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爷们自家疼-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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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元信笑着先坐下道:“雏鹰展翼,你比之前的几任国主强,至少还知道挣扎。”
景顺脸上有些挂不住,这麒麟国主说话果然威风,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上来就把他比成了和前几任被冷涅害死的皇帝一样的人。
“汴大哥此言差矣。”景顺故意改了称呼,汴元信虽然听着不顺耳,但是也没刻意纠结。
景顺亲自为汴元信倒了一杯茶:“不管如何,大哥还是来了,小弟不胜感激,既然大哥来了,自然是对小弟给出的报酬感兴趣,不知大哥更喜欢的是那些重镇城池。还是尹蘅呢?”
“都有。”
“爽快,大哥,杀冷涅的计划已经有了雏形,大哥要做的事很简单,我便让闰涵讲于您听,若是有不妥的地方,还请大哥指教。”
……
十月十五,燕国一向比梁国气温低些,虽还只是初冬,却已经冷的下起了雪。
李诺在梁国三年多从不曾见过下雪,一觉醒来推开门。外面雪已经积到小半个鞋帮了,她一向不太喜欢冷,可若是有现成的雪堆堆雪人也是挺新鲜一件事。
汴元信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李诺带着小襄在大雪地里玩的高兴,一个歪歪扭扭的娃娃被堆在院子正中间,还没完工。
李诺一向喜欢穿素白的衣服,但为了年节应景,也买了一件大红色的棉绒披风,披在身上衬在雪里火红火红的,很是夺目。
汴元信没有让暗卫行礼,绕开李诺玩耍的区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站在窗边看着揉了个雪球偷偷准备袭击暗卫的李诺,嘴角不由得又挂了一抹笑容。
十月十六,景顺要行祭天礼,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就在这日,汴元信暗自约见了冷涅。
冷涅猜测着汴元信没准混来了燕国,却没想到他居然敢直接见他。
冷涅上了酒楼的楼梯,将暖手的皮筒子递给身后的小太监,又将沾了雪花的金色丝质大氅解开,一脸傲慢的坐下来:“想不到麒麟国主这般自信,将我燕国视为你麒麟关大街,妄图随意来去,恐怕我不能让你如愿了。”
随着冷涅来的是一大群燕国侍卫,都带着武器,将汴元信和冷涅的桌子直接围住了。
汴元信淡定的倒了一杯茶给冷涅,推在他面前很平和的说:“冷公公,这是我麒麟国最好的春茶,我特带了一罐来给你尝尝,不赏个面子么?”
被叫成公公,冷涅心里是很不爽的,可又被皇帝说赏个面子,打一棒子一个蜜枣的感觉不好,但他倒是乐意听听这自信自大的邻国皇帝想出点什么幺蛾子。
冷涅接了茶水,倒是没喝,只是阴险的笑望着汴元信说:“你既敢约我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说。”
“我来,其实是为了燕国的国事,也是为了冷公公的前途。”
冷涅猛猛的一拍桌子,装着茶水的茶杯都被震翻了:“不要叫我公公!”
汴元信依然淡定,喝了口茶不屑的瞟了冷涅一眼说:“你改变不了事实,砍掉的手长不出来,更何况是别的地方。”
“你……”冷涅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身后的小太监更是怒目圆睁。恨不得亲自下令让身后的侍卫将汴元信砍了。
“冷公公,我既然能来,自然能走,你若是不打算好好和我说话,摆不正自己的位置,那将来后悔,也没人再给你一次机会了。”汴元信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虽然很轻,根本没用力,但不知道为什么,冷涅面前倒下去的茶杯突然就碎了。
冷涅知道,汴元信是真不高兴了,瞪着他说:“你就说来听听。”
“杀了景顺。”
冷涅震住了。
汴元信将手里的一张字条拿出来,推到了冷涅面前说:“我之所以能来,是因为景顺约我来,他想杀了你,自己又没有能力,所以才让我来帮忙动手,代价是你死了之后,送我边境的三座城池。”
冷涅看了看,那字迹确实是景顺的。
冷涅控制不住情绪的低吼了一声:“混账东西!”
汴元信继续说:“我知道冷公公并没有那么好杀,毕竟这燕国境内大部分兵力都掌控在你手里。所以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和你合作比较好。”
冷涅闷哼了一声道:“那也是我的事,容不得你们麒麟国插手!”
“此话非也。”汴元信又笑了:“冷公公把持燕国朝政多年,荣华富贵有了,名声却没了,冷公公之所以没能坐上那九五之位,不也是因为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么?”
冷涅鼻子都快被气横了,但还是忍着不发作的说:“你说下去!”
☆、第46章 双雀在后
“若是再有一位皇帝栽在冷公公手里,你觉得你在燕国所有人心中的信服力还有多少?何况,景顺也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笨。”
冷涅默不作声,汴元信说的没错,景顺有自己的亲信,虽然力量还很微不足道,可已经比以前的那些死鬼们强了,懂得韬光隐晦的人往往都比较容易成为后患。
他不发作只是觉得景顺掀不起什么风浪,没想到……他胆子大成这样了?到底还是个毛孩子,居然敢去找外敌来帮他。
说到底,还是个废物!
“那你待如何?”冷涅问。
汴元信不是很在意的说:“景顺当然是要杀的,但绝对不是你,而是我。至于你想坐那九五之位也不是不可,景顺死后,麒麟国自当辅助你成为皇帝,表面上看燕国将暂时归顺于麒麟国,但是我相信以冷公公的影响力,是不可能做附属国的。”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冷涅冷笑一声。
汴元信继续说:“你做不做附属国我不在乎,我来告知你这些,又决定全力帮助你,边境那三座城就显得太不够有诚意了。”
冷涅冷笑一声:“你拿到那三座城已经应该窃喜了,按着你们麒麟国的贪婪,三座城方圆百里的范围必然也会被你们占了去,你以为我想不到么?”
汴元信笑的颇有深意:“人心不足蛇吞象,作为君主,我要是连点野心都没了,我的人民还能看到什么希望?冷公公不也一样么?”
冷涅气的咬牙切齿:“景顺……”
汴元信继续说:“若是冷公公配合的好,兴许我还能帮你赚回个好名声,你便说那景顺通敌卖国,关键时刻还要杀你,你最后来一招大义灭亲,相信大多数人都会支持公公你的做法。”
冷涅气了半天,知道汴元信在等着他做决定,还是震怒的说:“汴元信,即便我知道景顺是狼,也不会引你这只虎来替我清理门户。”
汴元信想到了冷涅会这样,也不在意的笑了笑说:“既然你这样不懂得变通,那你便去亲自杀景顺吧,当然,你也要明白,兴许我就是来挑拨离间的呢?”
汴元信笑着走了,冷涅身后的侍卫还是没有收刀。但就在汴元信接近他们的一瞬间,几枚小石子一样的东西当当飞出,冷涅侍卫的刀被弹到的地方硬生生断开了。
刀柄哗啦啦掉了一地,侍卫们惊慌失措,汴元信却已经气定神闲的下楼去了。
冷涅气的浑身发抖,身边的小太监也气的鼓鼓的,想说话被冷涅制止了。
冷涅将桌子上的整一壶茶都给喝了,还是压不住胸口的邪火。
汴元信说的没错,景顺那孩子一定是有野心的,可是不管怎么说,从一岁到现在,他养了景顺那么多年,景顺对他内心还是有顺从和屈服的,若是听从汴元信的,将景顺杀了,他又去哪儿那么快就寻一个听话的皇帝来?
继承大统,他不是没想过,只是那些朝中元老级别的大臣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反,就是因为这么多年了,他始终没有坐上那个位置。
大臣们服不服他扶上来的每一个皇帝他不知道,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服一个没鸟的男人。
“景顺……景顺!”冷涅将手里的茶壶砸了。
小太监赶忙用布巾帮冷涅擦了擦手上溅的茶水:“大人息怒,我看那汴元信就是来挑拨离间的,昨儿傍晚皇帝去祭天之前还吩咐内官仔细着您的身子,让赶紧把今年地方上送来的参药给您送来呢,这样乖顺的孩子,怎么可能杀您呢?”
冷涅倒是真的消了气,叹道:“他是乖顺,但是他身边那个闰涵可不乖!”
小太监阴险的说:“那倒是。姓闰的一家子都有逆骨,大人要是看不顺眼,直接满门砍了就是,何必为他们生气呢?”
冷涅摇了摇头,什么事都有说的这么容易就好了,闰家在朝内的势力不能低估,自从闰佐被他杀了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了朝政动荡,那段时间没有叛军作乱已经是万幸了。
……
邓岚跟在汴元信身后,轻声的问:“陛下,您说冷涅能上当么?”
汴元信满不在意的说:“他向来多疑,就算不会立刻做决定杀景顺,也会被折磨的几天睡不好,之后再给这出戏加点料,也就差不多了。”
邓岚说:“景顺若是顺利杀了冷涅,他那样有心计的人,会不会将燕国治理成麒麟国的心腹大患呢?”
汴元信略微停了脚,让暗卫去打包了一份新出锅的馄饨,上一次李诺在麒麟国因为他没能吃到,带碗燕国的回去给她当当下午茶也不错。
邓岚以为陛下是要有什么重要吩咐呢,发现只是让人去买馄饨,也是挺无奈的,陛下何时对一个女子这样上心过?不管怎么说,那可是尹蘅的夫人……陛下这又是唱的哪出戏,打算给尹蘅戴顶绿帽子么?
接了暗卫买回来的馄饨,汴元信试了试温度说:“相比景顺,我更讨厌冷涅那个老阉人,就算将来要打仗,和一个聪明的景顺打,总比和一个卑鄙的老匹夫打来的有意思。”
邓岚一听打仗突然就来了精神,打了鸡血一样的点着头说:“陛下英明!冷涅已经害死不少忠国将领了,打仗都让人打不畅快,好不容易遇到个对手,没死在我手上,却被自己国内的奸臣坑死了,不爽!”
李诺前一天打雪仗没护好手,过了寒气,一早起来就发烧了,怀孕之后她身体素质略有下降,想她以前大冬天出去冻一冻是绝对没事儿的,如今一感冒就变成了蔫茄子,鼻子不通气,塞着两团布,只能靠嘴呼吸。
汴元信送馄饨来的时候,李诺脸烧的像只熟螃蟹。
“我走的时候你还睡着,这是怎么了?”汴元信让邓岚去找郎中,自己伸手想试李诺的额头,被李诺身子一歪躲开了。
“热馄饨,吃点会不会好一些?”汴元信也不恼,又准备去将馄饨拿来,李诺生病的时候心情也很烦躁,又不敢对着汴元信发火,只能在他将馄饨端来的时候捂着被子装睡着。
汴元信倒是很喜欢她这小脾气,没觉得被晾在一边,反而笑的异常宠溺,小襄在一边看看他,再看看李诺,也不知道表现点什么好,只能将馄饨接过来,听着汴元信吩咐她等李诺起来了热给她吃。
杀冷涅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汴元信没有多留便走了。
小襄也是个实诚人,李诺躺下去还真睡着了,她就抱着那碗馄饨一动没动,直到李诺醒来,她才赶忙去将馄饨热了,热气腾腾的端过来,又怕热的太烫了,吹着喂李诺吃。
“我感冒了会传染,你别离我这么近,等会儿你就回屋去,仔细着你自己的身子,多穿点衣服,晚上被子要是不够就拿银子去街上再买几条回来。”李诺说话鼻音特别重,说完之后察觉到小襄有些愣的看着她,李诺浅浅的笑了笑说:“你听到了没?”
小襄点点头,又喂李诺吃了一勺馄饨。
郎中来看过李诺之后开了药,李诺却以怀孕为由说什么都不肯吃,就硬生生扛着,醒了就猛劲灌水喝,喝饱了就捂着被子睡,坚持了两天倒是也有了好转,只是大病初愈,人看着都瘦了一圈。
汴元信虽每日都有很多事做,还是在自己不能回来的时候让暗卫买一些新鲜的吃食给李诺送回来。几天下来,几乎所有的暗卫都明白,他们陛下是看上这女人了。
十月二十一,祭天结束,祭天期间景顺不能碰荤腥,要沐浴斋戒,所以一切都结束后会有专门的开宴节,毕竟年节的时候所有百姓都能吃香的喝辣的,皇帝却要苦嗨嗨的去吃素,总是要补一补的。
燕国皇帝在燕王宫大宴群臣,包括邻国的特使。
一大早就又开始下雪,大雪鹅毛片儿一样纷纷扬扬的扑棱在人眼睛上,落多了睫毛都觉得厚重,景顺换下素净的斋戒便装。尚未进食就被人摆弄着套上一层层的朝服,这样的事情他做了十四年了,从两岁开始就被饿,七岁那年还直接给饿晕过一次。
不过这一次他心情却是好的很,殊王被他悄悄接进了宫,穿着一身宦官的衣服,比那些大葱一样的太监们养眼多了。
在开宴节开始之前皇帝按例是一直不能吃东西的,但景顺饿晕过之后每年的这日早上都会有宦官帮他准备一些小点心,这些点心现在都堆在殊王面前,不过她倒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李诺还没有消息,她每当看到这些吃的,就会想起来哪种是李诺爱吃的,越想就越没有心情吃。
“你多少吃一点儿,一会儿去宴席。我能吃你却不能吃,万一饿坏了怎么办?”景顺衣服穿到一半还是不放心的来了殊王面前,捏了一块梅子糕就往她嘴边送。
殊王摇着头不肯张嘴,景顺实在无法了俯身在她耳边说:“你好好吃东西,我就告诉你李诺在哪儿!”
殊王腾的就站起来了,很严肃的看着景顺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对我说谎了?”
景顺一脸委屈的说:“我没说谎,闰涵告诉我李诺很可能在汴元信身边,只是还不能确定,麒麟国的使者大张旗鼓的带来了一个女人,护的很严密,不让任何人见,但是汴元信和他的王妃不和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来的不会是王妃。”
“怎么可能……”殊王说完突然一愣,难道,汴元信知道李诺的身份了?
李诺是谁,殊王其实是知道的,而这个秘密就连李诺自己都不知道,当年她也是察觉到李诺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而且也是很小就被扔去邻国和亲,和她遭遇太像,才会对李诺那样呵护。
李诺被尹蘅带回梁国之后,几乎没了之前所有的记忆,殊王觉得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李诺比她幸运,能将那些苦难的过往彻底忘记,是上天的恩赐。
可李诺为什么半途去了麒麟国,又被汴元信留在身边……
“你瞧你,就知道关心别人。我可要吃醋了。”景顺虽然故意撅着嘴,还是不忘将梅子糕塞进了殊王的嘴里,看她咬住了才放心的又去穿衣服了。
殊王听闻李诺有了消息,倒是真的觉得饿了,又叼了几块点心,便捏了几块去喂景顺。
“这衣服太丑,我就不陪你去宴会了,实在是毁我的品位。”殊王说着一脸嫌弃的拎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要不是没办法,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大葱白一样的衣服扒了。
景顺笑着叼住殊王手里的点心说:“成了,那你就先去望亭山暖阁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今晚让你看一出大戏。”
景顺这家伙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还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她。殊王猜测是和杀冷涅有关的,只是那望亭山……为什么要选在那里?那可是燕国先皇们的埋骨地。
燕国北部边境盛产人参,出产的参品质极好,有一种嫩脚长须山参据说十多年才熟一株,一旦被挖到就会成为贵族们争相拼抢的资源。
今年就有地方官员贡了一根,景顺二话不说便给冷涅送去了。
冷涅为了开宴节也在整理衣装,他今年专门做了一身大红色袍子,穿惯了黑袍,也该喜庆一些,最重要的是,景顺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