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之女-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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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胸一剑,景烜拔剑,护着锦禾连退了好几步,血溅出来,那妇人扑倒在了地上,可是她却完全不理会自己的伤口,犹自在地上往前向着锦禾爬着,口里喃喃地念着“祺儿,是你回来了吗,祺儿,我的祺儿。。。。。。”,竟是将锦禾当成了她的儿子赵临祺。
她的身上手上都是血,再加上那声音凄厉,形状委实可怖,饶是锦禾平日里自诩天不怕地不怕,也没见过这等情状,紧紧抓着景烜的手瑟瑟发抖。
景烜一边护着锦禾,一边就斥道:“不要过来。”
他话音刚落,从大殿侧门中就冲进来两个老妇人,两人先扑到了跌倒的妇人身边,一个唤着“柔儿”,一个唤着“小郡主”,景烜虽还拎着滴血的剑,但却尚算冷静,他立时便猜到这位唤“柔儿”的老妇人应该是梁太后的母亲升平大长公主,但却不知另一个灰衣老妇人是谁,她口中唤着“小郡主”,应该是公主府的旧仆吧。
升平大长公主摸了摸温雅的胸口,满手都是血,她目眦尽裂,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景烜,怒骂道:“你是何人?竟敢在这里伤人,是不想要命了吗?”
她说着才注意到景烜身上的锦衣和他身边作小宫女装扮的锦禾,她被关在这里十年,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只以为在这宫中能着这种布料和身带华丽佩剑的男孩,除了皇子再无他想,而皇子。。。。。。她看向景烜的目光更加怨毒,骂道,“好,好,你便是赵铖和明氏那小贱人生的儿子吧?你父亲心狠手辣,恶毒残暴,生出来的贱种果然也是一副模样!”
锦禾先还没听懂,但随即反应过来后便是大怒,这人竟敢辱骂她父皇和母后!
她从景烜身后走出,对着升平大长公主大怒道:“闭嘴!你,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
她毕竟还小,一时之间竟是想不出什么恶毒的话来,只气得小脸涨得通红。
后面再要想说之时已经被景烜拽住,将她拽回了自己身边一手护住,低声道,“锦儿,你别说话,这样的人,除了怨怼再无一物,你不必跟她生气。”
他拦着她却是不想锦禾言语间暴露她的身份,虽然不过三个妇人,完全不会是他的对手,但这三人疯疯癫癫的,他却不想她们注意到锦禾,可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升平大长公主看向锦禾,再看景烜一副小心翼翼紧张护着的模样,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她道:“果然是个痴情种子,小小年纪就带小姑娘到这偏僻的宫殿来偷情吗?我们赵家的子孙,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出息。”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越来越懒了,嘿
第120章 番外后来三
锦禾听到升平大长公主的话差点又跳起来,她虽尚未开窍; 但她这个年纪姑娘家定亲的也有不少了; 偷情这个词是个什么意思她还是大概知道的,反正不是个什么好意思; 不过她刚要炸毛却是被景烜又按了回去。
景烜看着升平大长公主冷冷道:“我再怎么不济; 却也做不出弑君杀弟杀侄的事。害死一心信任自己的侄儿; 女婿,利用自己女儿的信任不惜害死自己的外孙; 你这样冷血无情之人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我伤她,不过只是伤她的皮肉; 死不了,不过数日便可痊愈。但你杀死了她的丈夫和儿子,毁掉了她所有的一切,才致她疯疯癫癫。就你这样的人; 怎能说出别人心狠手辣,恶毒残暴的话?”
赵临祺没死,此事只有赵铖明珞太皇太后以及明家几个人知道,景烜和其太姑祖母景太妃等外人是一概不知情的。
而景烜为了避免锦禾受到什么伤害; 误导升平大长公主; 言语之间却是默认了自己就是皇子。
这么些年以来,升平大长公主早已日复一日的给自己洗脑; 把自己的罪责全部过虑了,只觉得她作为大魏最尊贵的公主却落得今日这样的下场都是赵铖这个煞星害的,她自己并无任何过错; 而此时景烜的话却像是一把利剑刺进了她心底不愿承认的那个角落,令她暴怒。
可是偏偏景烜哪怕只是个九岁不到十岁的孩子,但因长期习武,看起来已是个带了不少戾气的少年,此刻手上还提着滴血的剑,绕是升平大长公主看着他只恨不得撕碎了他,却也不敢贸然扑过去,只能手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了半天也就“你”个“孽种”出来。
这时那灰衣老妇人却是突然扑了出来,跪着求景烜道:“世子殿下,不,太子殿下,求您召太医给小郡主看看吧,小郡主她不是要故意伤害您身边这位姑娘的,小郡主她只是把姑娘当成了小皇子。太子殿下,小郡主她毕竟是您的表姐,王爷他宅心仁厚,念着姐弟之情,舅甥之情,都没有杀大长公主和小郡主,太子殿下,求您救救小郡主吧。”
过去十年,她们不知道外面的事,但还是从奴仆的只言片语当中,知道皇帝立了太子的,景烜这般身量和年纪,她便也把他当成了已立为太子的阿佑。
“宅心仁厚?”升平大长公主一脚踢向林嬷嬷,怒道,“不要求他!宅心仁厚,林嬷嬷,你从他出生时就开始照顾他,照顾他多年,可他是怎么对你的?他为了明氏那个贱人流放了凌家,将你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关就是十年,不杀你不过是为了显摆他的仁慈,实际让我们在这里日日受着折磨,生不如死。你为什么还要求明氏那个贱人生的贱种?”
锦禾听升平大长公主这般侮辱她的母亲,哪怕是被景烜按着也终于再忍不住,她是没有景烜力气大,但气得急了,就低头一口咬在了景烜的胳膊上,景烜吃痛稍微松了松便被她挣脱了开去。
她跨出了一步,瞪着升平大长公主就冷哼一声,道:“原来你就是我们大魏所有公主当中,因为心思最坏,所以被废为庶人的公主。你这个嬷嬷,竟然还叫她大长公主,难道不知道她已经被废,连姓氏都已经被剥夺了吗?还你们赵家的子孙,赵家是皇族,但却跟你这个坏女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如果说景烜的话只是刺进了她心底不愿承认的阴暗角落,让她刺痛暴怒,锦禾的话却是剥了她骄傲的皮。竟然是一个小宫女,一个小宫女都敢嘲讽她,鄙视她。
而且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被剥夺公主头衔,废为庶人,甚至连姓氏都被剥夺之事。
她盯着锦禾恶狠狠道:“贱丫头,你说什么?再乱说话,小心本宫把你的舌头给拔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以为仗着几分姿色得了皇子的喜欢,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你们这些贱人,就靠着那么两分姿色,进我皇家搅风搅雨,就该将你们那张皮扒下来,看看还能不能魅惑男人!”
锦禾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她的话,只是却也觉得她恶毒,丑陋得很。
她昂着小脑袋道:“我就站在这里,你有本事就过来拔啊。原本听烜哥哥说,我还不相信这天下会有你这样可怕恶毒的人,还特意去翻了内宫史册,才知道原来你竟是我们大魏唯一被废黜的公主。先生说,读史使人明智,我来见你,不过就是因为不愿全信他人所言,史书所记,要观你所言所思,才好引以为鉴。今日一见,真是不虚此行,我必铭记一个人走错路之后可以恶毒到什么程度,必要时时刻刻谨记于心,纵使身为公主亦不可任性妄为,最后成为一个人憎鬼厌,众叛亲离,面目可憎之人。”
亏得她把自己明明是因为好奇心才来这里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此时升平大长公主被刺激太过并没有注意到她后面的话,她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来就想掌掴锦禾,却被林嬷嬷一把拖住。
林嬷嬷瞪着锦禾,此时她才发现这丫头长得竟然跟那明氏有好几分相像。
她道:“公主?你是明氏那个贱人的女儿?”
锦禾扫了一眼那林嬷嬷,虽然非常生气一个奴仆都这般辱骂自己母后,但她却再不想跟她们说话,她转身就拉了景烜的手,道:“阿烜,我们走,跟她们说话简直是玷污我的耳朵,就让她们一辈子在这阴暗的宫殿里像老鼠一般生活吧。”
又低声道,“阿烜,你有带止血的伤药吗?先扔给那个人止血,等我回去我就找陈太医过来,让他帮她治伤吧,反正这人不该死在你的手里。”
景烜读懂了她的意思,他虽然知道这几人怨气必然十分大,可也想不到竟然开口闭口就是那种话,心里也已经很后悔带锦禾过来了,“嗯”了声,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扔到了那几人身边,便拖了锦禾的手转身离开。
可是他们刚转身,景烜就听到了身后有风声传来,回身一剑劈过去,碎瓷裂开,飞溅到殿中各处皆是,好在他力道控制得好,并无一片飞溅到他和锦禾身上。
锦禾回头看了那后面三人一眼,却见那升平大长公主和林嬷嬷都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眼神是锦禾从没见过过的怨毒,她吓得一哆嗦,只觉得浑身难受得紧,拉了因为生气好像很想回去刺那两人两剑的景烜就走。
***
出了北离宫,锦禾就一直有些神思恍惚,小手冰凉,景烜拖着她的手,看她面色苍白,心里十分的后悔。
到了两人该分开的路口,他也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默默陪着她走了好长一截路,还是锦禾先发现,她停下脚步,看了看不远处的翎和宫,道:“阿烜,你该回去了。”
景烜道:“我送你回宫。”
锦禾摇头,她的目光看到不远处有宫女走过,再低头看景烜握着自己的手,眯了眯眼,笑道:“阿烜,你不怕人看见吗?”
景烜的手紧了紧,一时之间又有些僵硬,他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才看着她道:“锦儿,晚上如果你害怕的话,就点了灯,让嬷嬷陪你一起睡,还有,记得让人给你熬一些压惊的汤药。”
锦禾看他神色复杂,又是她看不懂的神色,摇了摇头,道:“我没有那么容易害怕,只是我想去找母后。自从那日你跟我说那个坏公主的事,因为事关母后和父皇,我特意去查了内宫史册,又找人打听了很多以前的事,才知道原来以前竟然那么多人想害母后。阿烜,你看那些人都是我父皇的亲人和忠仆,可是她们那么恨我母后,连我都恨,我以前觉得我父皇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可是现在却觉得他有点可怜,所以我今天想去找我父皇和母后。”
景烜看着她的背影离开,等什么都看不见了还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当晚,景烜去了景秀宫寻了景老太妃。
他问她道:“太姑祖母,如果我想制人,而非受制于人,该当如何?”
景老太妃仔细看他,从他衣裳的皱褶,再到身上的尘土和血迹,她摇头道:“阿烜啊,你是西蕃王世子,早晚要回西蕃。这里不是你的天下,就不必于执着一时的荣辱,当韬光隐晦,练好本事,西蕃,那里才是你的天地。”
她大约只当景烜是和人争气斗勇罢了,宫中那几个小子,哪个是好相与的。
景烜却道:“我是说西蕃。我们历代西蕃王,说是西蕃的王,但却只是犹如一个徽记,一个在别人手里操控着的徽记,任何事都做不得主,生,做不得主,养,做不得主,就连婚姻,生儿育女,什么都不能由得自己做主。我不愿,做这样的王。”
景老太妃一愣,她看景烜的眼睛,不过才九岁的孩子,却已经深不见底。
他的父亲,祖父,都不曾快乐过,事实上,历代的西蕃王,若是不能顺应时势,或者先舍弃自己心中的喜好爱恋,就必定会痛苦,每一个都是在煎熬中挣扎着,锤炼着,成为西蕃的王。
只是她却不知,他这话是针对谁。针对的是大魏的皇帝,还是西蕃的那群本土贵族?
她道:“阿烜,你今日去了哪里?”
景烜垂下了眼,道:“北离宫。我带锦禾公主去了北离宫。”
锦禾公主,是为了锦禾公主吗?景老太妃在这大魏皇宫住了一辈子,陪着三个西蕃王在这宫廷里长大,看着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为情所困,为情所伤,这几乎成为了他们的劫数。景烜对锦禾的心思,瞒得过别人,却瞒不了她。或许他年纪小,将来会忘,但也可能会成为埋得越来越深的刺。
她想说,延明帝和明皇后是不会把锦禾公主远嫁到西蕃的。更何况,嫁到西蕃的公主郡主,有几个能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突,突然有些明白他跑过来问自己这话的意思了。
她看着他道:“无欲则刚。别人想要操控你,便是有利所求,有利所求,你便也可以反过来操控他们。更何况,你说的别人,怕是并非一人,既然并非一人,便会有利益冲突,你想要化被动为主动,又有何难?”
第121章 番外后来四
七年后; 延明十六年。
“世子; 您要入宫吗?”服侍景烜的小太监多禄看着自从锦禾公主回宫,从最开始的高兴到气色越来越低沉的自家主子小心问道。
四个月前锦禾公主的伴读容家三姑娘出嫁; 嫁的也是北地本土的官员,锦禾便跟着去了北地住了小半年; 前几日才回宫。
景烜自十二岁起便搬出了宫中,住进了宫外御赐的西蕃王府中,延明帝和明皇后对小公主管得很宽松; 以往锦禾也常在太子去别地的时候跟着; 只是以前她每次从外面回来肯定没过两天便会过来找景烜; 还会送他一些礼物。尤其是在景烜十四岁之后,不再入宫陪太子读书; 而是入了皇家书院不便随意入宫之后。
可是这次锦禾回来已经五六日; 也没出宫来找过他,甚至一点消息也没递出来。
景烜道:“不,去皇家猎场。阿翌昨日跟我说想让我去陪他狩猎,你备好骑装。”
阿翌是皇次子赵翌琰,比锦禾小两岁。
景烜背对着多禄; 没看到多禄欲言又止的表情。
多禄是延明帝安排在景烜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但并非是延明帝安排下来的眼线,他服侍景烜向来尽心尽力; 也从没给宫中递过什么消息,反而是宫中的一些消息,因为他认识的人多; 常能打听些来。
他跟着景烜多年,哪怕景烜什么都不说,也知道他的心思,不过他跟外人一样,都觉得这事是不可能的,这事儿无关世子好不好,而是帝后就是不会把最疼爱的小公主远嫁,更何况是传说中火坑一样的西蕃王府。所以多禄十分同情自己的主子。说什么二皇子想让他去陪他狩猎,想来定是自家主子使了什么法子让二皇子带着小公主一起去猎场罢了。
可用再深再多的心也是没用的,这就是个死结。
***
皇家猎场。
不远处的小姑娘红衣似火,越发衬得肌肤似雪,锦禾此时正是变化最大的年纪,半年未见,更是出落得清丽夺人,看得人呼吸都要窒上一窒,至少对一直把她放在心上,却又长期压抑着感情的景烜是如此。
可惜此时她并非一人,她身旁还有一个高大的少年陪同着,这人景烜也很熟悉,是北军都督府左都督郭淮晟的嫡次孙郭远徵。
锦禾举着箭,郭远徵站在她的身侧,正低头跟她不知在说些什么,从景烜的角度去看,两人紧贴着,锦禾正如同靠在他的怀中般,十分的亲密,她微仰着头,他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的笑容。
难言的苦涩和刺痛扩散开来,景烜僵硬地站在那里,哪怕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全身却已经紧绷。
这便是她此次回京一直没来寻他的原因吗?
郭远徵两年前便已经回了北地,景烜已经知道,这一次,正是郭远徵护送锦禾回京城的。
郭家和郭远徵,是什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