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爷们自家疼-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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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蘅眼神更冷了,看来这一次,薛庞延和太后是铁了心要他命,完全已经超过试探的范围了。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应该从杜城回来,直接踏破麒麟国的剩余城池,有朝一日打回来,取了那母子俩的狗命。
失算了。
局妖不知道尹蘅是怎么想的,叹了口气,颇为不舍的望着尹蘅说:“少主,不要谋逆,薛庞延就等着你上钩呢,朱将军和刘将军控制了禁军,你其实已经被架空了,一旦起事,薛庞延会先杀了李诺,再伤害你的女儿,他不会手下留情的。”
尹蘅暗自攥紧了拳头,局妖又说:“如今枯骨教也不可能再助你,你一个人,护不住她们的。”
尹蘅深呼出一口气,将现在就冲去将薛庞延和崔月娥宰了的心思压下去,他若是去,李诺和鱼泽就危险了,他不能离开她们身边。
局妖说的对,除了他,没人能护得住李诺和鱼泽,张叔又已经重伤,尔苗武功不行……
“少主,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尹蘅看向局妖,他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锋水蛇一样的在空气中抖着,被阳光一照闪闪发光。他最后看了尹蘅一眼,飞身而起,越过院墙便没了踪影。
局妖刚走,莫夜就冲了进来,焦急的对尹蘅说:“将军!朱将军在禁军营内越级领命,临时罢免了将军的帅令,末将拦不住他!他说自己有圣旨……”
尹蘅倒是特别淡定的说:“莫夜,我要离开梁国了。”
“……什么?”
尹蘅回头看向莫夜,轻声说:“若是你想继续留在梁国,我不拦着你,但若是你愿意追随我,我还是很高兴的。”
莫夜没有任何犹豫的说:“将军去哪儿,末将就去哪儿!”
“好,我们现在就出城,不然就来不及了。”
尹蘅大致给莫夜说了说出城的计划,他得命之后迅速离开去安排了,尹蘅回房将李诺抱了出来。让婆子抱着鱼泽,将娘俩放进了后院的马车中,张叔身体已经好一些了,也得令和尔苗先一步离开了将军府。
为了让鱼泽不哭,尹蘅还让尔苗给她吃了一些助眠的药,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已经遣散了婆子们,带着李诺和鱼泽,出舜天的北门,直奔庆国方向而去。
而就在尹蘅出城的时候,局妖已经挡在了传令官的面前,薛庞延阵势闹的倒是大,除了传令官,还有麒麟国的使臣,他们身后还有浩浩荡荡的礼品队伍,一半来自麒麟国,一半来自太后赏赐。
圣旨上写的很清楚。如今既已经知道了李诺的真实身份,乃是梁国昌平公主,便不能由着她继续呆在将军府,做二品将军没有名分的妾室,要先行接回宫内,重新受了公主的三宝大礼之后,再以和亲的级别重新送回麒麟国。
至于尹将军,曾救公主有功,封一品护国大将军,待遇升级,权力下降,赐宅院,让他在其中安心养老,实际就是软禁。
“你一个男宠,敢挡圣旨队伍?”传令官愤怒的看着将一条凳子横在街中央,斜仰在凳子上的局妖。
局妖买了坛酒,虽然远不及他自己酿的好喝,可既然是来送死的,那不壮胆又怎么可以?
局妖轻蔑的望了传令官一眼,浅笑着说:“你知道么?在舜天这么久了,你是第一个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我是男宠的人。”
传令官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危险,仗着圣旨在手,说话都是横着的:“哼!这不是在宫里,何况你拦截圣旨本来就是死罪,还不速速让开!耽误了传旨时辰,陛下也不会保你!”
局妖将手里的酒坛子扔了,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缓缓站起来,一步步朝着传令官走了过去,浅笑的望着他说:“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他保我。”
传令官突然就瞪大了眼,整个人都伏在了局妖身上,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一把软剑从他腹部刺进,又从身下穿了出来,局妖再一用力,他便直接被开了膛。
传令官身后的人尚未反应过来,来自麒麟国的使者也血溅当场了。
抬着礼品的内官吓的四散而逃,这样的队伍本来也没什么护卫,为数不多的几个也是胆小充数的,看着胸口溅满了血的局妖,只能用剑挡在身前,不停后退。
局妖本来是想用软剑自己抹了脖子的,但临时又改了主意,将软剑一扔,束手就擒了。
他不能自尽,自尽的人会坠入阿鼻地狱,再也没有再世为人的机会了,就算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他还是希望若是有一天能投胎转世,还能和少主在相同的世上。
薛庞延得知局妖做的事情后。手里批奏折的朱笔直接断了。
“派人速去捉拿尹蘅!”薛庞延吼罢扔开断笔,转身跑离了王座。
局妖已经被关在了锦上司的死牢里,虽然没上刑,但还是被吊在木架上,其实锦上司的人也没什么人敢对他用刑,毕竟没人能揣测皇上的心思。
局妖微抬着头望着燃着的火把,锦上司里还有妇人婴孩儿的啼哭声,但他刚进来的时候,已经有女人的尸体被抬了出去。
就是这样一个昏庸的君主,他陪伴了这么多年,多到他自己都快要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年了。
只记得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尹蘅也是。
他长尹蘅几岁,也早于尹蘅被主上收在身边,虽然学艺不精,却也乐得逍遥。直到尹蘅出现,他仿佛看到了这世界上最冷峻的眉眼,也仿佛察觉到了自己真正的内心。
他一向是不喜欢女子的,甚至有些讨厌,以前他并不明白那是为何,见到尹蘅知道,他终于明白是为何了。
后来,主上对他说,我要送尹蘅去梁国从军,你可愿辅佐他?
他自然是愿意的。
但是他没想到,他却是以男宠的身份,出现在了梁国的皇宫里。
而那个皇帝,喜欢的恰好是男人。
“你……你为什么!”薛庞延冲进死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鞭子狠狠的打在了局妖的身上,他胸口当即皮开肉绽。
局妖低着头,回忆被打断了,好遗憾。
就连静下来好好的回忆,对他来说都是那样奢侈的事。
“你说话!说话!”薛庞延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卯足了劲儿挥着手里的鞭子,乱抽在局妖身上,他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他越是这样,薛庞延就越愤怒,打的就越狠。
直到他打不动了,才将手里的鞭子扔在了地上,低头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浑身都泄了气数。
“陛下,赐死我吧……”局妖话未说完,就被薛庞延狠狠掐住了脖子,因为用力太狠,局妖脸瞬间就红了。
“你以为我会对你留情么?”薛庞延愤怒的瞪着局妖,因为怒极,他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了,但看着局妖真的要被他掐死的一瞬间,他还是松了手,愤怒的夺门而去。
“给我狠狠的折磨他!不能让他死!要让他痛苦!痛苦!”薛庞延的吼声渐渐淡了,他人也远去了。
局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缓缓闭上了眼睛。终于。
他终于,快解脱了。
派去抓尹蘅的人自然也是扑了空,为了防止他反抗,朱将军亲率了五百精兵将将军府围了,锦上司的十几位高手也在上司总使的带领下来了。
只是,将军府什么物品都在,人却没了。
“这该如何交代……”朱将军怒的踢了将军府的大门一脚,可能因为用力过猛,那门啪的一下直接掉下来,砸在了地上。
“想必他们也没有跑远,朱将军你先增派人手继续去追,我去向陛下禀报此事!”上司总使说罢便先一步走了。
薛庞延听得这个消息,更是暴跳如雷,本来在床上装病的太后听说传令官被杀了,就连麒麟的使者也给宰了,急的出了寝宫,直奔皇帝议事殿而来。
结果,来了议事厅知道了最新消息,太后差点晕过去。
“到底是谁去报的信!”太后怒的扬翻了桌案,吓得众内官跪在地上一声也不敢吭。
“不说是不是,不说统统给我拉出去打死!”太后吼的音调都变了,这时一个内官猛的磕着头说:“太后娘娘息怒!是局妖!局妖去报的信!”
太后瞪大了眼睛看向说话的那内官,薛庞延已经先一步奔到了他身边,一脚将他踹的在地上滚了几滚:“你胡说什么!”
“局妖……”太后恨的浑身都在抖,若不是此时还有别的人在,她能亲自去将局妖撕了。
此时上司总使也来了,带来了尹蘅已经逃跑的消息。
太后本来没病,听到这个消息,真的给气的一阵头疼,要不是身边女官扶着,她就撅过去了。
“那个局妖呢……”太后虽然极力稳住了。气的声音还是在抖。
上司总使见太后和皇上都很生气,没敢抬头,所以也就没看到皇上的眼色,如实说了句:“在锦上司。”
薛庞延凝了眉头,恨的咬牙切齿,可他总不能再把上司总使踹出去。
太后点着头,一边点一边说:“好……好……传我的令,给我把他扒了皮,将他的皮挂在城门上示众,他的肉丢去喂狗,骨头全都给我砸碎!一块都不许留!”
上司总使这才缓缓抬起了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呢,这样的刑罚,是不是太残忍了点?他看向了薛庞延。
薛庞延脸也被气成了猪肝色,但还是忍了又忍,挤出一个特别难看的笑容,回头看向太后说:“母后……”
“还不快去!两个时辰内,办不好,我就把你剥了皮!”太后根本不理薛庞延,怒的眼珠子都快暴出来,上司总使吓得屁股尿流的跑了。
“母后息怒,你当心气坏了……”
“啪”的一声,薛庞延被打的一个趔趄,所有的内官都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浑身抖的不行,他们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事,能不能活着要听天由命了。
“我告诉你,主上若是不计较就罢了,他若是计较起来,我就毫不留情的将你交出去!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承担,这是你非要喜欢那个男人的代价!”太后说罢拂袖而去。
薛庞延脸侧已经有了红色的掌印,他站在原地许久都没说话,终于有反应的时候,唤了一句来人。待侍卫们都进来后,他指着身边趴在地上的一众内官,声音飘忽的说了句:“将这些人全都带下去,杀了。”
内官们哀嚎着饶命,薛庞延却像是被吹破了的风筝,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晃悠着,一步步走向了后殿。
☆、第74章 月夜狼袭
舜天的夜晚注定无眠,一队队肃整的士兵从北城门鱼贯而出,数目惊人,为了捉拿尹蘅,薛庞延也是下了铁心。
毕竟马车行不了太快,只能作为掩体护尹蘅和李诺出城,之后没行出多远尹蘅便弃了车,改骑追风,李诺本担心鱼泽会受不了骑马的颠簸,没想到鱼泽上了马之后一摇晃,在她怀里反而睡的更安稳了。
尹蘅披了条很厚重的毛皮大衣,这是他们离开舜天带着的唯一行李,他将李诺和鱼泽裹在怀里,疾行时风厉,有毛皮挡着,她们也不会受了寒。
尹蘅加紧催促着追风,每隔半个时辰才停下来,让追风稍休息,吃东西喝水,尽管追风跑的比别的马快,可驮着两个成人也是费力的。
又一次休息时鱼泽醒了,李诺逗着她给她喂奶,尹蘅立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遥望着远方,暂时看不到任何梁军的动静。
他知道梁军疾行的速度,也知道信鸽儿报信的大致时间,他需要在天亮前过苍山谷,莫夜会从另外一道去那边与他汇合,到时马匹也可以更换,接着就能片刻不停的继续赶路了。
只要进入戎河山区域,梁军也就不能将他们如何了。
“诺儿,可能要继续辛苦一阵子。”尹蘅观望结束后回到了李诺身边,她已经喂好鱼泽了,尹蘅将小鱼泽抱在怀里,李诺伸了个懒腰,笑着说:“夫君放心,我不累的。”
嘴上硬说不累。但是一上马刚靠在尹蘅身上,李诺就开始昏昏欲睡,尹蘅尽可能稳住马,将李诺和鱼泽抱紧了,不让追风跑的太快。
苍山谷自上次被尹蘅屠了之后已经荒了,听到马蹄声,莫夜紧张的看着来人,察觉到是追风,才赶忙迎了过去,他身后跟着陶暖,听闻莫夜离开梁国,她也跟了过来。
“如此,我们就都成为梁国逃犯了。”尹蘅微微一笑,陶暖将马提至他身边对他说:“将军将您女儿给我来带吧,我带了棉布,可以将孩子绑在身上,您带好夫人也可以跑的更快点。”
尹蘅有些担忧,陶暖将一尺宽的棉布拿出来拍了拍说:“将军放心,以前我带着弟弟逃荒的时候,他比您女儿还小呢,背在胸前她也暖和,还不影响行进速度。”
陶暖在莫夜的帮助下将鱼泽绑在胸前,小家伙也是个适应能力强的,不哭不闹的又睡着了。
尹蘅换了莫夜额外带来的那匹马。让追风空跑休息,抱紧李诺,四人趁夜色直奔戎河山方向而去,而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密林中便出来了一个人,望着四人离去的方向,在脚边的石头下压了一张字条。
李诺再醒来时,察觉怀里的孩子不见了,猛的起身差点撞到尹蘅,被他紧紧抱住拍了拍说:“别怕,鱼泽在陶暖那儿。”
李诺这才将自己的脑袋从尹蘅身上的毛皮大衣里伸出来,看到了在他们前方骑行的陶暖,松了口气。
“我们到哪儿了?”李诺被颠的屁股疼,天还黑着,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
尹蘅骑的太久稍微有些微喘,呼吸急促道:“还早,诺儿再睡一会儿。”
李诺心疼他的说:“你很累了吧,要不让我自己去骑会儿马……”
“你会骑么?”
“不会……你把我绑在马上就行。”
尹蘅低声一笑,抱紧了李诺继续催马。
晨光初上,四人马不停蹄的终于到了高昌城,尹蘅算着这里应该已经接到飞鸽传书了,所以不能进城去,但是他们需要补给。
“我去吧,他们不认识我。”陶暖将鱼泽还给李诺,主动提出了进城。
三人在距离高昌三里远的林中休息,这里正好有一汪净水,可供饮马,也能让奔波疲乏的他们梳洗。
莫夜带了一些酥饼在身上,要说起来这个时代的食物真是实惠,所有食材都不会偷工减料,李诺咬了一口眼睛一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饿了,觉得这饼简直太好吃。
“这饼是陶暖烤的,她用羊油做的,这样吃了会暖,没有汤,不然会更好。”莫夜说的时候一脸得意,李诺笑眯眯的望着他问:“莫夜,你怎么说的像是夸自家媳妇儿一样?”
莫夜微微一愣,啊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饼,一脸嫌弃的将饼塞在尹蘅手里,傲娇的站起来梗着脖子说:“夫人莫要胡说,我对那个凶巴巴的女人才没兴趣。”
陶暖此时刚好回来了,站在莫夜背后听到他的话,眼神快能杀人了。
李诺眨眨眼,清清嗓子,拉着尹蘅说:“夫君陪我去喂孩子吧?”
尹蘅也完全没给莫夜任何提示的点点头,扶着李诺走了。
一炷香之后,二人回到方才的地方,莫夜坐在石头上低着头,用手里的木棍扒拉着地上的石头,陶暖看到他们笑眯眯的跑过来说:“我买了很多吃的,高昌城看样子已经接到消息了,对进城的人查的很严,尤其是抱着孩子的女人。”
李诺偏头看了莫夜一眼,他就是不抬头,李诺对陶暖努努嘴,小声说:“他怎么了?”
陶暖撇撇嘴,回头不屑的瞪了莫夜一眼说:“没什么,不听话的人就该被收拾!”
上马的时候李诺才发现,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