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之女-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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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心的。娘娘,三姑娘是纯净至善的性子,待明日娘娘见过三姑娘,便就会一清二楚了。”
明太后听她这般说点点头,但神色却并没放松下来,反是因听到她说起承恩公府,更添了一桩心事。
她默了默,带了点愁色道:“阿秋,你说起承恩公府,今日一早皇后来求哀家,她的话你都听见了,此事你怎么看?”
秋嬷嬷更是为难。
今日一早皇后来求太后,为的是其母明大夫人。
当初明大夫人毒杀明珞母亲容氏一事被揭出来,明老太爷和明老夫人就将其拘禁在了佛堂,并允诺明珞,待明琇和她相继大婚之后,才再处置明大夫人,以免影响了明琇和她的婚事。
昨日肃王陪明珞回承恩公府归宁,肃王便暗示明老太爷,也是时候该让明大夫人去了。
出声的不是明珞,而是肃王。
明琇得了消息今日一早求到了明太后面前 … 她早已求过自己父亲和祖父祖母多次,知道在他们面前再多说也是无用。
明琇道:“姑母,三妹妹自小就乖巧重情,她是这一年来才变化越来越大的,且不说我母亲杀婶娘一事多有蹊跷,但阿琇觉得这所有的事情仔细想来实在心惊。”
“阿琇觉得这所有的事情分明都是肃王一手策划的,先是和三妹妹说他们的婚事是二叔所定,骗取三妹妹的信任和感情,再离间三妹妹和我们大房的感情,调容正卿入京,掀起当年婶娘病逝的旧事,一桩桩一件件,他根本就是有预谋的,想要将我们明家分崩离析。姑母,现在的三妹妹根本就不再是以往那个三妹妹,她早就被肃王迷了心智,任他摆布了。”
她滴着泪道,“姑母,我不能也不会骗您,不管我曾和三妹妹幼时感情多好,若是母亲真的因此被逼死,我和大哥二哥必会对三妹妹恨之入骨,也会对祖父祖母心有怨怼,就是父亲,怕也会和祖父祖母产生隔阂。届时肃王必定会存心拉拢祖父祖母 … 不,他分明现在就已经在这么做了。姑母,我怕我们明家已成了别人手中的工具,任人摆弄了啊。”
“姑母,我求求您,十六年前的旧事到底如何,现在谁也说不清楚,根本就没有人证物证,若是如此就处置了母亲,我们明家必然再也回不去了啊,还请姑母三思。”
明太后知道,明琇没说的是,若是她母亲就这么去了,她和绍桉他们怕是连她都会怨上的。
明太后已经对不起明琇,对不起自己的大哥,明琇的那番话不可能不在她心里留下阴影 … 尤其是在肃王和明珞大婚后连宫门都不肯踏的情况下。
此时明太后拿这种事情问秋嬷嬷,秋嬷嬷更是不敢妄言,否则传出去一星半点,她得罪的不是皇后,可就是肃王和肃王妃。
她揣摩着明太后的面色,小心道:“娘娘,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依奴婢看,明日娘娘您不若试试肃王妃娘娘的意思,一来肃王妃娘娘秉性善良,在人证物证尚未齐全的情况下,看王妃娘娘能不能将处置大夫人一事再稍微缓缓,二来娘娘也看看这事上到底是不是肃王殿下影响了王妃娘娘。”
明太后叹了口气,按了按额角,道:“也只能如此了。”
她真的是殚精竭虑,可偏偏至亲的人也一个一个不省心。
舍弃明琇一事,她虽有些许愧疚,但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有她,有皇帝的皇位,才有明家的一切。待除了肃王,儿子的皇帝位置坐稳,至于将来的太子之位,变数还很多,总可以再慢慢筹划。
第64章
五月二十六,慈寿宫。
这日明珞入到慈寿宫之时,明琇也正在殿中陪明太后说话。
宫人通报后,明太后宣了她进来,明珞便由琳琅领着入了殿中。
和往日不同,明珞一入殿中便依着宫规,先给明太后和明琇分别行了完整的跪拜大礼,明太后也并未像往日那般直接赦她免礼,而是颇为欣慰地看她行完大礼之后才唤了她到跟前说话。
她看着明珞的神情气色,笑容便愈发欣慰开怀了些。
此时的明珞身穿亲王妃的大红礼服,明艳照人,她皮肤本就白皙,在大红礼服的映衬下更是柔嫩净白地似能发光似的,双眼明亮净透,唇色娇艳欲滴,显见得格外润泽娇媚,若说以往明珞在明太后眼中就是个不沾尘世清澈灵净的娇娇女,此时的她则已如同经了雨露于晨间绽放的名花,光彩夺目。
这副样子,不说肃王是否是真心宠爱着她,至少这些时日必定未曾冷落过她,且夫妻之间也该是非常和谐的。
这便已是成功的一半了。
明太后拉了明珞坐到了自己身边,细细地问着她这几日可是习惯,肃王可曾欺负她云云,明珞有些羞红了脸,有些娇憨地道:“姑母,王爷待阿珞很好,王府那边的事情不多,身边也都是服侍惯了的人,并无什么不习惯的。只是再过十日就要去北地,这几日我一直都在读着些有关北地风俗人情的书籍,王爷闲暇时间也会教上我一些,我看那边的气候人情和京城相差甚大,所以还是有些紧张的。”
明琇一直在旁看着明珞,她看到明珞那一副新嫁娘娇羞满面,妩媚娇艳的样子已经十分不适,此时再听明珞王爷长,王爷短的心中更是一阵翻滚。
当初家族决定将明珞嫁给肃王的时候,她还曾高高在上的怜悯过她,可是现在,只剩下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她骄傲了十几年的皇后之位,却已经成了吞不下也吐不出去的剧毒之果。
不过说起肃王去北地,明太后却很高兴。
她拍了拍明珞的手,道:“上次姑母就听你祖母说,肃王他准备带你一起去北地,因为那时你尚未嫁去王府,哀家也不好细问。阿珞,你是真打算跟着肃王一起去北地吗?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京城,你可还从未离开过哀家的身边。”
明珞笑道:“姑母,我听王爷说,北鹘内战,这几年都不会真的和我们打起来,想来王爷过去也不过是去安抚一下北鹘王,和北鹘王商谈一下北鹘的战事,应该不用耽搁太久,很快就能回来的。”
明太后听言含笑不置可否,明琇却忍不住道:“既然如此,三妹妹何苦定要跟着肃王爷一起过去?且不说北地苦寒,边境又不稳,妹妹过去安全成忧,姑母,祖父祖母也必会日夜担心。且肃王爷是去边关处理国事的,带妹妹过去,岂不是会耽搁行程?”
明太后皱眉。
明珞转头看向明琇,笑道:“皇后娘娘过虑了。此次妹妹请求和王爷一起随行,原本的确是妹妹的私心。父亲当年在北地战死,妹妹还从未见过父亲一面,此次去北地,就是想借此机会去祭奠父亲一番,也是做儿女的应尽之责。”
“而且王爷也已经跟妹妹说过了,带妹妹随行并不会有碍国事,相反,此次王爷去北地是要和那北鹘王和谈,此时北鹘王庭的女眷也皆是在祁州,届时我亦需要以肃王妃的身份接见和安顿她们,说不定,还要带北鹘公主回京城。”
说到这里她的笑容深了些,似认真又似开玩笑道,“若是妹妹不过去,那北鹘公主跟王爷一起回来,岂不是让人误会?”
明琇:她实在非常厌恶明珞的这个笑容。
明琇还欲再说什么,明太后却已经出声打断了她,她道:“好了,阿珞说的也是有理。不过阿珞,阿琇也是担心你,话是说此行不会耽搁太久,但来回一趟至少也是要个一年半载的。你身边虽已经有服侍的人,但却没有一些经验丰富专门照顾产妇的嬷嬷,万一你要是在那边有了身孕,路上艰辛,可不是凶险。依姑母看,不若姑母就给你安排一些经验老道的嬷嬷一起带上,这样万一有了,也不至手忙脚乱,出什么问题,如何?”
毕竟刚刚才大婚,说起孩子明珞自然有些害羞,她垂了眼,低声道:“谢过姑母,还是姑母想得周到。”
这个话题,却是更让明琇的心如同被针扎过一般,一阵窒息的生疼。
她略坐了一阵,便起身跟明太后请退,神情有些郁郁,明太后知她心事,并不怪她,只怜爱得让她退下了。
明太后知道,一来她此时正在为她母亲一事伤神,二来,她清楚得很,明琇自嫁入宫中至今已两个多近三个月,可小皇帝至今碰都未碰过她,她也是女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心苦。
可是她虽也暗示过儿子几次,但又因着她另有目的,皇帝对明琇冷淡反而可能有利于后面的安排,所以此事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只是平日里对她要愈加宽容些,不忍苛责罢了。
明太后留了明珞用膳,用过膳后明太后要小憩,明珞便起身告辞,道是过上几日再入宫来给她请安,明太后便又赐了她许多的药材燕窝等滋补品,好生叮嘱了一番,才让她告退了。
离开慈寿宫出宫是要经过御花园的,明珞不想遇到那让人糟心的庆安帝,特地寻了一条一般不太可能遇到皇帝的往北园太妃宫的道,好在总算一路无事的出宫了。
只是她不知道,她们经过御花园之时,青叶却是在经过一处亭阁的时候微不可察的顿了顿。
“陛下。”
庆安帝回头便看到了他的皇后。
他心中升起一股恼怒,也不知是因着自己的清静被打扰而恼怒,还是因为被自己的皇后窥破了自己的心思而恼怒。
“陛下喜欢的原来不是温喜表妹,而是我的三妹妹吗?”
明琇似完全不察庆安帝的恼怒,只自顾道,“可惜现在我三妹妹和肃王爷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眼中只有肃王爷,先前在慈寿宫说话时,一句也离不开肃王爷。看那样子,肃王对其也是疼宠有加,连去北地上战场,也要带着她一起去,也不知是一日也离不开,还是生怕将她留在京城会被人吃了似的。”
“够了,皇后,你是皇后,注意你的言行!”庆安帝听得刺心,再听不下去,冷着脸斥了一句便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可是他刚踏出一步,就被明琇唤住了。
明琇道:“陛下,如果臣妾能让陛下得到她呢?”
庆安帝脚步一顿,转身瞪着明琇,眼睛像是要吃人。
明琇却是面色不变,她看着窗外早已无一人的御花园,道,“陛下,过不了几日,我三妹妹离京之前,母后必会再召她入宫,如果臣妾能想了法子让陛下得到她,陛下可愿意?”
庆安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然后又慢慢褪去,道:“皇后,你疯了?”
他不是不想要,可是他怕他的六皇叔。
他再疯,也知道想要不管不顾地要了明珞而半点痕迹都不露,是不可能的事。他清楚得很,明珞身边跟着的那两个丫鬟叶影和书影,可是他那六皇叔安排的人。
“陛下,您是九五之尊,我们大魏的皇帝。这世上只有你不想要的,而绝不会有你得不到的人,只要你想,臣妾便可为陛下安排。陛下不必担心,你当知道,臣妾和她自幼就常住在宫中,慈寿宫的偏殿比陛下您都还要熟悉,只要臣妾能劝了太后娘娘留她在宫中宿上一夜,一切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就是她自己,为了她自己考虑,想来她也必不敢跟肃王殿下多提一句的。”
又扯了扯嘴角,道,“太后娘娘可能会察觉,可是就算她察觉了,那又怎么样呢,无论如何,她都是会站在陛下这边的。只是陛下,届时您可要可怜一下臣妾,说此事都是您让臣妾做的,否则臣妾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庆安帝的心猛跳,这事情本身的刺激似乎比得到明珞还要更强烈。
不过他也不愿被明琇牵着走。
他眼睛盯着明琇,冷冷道:“为什么?”
为什么?明琇惨然的笑了笑。
她不挣扎,不寻求出路,难道就要像个行尸走肉般穿着华丽却冰冷的皇后礼服在这宫中老死过去吗?
而且自今早一见之后,她的眼前总晃着明珞那张狐媚娇羞笑得一脸甜蜜的脸,简直是要逼疯了她,她知道,大约只有毁了那张笑脸,她的心才能平衡下来 … 不,她是没有办法,她已经要逼死她的母亲,难道还要让她念着姐妹之情吗?
她道:“陛下,我们大婚那日,您不就已经跟臣妾说过,从此以后,臣妾就只能依附于陛下而生存吗?为了陛下,臣妾还有什么不能做的。而且陛下握住了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什么用,她毕竟可是肃王宠爱的肃王妃啊。”
“陛下,臣妾为了您,没有什么不能做的。可是这么做,臣妾却是背叛了太后娘娘,背叛了家族,陛下,除了您,臣妾可是已经一无所有了。”
庆安帝紧紧盯着她,慢慢神色就放松了下来,然后笑了出来,他走到明琇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然后慢慢笑道:“嗯,皇后,你放心,毕竟你才是朕的皇后,就算是别人,也不过只是权益之计罢了。”
第65章
明琇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给庆安帝行礼,道:“臣妾明白。”
庆安帝伸出手,触到了明琇的脸颊,软腻娇滑,手感并不差。
其实明琇生得并不差,也是因着明家几姐妹,明珞相貌太过突出,明瑗则善解人意柔顺可爱,明琇又被教得太过刻板端着,这才让人忽视了她其实本身也是个美人。
尤其是此时她没了往常故作贤惠大度,居高临下的样子,而是带了些脆弱和决绝,孤注一掷的表情,在庆安帝眼中,竟是生出了些别样的动人来。
他道:“皇后,你可会怪朕这段时间冷落你?”
庆安帝的手指冰凉,触在明琇的脸上引得她一阵的不适和难受,可是她神色半点未动,只垂眼道:“臣妾不敢,陛下是九五之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庆安帝收回了手,嘲讽的笑了笑,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呵,你能明白这点就好。”
“朕,就是要让你明白,你之所以为皇后,是因为朕这个皇帝,你是朕的皇后,不是明家的,也不是母后的。朕愿意给你,你就有皇后的尊荣,朕不给你,你也就一无所有。”
明琇以为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只要不是为了伪装,自己早已经不会再有眼泪这种东西,至少面对庆安帝的时候不会有,可此时此刻竟然还是有泪意涌出来,不是伤心,感动,或者欣喜,而是屈辱的泪意。
她的:“陛下,臣妾明白。”
她明白,她当然明白得很。
她的母亲即将要被人逼死,她被困深宫屈辱地活着,那杯下在合卺酒中的寒毒,祖父的闪烁其词,皇帝大婚之后几不踏足长华宫,太后看自己的眼神怜惜却从不置一辞,仍是隔三岔五的召了那温雅入宫嘘寒问暖,她若是再不明白她就不是明琇了。
忍耐,宽容大度,也是要有一个限度,要有一个目的作为支撑的,或者,也该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手段,而不是被舍弃的棋子的自欺欺人。
这一晚,庆安帝第一次宿在了长华宫。
明珞出了御花园,及至南园,赵铖今日已上朝,今早比她先入宫,她记得自己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说过会过来接她一起回府,所以她以为他可能会在宫外等她,不想出了后宫没行几步便在南园见到了他。
赵铖今日着的是金黄色五爪金龙亲王朝服,面上肃冷,无甚表情,就是转头见到明珞出来,也未见他面上柔和多少,华丽尊贵而又疏远。
但明珞见到他却不自知的松了一口气,笑了出来,眼睛里闪过欢喜的神采,看得人怦然心动。
她走到赵铖面前,问道:“王爷,您怎会在此,是特意等我的吗?”
可是她在太后宫中待了这么久,还用了午膳,他是如何知道她是此时出宫路过南园呢?
明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