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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卫雁-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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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些管事的,却根本不知道地契在谁手上。也就是说,父亲也没发现这些地方,没有地契,也没办法变卖。
  揣着一肚子的疑问,卫雁沉重地走入已住着左护法赵雷鸣的院落。
  这件宅院四四方方,有两进院子,赵雷鸣和女儿住在里面,加上仆从,不过五六个人。
  邱华跟张二力四处探看,卫雁跟赵雷鸣的女儿在后院闲闲地话着家常。
  邱华走进来时,面色少有的凝重。
  “圣主,二力哥请您过去瞧瞧。”
  卫雁站起来,跟着他来到后院的马厩。赵雷鸣跟张二力站在那,脚下是翻起的青草。
  “平时有这些草盖着,我倒没注意,还是二力眼尖,一眼发现这处地下有些蹊跷。院子原来就这么布置,我觉着挺好,一直没动过,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赵雷鸣指着地上的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向卫雁解释。
  张二力沉着脸郑重地问:“主子,要不要挖开瞧瞧。”
  稀松平常的土地上,并不是随随便便地被挖出一个小坑,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张二力丢了块石头进去,有一会儿才听见落地的声音。
  卫雁点点头,赵雷鸣吩咐仆人在院外守着,跟张二力邱华两个一起,缓缓挖开了被掩盖了二十四年的真相……
  这是一个规模宏达的地下通道。三人掩住口鼻举着火把走了有一刻钟,都没望见尽头。
  前面隐约传来一股呛人的气味。
  赵雷鸣脸色一变,用掌风拍灭了火把,沉吟道,“是火药味!”
  卫雁神色一顿,缓步上前。
  赵雷鸣拉住了她。摇头道,“别往前去了。这地下通道许久未通风,会毒死人的……”
  可是火药也许就在前面……
  卫雁闭了闭眼睛,沉默地跟他一同折返。
  几人就这么沉默着走回原地,一个一个地爬回地面。
  如果这就是传说中那藏有火药的地方,那本册子,不,那嫁妆单子上罗列的一个个铺子、宅院,其实就是一个地下宫殿的地图!
  可圣宫从前就叫地宫,他们行走于地下,却从来没人走入过这条新的线路!
  这些产业有些换了主人,还可慢慢买回来,可没有地契的那些呢?究竟是圣宫中的什么人在掌管?
  卫雁觉得自己似乎隐藏在一个巨大的阴谋当中,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和整个圣宫笼罩住。前任圣主为何要将这些东西放在母亲的嫁妆当中?唐家是个小有名望的家族,却根本负担不起这么庞大的产业。舅舅疯了,病了,话都不会说了,还有什么人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邱华却有些雀跃,回程路上,他忍不住叹道:“如果那里面真的有火药,咱们不就有了这世上最了不起的武器么?比拥有千军万马更令人胆寒。主子如果想一统江湖,也不是不能想的……”
  张二力重重地咳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
  卫雁一言不发。赵雷鸣帮她稳住圣宫中的染墨,替她铺平道路,却不知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会不会转头将她出卖。
  身边的两个少年虽出色,小小年纪都能独当一面,请了一些有经验的老师傅跟着教导,就能替她打理那些脂粉铺子,可在那些年代久远的秘密和阴谋面前,他们还太稚嫩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染墨的用心,她一直有所防备。起初以为是因为陶埙除了她没人能够吹响。可转念一想,以染墨的手段,不管是用暴力手段还是用她的亲人胁迫,她都不能不从。唯一的可能就是,染墨在等,等她拿出账册,拿出藏有火药和宝藏的地图,然后再据为己有……
  她的心陡然坠了下去。
  那本册子,不能留着!
  还得找人看着赵雷鸣,不管是她小人之心也好,是防患于未然也好,她决不能再用别人的心去赌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她输不起!

☆、第三百九十六章 建议

  在香粉厂做工的那些人,固然已经真心地臣服于她,可如此大事,并不适合更多的人知道。人都是有贪念的,她不能拿那些火药和财富去试炼每一个人的心。
  她忽然想到卿岑。他现在已经化名岑敬,跟袁先生生活在京郊田庄里。两人闭门谢客,在家中莳花弄草,弥补他们错失了十几年的甜蜜时光。若非事情紧急,卫雁是不会前去打扰的。
  卿岑将自己发现火药的情形说了。那时他刚入圣宫,跟前任圣主不曾打过照面。一直跟随两个护法,在玄南手中捡了一条命回来,为了复仇,开始韬光养晦,等待一击即中的机会。
  他是在离玄南峡谷不远处发现了一个藏有火药的洞穴。他随海文王进驻阳城时,将火药埋在了阳城城外的一处地下。
  一麻包火药,足够他对付帮宇文睿对付郑静明,足够他助海文王围困赫连郡。足够他在海文王和李培斯的一战中大乱两军阵脚。
  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显然是众兵家争夺的宝物。
  在她羽翼未丰之时,被人知道此事,后果她根本不敢去想。
  袁先生去添茶之时,卿岑的一句话令她久久不能平静。
  “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绝对牢固的关系。朋友也好,亲人也罢,上级下属的关系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如今你已意识到挖开这个秘密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也许这正是另一个不幸和悲剧的开始。所有的背叛和恶意,你都会重新品尝一遍。能让人与你永不反目的办法有两个,要么绝对的利益一致,或是你有为其创造利益的价值。要么你跟对方有情或是有义。你是个女子,立足世间不易,已经走到这步,相信你也不甘回头。那么你就找个盟友,有能力护住你,护住你拥有的一切!”
  卫雁低垂了头:“先生的意思我懂,难道……真的就没别的办法了么?”
  卿岑摇头:“对圣宫来说,你即便拥有前任圣主的一切,你也只是个过客,除非,你愿意穷尽一生,为圣宫人卖命。明白吗?你是圣主,不是他们为你卖命,而是你为他们卖命。养活他们的妻儿,给予他们生前的荣誉和死后的无忧,你要站在那个风光的位置上,就要肩负所有人的期望。对你来说,那太沉重了,你所求的不过是一生顺遂安稳。如果我是你,我会放下所以不该有的野心和报复,嫁个能够庇护我的男人,用我的力量成就他,强强联手,有绝对一致的利益,也有坚不可摧的感情。这样的你,这样的他,才能真正的不怕任何背叛和阴谋。”
  卫雁抬起脸,眸中有难以掩饰的悲切。
  最终,她还是得躲在男人身后,才能安享自己努力得来的一切吗?
  退缩,是不可能了。即便她愿意将圣宫的一切奉还,她知道了太多宫中秘密,他们也根本不可能让她活着离开。
  这一刻她懂了为何染墨可以忍耐那么久,可以在她面前卑躬屈膝那么久,因为从一开始,染墨就知道她是注定要死,要被牺牲的那个。
  她是一把打开火药库的钥匙。是圣宫财富的敲门砖。
  可笑的是她以为自己真是这一切的主人……她以为只要许与圣宫中人安稳的生活教会他们生存的本领就能得到所有人的一致拥戴。
  她太天真了。
  她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圣主。
  她是个女人。
  在这个女人就是玩物,是男人附庸的时代,她不过是个花瓶一样的摆设,是个花架子,历史上有无数个摄政太后,有女皇,可她们在历史中,被描写成牝鸡司晨的窃国者,永远得不到世人心悦诚服的认可。
  “你到底想要什么?好好问问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
  卿岑柔声重复着这句话。
  卫雁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她要家人团圆,要好好生活,要风风光光,要旁人不敢欺她,要世人尊重……
  如今她似乎已经有了这一切,皇上为她出头,徐郑那样的家族都不敢轻易向她动手,她的弟弟妹妹都找回来了……可是为何她仍旧茫然地忙碌着,为何她还觉得一丝安全感也没有,为何总在寂静无人之时,频频品尝到寂寥滋味?
  她要的太多,想自由,想强大,想快乐,想享受人生。却不知其中这一项项,竟是自相矛盾至极。
  卿岑又道:“我会替你奔走。你且放心,这件事,我能帮你压下来,染墨不会知晓,除了今天随你一同挖过地道的几人,不会再有任何人知晓。你身边的人,自己处置。赵护法府上的下人,却是一个都留不得了。坑洞是否已经重新填好?”
  卫雁无力地点头,缓步离开了卿岑的住所。
  回到卫府,她躺在架子床上,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失落极了。
  她明明拥有很多,却又好像一无所有。
  她突然也幻想着,有那么一个温暖的怀抱,替她遮风挡雨,让她疲劳时可以安心地倚靠栖息……
  府宅很大,她的心却一直飘着,不曾落地……
  丛公子无精打采地坐在书房一角,郑静明立在他面前,语重心长地道,“子文,我知你是好心,你自小就疼紫歆。可她现在嫁了人,你在门前大闹的地方,是她的夫家!”
  丛公子抬起脸,有些委屈地撇撇嘴,“大表哥,要是当初你们肯把紫歆嫁给我,我绝不会让她受这种委屈!她那样好看的女孩子,徐玉钦那混蛋怎么忍心让她流眼泪?我已经十分克制了,要不我毁的不会是卫雁那女人一个人的名声!这件事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任紫歆被人欺负了还不做声呢?我可没大表哥跟三表哥你们那种定力。你们不替自己亲妹子出头,那我这个当表哥的就得助她一臂之力。”
  郑静明有些无语:“子文,你真觉得你是在帮她,是为她好么?”
  丛公子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度,“我不是在帮她,难道在是害她么?”
  郑静明无力地叹息一声,扭头对着窗子发了许久的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子文,你来一趟京城不易,好好玩几天,让泽明陪着你。旁的事,你别管了。”
  丛公子点点头:“你们不想我插手紫歆的事,我听出来了。你们一直觉得我配不上紫歆,不大看得起我,我都知道。我姑母去的早,紫歆自小就没有娘,我爹心疼她,让我凡事让着她护着她,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明天我就跟国公爷告辞,回家去。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看你们是怎么给紫歆出气的!”
  郑静明想解释,夫妻之间的事跟什么出气不出气的没关系。
  徐玉钦有错,那全天下就没几个男人没错了。谁没个三妻四妾红颜知己呢?更何况他并没有宠妾灭妻做出什么有损紫歆脸面的事来。这件事无论告到谁那里去,都是郑紫歆为妻不贤,是她没道理……
  他们作为舅兄,又能说什么?

☆、第三百九十七章 秦宁

  卫雁从宫里出来,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
  宇文炜果然不是平白无故地将卫府赏给她住。
  他要她表忠心,坚定地站在他那一边。还暗示她,能做这种事的人很多,并不是非她不可,当初愿意用她愿意给她机会,是徐玉钦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担保她绝无二心……
  如今摆在她眼前的,是一条不归路。她成为宇文炜的一把利剑,剑尖直指在民间名声越来越旺的赫连郡和孟家。
  他要她找出十几年前孟仁川奉命督察黄河水患之时那些赈灾银子的去处……
  翻出十几年前的旧账,她明白这是宇文炜不想再继续忍耐在朝中逐渐势大的太皇太后一系。太皇太后频频抬举他的兄长宇文吉,大有扶持新帝上位的之意……
  被卷入朝廷派系之争,宇文炜说的没错,这件事不是非她不可。如果她两面三刀,跟赫连郡依旧有瓜葛,那么赫连郡必会采取相应的行动,避免孟仁川被此事牵连,那么他的那些行动,就可以被拿来无限放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总能找到几个错处,借机发落他。如果她依言从命,那么赫连郡跟孟家就会受打击,损伤名声和实力。无论她怎么做,结果都对宇文炜有利无害。
  她真的能毫无负疚感地帮助别人打击赫连郡么?
  即使一再地跟他划清界限,两人之间,就真的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么?
  车外,张二力的声音传来:“主子,正在经过咱们位于白雀巷的铺子,您要不要进去歇歇?”
  卫雁撩起帘子,看见一张写着“霓云坊”的匾额。门口停着一驾车,正有装扮富贵的妇人扶着侍女的手下车入内,伙计迎送殷勤……
  开张不过半个来月,名头便已响彻城内,无人不晓。因是上供之物,富贵人家对此趋之若鹜,又因是吕芳菲亲自推荐给众人用的,那些个人精似的夫人如何不知皇后这是想要笼络卫雁之故?又哪有不顺从皇后之意的道理呢?
  更兼那些脂粉香露价高货少,除了实际功效显著,更能彰显富贵,若是哪家夫人竟还不曾用过“霓云坊”的东西,那可就算是跟不上潮流了。
  生意好,有张二力跟邱华里里外外的看顾,她便也不甚担心。里面好些个管事账房都是她精心挑选过的,为人老实,品格良好,不是那等奸诈耍滑之辈。她手上有花田,有秘方,又不必担心挑香粉的大师傅中途撂挑子走人……这六家香粉铺子,还真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向张二力摆摆手,“算了,不必,直接回去吧。”张二力点点头,吩咐车驾继续行驶。
  望着张二力线条刚硬的侧颜,她不禁想到卿岑给她的建议。若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顺遂,有铺子可以糊口,何不急流勇退,嫁个可靠的良人,安心躲在后院,远离风雨?
  家人都已寻回,她还求什么呢?难道真的要被卷入朝堂风雨,被宇文炜利用一世?
  张二力是个可靠的,她相信他是可以托付终身之人。用卿岑的话说,张二力与她有“义”,因此相互信任,无需猜忌。
  近来遇到的狂蜂浪蝶实在不少,有些便是因她的“风流”之名,才来招惹。如果她嫁了人,就能平息这些风波了吧?
  张二力因着前两回的事,已深受打击,自认没本事护她周全,刻意避着她,全然不肯与她独处。
  如果真的要寻个妥善的退路,张二力是最好的人选。不关男女之情,这样也就不会有怨,有恨……
  卫府门前,立着一群人。张二力皱紧了眉头,低声道:“主子不如先避一避,晚点再回来。”
  卫雁摇头,“这是我的门前,我尚要躲避旁人,以后前来滋扰之人,就更没了顾忌。”
  是为自己的尊严,也为给张二力最后的考验。他若是根本无法履行自己的诺言,就当不起她的丈夫之名。
  张二力沉着脸,先行上前,“请问尊驾何人?”
  话刚出口,对面人中,那锦衣玉带的公子就回过头来,见到张二力,便露出笑容,”这不是张二爷么?在下秦宁,张二爷不认得在下了吗?”
  张二力恍然忆起,“原来是秦公子,是张某眼拙,秦公子何时到了京城,难道……”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眉眼跟着亮了起来。难道是他所求之事成了?
  秦宁笑道:“应张二爷所命,特护送唐爷入京!”
  张二力放松地笑了起来:“太好了!待张某禀明家主。”
  说完,他就回身,朝卫雁走去,语气平淡地道:“主子,秦家把唐家舅爷送进京城了!”
  闻言,卫雁又惊又喜,唰地一声撩起车帘:“当真?我舅父何在?”
  秦宁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只见一只纤柔的小手从里面伸出来,揭开帘幕,接着就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江南美女他是惯见的,体态轻盈,身姿婀娜,面容精致之人,他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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