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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箫月倾城-第3章

小说: 箫月倾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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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霎时收住了哭声。一张笑脸沾染了泪痕,月光下愈发晶莹剔透,怔怔看了他一会儿,歪着头说:“你是谁?怎么这么凶?”
  他望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怔了怔,忽然间笑了,扬手指天,望着天幕上的一弯月牙,说:“你记住了,那就是我的名字。”
  月牙是红色的,仿佛由血液浸染,美艳迫人……
  天幕空旷,夜风中忽然回荡起母亲的召唤声:“花飞雪,你在哪里?”
  “娘,我在这儿!”小女孩四下张望着寻找自己的母亲,却发现自己是独自置身在一片荒野之中……
  小男孩不见了……
  一切都都消失了。
  花飞雪往前伸出手去,抓到的却是一片虚空,整个人倏忽坐起来,只见四下昏暗,一灯如豆,哪里有什么彤鸢花,原来只是个梦。
  逼真得仿佛就是刚刚发生的事。
  这个梦伴随她多年,其实已经算不上陌生了。这些年来,她不断地重复这个梦,有时候连自己也分不清那就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段记忆。
  擦了擦额角的汗,心绪渐渐平静下来,花飞雪这才仔细回想方才在悬崖下发生的一切:她被那人抱在怀里,他衣衫上有清淡的熏香……如云的雾气中,她全身酸软,渐渐觉得头昏,再后来就失去了知觉……
  这时只听“吱呀”一声,门被自外推开,两排蓝衣侍女鱼贯而入,手上各提一盏八角琉璃灯,将原本昏暗的房间照得灯火通明。
  花飞雪坐起身,明亮光线中,只见一个黄衣女子迎面走来,料子是上好的绫罗,裙摆绣着团团簇簇的金丝菊。头上插着一只凤形珠钗,斜后方配着同色步摇,耳坠是两枚黄玉圆环,底下缀着金色流苏。这样华丽讲究的衣饰之下,女子脸上却蒙着一层纱,只露出一双略带妩媚的眼睛。
  这间房的摆设很简单,床的正前方摆着一张木桌,桌子后头有一扇窗,缝隙中透出窗外一片苍白的雪色,有丝丝缕缕的寒意渗透进来。花飞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随着黄衣女子的走近,眼光一转便落到她身上。
  略一打量,花飞雪心道,这女子身上首饰每件都是上品,搭在一起却未免太过繁复,再配上绫罗金丝裙,满身都是重点,倒显得多余了。
  早有侍女将凳子摆好在床头。黄衣女子款款坐下,近距离看见花飞雪白玉无瑕的面容,微微一怔,眼中闪现一抹莫名的怒意,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
  花飞雪见来者不善,双手在袖中暗扣了几根银针,缓缓道,“附近的民女,上山采药来的。”脑海中闪过那个月夜里暗红如血的身影,救她的男子香气犹在鼻息,可是为何却如一梦,醒来之后杳无踪影了。
  黄衣女子冷笑一声,说,“普通民女能采得到冰镜雪莲?——不过,你是什么人我不关心,也不想与你浪费唇舌。”黄衣女子侧过头,不再去看花飞雪的脸,“想活命的话,就再上一次冰浴崖,把生长在雪莲边的‘如意蟒’给我取回来。”
  “如意蟒”?是指崖上那条紫黑色的小蟒蛇吗?那毒物盘踞在冰镜雪莲旁边,原来也是大有来历。花飞雪想了想,说,“办不到了。——那条小蟒已经被我刺死了。”
  黄衣女子心道,如意蟒有铜鳞铁骨,岂是那么容易被刺死的?不过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现下倒有了名正言顺杀她的理由。念及于此,挥手往案上一拍,冷道,“如意蟒是我段黄旗的囊中之物,你竟然把它刺死了,现在就拿命来偿吧!”话音未落,掌下桌案已经碎成无数木片,齐齐往花飞雪的方向飞去。
  花飞雪早有准备,动作也是极快,踏着床板飞身而起,袖中银针连着红线,左手边的拂开木片,右手边的往黄衣女子刺去,半空里银光闪烁,刺破了几盏八角琉璃灯。灯光昏暗了几分,但见狭小空间里一黄一白两道人影上下翻飞,瞬间已经交手数下,双方都已试探出对方的功力有几分。黄衣女子未用任何兵器,却也占了上风,无论内功还是招式,都高出花飞雪许多。房间里一时一片安静,只有衣袂翻飞的喝喝风声,两侧一众蓝衣侍女只管垂手而立,手上提着被殃及得支离破碎的八角琉璃灯。
  花飞雪自知无法取胜,只好不断射出银针,一面拖延时间一面想着如何脱身,黄衣女子伸手握住红线,上前一步近身欺到花飞雪身边,左手一掌当头劈去,花飞雪侧头躲过,举起双手格住黄衣女子的手臂,二人的手臂被红线缠在一起,紧紧绷着,一时间谁也动弹不得。
  花飞雪折腾半夜,体力早已不支,勉力支撑着,此刻她离那女子很近,低头正待去攻击下盘,无意间却看到黄衣女子腰间玉牌的另一面,不由一怔,半晌惊道:“段黄旗……你是冥月宫的段夜华?”
  那枚白玉腰牌正面平滑如镜,一如寻常,背面却大有文章。正中刻着一个“黄”字,字上有个精巧的月牙图案,月牙后面用红珊瑚雕了五朵小花,枝枝蔓蔓,花叶缭绕——花飞雪认得,那是冥月宫的标志。
  冥月宫是近年来江湖上令人闻之变色的一支神秘势力,据说起源于西域,宫内有天地玄黄四旗四个分支。如今在江湖上露过面的只有黄旗和地旗,旗下弟子不乏高手,神出鬼没,手段毒辣。方才这女子自称是段黄旗,应该就是黄旗旗主段夜华了。
  黄衣女子挑了挑眉,眼中颇有傲然之意,阴阳怪气道,“没想到你一个民间采药女,竟也听过我段夜华的名字。”
  花飞雪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带黄纱杀气腾腾的女子,眸子里一时充满暗涌,复杂难言,脑海中飞快闪过在冰浴崖上抱着自己那道红影,瞳仁深处腾起一种骇然,问道,“你们冥月宫在江南风生水起,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到盐帮北苑来?”
  段夜华见花飞雪此刻面色苍白,一张玉颜在灯光下白璧无瑕,胸中一抹怒气喷涌出来,根本不肯去听她的话。飞快低头取下发上珠钗,指尖一转,挑开捆绑在二人之间的红线,手法极快,转眼已经掉转钗头对准花飞雪的脖颈,直直刺了过去……
  这时只听“叮”的一声,她手中的珠钗被横空里飞来的一枚石子打掉在地。有这种功力的人,当今世上数得出来。段夜华微微一惊,随即哼了一声,抬起头道,“地旗旗主杜良辰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好派人迎你去。”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赭色衣衫的瘦高男子,面目英挺,倚着门框,嘿嘿一笑,“别这么说嘛,段姐姐,小杜我可受不起的。再说,有去迎我的功夫,只怕你这边一百个人都杀完了。”
  段夜华回头瞪他一眼,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段黄旗就是要杀一千个,一万个,也不需要向你交待!”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哼一声,说,“恐怕想要交待的不是你,而是我们冥月宫的大祭司吧。”
  花飞雪突然遭此变数,整个人近乎虚脱,靠在墙边,无声地打量这两个人。
  杜良辰抱着肩膀,面上依然挂着刚进门时的笑容,“的确是离儿让我来的。——她知道段姐姐好杀人,尤其是那些脸蛋好看的姑娘。”
  这一句寻常的话,却让段夜华陡然间面色铁青,手上一加劲,喀嚓一声握断了掌中珠钗,仰头长笑几声,道,“杜良辰,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是,我是嫉妒这女人美貌,怕宫主回来宠幸于她。但是,嫉妒之心人人有之,你以为被你奉为女神的轩辕离儿她心里就不这么想?”说罢含义深深地看向杜良辰,希望在他眼中看到与自己一样的痛楚。
  杜良辰面色一暗,但是很快复原,继续笑嘻嘻说道,“无关痛痒的一条人命罢了,段姐姐想杀就杀,何必说这么多解释。”侧头瞟一眼花飞雪,道,“只不过,她是几十年来唯一取到冰镜雪莲的人,贸然杀了,等宫主回来不好交待。离儿也是为你着想。——今日若不是宫主有事先走一步,这女子也轮不到你处置的。”
  “哼,为我着想?是为了讨好宫主吧。这些年她轩辕离儿眼看着宫主身边三千粉黛,左拥右抱,不但不阻拦,还装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做女人做到这个份上,我段夜华真是不服不行。”共事这么多年,她很知道如何能刺痛这个年轻的地旗旗主。段夜华一向锱铢必较,方才他的话刺痛了她,她必须要将那种痛还施于他。
  杜良辰果然板起了脸,太阳穴处青筋凸现,沉声道,“我不许你这样亵渎离儿!”说着站直了身体,右手微微扬起,内劲蓄在掌中。段夜华冷眼看着他,也暗自运功摆好了架势,两人虎视眈眈地看着彼此,空气中仿佛有根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这时,只听“嘶”的一声,房间里的几盏八角琉璃灯忽然一同熄灭,几缕烛烟弥散在黑暗里。两人都是蓄势待发,此刻以为对方先出了手,幽暗中立即飞身跃出缠斗在一起,两人旗鼓相当,片刻间已经过了数十招,打斗正酣之际,段夜华忽觉腰间一滞,紧接着听到“啪”的一声,窗子向外被打开,露出窗外漫山遍野冷感的雪光,一道白色人影飞身跃出,想阻拦却也来不及了。
  “都怪你,让那女人跑了!”段夜华气急败坏地说,奔到窗边望了一眼,雪域茫茫,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哼了一声,道,“窗外是山坡陡壁,想来她也活不了了。”
  杜良辰走到窗边四下查看片刻,从木制窗棱中拈出数枚银针,探头往外望了一眼,说,“这女人不简单。不但适时弄灭了蜡烛,害得你我打上一架,还早早在窗上埋了线,借力滚下雪坡,估计也没那么容易死的。”
  段夜华往腰间一摸,脸色猛地一变,说,“糟了,我的腰牌不见了!——竟然被那小贱人抄走了!”
  方才她与杜良辰对打时曾有一瞬觉得腰间有阻滞,当时无暇顾及,想必就是那女人使出银针红线把腰牌拽了去,不由恼羞成怒,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回手一掌劈向杜良辰,“冥月宫两大旗主内讧,竟让武功那么弱的一个女人在眼皮底下跑掉了!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杜良辰也不去挡,飞快后退数步,身法极快,片刻间已经背手在屋角处站定,幽幽地说,“放心吧,被我们冥月宫看中的人,没那么容易跑得掉的。——在她昏迷的时候,我已经给她下了‘月下香’。”
  5。
  方才那栋木屋建在半山腰,窗外是一望无际陡壁雪坡。花飞雪在窗棱上牵了线,如蜻蜓点水般借力跳跃下来,可是红线长度有限,很快就到了尽头。雪坡上没有任何遮挡,只有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她想停下来,可是却找不到借力之处没,经过方才那一场恶斗,此刻也已经筋疲力尽,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倒在雪地上,顺着斜坡不受控制地滚落下去。
  雪地松软,冰凉的雪沫贴在脸上,略有舒适之感。花飞雪闭上眼睛,心想,如果自己就这么死在这里,那真是不明不白的了。
  脑中划过许多碎片般的影像。冰镜雪莲,段黄旗,冥月宫……还有暗夜里那道红衣如血的身影……转眼间又想起洛千夏年少时的脸。那时他被秦叔叔罚,要在一夜之间砍够一百棵树,作为过冬的柴禾存起来。洛千夏央她来帮忙,花飞雪当然拒绝,说,要是让秦叔叔知道了,非得连本带利再罚我砍二百棵树不可。
  洛千夏哭丧着脸,摇晃着她的手说,“好师妹,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大不了我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啊……”
  小时候的洛千夏很怕黑,眼见天色暗下来,急得几乎要哭出来。花飞雪只好留下来帮他,一边砍树一边打趣道,“这可是你说的,一辈子给我当牛做马,以后可不许反悔哦!”
  她九岁就与洛千夏相识,两人一起在盐帮北苑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但是对她而言,九岁之前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谁也不知道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她生得这样美,可是谁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梦里那个依稀的美人影,她不认得,也不记得,但她知道那就是自己的母亲。
  与生俱来的血脉,能让她无条件地相信并且想念。
  梦里的彤鸢花摇曳生姿,团团簇簇,母亲美丽的笑容暖如朝阳,她说花飞雪,记住娘的话了吗?我知道,你一定做得到。
  原来人生在世,是会背负这许多的人情债……欠人,被欠的,纠纠缠缠算不清楚……冰天雪地里,花飞雪独自苦笑。初入江湖,就遭受这许多的艰难凶险,可是她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四周都是雪,苍白而冰冷,她告诉自己现在这点波折算不得什么,以后会有更多的难题和险阻等着她去面对,必须要有强若磐石的意志和斗志才能熬过去。花飞雪咬紧了牙关,心中却是一阵酸楚,一股热泪涌至眼眶,身下雪坡到了尽头,身子随着惯力腾空而起,白色衣袂风中飞舞,犹如折断翅膀一只素蝶……
  整座山坡都被铺天盖地的白雪覆盖着,只有一条官道露出浅浅的棕色。这是北方小国向朝廷进献贡品的必经之路,所以早有附近驿站的官员雇人清扫出来。
  雪地路滑,马车根本无法攀山而上,无论是富贵人家的达官商贾,还是进贡出访的朝廷使团,冬天出行都只能乘轿。此时正有一队人马走在山间官道上,轿子是天青色的,颜色十分朴素,周身也无任何奢华的装饰,几个抬轿的家奴看起来却很出色,个个身形挺拔,步伐一致。
  这时头上忽然传来一阵窸窣之声,雪沫纷飞而下,众家奴停下脚步,警觉地一起抬起头去——纵使训练有素,见多识广,此刻也都不约而同地长大了嘴巴,眼看一个白衣素裙的绝色女子连同阵阵飞雪,折翼蝴蝶般,直直跌落下来……
  花飞雪凌空往下看了一眼,接着风势略一使力,竟正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天青色的轿顶上……
  雪沫纷纷,天空此刻清透如琉璃,蓝得近乎虚假。众人都像是被施了法术一般立在原地,花飞雪缓缓坐起身来,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白衣胜雪愈显得她面庞如玉,一双明眸带着一点迷离的光晕,因为受了寒,红唇就如两片鲜红的琥珀,明丽的颜色深凝在其中,泛出浅淡而柔美的光泽。
  年纪最小的家奴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情景,忍不住脱口而出地说:“天……天女下凡……”
  四下里一片静寂。略带童声的清脆话音的在半空中回几圈,缓缓落了下去。清晨的官道上有浅淡的雾气,白雪覆盖的山峦一望无际。
  花飞雪摔得双腿生疼,一时间坐在原地动弹不得,却很快就搞清楚了状况。若不是正巧有这轿子经过,接住了她,恐怕当真要有性命之忧了。这时,轿中人听到声音,揭开轿帘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年轻公子,身着天青色布衣,面目清秀,眉眼细长,甚是英俊。眼眸漆黑,深处透着淡漠之色,虽着布衣,仍然难掩由内而外散出的雍容贵气,腰间别着一支霜色玉箫。此刻缓缓回过头来,只见轿子顶上正坐着一位白衣胜雪的陌生女子,面带迷惘的神色,一滴泪水,沿着她的画中人一般精致的五官,缓缓滴落下来。
  不由得微微一怔。
  花飞雪只觉脸颊一凉,伸手抚上去,原是方才蕴在眼中的泪水滚落下来。不假思索地拭了去,抬头却见那位布衣公子正在探究地望着自己,黑眸深处神色全无,从表情上看不出半点儿心绪。扫一眼地上他的脚印,较之那些家奴要浅出许多,可见武功不弱。花飞雪心想他此刻出现在这附近,很可能是冥月宫的人,一时难断他是敌是友。
  布衣公子的目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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