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之女-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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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些事,肃王可能根本一早就知道了,而真正去查容正卿被刺杀一事也该是肃王的人!他知道的怕是比珞姐儿只会多,不会少!”
“他未必是在查明家的旧事,他真正在查的很可能是你这个蠢货当年帮着先帝追杀他的旧事!我记得当年肃王在赴藩途中,还有在藩地多次遭到刺杀,都说是北鹘和西域人动的手吧,若那些人是你这个蠢货负责帮先帝做的,勾结北鹘,西域,刺杀亲王,这,可是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的罪名啊!”
明大老爷瘫坐在地,面色白得如同恶鬼,浑身忍不住抖得跟筛糠似的,他爬到明老太爷脚下,道:“父亲,父亲,请父亲明示啊!”
又痛苦流涕道,“儿子这一步一步都是被逼的,若是当年,当年二弟依照先帝旨意,杀了肃王,如何能引发此等灭门之祸事?父亲!”
明老太爷再忍不住,一脚踹在了他胸口,将他踢翻在地,破口大骂道:“孽子!你也不想想,先帝为了刺杀肃王,派了多少刺客,用了多少心机,可都没能杀成肃王,你怎么以为,以你二弟一人之力,他不抗旨,就能杀得了肃王?!若非你二弟,你此时还能不能在这里说话都尚未可知,你这个,你这个”
“父亲,父亲!”
明大老爷正惊惶中,却发现父亲手指着自己,“你”了半天,倒坐在椅子上,形状大为不妥,他大惊,扑了上前,忙抱了他一边往榻上行去,一边就大声呼唤外面“传太医”。
一时间又是人仰马翻。
第46章
明大夫人被明老夫人关了禁闭,接着明老太爷在和明大老爷谈话时又突然病倒,年关时本来就忙,明老夫人的心都扑在了明老太爷的病上,无暇他顾,便暂时让车氏和明琇掌了家事。
明老太爷的病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第二日便已经醒了过来可以说话,只是太医说了,明老太爷此次是气血攻心,虽救了过来,但对身体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就算调养得当身体也是亏空了,更不能再受什么大的刺激,否则若是再被激得晕上两次,怕轻则内风,重则伤及性命。
翌日明老太爷醒过来之后,却是挥退了子孙,只余了明老夫人照顾,只是明珞离开房间之际,明老太爷却是唤了她上前,拉了她的手,艰难地对她道:“珞,珞姐儿,祖父回头再找你说话,你先安心等着,祖父定会为你做主。”
这是前世今生都疼爱她养大她的祖父,明珞心中纵使万般怨,此时看着明老太爷病弱不堪,白发突生,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的祖父也觉得心里酸痛翻涌,她忍了忍,但泪水还是滴了下来,滴到明老太爷的手上,为的也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自己的祖父,还是为了自己惨死的父母。
祖父如此大受打击的模样,这所有发生的一切,明珞几乎不再需要任何更多地证据,便已经知道自己父母之死必定是出自大伯父之手了。
她艰难道:“祖父,您好好养着身体,孙女会等您好起来。”
她没有说“什么都没有您的身体重要”,她说“孙女会等您好起来”。
明老太爷心中叹息,手微弱的拍了拍她,便让她退下了,房间只余了明老夫人。
当晚明老太爷也没有召见明珞,跟车氏料理家事忙了一天的明琇却是敲开了明珞的院门。
明琇是有私心,这两年因为小皇帝对她的态度也令她心态失衡,失了平常心,可她却并不蠢。昨日发生那一系列的事情,母亲和明珞的那番变故,接着祖母令人严加看管母亲,哪怕昨晚祖父突然病倒,家中混乱,也没解了母亲的禁令,她去寻父亲,父亲根本不见自己,这些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细推明珞昨日说的话,她虽不敢相信,但也已猜到明珞母亲的死怕是跟她母亲脱不开关系了。
还有白日离开祖父房里时,祖父说“你安心等着,祖父定会给你做主”。
做什么主?
不,陈年旧事,无论是什么事,也不该被翻出来。还有她很快就要大婚,祖父和母亲都绝对不能有事!
所以她过来了见明珞。
明珞看见明琇入得房间没有出声,甚至她还是坐着的,都没有起身,更没有客气地行礼招呼,令人沏茶什么的了。
她一点也不想招呼她,以后也不想招呼她。
明琇挥手挥退了房间所有的人,青叶回头看了明珞一眼,明珞点头,便退出了房门外守在了外面。
明琇道:“三妹妹,我母亲她若是当年做了什么对不起你母亲的事,我能否替我母亲向你赔罪,请你念在这十年内来我们明家对你的养育之恩,祖父祖母对你十几年的疼爱有加,将过去的事放下,再不提起吗?”
明珞抬头看她,厌极反笑,道:“明琇,明家对我的养育之恩,祖父祖母对我疼爱有加,这些跟你母亲有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我就要因为那些,就放过过去的事,不再提起?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下,又凭什么跟我赔罪,又想如何跟我赔罪,就凭你这一张口,这几句话吗?”
明琇面色陡地赤红,大怒。
她竟然敢这样跟自己说话,不过就是个孤女,就敢这样跟自己说话,她是仗了什么有这样的胆子?肃王吗?这还没嫁呢!
但是明琇也非常人,她忍下了。
她只是厉声道:“三妹妹,你没看见祖父病成什么样吗?你敢说祖父病成这样是和你毫无关系,不是因着你挑起的事才令祖父这样吗?你没听见太医说吗,祖父她再不能受刺激,否则轻则内风,重则伤及性命,这样还不能令女放下,非要将事情闹大,害死祖父祖母才肯罢休吗?!”
呵,她揭开过去的事,祖父病倒,就是她害死了祖父?
她也再不能忍,她站起身,指着门口就道:“滚出去!你们杀了人,我揭出你们的恶行,祖父病倒,难道还要把祖父气倒的罪名按在我头上吗?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杀了人祖父才被气倒,还是因为我被气倒的?我告诉你,想让我罢手,休想!”
“你!”
明琇被明珞的话激起,尊严更是受到挑战,盛怒之下伸手就想给明珞一巴掌,可是伸出的手却被明珞抓住。
明珞扔下她的手,对她道:“我叫你滚出去!”
转头就对着门外道,“青叶,送客!”
青叶推门进来,明琇气得全身发抖,她对着明珞,终于找到话道:“你,你这个忘恩负义,不仁不孝的东西,我们明家竟然养了你这样一条白眼狼!你以为你成了肃王的未婚妻翅膀就硬了吗?他还没娶你呢,你给我等着!你害死了祖父祖母,我绝不会饶你,太后娘娘也不会饶你!”
“滚出去!”
“二姑娘请!”
“砰”一声,明琇一掌拍在桌子上,这才发泄了怒气,转身离去。
青叶也跟着她离开,出门的时候还顺带关了一下门。
门关上了,明珞的眼泪才刷一下流下来,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反驳明琇,可是明琇的话却真的如刀子一般刺进了她心里,父母之仇,前世之恨,她不愿也绝不会放过他们,可是她怕也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她泪眼朦胧中,却看到身侧出现了一片黑影,然后她的手被握住,很熟悉,很熟悉的触感,所以她怔愣的瞬间已经被人抱进了怀中,然后瞬间她已经感觉到了那种淡淡的热热的气息,所以没有挣扎。
他抱着她没有说话。
很久她才道:“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妻,我才有资格报仇吗?是不是如果我不是你的未婚妻,或者你不要我了,我就该被他们踩在脚底,任他们抽干我的血,任他们践踏?就算,因为你,我能报了仇,但却是个忘恩负义,不仁不孝的东西,害死祖父祖母的凶手?”
赵铖在她身后抬手慢慢抹过她的脸颊,手上沾满了她的泪水,道:“那样的东西,说出的话,你也要在意吗?”
他缓缓道,“阿珞,你知道有多少人恨我,只恨不得把我屠上千百遍,甚至剥我皮,抽我的筋,用我的头颅祭奠他们的亡灵吗?有多少人诅咒我,咒我不得好死,恨不得我永入地狱吗?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连我自己都不会记得我杀过多少人,因着我死过多少人。那些人大多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士,很多甚至也是忠良之士,家中有妻有子,战火也烧毁了他们的家园,他们也不过是在捍卫他们的国土。”
“可那也怎么样?他们是我们大魏的仇人,我不杀他们,被杀的就是我们大魏的将士,就是我们大魏无辜的百姓,被烧的就是我们大魏的国土家园。所以我从不会愧疚,更不会心软,只会去权衡,用更蛮横或者他们口中残暴的手段去征服,震慑到他们再不敢异动,边境才能得到更多的安宁。”
“所以,何必不必在意你的仇敌安在你身上的罪名。至于你是我的未婚妻,才有资格报仇。呵,阿珞,你是我的未婚妻,这本来就是事实,为何要去想如果你不是这种没意义的假设。就像我是肃王,我是我父皇母后的嫡子,难道就要因为别人厌恶我这个身份,我就也要假设我不是吗?你记住,你是我的王妃,这就是事实,别人不愿意也好,害怕也好,痛恨也好,你都是我的王妃,我在乎你,愿意给你所有王妃应该得到的一切,跟他人又有何干?”
他的确安慰到她了。
应该说是他坚定和话中的不可置疑影响到她了。
她在他怀中转过身,抬头看他,虽然她的眼睛仍被泪水蒙着,但还是看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的专注和似乎整个世界只有她的关切。
她大概是被蛊惑了,低声道:“谢谢,王爷。我现在,有一点感觉到,我是你的王妃了。”
那种好像突然贴近了的感觉,就是前世他们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她也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想,她也有一些愿意去做他的王妃了,不是以前她答应他的那种愿意,而是真的有一些就是站在他身边的感觉,那种愿意。
他低头看她,一向黑如无尽黑夜和墨汁般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异彩。他俯身在她耳边道:“嗯,我很期待。”
说完却没有撤走,而是继续低下了头去,印在了她的耳后,他的唇又热又燥,印在明珞的脸颊,后颈,很烫,有些软却又有些糙,明珞没有躲开,甚至慢慢伸手回抱住了他,闭上了眼睛,由着他的吻慢慢滑下,越来越深入,原本她全身都是冰冷的,慢慢也热了起来。
她的心这样冰冷孤寂,好像只有他的拥抱才有那么一点点熟悉和温度,让她自己不像是坠在一个深渊中,孤独又惶恐。她又突然想到,他从九岁的时候开始颠沛流离,躲避着他兄长长年累月的追杀,每日看着鲜血从剑上流下,滴答滴答,但每晚却又只能抱着他的剑才能入睡,想到这些,她的孤寂好像又没那么严重了。
第47章
明老太爷在和明珞谈话之前先见了肃王。
他尚躺在病床上时,就让人递了信请见肃王,这里赵铖倒也没有和他计较,亲自上门见了他,二十九,这一年大年夜的前一日。
明老太爷尚很虚弱,他靠坐在软塌上,嘶哑着声音道:“不能给王爷行大礼,还请王爷见谅。”
赵铖道:“不必多礼。”
没有客套说‘国公爷病重,本王本该上门探视’什么的。
明老太爷苦笑了下,道:“王爷,我们明家为承恩公府,太后娘娘的娘家,过去这十多年来蒙受皇恩,看似已经站在了京城勋贵世家的顶端,繁华似锦,却不曾想内里基石早已被蛀,只需外力轻轻一推,整个家族可能都会崩塌。”
赵铖笑了一下,但只那么一闪而过,明老太爷看到的还是他面无表情,冷漠的一张脸。这个人的冷漠像是浸入了他的骨子里,浑身都散发出肃杀阴寒之气,不过打交道数次,他的心机谋略已经让人心生恐惧,不寒而栗。
成武帝和凌皇后竟然生出了这样一个儿子。
若说明老太爷在最初还觉得外孙毕竟已经在皇位多年,朝堂里外都有先帝安排的明手暗手,肃王不过是蛮荒之地成长起来的蛮将,虽有兵权却未必有掌控朝堂之力,女儿和外孙未必没有胜算,可不到一年,不过八九个月的时间,明老太爷见了他几次动作,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他咳嗽了两声,见肃王一直未有出声,便续道:“王爷,这几日我明家之事,想必王爷已经知晓。我愧对次子,愧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孙女,即使知晓了一切,却也做不到多少,能做到的不过只是处置周氏,约束长子,让他有一天从朝堂上退下来。他是一个狠毒之人,但我却做不到他那样绝情,所以在珞姐儿眼中,怕仍是会觉得我在包庇长房。可是我老了,唯其一子,做不到亲手料理了他。不过,我能做到的就是,将来王爷若是要处置他,老臣也不会多出一句声,不会在珞姐儿面前多求一句情。”
他在告诉他对此事的处理,和对他的试探。
赵铖却对他的试探并不感兴趣。
明老太爷苦笑了下,慢慢伸手取了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才哑着声音继续道:“老臣请见王爷,并不是想求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我那长子,放过明家。”
“老臣请见王爷,只想问王爷一句,老臣能否把我那孙女托付给王爷,将来就请王爷能念在我儿为你身死,其母也因此毙命,还是她身边的至亲所害,以致这孩子一世孤苦,自幼多灾多难,身边虽有至亲,却皆是居心叵测之人,唯怕不能食了其骨血尽用。王爷您能否念着这些,待他日明家崩塌之时,仍能护得她的周全。”
说到这里思及次子,思及这么多年明珞曾经莫名其妙遇到过的意外,已经是老泪纵横。
他说的句句真情,但偏偏赵铖是个冷血且深谙谋略之人,他觉得明珞受到的苦是真的,但明老太爷这番话,他听到的偏偏是明老太爷以退为进,想要利用他们造成的明珞的痛苦命运,来为他们谋求退路。
他看到的就是这么冷冰冰的东西,不会有丝毫感动。
他道:“她是我的王妃,无需我护她,她自也能得周全。”因为他会给她王妃的权柄,她也会成长到无需他时时刻刻守着她,她也能护住她自己。
“至于明家,无论我多么看重她,我要做什么,国公爷和老夫人再恳求她,其实都不会有用,不过是逼着她一次次看清,国公爷和老夫人是如何包庇她的杀父杀母仇人,把她和明家剥离开而已。所以国公爷这么睿智,想来是知道会怎么做的。”
他慢慢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黝黝的黑影,道,“国公爷,我的手段向来很多。你们让她痛苦一次,我就会让别人,痛苦百倍。”
明太老爷心中又惊又寒,他甚至不知该欣慰肃王是真的在乎他的孙女,还是在胆寒肃王太过冰冷可怕。但他却知道,只要他在乎自己孙女,明家就总还会有一线生机,哪怕他不愿承认,这都是事实。
明老太爷叹了口气,道:“我当然知道。王爷,我给不了她公道,甚至连最基本的护着她长大都没能做好,哪里还有什么资格求她,这一点,王爷尽可放心。”
“另外王爷,此次事情,尤其是珞姐儿父亲一事若是传到宫中,被太后知晓,太后心思深沉,我怕她会对珞姐儿不利,也可能给你们的婚事横添波澜,所以太后那里,只会知道周氏当年因妒害死阿珞母亲一事,其他所有事情老臣都会瞒下,还请王爷成全。”
“但王爷若是有更好的法子,只要珞姐儿不受到什么伤害,老臣就不会多置一词。”
赵铖眼睛深了深,他看着明老太爷沉沉道:“国公爷,这是您的家务事,问本王无用。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