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雒阳赋 >

第54章

雒阳赋-第54章

小说: 雒阳赋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然后新起的火光却似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敲门声陡然而起。
  少年眸色一变,望着门,眉头蹙起。
  …
  雒阳城。阴府。
  阴家长子阴慎崇与另一位戴着斗篷不见其貌的男子正坐于案前,男子身边的侍从态度温和地说道:“我们大人便是这个意思,究竟如何,还是要阴公子自己思量着。”
  “如今,耿家同窦家伙同一气,马家岌岌可危,而邓家死了邓钏,也是一盘散沙蛇鼠乱窜。我们阴家手握重兵,虽不足以同窦家抗衡,但想要改变这僵持的格局,也并不是不可能。”阴慎崇嘴角微微勾起,“但家父的训诫是,观棋不语,以静制动。”
  “着实也是有道理的。只是,这究竟是以静制动,还是坐以待毙,令堂可是想清楚了?”男子卿然一笑,“我未曾偏颇,不过是给你们阴家,指了一条明路。”
  阴慎崇笑意缓缓凝住。
  “总是精准地审时度势,却也总是会惧怕性差踏错的一日。难道不羡慕如今的窦家吗?他们当年难道是依靠着不断地依附胜者而雄踞朝堂吗?若有契机呼风唤雨,又何必随风飘逐?”男子的声音清朗如风,徐徐入耳,却字字珠玑。
  “可是,万一……”阴慎崇眸色动摇着,似是想了想什么,又缓缓摇头。
  “没有那种万一。”男子起身,离开之前回过头,淡淡地说:“只要没有那个孩子,事情就会那样发展,但愿你们如愿以偿的那一日,能够念着今日指路之恩,,顾着几分恩情于我,那便是最好了。”
  男人消失在夜幕中。
  阴慎柔从屏障后缓缓走出,走到阴慎崇面前,缓缓道:“哥哥。”
  “柔儿。”阴慎崇眼眸里挣扎犹豫的光一览无遗,“你是我的亲妹妹,你说吧,我们究竟该不该……”
  “那个人只是想要利用我们的手杀了窦家的那个女孩。”阴慎柔微微扬起下巴,傲然的双眸中光芒烁然,“他如今的兵马镇压着窦五侯爷的府邸,没有多余的兵力去搜寻那个孩子,所以,想要把我们当做他的刀,刺到雒阳城外去。”
  “那么……”阴慎崇踌躇道,“我们还是,静观其变……”
  “不,哥哥。”阴慎柔猛然抬眸,紧紧地盯着他的眸子,“杀了她吧。”
  “柔儿,你可想好了,如今太后和陛下都在疯了一样找那个孩子,如果我们把她……”阴慎崇摇摇头,“不行,万一真被发现了是我们干的……”
  “你难道想说,因为我们杀了她,太后和陛下两方无论哪一方都会置我们于死地吗?”阴慎柔蓦然一笑,“不是哦哥哥。只要她一死,形势便完全变了,窦家和陛下必然再无法共存,而我们家,便是他们两方拼死也要拉拢的对象。”
  阴慎崇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杀伐决断,他总是比这妹妹要优柔寡断些许。
  “这也许真的是我们阴家唯一的机会。哥哥,赌一把吧。”阴慎柔伸出手,理了理阴慎崇的衣物,“我能感觉到,这是我成为皇后,唯一的机会。”
  …
  窦归荑缓缓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一片濡湿,而喉咙如同吞下了一块火红的碳一般灼烧疼痛。
  试着移动了一下四肢,剧痛如同闪电刺入五脏六腑。
  鼻腔内满是腥气。
  好像,快要死了。
  床榻旁,昏昏欲睡的郎中猛然清醒,看着她醒了如释重负,念叨着:“哎哟我这老命,总算是保住了……哎哟喂……”
  她张开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你想问那个人吗?你烧退后他便有事出门一趟了。”想起临走前那一句威胁,至今他还冷汗涔涔,不过她既然醒了,想来自己也不用“垫棺材底”了。
  咚咚。
  猛然响起敲门声。
  郎中端着烛火去开门,隐隐约约,窦归荑听到了“缉拿”“逃犯”之类的字眼。想来,竟然是半夜巡查的官兵,窦归荑的心不知为何一紧。
  难道是雒阳城里出来,追查她和君骘的人?
  她听到郎中乐呵呵地说:“什么逃犯呀,官爷,里头是我侄女,这两日扭了脚这才熬了些药。”
  再对谈了几句,那官兵也就离开了。
  郎中却站在门那里迟迟不动,似是在深思着什么。
  窦归荑若有所觉,猛然“啊……”了一声,似是想要说什么,郎中望向她,满是揣测和怀疑的眼神。
  窦归荑用力地摇头,牵扯得全身剧痛:“不……不要……”吐出破碎的字眼。
  “对……对不住,小姑娘。我也只是个想活命的人……”郎中猛然间沉下声,豁然将门打开,冲着已经远去的那一队人说:“在这里!在这里!”
  窦归荑眸色猛然一变。
  心中首先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瞬间竟然为君骘不在此处而松了口气。
  踏门而入的熟悉身影,出乎意料的是并不是官兵。
  “行……”归荑心陡然一沉。
  行夜?!
  这么说——
  “小人是被逼的,并不是窝藏罪犯,他们那刀逼迫小人,那样残暴的手段下,小人才不得不为其诊治啊官爷……还望官爷一定要保护小人……小人实在是……”郎中跪拜着行礼,话却戛然而止。
  首先进入的那个人对着床上虚弱的女孩行了跪拜之礼后,抓起桌上的旧茶杯,冲着郎中膝盖一打,令其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郡主万安。”
  然后,郎中只见一袭玄色金纹从眼前一掠而过。
  郎中迷惘了。郡主?叫的是谁?
  难道说,眼前这个半死不活,刚刚被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个小丫头片子……
  竟然是雒阳城里出来的一位小郡主?!而他,作为这乡镇里蹩脚的二流郎中,竟然救了堂堂郡主大人的性命?!
  来不及多想,郎中被行夜驱逐出门外,他却拖拖拉拉,似是商量一般地说道:“嘿,那个,是我……我救的她……我……”
  僭越地稍一抬眸,却瞥见那玄色长袍的少年,步子放缓了,一步一步地接近着女孩。
  被丢出门外后,郎中犹然疑惑着,却被下令离医馆远些走。虽说被赶出了自己的医馆,可郎中却如同捡着宝一般兴奋起来。
  如果说那是一位小郡主的话,不知是雒阳城中哪一位皇亲国戚的女儿,他是不是可以借此进到雒阳城里,兴许还能谋一个小药铺开着……
  然而没走出几步,他猛然被拉进一片阴影,冰冷的刀夹上他的脖子。
  “是你,把那些人引来的?”危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郎中哆嗦着,又不知死活地问道,“屋里的那个,是个郡主是不是?你……你是挟持了她?你……你好大的胆……”
  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风吹来时发现脖子处一股凉意,伸出手一摸,竟是黏腻的血。郎中错愕地回过头:“你为何受了这样重的伤?”
  少年将他猛然一推,一跃跳上房梁。
  与此同时,屋内的行夜眼眸陡然上抬,暗光流转:“陛下,有人在房梁上。”
  刘肇微微侧过头,稍一点头。
  行夜细细辨别了一瞬后,猛然跃起抽刀朝着一处狠狠刺穿而去,顿时房梁上异响剧烈,有步履变重踩碎瓦片的声音。
  抽回剑的时候,行夜看到剑的前端有半寸血迹。
  寂静之后,一个身影陡然破窗而入,与行夜厮打起来。
  然而行夜发现,今日的他似是受了很重的伤,动作也慢了很多,几招下来,对方衣履被划破数处。
  窦归荑猛然抓住一旁刘肇的衣袖:“住手!”
  这一喊,几乎是碎裂了喉咙一般的痛楚,她手猛然抚上脖子,面色痛苦。
  “再打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君骘瞥了一眼刘肇。
  他微微抬袖,行夜停止动作。
  君骘握着剑的手滴答滴答地滴着血,窦归荑瞪大了眼,不知道他为何忽然就受了这么重的伤回来。
  在她的记忆里,除了那一日他逃窜到她房中那一次,她从未见过他如此重伤。
  “竟然是你带走了她。”刘肇缓缓地站起,眸色里压抑着盛怒,“原来如此,你是要寻仇吗?”
  窦归荑一愣。
  君骘似是也顿了一顿,望着窦归荑,定然道:“不是。”
  “是么。”刘肇淡淡的回应,转过头去望着归荑,“我知道你娘亲是谁,当年她的死,间接也算是窦甯一笺状告的后果,而直接,又何尝不是窦景领兵追杀导致。你潜入窦府,难道不是……”
  君骘的脸色白了白,望着窦归荑刹那震惊的脸色,摇摇头:“至少,我……”
  刘肇瞥了一眼行夜,那个眼神,君骘心一沉,如同豹子一般微拱起背,警戒起来。
  刘肇要杀了他。
  “除非你能一招杀了我,否则再和我缠斗下去,就是愚昧之极。”君骘猛然抬眸,望着行夜,余光观察着刘肇,“你们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吗,这里可疑的夜巡人。”
  行夜抬剑,稳稳地指向他。
  “是窦家的兵马。”君骘快速地说道。
  刘肇脸色微变。
  “没有骗你。我会如此重伤,就算陛下不觉得奇怪,你呢,你难道也不奇怪吗?”作为和君骘交手过数次的行夜,打量了一下君骘浑身上下,瞥了一眼陛下,点点头。
  “那么,是谁调任了窦家的兵马驻守在此?”刘肇蹙眉。
  “并不是调任窦家的兵马。”君骘捂着肩膀处的伤口,呼吸声略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窦宪,是窦宪秘密回京。”
  刘肇豁然站起。
  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这是颇值得思量的问题。只怕万一是真的,那么只身于此的刘肇便是极其危险。
  然而就此放过眼前这个人,也是他不愿意的。
  只是暗忖了一瞬,他回过头望着窦归荑,语气柔和道:“和朕回雒阳。”然后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行夜。
  然而意外地,她并没有顺从的意思,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嗯?怎么了?”刘肇望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很疼吗?”
  感觉到她似乎在微微用力地推开他的时候,刘肇嘴边的笑意凝注了。
  “我……不走。”她沙哑着,轻声地说道。
  “为什么?”刘肇轻轻地问,伸出手擦着她额角的薄汗。
  然而她只是盯着他看。
  许久,她才深深叹出一口气。
  “表皇兄,如果我就这么和你离开的话……”她的头转开,望向一旁的君骘,“你打算让行夜杀死他,是不是?”
  语气,寂静而柔和,宛如山里的夜风。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慢成酱紫的我,实在没脸再说别的了~可能最近处于卡文期,情况太复杂,怕写不清楚局势状况~
不过还是要补一句,考据党勿入考据党勿入考据党勿入~~~
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第七十五章。一语成谶

  他凝视着她,望着她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唇,还有异常清明的眼眸,伸出手触摸着她的鬓发,动作轻柔而缓慢,他开口,顿了一下,语气却很稳:“不是。”
  君骘嘴角嘲讽地一扯。
  窦归荑缓缓地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眸却没有看他,而是空空地垂视着某个地方:“这是第一次欺骗我,亦或者,这是你被我看穿的,第一句谎话?”
  刘肇眼眸悄无声息地挪动,眼风淡然扫过君骘,又回到归荑身上。
  “你好像,还不明白这个人是谁。”刘肇语气依旧温柔,但眼眸里,却多出几分墨染的暗沉“也似乎,听信了这个人说出的什么话,但无论原因是什么,如今的境况,我无法接受。”
  每一次她见到他,都是亲昵地扑入他怀中。和他走在一起的时候,喜欢拽着他的衣角仰着头笑靥如花。她曾一支长笛陪他在漫漫夜里相依,也曾在梨花烂漫下,用指尖抚摸过他的眉眼。
  他知道,即便是与叔父们相抗,她也选择在他这边。即使是同太后娘娘冲撞,她想要维护的,也只有他。
  一直以来,她给予他的,就是这样纯粹而无可撼动的守护与相信。
  然而,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她轻微的抵触情绪。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刘肇转过头,静静地一个抬眸,将目光定在眼前这个少年脸上。
  都是,因为这个人吗。
  而君骘此刻眼底一览无遗的嘲讽与蔑视,让他藏在袖中的指节僵硬地一弯。
  “利用你的到窦家的庇护从而逃脱邓家的追杀,在强弱势异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要为了保住小命而依附强者,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地去欺骗甚至杀戮。我是多么坏的人,窦归荑,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君骘对窦归荑漫不经心地说,眼睛,却依旧在保持着和刘肇对视。
  君骘笑得轻松,然而,一滴滴的血还在不停坠落。
  “重罪逃犯,邓骘。”行夜望着他,“这么多年,倒真是很会躲藏。”
  “当年年仅五六岁的孩子,如何会犯下那样的重罪?”归荑皱着眉头望向行夜,“岂不荒唐?”
  听到这一句明显庇护的诘问,刘肇目光在她脸上默无声息地扫过。
  “听说这罪,是她娘亲所带来的株连之罪。”刘肇轻声解释道,“你要,这样心向一位如此居心叵测的人吗?你此番重伤,他将你劫走的目的是什么,你可曾想过吗?”
  “表皇兄,你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吗?”窦归荑摇摇头,“当一个人被所有人至亲背弃伤害,又如何能再要求他不挟带任何猜测与怀疑地活下去。他的确不算好人,他欺骗我,算计我,利用我,我也曾很生气,但是,若他不是这样的他,又怎么活得到今天?”
  君骘眼底似是有光芒绽出。
  刘肇对于她来说的意义是什么,没有人比君骘看得更加清楚。
  但是如今,从她的言语里来看。
  她,的确是在帮他。
  “他带我走并不是劫持,虽然我也还并不十分明白,但我相信,他只是为了保护我,而绝对不会伤害我!”窦归荑坚定地说道。
  刘肇眸色渐渐暗沉几分。
  “况且,决心去守护一个人,就必然,会是伤害另一些人的。”归荑眼睛微微红了,说,“这个,也是我最近才明白的事情。包括……包括……”
  深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稳,然而指尖却依旧止不住颤抖。
  “包括人血溅在身上时的温热,搭上箭瞄准至亲时弦紧绷的声音,虚张声势的时候,第一次对于对方究竟有几分相信自己而绞尽脑汁的揣摩……这些,我都是,第一次感受到……”
  刘肇俯身,无声地抱住她,却只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叔父们,姐姐,堂兄,皇姑母,表皇兄,还有我,我们都是亲人,不是吗?我不能容忍任何一方受到伤害,所以,他们所有人同表皇兄对立的时候,我一定要保护你。”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在枕上,因为左肩重伤,只能抬起右手,搭在他背上,“同样是亲人,为什么没有所有人站在表皇兄这边,我没有办法忍受,你遭到这样的对待。”
  “表皇兄,所以,你应该是我的表皇兄对不对?”窦归荑猛然哽咽起来,“你是我的亲人,是不是?所……所以,我所做的一切,绝不可能是错的,是不是?是不是?”
  刘肇的背脊猛然僵硬。
  他松开手,一只手撑着床榻,近距离地俯视着她,望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眸,伸出手,擦干眼角,然后点点头。
  她恍若松了一口气,伸出手,像往常一般拽起他的袖子。
  “如果。”
  话顿了许久。
  她拽住他袖口的手僵硬起来。
  “我……不是你的亲人,你可还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