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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冷袖-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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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长剑快要划到洛燕了,子依连忙一挥手臂,把手上的那一截箭头当做暗器飞了出去,只觉右肩的伤口一阵撕痛,箭头也正中那白衣人的太阳穴。
  洛燕见她面前的敌人突然倒下了,便望向了暗器飞来的方向,望向子依。子依先是在想怎么办呢?万一她被她认出来了…可是再仔细看看洛燕表情,她似乎并没有认出子依来,又或者,她根本就不认识洛子依…
  洛燕,是洛家养女中辈分最高的,算是子依的大师姐吧。她的能力不错,也很受主人器重,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任务永远都只是些小官小侯…
  “感谢恩公救命之恩,”洛燕朝子依走了过来,抱拳相问,“怎么恩公,在下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噢…我只是路过的…”子依回过神来。
  “哦!”洛燕笑了笑,脸上的酒窝显得她的笑容十分甜美。洛燕姿色不错,带了些妖娆,“那请问高姓大名,让小女子他日报你救命之恩!”
  “我只是碰巧遇上了,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子依只想尽快脱身。
  洛燕听了这话,稍稍有些失落,但又马上恢复了笑容:“但见恩公的手法,大概也是个习武之人吧?”
  “只是平时练着玩的。”子依继续敷衍着道。
  “那…”洛燕还想继续说什么。
  子依立马打断了她的话:“好了,我还得赶路,就此告辞了!”
  洛燕听了,也只好拱了拱手以作道别。心想,也算了吧,自己今天也算走运。
  子依转过身,尽量让自己走得自然些。
  “明明召国公子逊已经被我杀了,按道理洛家没有必要再派人去杀召国的人啊,而且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都尉的手下?真奇怪!”子依一边走,一边想。
  “我知道你在这的…出来吧!好吗?”天色已近黄昏。树林里除了子依再也没有人,似乎天地只剩下了她这个孤儿。
  更凄凉的是一静下来便又会想起夕桥,“让我临死前再看你一眼…好吗?”
  子依深呼吸了一下,不想让那声线再刺激她的心跳,然而,只是徒劳:“子依呀!你知道吗?能死在你手上,我觉得…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洛子依,四岁被洛家收养,十岁开始为洛家杀人,理应是个杀人工具,可惜,她不是。
  “子依呀!”记得那天,又如往常一样,子依与夕桥坐在房中聊天,“这么快,你来夕府已经三个月了。”
  “是呀,真的很快…”子依听着夕桥把酒咕噜咕噜地倒入酒杯的声音,回答道。
  “唔…”在这三个月里,子依每天都会与夕桥相处,聊天,对弈,饮酒,“子依,你…也有十五了吧?”
  夕桥很少会这么支支吾吾的,子依却依然放得开,她回答道:“快十六了,怎么了?”
  “唔…我十七了…是时候要成家了…但我又不喜欢娘为我选的那些女子…”夕桥说。
  “然后呢?”子依红了红脸,毕竟也是一个少女,可是下一刻,心中却涌现了少许失落,因为…某些原因…
  “我是想问…若我要…要娶你,你愿嫁给我吗?”夕桥低着头轻声问道。
  子依立马站了起来,心里不愿意听他说起,却又羞红了脸,转过身来,背对着他:“这…这怎么可以?”
  “怎么就不可以?”夕桥似乎也有点急了,也站了起来。
  “我…我怎么可能嫁给你?”这其中的原因夹杂了太多的成分。
  “你是想说你只是一个舞姬之类的话吧?”很明显,夕桥只猜对了一半,他怎么会知道,她不仅仅是个舞姬,她还是一个要替人卖命的理应没有感情的杀手?
  “你知道我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夕桥继续道。
  子依没有回答,因为心乱如麻。
  “那…这样吧,我等你回应。倘若你想好了,你可以到我书房去找我!”夕桥说完,放了个什么东西在桌子上,发出了“咯哒”的声音,然后经过了子依的身边,停了停,又离开了。
  子依这才放松了些,回过头去,看着夕桥刚刚坐着的位置,有些失落。又看了看桌面,是他那块从小便挂在胸前的玉佩…
  从来没有人像他一样在乎自己,没有人能给自己这种他给自己的感觉。是啊,她已经十六了,换做是平常人家的女子,早都已经成家生子了…而她呢?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那该多好啊…可如果她只是一个寻常女子。又怎么可能遇见夕桥呢?…
  正在想,一个黑影闪过了窗前,子依本能地想追出去,却看见门缝出有一封信,便明白了那只是信使——有任务了。
  子依打开信件,打开,
  只觉得一片眩晕,她向后退了退,从未有过的心痛:
  “杀了夕桥。”
         

  ☆、对不起,夕桥

  从回忆抽离;还在赶路的洛子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直到现在,子依自己都还搞不清楚,是她太易动情了,还是主人的命令来得太晚了…就这样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午,子依加快了步伐,找到了一家酒家,想在那儿休息一下。
  “呦!这位客官~里面请~”一位店小二迎面走了出来,“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还有房间吗?”子依看了看这四周,问。
  “噢?!”那个店小二想了想,“有!”
  “要一间,然后再拿些酒菜来。”子依对店小二说着。店内原本正大声交谈的大汉们,见了一个女子经过,都停下来,打量着子依。
  “好咧!”小二的一声吆喝,似乎结束了他们的好奇心。
  小二带着子依走上了二楼,楼下又是一片沸沸扬扬:“你们知道吗?听说贯国的夕公子死了!”
  “死了?不会吧?”
  “就是那个今后会成为贯国国君的夕桥,夕公子吗?”
  “怎么可能?不久前才听说他仅凭一封书信便把敌国军队劝退了!”
  “对呀!”
  “怎么回事?”
  楼上的洛子依故作镇定。
  “姑娘,是这间了!”小二说。
  “嗯,好,你先去吧!”子依道。
  她独自站在门外,继续听着楼下的谈话:“听说,是被人毒死的!”
  “毒死的?”
  “对啊!还放了火!好在那火救得及时,否则恐怕就真的尸骨无存了!”
  “听说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
  “真可怜…”
  “知道是谁做的吗?”
  “天晓得咧!只听说中的毒叫‘二月花’…”
  “‘二月花’?就是那种中了毒之后先是四肢不能动,然后会失明,再则不能说话,最后才慢慢死去的蛊毒?”
  “哗!谁这么狠毒?”
  “谁知道啊!只听说,他那段时间跟一个舞姬走得很近…”
  “是吗?听说召国公子逊死前也和一个歌女走得很近!”
  “呵…可真是‘自古红颜多祸水’呀!”
  “这怎么能一样呢?听说公子逊跟那个歌女只有结识了两天!!”
  “对啊对啊!人家夕公子跟那个舞姬可是交情不浅了的!!”
  “听说夕公子还打算娶她过门的…啧啧啧!”
  “现在可真得小心女人啊!!哈哈哈!!”
  “不过,他家的继承人那么强,死了对于其他国家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
  楼上的子依真的听不下去了,便走回了房间,小二正好把酒菜送了上来:“姑娘,请慢用。”
  “嗯。”店小二刚要走,子依连忙问:“下面的那些都是什么人啊?”
  “下面?”他笑着拉下肩上搭着的布,抹着手,“那些都是些来自四面八方的,都是些粗人…”
  “噢…”子依沉思着。
  “那我先去了!”小二见她没什么再问了,便下楼去干活了。
  子依坐下来,想着当时…
  她手里拿着那张写着 “杀了夕桥”的纸,心情好复杂!
  她该怎么办?杀了夕桥?她怎么舍得?与主人作对?然后的下场……会与洁儿一样吗?
  耳旁不禁想起了洁儿临死前的惨叫声…活生生地被抽筋扒皮,然后撒盐,等她快断气的时候,再割肉拆骨,最后拿去喂狗…
  子依打了个颤,拿起了夕桥留下的玉佩,收在了怀里,端起了酒壶,向夕桥的书房走去…
  步伐依旧轻快,可心情,却依然忐忑。
  “呵呵……夕公子可真会开玩笑呀!”远远地,便听见了一女子的声音。
  子依咬着牙,聪明如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子依端着托盘的手捏得更紧了,心里狠狠地发痒!
  子依就这样站在书房外,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这是子依在四岁以后的第一次,那么呆。
  “呵呵?!那,我可先走了哦!”那女子的声音忽而地就在门边,子依不自主地向后退了退。
  “咔!吱……”门开了,原来子依还站在那儿,她所知觉的退了退,根本就迈不出步子!
  子依和出来的那个女的对视着,天呐!那是谁?这分明是名妓蓉嫣!她看着子依,妩媚地一笑,然后从她身旁走过。那是蔑视吗?还是挑衅?是在嘲笑她竟然被瞒在鼓里了吧?
  那阵浓浓的胭脂味和姣好的身段一同远去,却仍留下子依这一颗想杀了她的心!
  子依从腰间掏出了一包粉末,倒入了酒中!
  “嘭!”一声巨响打断了子依的回忆。
  她猛一抬头,却见眼前已有一把明晃晃的刀正向她砍来!
  她连忙向后退,下意识已经知道了来者的用意,她躲开了一击,才刚来得及回头。便又见那刀锋又向她劈来,子依情急之下搬起了凳子,挡住了!这人存心是取她性命来的,一点都不带假!
  又挡了几击,大家都停了下来,对峙着。
  子依打量着他,与寻常大汉无异,只是脸上多了两个刀疤。
  “你是谁?”子依问道。
  他瞪了一下眼睛,吼道:“哼!我是来报仇的!”
  没等子依再问,大汉已经再次举起了刀,向她挥来,她举起手中的凳子一挡。
  “哐!”一声,凳子被他劈成了两半,子依见了,顺势张开了双手,用凳子的残肢作为武器向他转去。宛如双锤一般攻击,他被逼的一直后退,直至退到了墙边,无处可退为止。连续被子依甩中了头部,摔到了墙角,但似乎还没有少许退缩的意思,仍想向子依进攻。
  子依跳了起来,然后一蹬窗台,借力狠狠地向那个大汉的头部砸了下去。
  这一下,把那个大汉打的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地晃了几下,然后倒在了地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子依已夺过了他手里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谁?”子依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毕竟是有伤在身,以防伤口再次复发。
  “我说了,我是来报仇的!”那个大汉不屑地说。
  子依低着头看着眼前这位落败者的傲气,真的好想用那锋利的刀锋在他的脖子上划上一刀:“报什么仇?”
  “什么仇?呵!怎么?杀的人太多了,忘了?”他居然笑了,而且还笑得是如此可恶!
  子依仔细地看着他的那张脸,抽动了一下手上的刀:“少废话!”
  “你别以为你杀了人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两年前图国太子辛突然病逝,使图国奸臣当道,民不聊生。可我却知道,太子辛不是病逝的,而是被毒死的!”那个大汉说罢,忽然瞪着子依。
  子依无视地瞄了他一眼,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在他每晚点的熏香里面放了‘雾里木’,让他长期吸入毒素,使他的身体日益衰弱!别人不知道的就真的以为他是病了,但我清楚得很!是你!是你这个红颜杀手!”那个大汉咬牙
  切齿地说。
  “你到底是谁?”子依被他这样一说,还真的好奇起来了,毕竟能识破她用毒并且知道是她,一路追她至此的人,并不容易,“还有谁知道?”
  “哈哈!这些都不重要!”他仰天一笑,“重要的是,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他把“不得好死”这四个字分开来,一字一顿地说,那么地很。
  子依还没打算接下来问什么,或者做什么,他竟已将脖子主动往子依的刀锋上送…
  子依看着那大汉的横尸,想着:“是啊…太子辛,倘若能继位,那么他一定会是一位好国君…可是,我为什么要杀他呢?好像…只是因为一道命令…”
  “姑娘!”门外传来了店小二的呼唤。
  子依不想继续把事情闹大,便放下下手中的刀,轻轻地翻窗从二楼跳了下去,见马棚处有马,便牵出了一匹,逃离了酒家。
  一路驱驰,子依感觉已经安全了,便放慢了速度,转为了游荡…
  宽阔的树林里一片死寂,空留着自己的马蹄声。
  “咯哒。咯哒。”清脆而孤独。
  她的脑子里一直都在回荡这那大汉说的四个字——不得好死。
  子依在想,她是该问,什么是死呢?还是该问,什么是活呢?
         

  ☆、你会恨我吗?

  就在那天,子依最后见到夕桥的那天,子依把毒药倒入了酒壶之后,推门走进了夕桥的书房,房中的檀香绕绕,甚有书香气息:“夕桥?”
  “嗯?”夕桥正坐在书桌前闭目养神;似乎并不觉得进来的人是她。
  子依放下酒,看着夕桥,静静地看着他。闭着双眼的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大事情,眉头微皱,睫毛在微微地颤动。硕大的书房里无比安静,却又衬托了夕桥的英俊。
  夕桥大概是听见这么久了,进来的人都没有什么动静,便睁开了双眼,这才发现原来是子依:“噢?是子依吗?!”
  子依点了点头,为夕桥倒上了酒,夕桥接过酒杯,放在鼻前闻了闻,子依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却又不能说出来什么,只是心底暗暗难受。
  夕桥突然想起了什么,停止了如今的一切动作,看着子依:“那婚事,你想好了?”
  子依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她转过身去,摆弄着墙上的挂件:“嗯!”
  原本以为子依这样的举动会让夕桥说点什么,可是过了好久,子依身后都没有丝毫动静,正想转过身去看,谁知有一个人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她。是夕桥!她与他的气息,在此时此刻,该是有多么的接近啊…子依贪婪地呼吸着夕桥身上发出的香味,也不知道到底是他本身的,还是婢女浣衣时留下的香味,反正,子依是如同中了毒一般,不想离开。
  “子依…”身后的夕桥呢喃着,“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子依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知道吗?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已经认定你了!”夕桥的双手抱得更紧了,好似生怕她丢了似的。
  “那…刚刚,”子依本来已经醉倒在他怀里了,可是一想到刚刚那妖艳的女子,便静不下心来,是啊,她必须问个明白,问个清楚,“刚刚蓉嫣来做什么?”
  “她呀…”夕桥笑了一下,鼻子里呼出来的气正好柔柔地扶在了子依的头上。
  子依听到了他在笑,正要生气,却听见头顶上传来了温柔的声音,“原本是想瞒着你,向她问一些关于赎身的问题的,谁知道却让你撞见了…”
  子依的脑子猛地像被什么刺激了,原来自己错怪了他!还在想对他说些什么,却感到身后那人的身子抽了一下,这不对劲!
  子依立刻转过了身去:“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晕…”只见夕桥扶着头,已经有点站不稳了,子依连忙上前扶着他。
  “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先去躺一会儿吧!”很明显,关心则乱,慌张会让人忘记了些什么。何况刚刚子依一心在想着自己误会了夕桥的事,哪会记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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