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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皇太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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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又空无钱财,换做是以往,我只管独自回去了先,可是如今,我怕我们走散了,再没了重逢的机会。
    心想着,若是宝宸在我身侧,她又该笑话我胡思乱想。
    “这位小姐,我家公子请你上座。”
    说这话的人,穿着皆非凡品,我抬眸看向他示意的地方,这下,心下全然乱了章法。
    临窗而坐的不是他人,正是当今能够宰世人性命的毓清帝穆重擎。
    他手里捏着一枚小瓷杯,却朝我露出深深笑意,仿佛,我不过就是他那手中的玩物,想必,他定是认出我了。
    辗转进了包间,方才那小侍又给我看了座。
    “果真是故人也,景三小姐可是在等什么人?”
    我再无能装作不认识他的道理,真要起身下跪行礼,他却踩住我的凳脚,示意我不要起身,好不霸道!
    “臣女今日同贴身丫头游街赏灯,却是被这人群冲散了。”
    我不能断定他是否相信我说的话,何况,他若一直在这酒楼中,难料他看到了多少。
    只见他面无旁色:“原来如此。”
    果不其然,可叹帝王心,海底针亦也。
    我心下还想着顾倾源的去向,如今又有这么一尊大佛抓着我不放,心急如焚,只觉得如坐针毡般难受。
    “时候也不早了,见你也无心观灯,念你一个女儿家处境堪忧,不如由朕送你回府可好?”
    他虽是试探的语气,但哪里是容得我拒绝的。
    故作心安,下跪言谢。
    哪知他笑我一声‘矫揉造作’
    我只得跟在他身后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入了南城官街,便也远了人海,一路无话,也不知能把眼睛往哪里放,生怕得罪了皇帝。
    他倒是轻车熟驾,自动绕过相府正门,只管把我丢在角门处。
    圆月高挂,他眉目清寒,许是我看花了眼,总觉得他的神色颇为紊乱。
    “景三小姐,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他带着深深的蛊惑,还是他想掩饰什么?
    微暗的月色下,他的背影重叠,有一丝错觉,我竟从他身上看到了顾倾源的影子。
    这果然就是‘日有所思’么?
    微微叹息一声,推了角门。
    是夜,等不到顾倾源的消息,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全无睡意。
    辗转到了天暮时分,宝宸点了烛火,将我摇醒,道:“小姐,方才女婢推门打水,只看到顾先生撑一把伞杵在门口,伞面上都堆了雪了,伞棒上也结了冰了。”
    一听是他回来了,宽了心,却是气道:“你倒是眼尖的,天都没亮呢,随他去吧。”
    宝宸全然不知我生哪门子的气,只管领了我的命,吹熄了蜡烛。
    屋外,那男子的神色犹如这夜幕里的苍狼,握着伞的左手松开的略显僵硬。
    顾倾源将手放置眼前,微微运气,手上的冰霜化成雪水,滴落到地上。
    覆雪,是不是昨夜松开了你的手,顺带也松开了你的心?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是那少女成长历程里的音容笑貌,于是一心的寒冰得意瞬间瓦解





     温眉笑目恐君殇
    更新时间:2014…8…21 10:48:28 本章字数:2640

    听窗外一夜风雨,宝宸早已去了小厨为我熬药。
    我盯着黑漆木门,上设空档雕花,纹路蜿蜒曲折,却是像极了我的心境。我终是参不透顾倾源的,为何他有意多番殷勤待我,却又是想把我推进那深宫里去?
    于我情难自控,与他,恐怕是言之尚早吧。
    思来想去,我起身径自捡了梳妆台壁上钩挂着的斗篷随意披上,推门而出。
    门外再是没了那人身影,却见园中,圆石桌上,放置了一对棋盒,正是那日明阳山上对弈时所用的尚州白玉棋。
    此棋是顾倾源的物件,不知他何时放在这的。
    我踩在湿冷的青石道上,方知我忘了穿鞋。
    昨年夏夜,我于顾倾源提着灯盏坐在石凳上下棋消遣,这张圆行石桌不知蹉跎了多少岁月,上面刻一方棋盘,棋盘上的纹路早被风雨侵蚀,多处残缺。
    犹记得那时我一声抱怨:“用之伤眼,弃之可惜。”
    正思及此处,我抬眸望向院门,正如我心下感知的那样,顾倾源持以一贯的温笑走在那一路流光溢彩的晶石小道上。
    不知所措时,他弯身抱我进了屋子。
    那满身温凉的男子,屈膝在太妃椅前,握住我素白的脚腕。
    我只是惶恐的抗拒,却被他用那藏蓝的衣袖包裹。
    只觉立马有暖意徐徐。
    我错愕地问他:“内力?”
    “是。”
    八岁那年我见他,携一身书卷气息,着一身寒苦破落,此后年月里,他只文墨,何时见他武斗过。
    心内一阵寒凉,自问眼前这个人,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随他给我穿了鞋袜,朦胧间,他扶了我的腰身到了园中石桌前坐下。
    吩咐宝宸去里屋取了描笔和砚台。砚台上置浅底清水。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方磨石。
    “此墨一经使用,千古不化。”
    又是片刻,他径自扶我站起,立于身后,将一杆描笔放在我手里。
    再是握我右手,画起那棋盘的纹路来。
    朝阳恍若西射,约莫三刻钟后。
    纹路黑湛的棋盘尽入我眼。
    听他在我耳畔蛊惑;“我要你永远都忘不了。”
    只是倾源,你是要让我忘不了昨夜你握紧了我的手,还是让我忘不了人潮拥挤下,你要护我周全的誓言?
    “你让我担忧了一夜,我便让你终生牵肠挂肚吧。”
    心底轻叹,男人的誓言,果不其然是世间最好听的话语。
    “素手十指可待,我便入了那血海宫墙,顾倾源,你便不觉得你太过自私了吗?”
    他将我在朗日下指着皇宫方向的左手拂下。
    “你若是觉得迟了,便怨我一世罢。”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对他那无邪灵之气的眉眼深感厌恶。
    只因他不阻我入宫,只因他对我的情意从无决心!
    “愿这一双尚州白玉棋可教会你深宫冷暖。”
    他双手捧着棋盒。
    我眼眶氤氲,这个教会我初情的男人,果然冰冷到了极点。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春秋里,我竟是在他温笑的眉目里,中了他的毒。
    事已至此,他会这般直言赠我白玉棋,定是料定我敢接下。
    自然不能让他失望,我树起傲骨,将这一双白玉棋盒接下。
    我笑了,笑得牵强,这个陪伴了我七年的人,我该是尊他一声师长?却也无言,喉头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顾倾源走了,踩着他为我铺的一道晶石。





     岂言逐爱却寒心
    更新时间:2014…8…21 10:48:28 本章字数:2390

    方没了顾倾源的音讯几日而已,这日午膳在爹娘的院子里用了,连同两位许久不曾见到的姨娘,先后漱口方歇。
    爹叫人上了茶水,一干人等在堂入座。
    我坐在爹娘的右下首,如今再看这相府的厅堂已然又是另一番心境。
    怕是爹也怅然,听他道得这么一句:“一晃若雪入主承央已有六年了,我一生就得这么三个女儿,现在就连小女儿也要入宫了。”
    娘亲止不住拿了绣帕把眼睛擦得微红。
    却见红姨娘接过话茬:“妾身也是看着三小姐长大的,还记得十五年前,老爷下朝归来,抱着三小姐在堂前逗笑的场景。”
    “那也算是老夫这辈子最为轻松的岁月了。”
    我自是记不得十五年前的事情,但是记得七年前的初秋,爹带顾倾源进府,那年大姐尚未进宫,府里尚未扩建,正值萧条。
    那一袭青衫泛旧的男子不知打哪处深山来,眼眸涌着泉水,却是耀了我的眼。
    “爹爹放宽心了才好,此经入宫,女儿定不会辱没景家门楣。”
    如果这就是我的命,那么我还去躲什么呢?
    爹爹多年苦心栽培于我,我如何能像当年的二姐一样,为爱放逐,寒了他的心呢?
    “爹对你,给予了厚望,入宫之后,切记行事要小心,不然,你大姐性情濡弱,又是一宫之后,怕是难做。又说你那性情乖张的二姐,怕是她行事狠辣,不好收手。”
    “两位姐姐,自是疼爱我的。”爹听我这么说来,也只能顺了气,曾几何时,他也将期望放在大姐二姐身上过。
    “宫里不比家里,怎比得上你娘同你两位姨娘一样无所相争,一心为爹好。”
    爹素来治家严谨,若是两位姨娘有什么歪心思,怕是早被逐出相府了。
    “但求宫中姊妹多是和善之辈。”
    爹笑我一句:“天真!”
    肃了脸色:“都先各自散了把,覆雪且随我到书房来。”
    我承了爹的命令。徐步来到书房,越过那道曾经无数次隔着我同顾倾源受学的画屏。
    见爹从丛书的夹缝里取出一本蓝皮小册。
    我大约猜出这是一本名册。
    “你把它带回房中熟记,这且是与你同届入宫候选的世家小姐,后宫权派与宠派素来对头。这利弊取舍,顾先生也都教过你。再看这其间又有多少会是到朝堂之辈的眼线尚未知晓,你若是多听爹爹的忠告,在这后宫之中也算是无虞了。”
    自幼,顾倾源便教我处世之道。与他相处多年,我尚能从他身上悟出三分来。
    今日从爹爹口中听到此番言谈,或多或少听懂些许眉目,只是我不愿将自己想成一枚棋子。惟愿我依旧是爹娘捧在掌上的明珠。
    我捧着这本花名册,心下略微沉重,这里头又会有多少奇女子。
    夜里掌灯,细看名册。
    皇城的世家小姐,多的不再话下,又有各城各县多有送人入都。
    名册里自是不会出现女孩子的闺名,大多写了哪门哪户会送女儿过来,祖上又授过什么官爵。
    选秀的确可以改变一个女子的命运,结局不论好坏。
    好的呢,帝王之姬。王府美妾次之。若说坏,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常林。
    那日入宫,教我片面言语是否已经毁容自保的女子。
    只因她出身小户,却生得貌美。
    对于后宫那样的虎狼之地,我突然庆幸我的出生,却又害怕正因为我这样的出生,会成为众矢之的。





     恐君嘲弄此风华
    更新时间:2014…8…21 10:48:28 本章字数:2517

    “小姐,早些睡了吧,这夜里看书,可得仔细着眼睛。”
    我原是听到宝宸这么唠叨的,突闻外头几声鸟叫。
    推开门才知天已泛晓,原来,我竟一夜未眠。天尚冷,心里却早没了温度。
    信步来到石桌前,看那一方残棋,却是想到了那天顾倾源执我之手,一笔一笔去描绘这纵横交错的棋盘。
    试问,我这一生还会有多少像他一样了解我的人,是他成就了现在了我,同样也葬送了我。
    我坐在石凳上,将脸埋在桌面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是凉到了心里,也是疼到了心里。
    我只知顾倾源的温凉淡漠的性子,却不知他能如此决绝。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宝宸抚着我的背,想要将我拉起。
    我却是再也忍不住,眼角滑下泪来。
    “小姐,顾先生他也是喜欢你的。”
    是啊,他是喜欢我的,可是宝宸,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是不是我这颗棋子在他的雕琢下日益完美,招他欢喜了?
    “小姐你要是这样,奴婢如何能放心你一个人进宫去!”
    小丫头怕是想到了什么:“对,奴婢求老爷想想办法,求求老爷也将我送进宫去,只求能好好照顾小姐。”
    我心里一暖,终是深吸了一口气,在这冰天雪地里,呼出一口白雾。
    “傻丫头,后宫那样的囚笼,最多是将我困住,如何能伤的了我?”
    我只求上苍,万万不要让我将顾倾源日夜挂念。
    宝宸怕是被我吓到,说不上话来,我伸手整了整她的衣襟:“莫想多了,我该是高高兴兴地出门的,快扶我进屋休息吧。”
    宝宸扶我坐在榻上,又点了凝神的熏香,是顾倾源求回来的那味熏香。
    我叹息了一声,起身在书桌前坐下,从暗格里取出一方丝帕,上书一个‘凝’字,会是谁呢?
    顾倾源他并非是那种已有心有所属还来招惹我的人。
    思来想去,他待我终归是极好的。
    后日我便入宫去了,曾记得顾倾源对我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自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如何能丢了他的门面。
    我是女人,如何能不懂女人心的千姿百态,何况谁都知道,后宫那样的境地,女人心本就是千姿百态吧。
    我和他终归牵牵绊绊,却没个见底的意思。
    也是,我的性子早就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是的,我长情,长情他顾倾源。
    又是一夜睡意全无。我另取一方素帕至于灯下,本想起针绣线的。
    却瞥见桌案上那一方千年不化的磨石。
    真如顾倾源所言,由他所写的字能够千年不化?
    也罢,我取水磨墨,再不去怀疑他的话了,从来都是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的不是么?
    “此情君莫笑,痴梦有绝时。”
    我此时的心境,唯独这素帕上十字,言简意赅。
    我恐他顾倾源嘲弄我‘年少无知’,恐他有心无心早晚将我伤个彻底。
    犹记得早年,他淘来一些男女之情的杂文与我观看,那时,我多做打发闲情的物件。而今,却是切切实实明白这其中的深意了。
    我唤来宝宸:“你去将那箱子的书取来,送还给顾先生。”
    许是丫头知道我素来喜欢观看这些书,如今见我要送回去,着急了问我:“小姐,这是顾先生四处求得赠予你的,如何有退还之礼。”
    我痴笑回她:“不久人都不在了,堆在这屋里蛀虫么?”





     无穷官柳画南柯
    更新时间:2014…8…21 10:48:29 本章字数:2534

    “小姐,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那一箱子的书送还给顾先生了。”
    闻言,我望了眼这屋子,却见这满屋子多处的饰物都是顾倾源所淘得,供我把玩。
    若说以前纯粹是因为好玩,那么现如今竟有一股睹物思人的感叹了。
    “顾先生是如何个说法?”
    “顾先生先是开了箱子,捡了最上头的书看,却是再无话了。”
    他能有什么话,最上头的那本杂文却是年幼时翻看的,只是它关于这世间男女的情爱,郎情妾意,温声漫漫,也因此被世人所道不堪入目的俗物。
    我也不知为何,那时便能通读这其中的‘惊世骇俗’之语。
    那时尤为羞涩,一经看完便早早封了箱底。
    只是昨日,我把它从箱底整出,放在最上头,为的不过是让顾倾源知道我不是不懂男女之情,只是太晚明白罢了。
    我习惯了他的好,只是太晚发现罢了。
    “今日帝都又是如何了?”
    每当我这么问,宝宸自是知道我想听什么。
    “今日帝都可是闹开了锅,听闻宫里边端嘉皇太后向皇上谏言说是罗云王已到了选妃的年纪,望皇上配个好婚。”
    “他必定是从了她的意了。”
    “小姐说的没错,话说我们皇上真把端嘉皇太后当生母看待着。这不,选秀在即,倒是让这替罗云王选妃抢了名头。”
    罗云王虽不务正业,但在朝中实有太后一党庇佑,再也家财万贯,怕是莨城不少名门已然开始较起了高下。
    “可巧的是前些时日莫二小姐落水重病,怕是会误了入宫的时日,拂煕宫里的贤妃娘娘将莫二小姐的名讳上报给了皇上。”
    我轻笑:“你不知其缘故,那贤妃自是她莫涤蕴的长姐莫涤尘了。”
    宝宸轻呼:“那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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