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南山下-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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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你也懂茶呀?”赵承德笑着看向黄豆。
“懂一点点。”黄豆细声细气回答。
她说的竟然是一口地道的京城官话,和老汉的乡土气息特别浓重的官话完全不同,吐字清晰,听不出一点地方口音。
“哦,请小姑娘赐教。”赵掌柜放下茶碗,冲黄豆一点头。
黄豆也放下茶碗,索性坐到了爷爷身边的椅子上,她觉得站着说话有点底气不足的感觉。
“明前明后茶主要看外形,明前龙井叶片短小肥厚,明后龙井叶片狭长细小。明前龙井叶片偏嫩绿,颜色浅淡,而明后龙井因为气温上升,叶片颜色就偏深。”
说着黄豆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明前的茶汤特别透亮清澈,喝起来比较甘甜。而明后茶汤口味偏重,茶汤偏深,偏黄……”
黄豆放下茶碗,眼神清明,看着赵掌柜微微一笑,心想,我这是在装大尾巴狼呀!
第二十九章 耳钉可传家
赵承德终于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这个小丫头肯定不是庄户人家的丫头。
“看在这个小丫头的面子上,今天赵某就做一次主,五百两,收了这珠子,就当这多出来的五十两给小姑娘喝茶。只是不知道老丈下次还有没有这样好的货色?”
“没有了,这也是老汉家儿子跑船意外所得,这种贵重东西得一次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要不是这次遭灾,家里房屋良田尽数被毁,老汉也不会把这可以传家的宝贝拿出来了。”
黄老汉这话半真半假,好在赵掌柜也无意计较真假,东西真银钱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行。
赵掌柜询问了黄老汉的意见,是都给银票还是银子。
黄老汉想了一下:“劳烦赵掌柜,直接给老汉银票吧,不过,老汉想看看店里的银饰,想给家里孙女看看买点小东西。”
“好,老丈稍等。”说着,赵掌柜起身出去拿了银票进来,一百两一张的银票五张,赵掌柜点好递给黄老汉:“老丈点点。”
黄老汉仔细看了五张银票,确认无误点头,掏出深蓝色的钱袋,准备放进去。
赵掌柜先一步站起身走了出去:“我先出去看看,你们稍坐,这里有茶水,请随意。”
说着赵掌柜用一小托盘托起五颗珍珠,开了门走了出去,只听脚步声一路走到楼上去了。
黄老汉倾听了一会,又把钱袋掏出来,数出三张100两的银票递给黄豆:“收好。”
这是来之前已经商议好的,黄豆掀起裤脚,在她的裤脚绣花处,有一个暗袋,黄豆把叠好的银票拿油纸裹好,塞进暗袋,两头线头一拉,暗袋口收紧,只有脱下来仔细翻看才能看见。从外面看,基本上是没人会知道这里有个暗袋。
黄豆收好后,转身出去,叫了大伯和老叔进来:“大伯老叔,爷爷说要替家里姐姐们买点银饰,你们要不要先进来坐一会喝口茶等一下。”
黄荣贵和黄宝贵一听,就知道东西已经卖了,让他们进去分钱收藏呢。
兄弟俩人进来,黄老汉给黄宝贵一张银票,又给黄荣贵一张,收好。自己只随身揣着从家里带来的散碎银子和铜钱,准备出去挑几样银饰。
黄荣贵有点激动,这么多钱,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而黄宝贵表现的就比黄荣贵淡定的多,大概是没经历过生活的疾苦,对金钱还不是很在意。
黄宝贵很想问问黄豆,她身上藏了多少钱,不过想想也不可能比他们多吧,大概也是一张银票,不过数字多少就不知道了。
黄老汉在三才的介绍中给四个孙女各选了四种耳钉,黄米是皱菊,黄桃是丁香,黄豆自己挑了对小星星的形状,给黄梨挑了对心形。
黄豆又在黄老汉的允许下给黄奶奶选了一副绞丝银镯子,给妯娌四个一人选了一只花纹不一样的镯子。
黄奶奶的一对绞丝银镯子用了40克,妯娌四个的镯子一起八十多克,加上姐妹四个的四对耳钉,七七八八花了137克,三两银子都没到。不过加上手工费,赵掌柜收了六两银子。
这已经是赵掌柜打了折扣后的价格了,黄豆撇撇嘴,这才是真正的暴利,如果不是掌柜打折,这么点东西就要七两多银子。
黄豆一行人从荣宝轩了,没走出十几米,后面就跟上了两个鬼头鬼脑的汉子。
黄老汉看了黄豆一眼,黄豆心领神会,捧着手里的耳钉开始对黄宝贵炫耀:“老叔,你看,爷爷给我姐买的银耳钉漂亮吧,我眼睛都挑花了,到底是荣宝轩的东西,给姐姐做嫁妆就是风光。爷爷说了,等你娶老婶的时候也给来荣宝轩买一对银耳钉,他家的东西可以传家呢。”
黄宝贵面红耳赤,这丫头,说什么呢,莫名其妙。
黄老汉却不由从心里叹息一声,老儿子还是嫩了点,还没有黄豆机灵呢。
后面跟着的两个一听,原来是一家子穷酸呢,为了孙女陪嫁竟然巴巴地跑到荣宝轩来买了一对银耳钉,真是乡下人没见识,还可以传家,我呸,两人转身就走。
原本两个人见黄老汉爷几个进了荣宝轩还想着,说不定能顺手牵羊捞点打个牙祭,毕竟苍蝇也是肉嘛。
没想到,四个人在里面待了半天,竟然就买了一对耳钉,也就是荣宝轩,换了随便那一家早被打出来了。
真是,活该穷一辈子。
这边,黄老汉带着儿子孙女,看身后尾巴走了,先去拿了定制的斧头。
回到客栈立刻退了房,租了一辆车,直奔码头,到了码头上了顺路去南山镇的大船心才放下来一半。
一路上,黄荣贵和黄宝贵都不敢吭声,也不敢问一句卖了多少银子,就知道两个人身上已经两百两了,至于老爷子和黄豆身上多少,他们也不敢说也不敢问!
二百两,这是全家老少挣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攒到的钱啊!
如果不是身上有笔巨款,黄豆还是很想在城里逛逛的。
一行四人,赶到家的时候刚好赶上饭点,一阵忙乱,终于能安安稳稳吃一口安心饭了。
中午饭很简单,杂粮米饭,一盆南瓜汤,一大碗黄豆青椒茄子一起熬的大酱。
看见南瓜,黄豆就想起南瓜饼,嗯,有空试试。
吃完饭,黄老汉又把孙子们赶了出去。得亏几个儿媳妇在店里忙,不然赶儿媳妇出去不赶黄豆出去就有点不太好看了,好在大家都习惯了。
黄德光是长孙,又结婚了,按道理是应该留下来的,只是黄老汉没开口留,他就和弟弟妹妹们一起走了出去。
而黄德明出去的时候却深深看了黄豆一眼,爷爷带黄豆去襄阳府就很奇怪了,现在回来开家庭小会议还留着黄豆,这件事情就不是小事。
虽然,很想留下来听听,不过大哥都不介意,他就更没权利表达意愿了。
最没有后顾之忧的是黄德磊,黄豆是谁,那是他亲妹子,有好处肯定落不下他。至于黄德落黄德忠,这就是两个憨厚的主,爷爷说啥就是啥,两个字,听话。
几个小就更不介意了,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吃饱穿暖就不愁,而黄米黄桃已经习惯了爷爷对黄豆的偏心,被洗脑了。
孙子孙女们的神态黄老汉一一落进眼里,等孙子辈出去了,黄老汉带着儿子和三孙女进了东屋。
自从房子腾出来以后,黄老四坚持让爹娘住了东屋。
开始大家忙着抢收,秋种,顾不得那么多,现在忙完了,黄老汉爷几个一回来的当晚,黄老四就让媳妇带着侄女把东屋给老两口收拾了出来。
家里四个女孩住了西屋,西厢两间,一间住了黄德光夫妻,一间住着黄宝贵,并德明德磊德落德忠德孝六个半大小子。
前屋大门两边的四间,已婚的兄弟四个带着家里年幼的孩子,一人一间。
一进屋,黄老汉盘腿坐在了床上,黄奶奶细心地把弄皱的床单给扯了扯。
下面站着的几个都很激动,见证奇迹的时刻到来了。
黄宝贵先拿出来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黄荣贵跟着拿出一张,等黄豆从裤脚里翻出三张银票,屋里几个人除了黄老汉和黄豆,全部鸦雀无声,傻眼了。
他们预想到那么大的珍珠能值钱,但是没想到这么值钱。
包括黄荣贵和黄宝贵,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黄豆身上竟然比他们多的多,按他们预想黄老汉最多在黄豆身上放一百两顶天了。
“爹,这么多钱,你老怎么打算的?”黄华贵没忍住,开了口。
其实,他也是问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包括黄奶奶。
“我看中了一片荒地,可以建房,这些钱,我寻思着把地买了房建起来。”黄老汉把几张银票仔细折叠好,装进了黄豆给他做的深蓝色钱袋里。
“爹,什么样的荒地,能种粮不?我们家就是买地建房也不要这么多银子,我看多出来的再买些良田。”黄荣贵是长子,他说的话一般在黄老汉这里基本上都会通过。
“对,要建房也要买地。”黄老三也点头同意大哥的说法。
黄老汉看着几个儿子,他知道他要是说拿这么多钱去买那一片荒地,几个儿子一准会以为他疯了。可是,那片地,如果不买,他又觉得不甘心。
五百两银子,八两一亩的良田能买六十多亩,有这六十多亩地,全家完全就能吃的饱穿的暖,还能有结余。
如果买荒地,那片荒地,基本上种不了什么庄稼,也很难改造出良田。
黄老汉突然犹豫了,建码头也要很多的条件,南山镇交通便利,但是已经有一个码头了,虽然现在已经显出它受到位置的局限,已经不够用了,但是谁知道自己这片就一定能建一个码头。
如果码头建不起来,那么自己就算了,自己的后世子孙就守着这一块基本上种不出庄稼的土地?
可是,如果以后码头要是建成了,最靠近码头的这片土地都是他们黄家的,黄家也可以像钱家一样,建起四十座大仓库,不,可能黄家建起来的更多……
是放手一搏赌把大的,还是安安稳稳买地种粮,黄老汉握着钱袋的手不由微微发抖。
黄豆一看,哎呀,我爷爷这是纠结了,可千万别给整中风脑梗什么的。
连忙伸手扯了扯黄老汉的衣袖:“爷爷,你要不要带大伯他们去看看地。”
一语惊醒黄老汉。
这么大的决定,还是让儿孙们自己决定吧。黄老汉下了床,把钱包给了黄奶奶:“你收好,我带孩子们去看看那片地。”
第三十章 买还是不买
黄奶奶拿着五百两银子如握个烫手山芋,连房门都不敢出了,索性脱了鞋合衣在床上躺了下来。
黄米看奶奶半天没出门,和黄桃过来看看,才看见奶奶在床上躺着呢。
这可是很难出现的,黄奶奶和黄老汉不是身体不舒服,从来不会白天在床上躺着休息的。
“奶奶,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黄米轻手轻脚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黄奶奶的额头。
“没有,昨晚惦记你爷爷,没睡好,现在躺会,没事,你们去忙。我睡会,等你爷爷回来就好了。”黄奶奶轻轻拍了拍黄米的手,让她们出去。
黄米和黄桃又轻手轻脚走了出去,两个人心里都暗暗担心,奶奶不会是病了,瞒着大家吧?
小姐俩轻声商量一会,决定,等爷爷回来再看看,奶奶真的还不怎么好,就告诉爷爷。
这边黄老汉带着儿孙一起去了南山边那片荒地,是的,没看错,儿孙一起。
黄老汉带着五个儿子,一个孙女,并“光明磊落、忠孝”六个孙子,只有黄德礼和黄德仪因为太小没有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荒土地。
镇上人不熟悉黄老汉,但认识黄豆和黄老四。遇见熟人就打招呼,一路走走停停,出了镇,速度才快了起来。
镇里镇外那些搭建的窝棚早已经撤除,故土难归的人却不在少数。
很大一部分人,觉得南山镇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有码头,看周边的生活质量也相当不错。这部分人就动了心思,想留在这里。
一部分人还是决定回到故土,虽然家没有了,但是土地还在,户籍还在,总比漂流他乡要好的多。
南山镇属于洪县,这次洪灾洪县死伤很多民众。洪县县令在灾情第五天就向下属各乡镇发了公函,如有流民逃荒到此,尽量收留。
想留下的人,都搬到了镇外的一片荒地集中管理,等稳定后,会向个各村摊派,或者就地规划处一片地方,专门收这些外来流民,建立新的村落。
去荒草滩要从流民区经过,男人们都去了镇上码头,看能不能找点活,女人们在简陋的临时住宅收收洗洗。
只有孩子才是最无忧无虑的,在外面的草地上追逐打闹。
大家都以为,黄老汉会带他们去看一个惊喜,谁也没想到,黄老汉带他们去看的是一个意外。
这片几百亩的荒地,靠近东湖那几十亩,连荒草树木都长的稀稀落落,可想而知,土地有多贫乏。
而离东湖稍微远点的地方,虽然看上去荒草杂树丛生,不过,也不代表这样的土地就不贫乏,不过是略微好点而已。
而且,碎石满地,这样的土地要想改成田地,难度大,而且也不值得费这样的心思。
可能因为落差太大,大家一时接受不了,竟然一个人都没吭声。
黄家兄弟五个都知道家里有钱,要买地造房,所以看到这样的土地,心中的失望和落差很大的。
而六个孙辈却没有太大的感觉,他们以为爷爷要在这里买地造房,是因为家里没钱。
这片土地,背山临湖,住人完全没什么问题,就是离黄家湾有点距离,以后收粮种地不是很方便。
黄家的老爷们都属于比较沉稳的那种,而小一辈也很少有那种跳脱中二的青少年。
所以,小的看自己爹都不吭声,也保持着不啃声。
“你们是不是对这片土地很失望,其实我刚看见,也觉得失望的很。可是你们看见没有,那边。”说着黄老汉指了指东湖岸边:“那边未来可以发展起来,你们要知道,东湖可是直通大海的,说不定可以做个码头。”
“爹,就是做码头又能怎么样?难道我们还能建出一个码头。”黄老大问。
“老四,你在码头做过工,你来说说,南山码头,不说春秋最繁忙的时候,就是夏季,南山码头的船可停过。”黄老汉看向在码头做过工的四儿子。
“南山码头生意最淡的时候,码头的船都没有停过,春秋各处运粮食贩良种山货,吃穿用都靠这边大船运输,码头上经常船只排队都要排个两三日才能进港。”黄老四想了想,认真回答。
“很久以前,我的东家还没有死,他带着我和一帮兄弟去过很多地方,他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南山镇地理位置这么好,交通便利,唯有码头不够大。”
说到这里,黄老汉转头看看南山镇:“钱大富是个能人,他相当于一人创建了南山码头,而南山码头不够大是他唯一的遗憾。”
“可是……可是爷爷,我们家不是钱家,钱家有万贯家财,我们家现在连房子都没有。”黄德光也忍不住开口了。
黄老汉看看大孙子,招了招手:“德光,你来看,这里,如果从这里造一个码头出来,其实码头根本不用造,就是缺条路。我们如果从这里做条路出去,不要多远,只要做四里地就可以接上南山镇外最宽阔的路。”
“'你们在看这里,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应该是这次洪水推进,把多余的一块带走了,山体发生了变化。这等于老天爷送了一个天然的码头给我们,而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在码头和大路之间再通一条路,让它们连接。”
“而我们买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