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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美人未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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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脚步轻便的出了客房。
  临走时却隐隐听到院子里两个粗使婆子压低了声音缩在墙角,捧着扫把,叽叽咕咕谈论着,那是今日礼佛夫人带来的婆子,负责洒扫搬抬的。
  瑶月看二人神色飘忽,贼眉鼠眼,定是没说什么好的。
  装作不经意间走过,原原本本的将那话听了个仔细。
  “老李家的,你听了吗?,咱姑娘是让土匪给掳去了,不是什么拐子。”
  “嗐,可不是吗。听门房老钱婆子说的,咱姑娘回来时候,衣裳都是破的,怕是……”
  “说是金尊玉贵的大家小姐,失了身就分文不值了。”
  “可不是,女人这腿一岔开那就是个……”那个婆子右手伸出比了个二摇了摇
  “二手的破鞋。”
  瑶月气的脸都在发紫,还是隐忍不发,想听她们还能说出什么腌臜的。
  只听其中一干瘦婆子调笑着对那肥婆子道
  “你去求求老爷,让他把姑娘配给你家儿子,多好的事儿啊,以后和国公爷就是亲家了。”
  另一婆子啐了她一口“我呸,你好,让你儿子娶,我们家可不要个二手的娘们。”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似是激动的忘形,全然不顾及来往的人了。
  瑶月气的浑身颤抖。
  那两个婆子只听“呸”的一声,一娇俏的声音就开骂了
  “两个腌臜的老货,吃府里的,拿府里的,府里对你们不薄,竟还敢编排到姑娘头上,满嘴的胡咧咧,
  敢瞎说,就得想好了,夫人不揭了你们的皮才怪。滚去给夫人请罪吧!”瑶月抱着披风狠狠的骂着。
  两个婆子一听腿都软了,脑袋也不听使唤了,转身就跪下,见是唐玉晚身旁最泼辣的大丫头瑶月,更是觉得五雷轰顶。忙磕头求饶道
  “瑶月姑娘,奴才们不敢了,求您千万别告诉夫人啊,夫人知道了,我们老姐妹俩的命都要保不住了,求求您了。我们给您磕头喽!”
  立时将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也不觉得疼。
  瑶月嘴辣心也狠,看她们这样也不觉得解气,叫了门口守着的侍卫将她俩直接拖到萧氏跟前。
  到了萧氏跟前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当场跪着哭的梨花带雨,大喊冤枉。
  那两个婆子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萧氏本是累了一天,正恹恹的歪在贵妃榻上,刘嬷嬷给她按着头。
  听瑶月讲了来龙去脉,登时怒不可遏,也不觉得疲累了,核实过后,只觉得把两人拆吃入腹都不解心头只恨。
  又下了死命令,让把院子里的人嘴都封严实了,今天的事儿不得传到姑娘那儿去。
  摸出身上防身的鞭子,让人堵了两人的嘴,直直照着两个人身上招呼去,也不顾佛门清净之地不宜杀生。
  鞭子打人不见血,却疼到骨髓,两个婆子的哀嚎被堵在破布间,只有淋漓的冷汗和暴突的青筋传达着痛意。
  等到两人进气多出气少,萧氏才不解气的收了鞭子,命人把两个婆子拖下去关着,回府再磋磨。
  瑶月在一旁看得过瘾又解恨,也全然忘记要给姑娘去送披风的事儿。
  灵光寺另一侧,眼看着日头已全然隐在山下,染的天边半红不紫,挨挨丛丛的玉兰上被铺满了金华,唐玉晚这时倒是觉得有些冷了,却也不见瑶月回来。
  萧晋一直注视着她,见她拢了拢袖子,又看露水渐起,天色转凉,知她许是受不住寒意了。
  遂解了身上的大氅,转身披在她身上,仔细系了个活扣,他只一心系着,唐玉晚却是被他的动作闹了个红脸。
  两人挨得太近,有些温存的意味,湿濡温暖的呼吸都能交缠在一起。
  便是父兄也极少与自己这么亲密,唐玉晚多少有些不适应,又想着许是自己过于古板了,子安哥哥不过是好意关心,反是自己的害羞来的没由头。有些不习惯,倒是也不躲闪。
  萧晋系完才发觉,两人似乎过于亲密了些,不过,他是盼着着亲密持久些的,呼吸的交缠似是两人纠葛不分,融为一体,这样想着,倒是嘴角挂了几分笑意,装作给她整理的样子,迟迟不肯退后。
  看着对面小姑娘的脸愈发红艳,像是春日里的海棠花一般娇艳,也不好再逗她,只缓缓说道“当心着凉,我送你回去。”
  萧晋看着小姑娘穿着他的大氅,眼底布满笑意,小姑娘还不到他胸口,穿着他的明显大了不只一节。
  大氅将人严严实实的护住了,有种她是他的错觉,让他倍感欣喜,但他的喜悦不敢与任何人分享,只能暗自埋在心底。
  唐玉晚脸上的热度还没有退下来,红着脸,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皮子竟这般薄,看瑶月还未回来,便糯糯的应下来了。
  一路上,萧晋都是挡在唐玉晚身前,像一堵屏风,严严实实的隔绝了晚间乍起的北风,又时不时回头看她是否跟上了。
  萧晋的背影单薄,却让唐玉晚有莫名的安全感,自小,除父兄外,还无人替她挡在身前,又这般妥帖。
  唐玉晚扯着过长的衣摆,两人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阿迟,你父母可替你相看了?”萧晋的脚步沉重,声音也似脚步般沉重,有些迟疑和不安。
  “相看什么?”唐玉晚不解,一路交谈过来,唐玉晚与他谈话轻松了许多,倒是不再拘谨。
  “恩,就是,郎君。”萧晋轻咳一声,有些羞涩的问。
  “似是,没有吧。”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唐玉晚脸上好不容易退下的潮红又泛了起来
  前一阵子还听阿敏和澄澄说到,今日竟是又提了起来,不过却疑惑子安哥哥为何关心这个了。
  萧晋停顿了好一会儿,久到他发出声音,唐玉晚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只听他一字一句的说“我只问问你,你莫急着这事儿,且缓缓,等到我……”


第23章 外邦使
  “什么?”唐玉晚只听他说等等。
  “无事,就是想着,若是可以,帮你相看着,左右我是当你作······妹妹的。”萧晋顿了顿才道。
  回了客房,唐玉晚却见院子里安安静静,本来打扫的丫鬟婆子都悄无声息的,只有门前的松柏被晚风吹得飒飒作响。
  唐玉晚伸手要解下披风还给萧晋,被他抬手阻止了”天凉,你用着就是,改日再还也不急。“
  唐玉晚想着自己用过的,不好直接还回去,还是浆洗过再还好些。也不再推辞。
  萧晋不方便进女客的院子,只站在门前目送唐玉晚,直到背影消失。
  木生在后面跟了一路,亲眼见了他家殿下依依不舍的神色,等到他家殿下转身,他才敢冒出头来。
  “殿下,北疆的使者今日到了邺城。”木生附在萧晋耳畔细声说道。
  萧晋被惊得瞳孔一缩,意识到此时非同小可。北疆与大齐不和,已是人尽皆知,北边势如满弦,战事一触即发,如今北疆使者却在如此时刻入京,必然有所意图。
  “回去再说。”
  木生一溜小跑紧跟在萧晋身后,殿下,您倒是慢点。
  “宫里那位传出来的信儿,怕是错不了。那位应下了北疆提的条件。”木生眼见着他殿下的脸色逐渐青黑。
  “祖宗打下来的基业,他还嫌败的还不够快吗?”一字一句,萧晋似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那位似要应了北疆的要求,停战息戈,划江而治,再选一贵女和亲北疆,同时······大齐改南齐,为北疆附属小国,年进贡丝绸八万匹,珠宝二百箱,良驹八万,美女二百,以结两国之好。”木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似有哽咽。
  大齐建来百余年,国力一直凌驾于他国之上,加之外交手腕铁血,态度坚决,周边之国从不敢有丝毫俞矩,便是大齐的一只羊过了界,他也得客客气气的给送回来。
  宁帝面南称帝,一改以往作风,说是提倡仁德,削去禁军十万,边士三十万,免去他国税贡,又大肆重文轻武,短短三年时间,边备赢弱,国人皆文雅且柔弱,国力大降,四周小国蠢蠢欲动。宁帝若是应了北疆的条件,那么其他邻国便会如见血的水蛭一般而来,直到大齐灭亡。
  弑兄移鼎,尚算家事,曲于外邦,实乃国殇。
  “把消息放出去给谢家,也让苏氏那里活动活动。”萧晋竭力压制住内心的痛楚,尽力平静的吩咐木生。
  “殿下,北疆来使想见您一面,说您定会感兴趣他们所说的。”木生小心翼翼的禀告萧晋。
  “滚!”萧晋顺手抓起书案上的兵法扔到地上。
  歇斯底里,眼眶通红,这是木生在先帝后崩时,萧晋才出现过的表情。
  国之倾颓,对他来说,不外乎于父母皆亡。
  对他来说,重于他生命的只有两个,一是唐玉晚,一是大齐。
  北疆那一干人打的什么注意,他一清二楚,无外乎是能替他夺回属于他的东西,然后成为北疆的傀儡,任其摆布,何况,那原本就不是自己的。
  他就算死,也不会同意,与其让大齐成为任人宰割,与所欲求的羔羊,他宁愿让大齐再次陷入混乱,再等到那个能重掌乾坤的人出现,还一片盛世锦绣。纵然天下人又要重回战火流离,也不能舍掉尊严。
  “是,奴才晓得了。”他家殿下是正统的皇室贵胄,是他昏了头,以为夺回帝位便是殿下所求,却忘了,他的殿下,不会舍弃尊严在鞑子手底下忍辱吞声。
  唐玉晚再见到萧氏时,她歪在贵妃榻上,腿上盖了大红绣金葡萄花鸟纹的褥子,身后靠了一套的大红靠背,宋嬷嬷替她用玫瑰提炼出的精油按头,加上铜盆一熏,满室生香。
  “阿娘,这是什么,真好闻。”唐玉晚在瑶月懊恼自责的神色里解了大氅,吩咐回去洗干净,闻到满室清甜的香气,好奇问萧氏。
  “是玫瑰油,用来按头舒服着呢,等姑娘再大些,就用的上了。”宋嬷嬷边按着头边替萧氏回答,萧氏直起身子,美目半睁,笑吟吟的瞥着唐玉晚,想着那两个婆子嘴里不干不净的那一出,就憋屈的紧,好好千娇百宠的闺女,竟被诋毁成那个样子。
  唐玉晚奔过去,瞪大了眼睛好奇追问“为什么啊,阿娘,我现在用不行吗?真的好香呦。”
  “你个小妮子,毛都没长全,就要臭美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萧氏看着阿迟明亮漆黑像葡萄珠一样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点点她的头,看着唐玉晚瘪下嘴去,笑意更甚了。
  “瑶月有些事耽搁了,没能给你送成披风,又说你和阿晋在一块儿,我也放心,瞧着天渐黑了,料想他该把你送回来的,却没想到他这么贴心,竟把披风也给你了。”萧氏怕唐玉晚追问披风的事儿,便这样道。
  “是呐,子安哥哥是个体贴的好人。”唐玉晚想到萧晋的好,遂笑吟吟的对萧氏说,小梨涡在脸上都打着旋。
  “阿迟你怎地叫他哥哥,该是舅舅。”萧氏无奈。
  “子安哥哥说的,他想有个妹妹,看我也欢喜,便让我这样叫着,有什么不可以吗?阿娘。”阿迟疑惑问萧氏。
  “按理说,叫舅舅或是哥哥都说得过去,只是······罢了,你们开心就好。”萧氏摆摆手示意阿迟她不介意了。
  “我把求的平安符给子安哥哥了,阿娘。”
  “阿迟可真是个好孩子。”
  ”子安哥哥身子不好,大氅给了我,他再病了怎么办?“
  ”你子安哥哥都多大的人了,他晓得照顾自己的,倒是你,出门也不带个披风,不怕冻着了。“
  阿迟靠在萧氏怀里,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两个人唇边都带着笑,画面温馨,路过的丫鬟嬷嬷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到。
  阿迟认床,半夜还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子安哥哥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犹犹豫豫的,绝不是那些,想的脑袋都疼了,却还没有丝毫头绪,干脆放弃了,想着下次去还大氅时带些什么好吃的给他,就茯苓糕好了。
  茯苓粉·面粉·糯米粉和葡萄干·白糖用牛乳活成面团,放蒸屉蒸两个半时辰,出锅凉透,白嫩软滑,甜糯糯的又带着弹性,好吃又不粘牙,又有宁心的功效。
  这样想着,阿迟安然入睡,一夜无梦。
  清晨还是那个小师傅来送的饭,小师傅脸上总带着笑,怪喜气的。


第24章 风云起
  一大早萧氏就吩咐收拾东西下山,临行前,萧氏特地派人去问萧晋是否同行,却被小僧告知他天不亮就离去了。
  下山比上山容易的多,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邺城在唐玉晚不在的两天里,发生了许多事,一是唐国公府上,也就是唐玉晚家,发卖了一大批嘴碎的奴婢小厮,搁在以往,世家媳妇打个丫头都够人议论两天,何况牵扯了这么多的人。
  的但在第二件事的衬托下,这就算不得什么值得提上一提的事儿了。
  不知谢家打哪儿听说宁帝打算答应北疆的要求,昨儿黄昏时候,谢家家主就带了谢家嫡系六十余口人,跪在宫门前,文人学子素来崇敬谢家,即便不知是什么事儿,但也纷纷响应,天还没黑透的时候,宫门前就稀稀拉拉跪了上百人。
  宁帝类于卖国的举动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没半个时辰就传满了邺城还有周边的邯城和临江城,有头有脸的世家就算是为了脸面和富贵也跟着响应了。
  宫门的守卫看着跪在前头身形都不带摇晃的谢家主,也没一个敢上去赶人的,看着人数逐渐增多,也不见宫内那位有什么反应,大臣求见他也一律不见。
  第二日一早,还有学子带着蒙蒙雾气赶来,宫门前都快跪不下了,才算见了皇帝的御辇,前头的宫人洒扫清道,后头的禁卫威风凛凛,确是有皇家风范,看的人不禁心头一颤,前头的谢家主面色苍白,却勾唇带了嘲讽。
  本都是文人,身体娇弱,平日里也不受磋磨,春日乍暖还寒,夜间尤甚,一个晚上的世间,就是武夫都受不住,何况是他们,好的面色如纸,摇摇欲坠,身子差的早就晕过去好几次。
  好在邺城的百姓,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朱门大夫,心里都是拎的清的,一拨又一拨的送去热水吃食,有的也跟着跪了。
  宁帝确是一晚没睡好觉,眼底下带着乌青,眼球浑浊,御辇之外没人见得到就是了。他自小是被当作闲散王爷的标准教养的,会的都是吟风弄月的风雅事,对于治国理政,他父皇从来没给他透露过半点,像这样大规模的请命,他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朕为大齐天子,尔等为我大齐子民,如何敢逆朕意?”遇到这种事,应是安抚为上,万是不敢强硬的,生怕惹怒民意,却未料宁帝反其道而行。
  “陛下,如小民等不跪,大齐怕是明日就要改作南齐了。”底下有一年轻学子呛声道。
  本北疆使者还在,百姓长跪请愿是件有损国体的事,但是比起国体,还是大齐的未来更重要些。
  “放肆!”一介小民竟敢和他堂堂天子呛声,简直不知所谓,宁帝的手狠狠拍上了御辇里的龙头描金扶手。
  “陛下,这学生说的对啊,陛下,您要三思啊。”底下铿锵浑厚的声音响起,一位身形敦实中年男人探出头。
  “陈御史,你竟然也在这儿!”陈御史是宁帝真正的心腹大臣,向来是以为宁帝铲除异己为己任的,宁帝见亲信背叛,更是怒不可遏,眼眶似都要瞪出来。
  陈御史不敢正视御辇,他敢帮着宁帝篡位,但不敢帮着他卖国,这是遗臭万年的事儿,他不敢啊。
  “尔等若不离去,休怪朕不客气!”宁帝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强调。
  底下跪着的人还是不见减少,这就是明晃晃的打了宁帝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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