飞鸾砌了一杯茶:“大公子,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谢飞鸾将茶盏端起,在李嬷嬷的注视下,一饮而尽。他握紧茶盏,疾声道:“李嬷嬷,我妹妹呢?怎么不见她人影?”
李嬷嬷闻言,登时又大哭起来,跪在他跟前:“老奴愧对老爷,愧对谢家,姑娘她……”
“她怎么了?”
“离开盛京的两个月后,姑娘身患重疾,老奴花光所有盘缠,也未能保住姑娘的性命。”
“咔嚓”一声,茶盏尽数碎在谢飞鸾的掌中,锋利的碎片将他的手掌划开,掌心鲜血狂涌。
谢飞鸾面上血色尽失,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死了?”
李嬷嬷抹着眼泪道:“老奴无能,保不了姑娘的命。姑娘年纪小,受不得奔波的苦,早早去见了老爷夫人,这是姑娘的命,大公子还请不要太过伤心。”
谢飞鸾用力合起掌心,碎裂的瓷片一下子化成齑粉。
“大公子,老爷是冤死的,您要为老爷报仇啊!”李嬷嬷声音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