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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雒阳赋-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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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出手,用火引点燃引线,信号一飞天际,猛然爆开。
  仿佛等到人马走远,归荑揉了揉蹲麻的腿,一跛一跛地朝着马走去。
  然而瞬间,眼中迸射出惊愕的光。
  不远处,马蹄高高扬起。
  …
  因为用力地拉缰绳马蹄高扬后落下。
  君骘错愕地望着几乎被我烧尽的小镇,还有遍地的尸骸狼藉。
  千乘王皱着眉头打量着他,却丝毫没有看出他神色里的几分异样,说道:“你是邓家新任将军?陛下走失在了密林中。既是如此,还望你赶紧搜……”
  君骘用力一蹬马,一瞬间一脚踢在那千乘王的马头上,千乘王一乍,先一步弃马而逃,仓促地落在地上踉跄几步,错愕地望着君骘:“放肆!你疯了!”
  “端和郡主在何处?”君骘居高临下地望着千乘王。
  他身上瞬间迸发出的骇人杀气让一旁的行夜骤然敛眉,行夜不动声色地踱步护在千乘王面前。千乘王不知这御前护卫此举是何意义,只瞪着君骘,说道:“这哪里是什么将军?!分明是山野里的土匪叛逆!还不快速速拿下!”
  君骘刀锋一转,反手一握,行夜立马沉声道:“将军大人,端和郡主走失在了密林中。还望将军大人能够协同千乘王殿下尽早寻回。”
  君骘眼里泛着冰冷的光:“这场面,是那位陛下的意思?”
  行夜默然,说:“陛下圣意,吾等下臣何能揣测。”
  身后传来疏落的马蹄声。
  君骘微微侧头,千乘王立刻嚎道:“皇弟陛下!你看,此人声称邓家新任将军,但是他竟然以剑指臣,这这这!”
  而刘肇却脸色苍白,望见君骘的刹那,眼眸里闪过些许复杂的光。
  君骘没有转身,只是保持着偏头余光瞥着刘肇:“当年若不是让你成为窦氏之子,凭借你母妃梁氏,如何能够废先太子,新立你为储君?你应当知道,即便窦家亏欠所有人,惟独不欠你的。”
  “你既是如此雷霆手段,那也算得有几分帝王之才。别的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我却只问这一句。你把窦归荑怎么了?”君骘沉声道。
  刘肇抬眸,晦暗的眸光里,予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你,杀了她?”
  等不到答案,君骘猛然间回头,狠辣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刘肇。
  “邓骘,你是以什么立场能够同朕这般说话。”刘肇眼风一点一点扫过他,“她是死是活,是荣是辱,与你何干。”
  君骘猛然横刀向前,千乘王惊得当场脸色一片苍白。
  锵——
  行夜堪堪拦下他一刀,对他说道:“端和郡主无碍,只是在这密林中迷路了。若是此刻再不去寻她,也许就真的安危未知了。”
  他用力一横,将行夜的刀勾起,抛到高高的空中,随后插入不远处的泥土里。
  “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便告诉我,迟早有一日她是要回扶风平陵去的。”君骘抬眸,“然而她却为了守护一个人,留在了雒阳。”
  刘肇瞳孔缓缓放大。
  君骘望向刘肇:“如果她如今已然成了废子,这一盘无休止的棋局里,让她离开。告诉她,她决心留在雒阳城的理由是错的,放她离开。只有你亲口说,她才会信。”
  “如果陛下也曾以那么一点点恻隐之心看待过她,就应该知道。那个丫头和雒阳城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口中的喜欢……”
  “是真心的。”他眼中暗光流转,垂下眸子。
  刘肇第一次用这般深邃的目光将他仔细打量。
  “陛下。也许您自己并不这么认为,但是在臣下看来,您这一生的运气真是羡煞旁人。生为贵人之子,却享皇后嫡裔之尊,成为太子,成为君王。”君骘抬步走向马匹,一跃上马,“而这一招过河拆桥,釜底抽薪,又是险中求胜。”
  “拥有的实在太多了。想要的实在太多了。是这样吗,陛下。”他策马经过他身边时,眼底嘲讽一般的光芒,一点一点凝聚成坚定,“所以,那一点点的失去,甚至都不能算失去,是吗?”
  “您可以这样轻易舍去的多余,却是有些人望而不可及的唯一。”君骘策马,马瞬间朝前奔去,他的话模糊在疾风中。
  如果是我的话。丫头,如果一开始,你看到的人是我的话。
  不过没关系,怎样都没关系。
  不论你为谁而迷失在了何处,我都一定,找回你。
  身后传来稀稀落落的马蹄声,他狠命再抽一鞭。
  …
  阴慎柔傲然地在马上俯视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女孩。
  一旁,刀直直地架在云姑姑脖子上,而云姑姑怀中抱着的孩子,正在无助地啼哭着。
  “云姑姑……安然……”窦归荑抬眸,望着阴慎柔,“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陛下早已下令将窦五侯爷的府邸重兵围守,若不是我将小公子带出来,只怕他要陪着他那不争气的父亲一同上黄泉路。端和郡主,你不谢谢我,反而这般质问我。”阴慎柔勾起嘴角,残忍地一笑,“我说过,我只想要知道窦家的那个大秘密。我知道你们窦家有秘密,告诉我,是什么?”
  “知道了又如何?”窦归荑眼睛一转不转地望着云姑姑和窦安然,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当然是要你们窦家永世不得翻身呀。”阴慎柔嗔怪道,“不说吗,不说的话,我……”
  示意小兵上前,一把刀贯穿云姑姑的腹部一侧,鲜红的刀刃从身前刺出,窦归荑瞬间眼眶欲裂。
  “不——”她几乎狂奔向前,然而云姑姑猛然间抓住腹部伸出的刀刃一折,碎刃往身后狠狠刺去,那人不防被刺中了一只眼睛,瞬间血流如注。
  云姑姑猛然一挣,朝着归荑跑去,将手中的孩子拼命地往前伸。
  归荑伸出手,却在两人即将相触的刹那,云姑姑动作一凝,她的脸上喷上一片温热。
  云姑姑无力地跌跪下去。归荑一惊,在孩子落地前几乎滚落在地上将之接住,然后就看到云姑姑的胸口处,一把长刃穿过胸而过。
  窦归荑望着掷刀之人,眼眸里燃烧着无尽的憎恨与悲恸。
  然后颤抖着抱起了云姑姑,说道:“坚持住,我会救你的……我会救你的!”
  云姑姑摇摇头,说道:“快带着小公子……逃走……窦家已遭大难,除了如今凶多吉少的五侯爷……小公子是窦家嫡系最后一条血脉……”
  “我为小公子而死……也有脸去黄泉见四侯爷还有夫人……”
  黄泉,四侯爷。
  这么说,爹爹他……的确是死了。
  “云姑姑,你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告诉我……你说过要一辈子保护我……你不能……我求你……”窦归荑颤抖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血,但是她又呕出一大口,染红她整片衣袖。
  “云姑姑……的一辈子……只到这里了……”她抬起手,温柔地触摸着她的脸,望向天空,“即便是不在这人世,云姑姑也会……保佑着小姐的……”
  手使出最后的力气推开她:“快走!”
  归荑看着即将追上来的人,又望着云姑姑,抱紧了怀中的安然,猛然跨上马,含泪挥鞭。
  马如同离弦之箭,奔驰而去。
  窦归荑回头,冷风垂落她眼角的眼珠,她看着那些人高举将云姑姑围起来,高高地举起刀刃——
  不……
  不!!
  皮肉刺穿的声音如同惊雷。她紧紧的抱着怀中的窦安然。
  “安然……安然!”窦归荑抬起头,望着天空,泪流不止。
  爹爹!娘亲!是归荑错了啊!
  我不知道他是那样的人,我竟这般信了他。可是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不能啊……求你,求求你!
  她眼若碎玉。
  安然,我们安然。他是我的命。
  

  ☆、第八十五章。断崖之遇

  “云姑姑……的一辈子……只到这里了……”她抬起手,温柔地触摸着她的脸,望向天空,“即便是不在这人世,云姑姑也会……保佑着小姐的……”
  手使出最后的力气推开她:“快走!”
  归荑看着即将追上来的人,又望着云姑姑,抱紧了怀中的安然,猛然跨上马,含泪挥鞭。
  马如同离弦之箭,奔驰而去。
  窦归荑回头,冷风垂落她眼角的眼珠,她看着那些人高举将云姑姑围起来,高高地举起刀刃——
  不……
  不!!
  皮肉刺穿的声音如同惊雷。她紧紧的抱着怀中的窦安然。
  “安然……安然!”窦归荑抬起头,望着天空,泪流不止。
  爹爹!娘亲!是归荑错了啊!
  我不知道他是那样的人,我竟这般信了他。可是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不能啊……求你,求求你!
  她眼若碎玉。
  安然,我们安然。他是我的命。
  我是犯了错的人,我是窦家的罪人,我死有余辜!但是求你,我们安然,必须要活下来!伯父们,请赐予我守护这个孩子的能力!
  身后的兵马声愈近,窦归荑猛然调马头,往密林中走去,枝条打在身上痛极,她一只手紧紧拉着缰绳,另一只手紧紧的抱着安然,低下头,用全身将他护在怀中。
  然而身后的兵马相追之声似是有些距离了。
  她策马而奔,却蓦然间听到熟悉的声音。
  “窦归荑——”
  “窦——归——荑!”
  虽然是隐约的,但的确是君骘的声音!
  她朝着声音的源头奔去,瞬间如同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然而她犹豫了一瞬,是否应该大声呼喊。因为她不确定,这一喊暴露自己,首先找到自己的会是君骘还是阴家的人。
  然而,莫名的信心让她决定回应。
  “君骘!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他是如此强大,仿佛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每一次都令她瞠目结舌。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一定能够救下自己和安然。
  然而不出意外,原本跟丢的兵马又有靠近的趋势。
  君骘明显听到了她的声音,更加大声地回应。她循着声音的方向拼命策马飞奔而去。
  穿过重重灌木,踏过泥泞枯枝。
  终于走到一片空旷,似是有一缕阳光从云端透过,归荑几乎要欣喜若狂,他的声音近在咫尺!
  然而一瞬间,眼前的一切让她的心从高空狠狠跌落到谷底。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
  爹爹,娘亲,伯父。难道我们窦家……真的到了将要亡之境了吗。
  对面的君骘,同样满目错愕。两人相隔不足百米,两个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但是。
  却是分别立于两个断崖上,中间横着骇人的深渊。
  窦归荑身后的追兵循声而至。见是如此境地,便仔细地形成包围的圈子,一步步靠近。
  君骘脸色霎时间一片惨白。
  “将军大人……这……”君骘身后的副将上前,说道:“要不此刻赶紧下山,赶往对面的山上去?”
  君骘如梦初醒,默了一下,沉声道:“你带着兵马,以最快的速度下山,再赶往对面的山上救援。”
  “是!”副将领命,却觉得哪里不对劲,蓦然问道:“属下带着?将军大人,那您……”
  他策马返回,副将赶紧跟在他身后,谁知他冷冷地来了句:“给我闪开!”
  副将不明觉厉,还是乖乖地让到一边。看到君骘的兵马消失在了密林中,然后,猛然间一股凛然地气势从那层层绿叶中透出。
  副将眼眸猛然瞪大。
  难道?!
  年轻的将军策马瞬间从密林中疾驰而出,朝着断崖飞奔而去!
  不可能!这断崖身长数十丈,除非这马长了翅膀,否则决计无法一跃到对面!
  将军是疯了吗?!
  副将阻拦不及,伸出手错愕地惊呼道:“不可!将军大人!!”
  而此时,马前蹄已经从断崖的最后一寸高高抬起,后踢猛然一瞪,整个腾空而起朝前疾驰而去!
  窦归荑瞪大了眼眸,深知这马是不可能跃过来的,霎时间指尖一片冰冷!
  她张着嘴喉咙里的声音却瞬间卡住,惊得浑身一震从马上跌摔下来,跌在地上却似没有疼痛,只猛然又抬着头执着地望着悬空于两崖之间的他。
  视线一瞬间对接上。
  他几乎是俯视着她,眼眸里是比任何时候都要肆意乖张的凛然坚定的光。
  她知道他生性狂放不羁,可是又怎能如此胡来?!
  大约在两崖之间一半都不到的位置,连人带马开始有了下坠的趋势,时间仿佛变得极其缓慢,窦归荑吓得呼吸几乎要停止,快步奔到断崖旁,绝望地喊道:“不!!!”
  密林之中,阴慎柔嗤笑一声:“蠢人。”
  然而话音未落,眼眸里顿时迸射出不可思议的光。
  窦归荑错愕地看着君骘,在下落的一刻,他松开缰绳,用力地一蹬马身,马更加急速地下坠,绝望地嘶鸣声消散在风中,而他借力腾空而起——
  堪堪落在断崖边上,一时不稳踢落了两块碎石。
  归荑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生怕他一个不稳往后倒。
  他略勾嘴角,蹲下来刚刚吓得瘫在地上的归荑平视,望着她脸上被树枝擦出的细细的伤口,蹙眉说道:“不会策马尽是乱来,赶明儿让我来教教你。”
  他的手指触到了她的脸,温柔的触感这才让她有了几分真实的感觉,她缓过劲来,这才一拳用力地打在他手臂上:“你要吓死我!你不要命了!有你这么乱来的!你简直混蛋!”
  君骘一把将她牢牢抱在怀中,却猛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松开她,看着她怀中的孩子,仔细辨认了许久,脸色一变:“窦安然?”
  窦归荑没有低头看安然,却垂下了些许眸光,她不愿去看君骘此刻的眼眸,原本想要尽量平静地说,可是刚说出第一个字,声音变剧烈地颤抖起来,一字一句,透着满心的疮痍:“除了南筝姐姐,我现在,只有他了。”
  君骘眼眸缓缓变得犀利。
  对于归荑来说,君骘一直以来都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起初,他只是个连身份都没有的庶人。尔后巧妙地利用自己,成为了大将军府上的门客。又借着青釉姐姐的事情,表面上伙同窦家实则围魏救赵,几分自私几分无私,又博得了窦南筝的青睐。他手段毒辣却又重情重义,对他妹妹生死相依。源于他过往残忍苦痛的记忆,他总是不惮以满腹晦暗去看每一个人。
  究竟是好人还是恶人,其实在她过往的观念中,他是介于那道分线之处的人。
  他年纪如此轻,却武功奇高。她所知的除了一个行夜同之分庭抗礼,他想杀的人从来都是谈笑之间扼命。
  让人有些害怕,有些忌惮,但是有时候,却分外让人心安。
  君骘扫视了一眼窦归荑身后的那一队渐渐逼近的人,目光变得森冷。而窦归荑静静地望着他的侧脸。
  蓦然,她扯了扯他的袖子,说:“君骘,我……我有事想要和你说。”
  君骘垂眸。
  “你即便是再厉害,此情此景却也是难以自保。你为我如此进退维谷,若是上天庇佑得以完全自然是好,倘若不能,我希望……”窦归荑观察着君骘的脸色,斟酌着用语。
  “不。”君骘眉头渐渐蹙起,目光变得有些让她发憷,他已经知道了她想说什么,几乎是想都不想地说道,“我明白了。你放心,你们两个,我定然都救下。”
  “我知道。”窦归荑笑意柔和,如同安抚一个孩子一般抓住了他的手,“我知道你会救下我们。但是,君骘,你不是神。如今这么多人,如若真的有那样的境况,我请求你,带着安然走。只要我不拖累你,至少安然,你是一定能护住……”
  “窦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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