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未迟-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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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曾经翻墙翻过的路线,一路摸到了唐玉晚的院子,院子里还是灯火通明,只几个守夜的婆子嗑着瓜子闲聊,却都精神不济,连连打着哈欠,眼角沁出泪花。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东西,悄无声息又轻车熟路的进了内室,这路线,他今儿下午已经在脑海里模拟过千遍万遍了。
卧房里灯光幽暗,只堪堪能看清摆件,房里燃了安神香,清幽雅致,让人心神放的轻松。
唐玉晚就侧身躺在架子床的里侧,身上盖了锦面的厚实被褥,呼气平稳。萧晋将床幔撩开一个角,借着微弱的灯光去细细描摹唐玉晚的脸,确实瘦了不少,眼底也有了青影,比白日里粗粗瞧见的时候更让他心疼。萧晋的眉头又死死的打成结。
萧晋的心里矛盾发涩,他想让唐玉晚看见自己,想同她好好说说话,许久未见她,他想的厉害。却又不敢,怕她认定自己是个登徒浪子。
他挣扎半分,还是只从怀里将放了一日的檀木盒子小心翼翼放在唐玉晚的床头,打算悄然离去。
唐玉晚睫毛颤了颤。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get到这个技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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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萧晋抬身时,便觉袖间一阵扯拉感,心中骤然一惊,低头便瞧见唐玉晚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在灯光昏黄中格外动人。
细白的手扯了他的一袖,像是再也不撒手样。萧晋突觉喉间干涩,上下滚了滚喉结,才磕磕绊绊的开口“阿迟……”
只唤了名字,却不知该与她怎么说,脑海里是一片空白,说自己是走错路了吗?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阵子,还是唐玉晚扁了扁嘴,眼睛忽闪间,睫毛上就挂了晶莹的泪珠子。
萧晋见唐玉晚哭,以为是她生了自己的气,立马慌了神,忙蹲下身去,用指腹轻柔地去擦唐玉晚眼角上的水渍赔礼道“我错了,阿迟,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哭,别生气。”
萧晋指腹上有习武留下的茧子,就算放轻了动作,摸在唐玉晚脸上还是刺的脸疼,她却恍若未觉。
她见萧晋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哭的更是厉害,上气不接下气。萧晋苦着脸去不停哄她,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唐玉晚顺势扑倒萧晋怀里,狠命揪着他胸前的布料,脸埋在萧晋怀里,放开嗓子哭喊,口里不停地去喊
“萧晋……萧晋……我…我以为…你…不要…我…我了。你…你嫌我……烦了…嫌…嫌我笨了。今天…你…你就那么走了……我……我难受……”
萧晋身子一僵,他未想过阿迟是因为这个哭的。总归都是他惹了阿迟不高兴,都是他的错就是了。
当即下意识搂紧了唐玉晚软绵绵的小身子在怀里,下颚顶在她的头顶心细软的头发摩擦“我错了,阿迟,别生气,我不要谁也不会不要你。别害怕,只要阿迟你需要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的。”
唐玉晚在他怀里点头,泪水还是洇湿了萧晋一大块儿衣服。
她对萧晋总是有种莫名的依赖,一见了他便会开心,他稍微冷落自己一点儿都觉得委屈。何况是在这般受了惊吓,希望萧晋去哄她的时候,这委屈感更是强烈。
萧晋顺着唐玉晚的后背,吻了吻她的发旋儿和额头无声去安慰她。他下午来时不是不愿意留下,而是不敢多留。
“你拿了什么来,还这般的神秘?”唐玉晚哭够了,撑着身子从萧晋怀里起来,鼻翼还红红的,眼眶里还泛着水光,语气软绵绵的,看着有些可怜巴巴,萧晋心都要化了。
天还冷,萧晋替她围了围被子,怕她受凉。将他放在床头的檀木盒子打开递给唐玉晚,温声道“看看,喜不喜欢?”
里头放着的是一个紫檀木坠子,拇指大小,拿在手里有些重量感,隐约散发着檀木香,与萧晋身上的那股子檀香如出一辙。
檀木坠子雕成了莲花状,细细去看,上面莲花茎叶的纹路都是清晰可见,栩栩如生,若不是那色不像,还真是以为是朵莲花,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之物。
唐玉晚借着灯光去看,无意识间,散乱的发丝与他的缠绕在一起,在灯光下透着说不清的温情脉脉。
唐玉晚只顾着去看手里那坠子,未曾发觉。萧晋却是看见了,眼底氤氲出暖色,整个人都觉得暖和起来了,他伸出手,动作轻柔的将两人交缠的发丝打成一个死扣结,盯着看了会儿,唇角压抑不住的勾起一抹笑来。又抬眼偷偷看了唐玉晚一眼,见她未察觉,眼底笑意更甚。
“你快将这东西拿回去,太贵重了。”唐玉晚看过那莲花,将它小心翼翼放回盒子里。
这东西一瞧着就是金贵值钱的,质量上佳金丝紫檀木本就难得,再加上了这样精湛的雕工,怕是要卖出天价去。
她可是听阿娘说过,,萧晋被宁帝分出宫时候,一丁点儿的铺子私产也未分给他。他这日子许是过得紧巴巴的。
“不贵,你留着护身用。”萧晋面带笑意,风轻云淡的与唐玉晚道。
唐玉晚抬了抬手腕上的珠子“我这儿有呢,是了尘小师父送来的,这个你拿回去就好了。”
萧晋见唐玉晚腕上那串珠子,唇抿了抿,眸色加深,却是有些可怜道“阿迟现在是嫌弃我了吗?宁愿要个和尚送来东西,也不愿意要我亲手雕刻的。”
唐玉晚一愣,是萧晋亲自刻的,心里竟是有些发甜,手抚了抚那檀木盒子,有些不舍得再推辞,再越看那坠子就越觉得喜欢。
萧晋顺势将那坠子捡起来,挂在唐玉晚颈上,又收了唐玉晚手上的那串珠子“这样交换便好了,阿迟也不用觉得过意不去了。倒是我占了便宜,这寺庙里的,总比我的要好。”
心里去有些阴暗的想着,这东西既然保不住阿迟平安,那留与不留夜就不重要了。
唐玉晚神色有些犹豫,摸了摸颈上挂的坠子,有些舍不得摘下去,却又想着了尘让她随身带着这珠子,不知该如何决策。
萧晋已经将那珠子绕了两圈在手腕上,唐玉晚见了,忙去阻他,却因动作太大,头皮被一阵撕扯,就看见自己与萧晋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一起了“嘶,这什么时候缠上的?怎么弄开啊?”
她揪了揪,发现头发缠的太紧,粗粗细细的发丝打成一结。
萧晋垂眸,眼底有一丝笑意,手上却去装作笨拙的解那扣子。两人忙活了半刻,反倒是越解越缠乱,唐玉晚的额头上因焦急沁出丝丝薄汗。
两人凑的近了些,萧晋能清楚的闻见唐玉晚身上那股子甜香气,身体有些发软发热。
“想是解不开了,只能剪了。”唐玉晚丧气的放了那发丝,身上围着被子,沮丧的与萧晋道。因方才那一番折腾,面上红扑扑的,像个小桃子。萧晋搓了搓指腹,忍住不去捏。
她耷拉了肩膀,有些不甘愿的去指装着剪子的匣子给萧晋看,手上又拿起那打结的头发,想着再挣扎一下“那儿放了把剪子。”
萧晋从里面摸出来剪刀,温声问她“还要不要剪了?”语气里分明带了不易察觉的笑意。
唐玉晚心里有些疼,好不容易留到这么长的头发。却也知解不开不是个事儿,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又别过头不忍心去看。
就听见咔嚓一声,唐玉晚心肝儿跟着颤了颤,疼到滴血。
萧晋扬了扬手里一截黑色的长发,挑眉道“剪下来了,阿迟要不要看一眼?”
唐玉晚不转身去看,背对着他摆手“不看不看,放起来,放起来!”
萧晋眼角眉梢的笑意忍不住,将那一小缕头发小心放进原本装了坠子的檀木盒子,珍重的将盒子放进怀里。
“好了,我收起来了,阿迟可以转身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晋技能:1。做手工2。给头发打死结……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唐玉晚摸了摸肩上有一丝短处的发丝,低头有些闷闷的,揪了衣角在手里搅着。
“这珠串我带走了,阿迟早些睡,头发总会长起来的。”萧晋看她这副闹小性子的模样忍俊不禁,心里是甜的,带着笑意摸了摸唐玉晚的发顶。
唐玉晚回过神,抬头去看他,一把又扯了萧晋的一衣袖,有些焦急道“萧子安!不许你笑我!”
“阿迟叫我什么?”萧晋手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丝沙哑,眼底神色让唐玉晚看不清。
唐玉晚未曾见过萧晋这副模样,本就胆子不大,当即撒了手,不敢去看他,有些怯怯的缩了脖子“没……没叫什么。”
她现在是被萧晋惯的不知规矩了,论辈分他还是舅舅,平日里唤哥哥也有些逾矩,连阿娘都不会连名带姓的叫,自己怎么就敢直呼他的名字,难怪他生气了。唐玉晚垂首闷闷的想,脸上有些烧红。
萧晋勾了唐玉晚的小指,直直的去看她的脸,心底涌起一股热流,烧的他发慌“再叫一次。”
唐玉晚悄咪。咪的抬头飞快瞟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软软的道“子安哥哥。”
萧晋带了丝急切,继续去放缓了语气引她道“不是是这一个,阿迟刚刚叫我什么,再说一次。我想听。”
唐玉晚一咬牙,一闭眼就喊了声“萧子安!”纤长的睫毛跟着颤了颤。
萧晋眼底有些湿濡,突然倾身将唐玉晚搂紧在怀里,面上带了丝少见欢愉又心酸的表情。“阿迟,我真的……很开心,你能这样叫我。”
他是萧子安,不是萧晋,旁人只当他是那个惊才绝艳的先帝太子,实际他只是那个在深宫中见不得光,蝇营狗苟的萧子安。
自母亲去后,未有人再能真真正正去叫他的名字。以往在深宫那处偏僻的小院里,母亲总是子安,子安的唤他……
唐玉晚隐约能觉出萧晋情绪有些感伤,有些犹豫的从厚被子中伸出手去安抚的拍了拍萧晋的背,一下又一下,轻轻柔柔的。
“以后……阿迟就这么叫我好不好?萧子安,子安,都好。”萧晋撒娇一样的隔着蹭了蹭唐玉晚的肩膀,带着浓重的鼻音,拉着长音,发软,像个孩子一样。
他往常听阿迟叫自己子安哥哥时候,一开始是欢喜的,想着阿迟总能与他亲近写些。后来才知晓,阿迟叫那唐玉生也是玉生哥哥,玉生哥哥的叫的,他心里就开始不大舒坦,自觉自己是与阿迟那些表哥没个什么差别的。
他想要特别的,是在阿迟心里独一无二的位置。
“这样不好的吧?于理不合,阿娘也不会同意的。”唐玉晚缩了缩身子在被里,暖和些,有些为难的与萧晋道。但看着萧晋这般,又止不住心软,未曾拒绝。
萧晋又搂紧了裹着唐玉晚的那床锦被,力气大的像是要将人锁住“好的,我说好的就是好的。”还是拖着长音,软绵绵哀求的语气,唐玉晚忍不住想到了趴在偏房的二狗子。
沉默一会儿,唐玉晚还是叹了口气“哦,知道了……”
又搡了搡死死抱着她的萧晋,示意他起身,有点儿沉。
萧晋耍赖“阿迟先说一声给我听听。”
唐玉晚“……萧子安。”声音软绵绵轻飘飘的,听在萧晋耳朵里像是细软的羽毛扫过了心尖儿,发软发痒。
“再叫一声,再叫一声我就松手。”萧晋蹭了蹭被子,眼睛晶亮亮的去看唐玉晚。
唐玉晚拗不过他,只能鼓着腮帮子,小声又喊了一句,这一句带了丝羞恼“萧子安!”
“恩,在呐,阿迟叫我名字好听,再叫一声。”萧晋看唐玉晚面上羞恼之色愈甚,急忙补充道“不骗你,就最后一声。”他伸手做出对天发誓状。
“萧子安!”唐玉晚最后信他一次,靠近他耳边大声喊了一句,见萧晋还是愣着不动,瞪了他一眼,又蹬腿去踢他。
“嘶……疼……”人没踢着,倒是抻了腿,麻酥酥的发疼,唐玉晚忍不住脸皱成一团,有些要哭了。
萧晋看唐玉晚的面色发白,疼的额头沁出薄汗,慌忙松了手去问“哪疼了?”
“腿……腿抽筋了……”唐玉晚哭丧着脸去看萧晋。身子不敢动,一动腿就扯着疼。
本就是长个儿的年纪,一个动作间就容易腿脚抽筋,往日里起床时都小心,这次不注意,倒是又抻了腿。
萧晋这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当时还是在静安殿,吃食上跟不上,每日动一动腿脚就酸麻疼痛,索性他也就坐在地上不动弹了。
萧晋摸了唐玉晚的腿帮她揉着“忍着些。”
唐玉晚咬着下唇,眼眶带着泪花去看他,想要动一动腿却又不敢,那小模样招人疼的很,委屈巴巴道“你轻点儿,我怕疼……”
“好……”萧晋手上灵活的给唐玉晚揉了腿,开始还有些疼,唐玉晚忍不住去抓了床褥子,后来倒是舒展开了腿筋,不算太疼了。
眼见烛光有些暗淡,还剩下指甲盖大的蜡烛就将烧到烛台,唐玉晚推了推身旁坐着的萧晋,打着哈欠道“你该走了,阿娘说,深夜去姑娘家闺房的都是登徒浪子,不是好人。看在是你的份儿上,我便不说出去。”
萧晋喜欢的捏了捏唐玉晚的脸,心下讪笑,还是年纪小,这种事情,对他一个男子倒是没什么影响,这传出去她可是要受人诟病的。偏这小傻子还拿这事儿威胁他。还真是傻得可爱。
“好,我这便走,好生睡觉。”萧晋在唐玉晚躺下后,又替她将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后才嘱咐唐玉晚,然后看了几眼才悄声翻窗出去,谁也未惊动。最后还贴心的关好了窗子,省的冷风灌进去。
守夜的婆子在外间鼾声如雷,什么都未察觉,外间的蜡烛的火舌已经舔到了尽头。
夜里静悄悄的,唐玉晚在萧晋离去后,翻了身就睡去,手里攥着被剪过的那缕头发,今晚,是难得睡得好的一日。
这些日子,邺城是难得的安静,安静的有些死寂,怪渗人的那种死寂,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诡异劲儿。
邺城的街上也多了许多从城外来的生面孔,他们一个个身材健硕魁梧,目露杀气,看着便不是普通人。
李江流端坐上首,神色淡漠阴森,他这些日子带了御林军已经将邺城搅得人心惶惶,只想着那些人上道,让宁帝那老狗死的惨些,才不枉费自己动了那些人命,惹了那些阴债。
十月末的清晨,商铺该开的开,该做生意的做生意,似是于与平日里没有半分不同,只有些人家在夜里隐约听的清楚,左右那整齐步伐踏在路上的噔噔声和金属铠甲相撞的沉闷声,还有火把烈烈,从窗外而过。那人马走了足足有一个时辰那么久。
他们捂了怀里稚子的脸,只呆呆的又惊恐的缩在一起,透过窗子去看外头影影绰绰的影子,不敢出丝毫声响。
近乎辰时,皇宫紧闭的东侧门武正门大开,伴着九阵绵长的角声,吱呀一声,带起一片尘土。
不少人一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去看这座城里最为巍峨的建筑,心里打鼓,这怕……是有大事发生。往年里武正门十年八年开不得,上次开时还是宁帝的即位大典。
不少人凑热闹的聚集去了皇宫前,挤挤挨挨的,从上头望去,只见一片黑色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