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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卫雁-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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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郡眼皮都没睁开,都能感受到她那道灼灼视线。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卫雁依旧不敢相信,一个时辰前,还奄奄一息的人,此刻竟没事人似的出现在她面前。

☆、第三百一十八章 幕后之人的目的

  “本侯全身乏力,手臂被剜了一个大窟窿,体内的血流失了三分,你觉得本侯这算无事?”他睁开眼,不悦地瞧着她,“非得本侯死了,或是被砍去半边身子,才算有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
  自然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这一天一夜,他受毒药折磨,她没合眼地守在他身旁,一时大哭,一时惊怒,换作个柔弱怕事的女人,怕是早承受不住了。
  “那个怪老头的药童送了一颗解药过来,说是半路上怪老头突然想到了解毒之法,临时在药铺子里头加了味药在他已经配好的药材里给本侯送了来。本侯当时是没力气跳起来,否则,非拆了这老家伙的骨头不可!本侯是什么人?给本侯配救命的药怎能那么马虎?竟还差点砍了本侯的胳膊,哼!后来更过分,送解药叫个药童来就算了,给本侯处理伤口、剜去被毒液浸透的腐肉竟然也叫个穿开裆裤的小童来动手,简直没把本侯放在眼里!”激动地说了几句,他就连连咳嗽,大口喘息起来。
  卫雁连忙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这么说,是玄南先生救了你?他那些药童我听说过,小的十来岁,大的十三四,哪里有穿开裆裤的,你净瞎说。”得知他是果真好了,不会死,也不会残废,她由衷地松了口气,笑了出来。
  “哼,救是救了,放了本侯大半盆血,剜去一斤肉……本侯身娇肉贵,血肉都很值钱的好么?”他的气理顺了,咳嗽也停止了,“这咳嗽一通,本侯的肺都快呕出来了,想姓孟那老头子天天这么咳……也够他受的!”
  也许是经历过生死后,他的心也跟着变软了,竟没来由地想到了孟阁老。
  卫雁没好气地瞥着他道:“你这人……人家救了你,还救出错来了?你可知玄南先生是什么人?若非我……”
  “本侯怎会不知?若非你这个圣主出面,他自然不会管本侯的死活。那本侯也只承你的情便是,那个死老头,哼!”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暗暗想着什么时候拐了那怪老头到自己的阵营来,替孟家老爷子瞧瞧病……
  “圣主”二字一出口,立时就叫卫雁慌了神,在人前,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有关圣宫的一切。圣宫的存在一旦被人悉知,难免就要带来祸事。他们在每一个宦官之家安排眼线,这种行为是绝不会被允许的,若有一天圣宫的底细被揭开,不只圣宫会覆灭,所有的圣徒也将成为被众世家联合绞杀的对象。目前卫雁刚刚打开局面,扩大香粉厂,圣宫的转型还没有正式开始,圣徒们赖以生存的主要来源,还是地下消息的传递。此事被赫连郡知道,他会怎么想?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见卫雁睁大了眼睛望着自己,神色也十分慌乱,赫连郡微微一笑,“本侯早就会过你那些戴面具的朋友不是么?海文王也是你们的人吧?本侯早该知道,你有本事打探消息,绝不是靠你清音阁的那几个人就能办到的。本侯只是想不通,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凭什么就蹲到人家那些武林高手头上去,成为人家的主子了?别告诉本侯,是你勾引了原来的圣主,夺了人家宝座!”
  什么叫蹲到人家头上去了?这人用词还能更难听些吗?
  对付这个无赖,卫雁也只有无赖到底了,“侯爷说的这些话,卫雁可听不明白,什么圣主,什么宝座?什么海文王?卫雁不过开了家小店,替人跑跑腿,怎么让侯爷一说,就变得这么玄乎?刚才那些戴面具的,侯爷不是跟霍大人交代说,他们都是那楚当家的手下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赫连郡哼了一声,有些不悦地道:“你不承认便算了。本侯就不信你能瞒本侯一辈子!”
  说到“一辈子”这种暧昧的词,卫雁就有些心虚了,之前一颗心全扑在要弄到解药的事上,此时精神不再紧张,便不由回想起自己这一天一夜的所作所为上面来。赫连郡昏迷之时,神智竟然一直是很清楚的,那自己说的那些话,自己失态的大哭,抱着他不让他乱动,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顿时,她就觉得有些窘困。自己这一系列举动,现在想想,真是好没道理。大概都是出于内疚和歉意的心理吧?毕竟他是为了自己才受伤的,全力救他的性命,是她的责任。
  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面对他时,也觉得自然和踏实了许多。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清音阁出事的?当时你为何会出现?”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有个眼生的小厮,找到本侯的练兵场,说你有难求我去帮忙。”瞧卫雁的表情,难道里面有什么猫腻?
  果然,卫雁神色一凝,隐含怒气:“真是好算计!”
  “此事,另有文章?那你没问出幕后主使者就杀了那姓楚的,是不是太草率了?”
  “侯爷听我细述,此事发生时,我正巧有事外出,而我那义父贾墨也不在,只有两个婢女和一个姓汤的管事守在店里,那伙人瞧准时机,就上门闹事。侯爷的练兵场在城外,距清音阁的路程大约有多半个时辰距离,而事发过程,一共也就半个时辰,可见,并非事发后才有人去通知侯爷,而是早就知道会出事,早早地去知会了侯爷,目的旨在叫侯爷亲耳听见卫雁做下的那些‘丑事’!此事是针对卫雁不假,同时,却也跟侯爷有关。侯爷可以想想,这幕后之人的真正目的,还有她的身份!”
  闻言,赫连郡眸光一黯,也觉出了不对劲,“看来,跟生意的事无关啊!按说,以你我在外人面前的关系,应该都知道本侯会帮你才是,怎敢一边欺负你,还一边去知会本侯?”
  卫雁点点头:“看来,侯爷也想到了。此人不只是想针对卫雁和清音阁,更重要的目的,是要挑拨侯爷跟卫雁的关系。近来侯爷‘冷落’卫雁,想必有心人早就看在眼里,再捏造一个卫雁与旁人有染的事情出来,侯爷自然会认为是卫雁独守空闺耐不住寂寞,再加上此事被街上的百姓们知晓后必会广为流传,到时侯爷感到颜面无存,为保住脸面,自会抛弃卫雁,甚至对卫雁要打要杀。”

☆、第三百一十九章 车中

  “听你这么一说,似乎真是这么回事?本侯如此风流倜傥,也不怪旁人对本侯存了觊觎之心,大费周章地来做这种事。只可惜,那姓楚的误伤本侯,不知这幕后之人,该有多伤心呢!”
  赫连郡得意洋洋地咧着嘴,一阵大笑,唇舌上的伤还十分明显,这么一笑,就裂开了好多道口子,霎时流出血来。
  赫连郡捂着嘴巴,疼得咦喂有声地一阵吸气。
  卫雁哭笑不得地望着他摇了摇头,这人,哪里像是个三十好几的人?分明是个顽皮的孩子!
  “卫雁私心想着,大约她们也没想到卫雁会请霍大人前来坐镇,定是以为卫雁一个孤女好欺,被人当众骂几句、损了名节,就会痛哭流涕。而她显然也低估了卫雁的实力,以为只要染墨不在,卫雁身边没人护卫,就一定拿他们那些会武的婆子没辙。”说到这里,她突然神色一窒,有种不好的感觉在心里生了根,眼皮直跳,——他们怎会知道染墨不会出现呢?难道他们还安排了什么事情绊住了染墨?能让染墨不守在阁中,而是带着阁中的守卫们一齐外出,定然不是小事!可那时她担心和赫连郡的伤势,根本没机会去问染墨他到底去了哪里。而事发之后,染墨又不见了,染墨做事一向有交代,除了控制住了一些消息不让她知道,其他方面都是有规有矩。圣宫中不少人,都是看在染墨对她的态度上,才不得不臣服于她。今天帮她去劫囚的那几个人,好些都是她不曾见过的,若非染墨,他们又怎会认她这个主子呢?
  “别说他们,就是本侯,也低估了你。”能将玄南子这种级别的人物收在旗下,那该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染墨的身手且不必说,凭那区区十来个人,就能自由出入守卫森严的天牢,可见那些鬼面人也都不是泛泛之辈。这样的神医,这样的高手,都效忠于其下,卫雁到底有什么能力,掌控着这么了不起的组织?这些话赫连郡没有问出口,即使他问了,她也不会答。
  “侯爷过誉了,卫雁店铺都被人砸了,全因卫雁太过无能。侯爷可想到了,这幕后之人的身份?”
  “本侯心中有个人选,不知跟你想得是不是同一个!”
  “侯爷说说看?”
  赫连郡不语,笑着牵过她的手,在她手里心写了一个字。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热,他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那一刻,他想握住她的手,传递些许温暖给她。
  他写的那个字,让她的眼眸瞬间明亮了几分,抬起眼,望着他笑道:“侯爷跟我想得一样。”
  “是么?这算不算心有灵犀?”赫连郡回望着她,漫不经心地一笑,感受到那凉凉的手掌从他掌中滑落,心底突然一叹,觉得轻松了几许。
  情爱于他,是太过奢侈的东西。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卫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事实摆在眼前,又恨卫雁,又要拢住侯爷,除了那人,还能有谁?不过,侯爷,您怎么没猜是孟家做的?毕竟不希望侯爷跟卫雁有瓜葛的人中,还有孟家。”
  “孟家?老头子?”赫连郡摆了摆手,“孟家不屑于做这种小动作,他们自有他们身为世家的骄傲。再说,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里面,全是漏洞,孟家要做,必然叫你查不出来,更不会找上姓楚的这种不入流的货色来坏事。”
  不管赫连郡嘴上如何不承认自己在乎孟家,在乎孟阁老,可心底里,却是对他们极为信任的。也许赫连郡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点。他自小就生活在草原上,不懂什么规矩、名誉、礼教这些东西,少年时初入京城,第一次见识到了京城的喧闹繁华和世家的厚重底蕴,对他的震动是极大的。他曾努力地跟着大舅父孟广川认字读书,那份劲头并不比学摔跤骑马时弱上半分,可是他却总是被耻笑的那一个,邻家与他同龄的孩子早就会写诗作赋了,而他却连拿笔的姿势都要从头学起。后来被嘲笑得多了,恼羞成怒的他就不肯再提笔了,将孟广川拿给他的书都撕毁折青蛙玩,为此,孟阁老气得骂他是扶不起的阿斗,骂他冥顽不灵,朽木不可雕也。而下人私下里说他的那些话,就更难听了,什么“野种就是野种,孟家这样的人家,代代都是栋梁,只有二小姐生的这个野种是个例外,分明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蠢材。”他还曾亲耳听来做客的夫人跟孟家大奶奶闲聊,说他不懂礼数,真是丢了孟老爷子的脸。
  当时他年纪还小,只知道一味倔强不逊,避着人在孟家后山的大树下打了一套拳,就将此事放下了。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其实这些事他根本没有放下过。他心中一直有些自卑,每每从孟家大门的匾额上面走过,一种无形的压力和自卑感就会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他的骨子里其实是向往能够像那些世家公子一样,举止有度、从容坦荡、行事潇洒、出口成章的。这是他永远学不到、也盼不来的,与生俱来的底蕴和气质!
  因此他总想将那些世家公子滴水不漏、永远行止合宜的假面撕去,想毁掉他们的克制和尊严。他常常嘲笑和欺负的那些“没用的文人”,未尝不是他对自己内心深深自卑之感的一种自我安慰和自我补偿。
  赫连郡说完,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又放掉了那么多的血,就算他是铁人也扛不住。卫雁瞧出他脸色不好,想到他刚清醒过来,还没恢复体力,就匆匆忙忙地过来找她,心中有些歉疚,柔声道:“侯爷,您歇歇吧。清音阁现在乱得很,直接叫马车送您回孟家可好?”
  赫连郡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别,现在本侯这副鬼样子回去,只怕会气死那老头子。去寒烟翠!”
  卫雁点点头,车厢中登时便静了下来。相对无言,又处于这种狭小而封闭的空间中,卫雁便不自觉的感到些许尴尬。去寒烟翠路途甚远,本来她中途下来自行回去清音阁也是使得的,可直到马车驶出了城门,她也没说出先行告辞的话。她不断地安慰着自己,跟来的是邱华那几个男子,粗手粗脚的,万一赫连郡需要换药,或是病情有什么反复,她还是在场比较好些。这时她却没想到,邱华本就是药铺学徒,无论是包扎手法,还是观察病情,都比她更专业。
  赫连郡歪头靠在车壁上,心中有些烦闷,卫雁此次的表现,实在令人大感意外。上回她不是亲口对他说,要与他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吗?不是说再也不想配合他演戏,做那些无聊事吗?

☆、第三百二十章 被迁怒的徐郎

  不过这回清音阁出了这种事,也是因为他。若是卫雁中了那毒,他只怕会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瞧着她毒发而死。
  想到此种后果,令他不寒而栗,他得杜绝此种隐患,再不能让自己连累到她才是。
  “吩咐车夫,”他低低地开了口,“转个弯儿,不去寒烟翠了,回头,本侯要亲自走一趟京兆尹府。”
  卫雁不甚明白他的用意,想劝他早些回去休息,又觉得自己话语太多未免唠叨了些,便闷着没有言语。
  两人沉默下来,行至一处分叉路口前面,赫连郡回身,挑起帘子瞧了瞧外头,“清音阁离此不远,你先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
  他这是赶她走?
  一瞬间,卫雁涨红了脸,为自己的殷勤和多此一举感到无比难堪。她究竟是哪根筋不对,才这样地替他着想?不时时了解他的境况就要坐立不安?她是不是被昨天的事吓得傻了?她是谁?他又是谁?他如何,跟她有什么关系?就算他是为了护她而伤,可是究其根本,此祸也是他招来的。
  想到这里,卫雁觉得自己再也不想面对他,甚至一个字都不想对他说了。她二话不说就下了马车,气鼓鼓地往清音阁的方向走。
  后面骑马跟随的邱华等人有些疑惑,追上来问道:“主子,您这是去哪?”
  “回去!”卫雁头也不回、没好气地道。
  “可是……侯爷不是要去……”
  “侯爷是侯爷!我是我!他去哪里,与我何干!”卫雁凉凉地丢下这句话,在邱华莫名其妙的注视下,快步向前走去。
  邱华回头望望身后跟着的其他人,挠了挠头,现在他们该怎么办?他们是跟侯爷一起来的找圣主的,现在是继续跟着侯爷走,还是跟圣主一起回去?
  那四名暗卫二话不说,就向卫雁追去。
  卫雁叹了口气:“你们不用管我,跟侯爷一起去吧。邱华跟我走。”
  赫连郡的仇家比她多,此时他没有自保能力,更需要人保护的人,是他!
  邱华奇怪地看了卫雁一眼,突然眼睛一亮,明白过来,是不是圣主跟侯爷在马车里发生了什么事?闹别扭了?圣主也是,侯爷还虚弱着呢,怎么就不能让让他?
  行至半途,却见一人一马立在清音阁外,见卫雁远远走来,那人关切地问道:“你怎样了?究竟发生了何事?”清音阁昨日大乱一事,今天已是街知巷闻,就连他也听说了,一大早立即便赶了过来,想瞧瞧她如何了。
  “徐公子?”他这么明目张胆地上门来找她,被传出去,只怕她的名声更是好不了了。再说昨天她约他相见,他断然否认他软禁崔氏母女一事,已令她彻底寒了心。卫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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