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贵_十瓶-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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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宁和徐妈妈听了都偷偷轻笑。
孙林原从小就不爱听孙太傅的话。孙太傅要他往东,他偏要往西。让他往西,他又要往东。
气的孙太傅只骂他:逆子、反骨。
孙林原却义正严辞的怼他爹,“您是太傅,您的那一套都是教皇子的,怎么能来教我?也不怕皇上说您有异心。”
气得孙太傅一个仰倒。
索性眼不见为净,清了西席来教他。不过每月末,还是要考校他的功课。
后来年纪渐长,孙太傅又把他送到外地有名的书院去。压根儿不管他了。
没想到,这个毛病到如今还没有改。
“哦?那你真不该听孙太傅的话来兵部。”祁修远道。
孙林原不服气道:“我来兵部,是齐王爷推荐的”。
说完,见祁修远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他有点脸红。
齐王爷凭什么推荐他去六部之首的兵部,肯定是看自己老爹的面子呗。
好吧。他承认这次老爹推荐的这地方不错。
“走吧。去山海院和我谈。”好在祁修远没有多纠缠这个问题。
“阿宁。你再歇一会儿。我去山海院和孙司务谈公事。”祁修远道。
馨宁笑道:“你们去忙吧。我去寿康园和太夫人讲讲今天大兴寺的趣事。”
。
福敏院。
高氏让琉璃拿出一套胭脂色的衣裙给高媛道:“媛姐,后日太夫人寿宴你就穿这一身的衣服。”
“是。”高媛道。
“去吧。这两天好好休息。”高氏道:“成败在此一举。你懂的。”
高媛认真的点了点头。
待高媛走后,高氏对琉璃道:“琉璃。你手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么?”
“奴婢都按夫人的吩咐办妥了。”琉璃道。
“希望一切顺利。”高氏自言自语道。
祁修能早早下了朝回到侯府。准备先去母亲那一趟。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昨日齐王给他的密信上说,要他注意祁修远的一举一动的事情。
正想着,就见祁修远和孙林原从大路上走过来。
祁修能停下脚步,待对方走近。
“大哥。孙公子。”祁修能打招呼。
“二弟。”
“二公子。”
几人互相见了礼。
“大哥。上次多谢你派张善一同与我前去江南料理姐姐的后事。”祁修能道。张善上次在江南确实帮了不少忙。
毕竟有些事还得张善那样的下人出面与吴家的下人去交涉。
“小事而已。”祁修远挑眉。他看的出来祁修能并不是真的要感谢他。
祁修远心中有惆怅一闪而过。他们兄弟二人将来也会反目吗?
“孙司务你来找大哥谈公事吗?”祁修能尽量笑着,问孙林原。
“是啊。”孙林原大大咧咧道:“祁少卿大概也知道,我刚到兵部没几天。好多事情都是一窍不通。只好听我爹的,年轻人要不耻下问。”
祁修远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
“既然大哥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祁修能道。
说完,退到一边。
祁修远拍拍祁修能的肩膀,带着孙林原走了。
祁修能看看自己的肩膀,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夫人,二公子回来了。”琉璃抬头就看见祁修能大踏步从院子中正往屋内走来,连忙提醒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高氏。
高氏回过神,祁修能已经进屋。
“母亲,今日看着气色好多了。”祁修能微微笑道。母亲因为姐姐的死,十分难过。胃口不佳吃不下饭,前几天脸色难看的吓人。
今日母亲的脸上总算有了红润。
“是吗?”高氏摸摸自己的脸,“现在家里也只有我儿关心我了。”
自从高氏上次和承恩侯因为祁连依的事情争吵了几句之后,承恩侯再也没来看过高氏一眼。
“所以我当然要养好我的身子,不能成为我儿的累赘。”高氏笑道:“我还要给我儿娶个大家闺秀的媳妇回来呢。”
祁修能闻言,脑力自动浮现出闵玲珑的身影。
“修能。来。”高氏从一个托盘里拿出一件青色绣暗纹的袍子,“后日你祖母寿宴,我给你新做的衣服。”
“我一个男人家,穿那么好看做什么。”祁修能嘴上这么说,却到底不忍弗去母亲一片心意。站起身,由母亲给自己比对。
“男儿也要仪表堂堂,穿着得体啊。”高氏一边拿着衣服给祁修能比长短,一边道:“何况后天还要来许多的闺阁千金。”
祁修能心中一动,她会来吗?
第一百零五章
“世子,喜鹊让人递进来的。”张善行了礼后,将手中捧的长匣子递给祁修远,“还有一封信。”
祁修远先展开信迅速看完,又打开匣子,里面装了四副画卷。
他打开一张,上面简单几笔勾勒出的人像,却能让注意到这个人的长相特征。
祁修远打开四副画依次看过。
“这一副上面画的就是哈芽。喜鹊见过的。”祁修远指着一副画道,“他说画的很像,只不过这几副画的都是她们年轻时的样子。”
“这个是图兰,确实很形象。”祁修远道。
馨宁一看,心中不由赞叹金子木确实画的很好。
画上的人身型神情,一看就是图兰。不过能年轻些许。
“这个看着眼熟,我应该见过,但不知道具体是谁?”祁修远又拿起一副画道。
“是阵线房的管事邢妈妈!”馨宁看了一眼之后,脱口而出。
上次因为徐妈妈给跃跃做鞋子的事情,在高氏那见过她。
“不错。少夫人说的对,这就是严妈妈。”张善道。他对府内的人都很熟悉。
“原来她也嫁人了。”祁修远道。“这个严家是什么人?”
一个死士,靳太夫人会让她们一个个嫁人,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
“世子,严妈妈算是个寡妇。”张善道。“她嫁的人叫做严午,以前是侯府厨房的采买。他们成婚不到两个月时,严午喝醉酒跌到护城河里淹死了,连尸首都没找到。”
“淹死了?”祁修远没想到。
“严午,这个人不坏,就是爱喝酒,喝醉酒后就爱发酒疯。”张善道:“当时府里的人都说他是发酒疯时,惹到了人,被人踢下去的。”
“为什么这么说?有人看见什么了?”祁修远道。
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的。
“当时天黑,确实有个小厮看见他在河堤上,和一个人起了争执。”张善道,“但是那小厮觉得因为严午一醉酒就那德行,就没管。没想到还几天过去,严午还没踪影。”
“那小厮才说了这事。直到今天严午都没踪迹。所以属下说严妈妈算是个寡妇。但是属下觉得严午是真的死了。”
祁修远不置可否,没有再说这个问题。而是拿起最后一张画道:“这个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们看看。”
馨宁一看画里那个脸圆圆的,弯着眼睛微笑的女子,摇了摇头。
这个她好像也没见过,没一点印象。
“属下没见过。”麻雀也道。
“张善?”祁修远疑声唤道。
馨宁抬眸去看张善,那张整日严肃的脸上,一脸的疑惑和震惊。
听见祁修远叫他,才敢忙道:“属下失态。”
“你认识!”祁修远道。
“本来应该是不认识的。”张善感叹道:“世子,属下是五年前进府里的。这五年从未见过她。但是,前几天我见到她了,还和属下一起回的侯府。”
“你的意思说,她是连依陪嫁里的人!”祁修远也皱起了眉头,不可置信道。
张善这几天就去了一躺江南,一起回来的,又未见过的,就是五年前跟随祁连依一起嫁去江南的人。
“正是!”张善道:“她就是大小姐身边的管事姑姑。叫做云姑姑。”
“云姑姑难道就是海云!”馨宁猜测道:“靳太夫人把她的死士派去给大小姐做陪嫁,这太不寻常了。”
难怪张善刚才看了画后,那个样子。
“靳太夫人很宠爱大小姐吗?”馨宁问祁修远。
“据我所知,当年连依的这桩婚事是她和侯爷做得主。”祁修远道:“而且,侯爷在涟漪出嫁的当年就连跳两级升到了兵部右侍郎的位置。”
“她要是真的宠爱连依,应该会打听吴家的家风为人。”祁修远嘲讽道:“按照吴家现在的样子,五年前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不管她是打没打听,任然把连依嫁过去。就说明她根本没将孙女当回事。”
“至于云姑姑,要说她真的是去照顾连依的?哼!那就更不可能了。连依身死说明了一切。难道一个死士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若是其他的,现在咱们也没有证据,我也不做断论。”
“世子,您说的还真是。”麻雀咂舌道:“这靳太夫人可真够可以啊。不疼爱孙女,又装模作样的赏个陪嫁姑姑。结果现在大小姐死了,她道是回来了。她是靳太夫人派去害大小姐的吧!”
祁修远眸光一闪。
馨宁若有所思。为什么她觉得喜鹊猜测的很对的。
靳太夫人就是派云姑姑去害祁连依的。但是她为什么要杀祁连依啊?没道理啊。祁连依又不会威胁到他什么!
关键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金太夫人的心思也太可怕了。
五年前就开始布局直到现在。那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才决定让祁连依现在去死呢!
“云姑姑回来后,现在在哪做事呢?”祁修远开口打断了馨宁的各种猜想。
“她们这些陪嫁才回来,还没做什么安排。”张善道:“但是大小姐身边伺候的四个大丫鬟,被夫人赏了板子,到今天都没下的了床。”
“至于云姑姑被夫人暂时拨去伺候表小姐去了。”
四个丫头挨板子的事,馨宁略有耳闻。高氏自己的嫡女受辱自尽而亡,女儿的丫鬟鬟们却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她能不气嘛。
话说君辱臣死,在高氏看来,祁连依受辱自尽,近身服侍祁连依的人应该也去死。
云姑姑是靳太夫人给祁连依的陪嫁姑姑,她不好出手惩罚。
那四个丫鬟她还是能收拾的。打一顿板子算是便宜她们了。
“伺候高媛?”不过在听见有可能是靳太夫人死士海云的云姑姑,被高氏拨去伺候高媛去了。她着实惊讶不已。
“正是。”张善道:“听说夫人是说表小姐来咱们侯府只带了一个丫头,儿后日的寿宴怕不好看。就让云姑姑先去服侍表小姐几天。”
祁修远一直坐在那不说话,不知道想什么。
馨宁等人看了,自觉不说话了,屋子里都静下来了。
“你们继续说啊。”祁修远道:“我想别的事情。”
几人面面相觑。
馨宁心想:你一个主子都不说话,张善和麻雀能自己在那热闹的说嘛。
馨宁和祁修远在回和顺院的路上,她问祁修远:“现在咱们是不是算是内忧外患啊?”
“朝堂上的事情我不大懂。家里的事情现在又这么复杂。你会不会很危险?”
“确实算是内忧外患。”祁修远道:“也是有些危险的,不过我都应付的来。我最怕你在内宅遭人暗算!”
“暗算我!”馨宁一惊。
可不是,杜鹃是她的大丫鬟,到现在都还死的不明不白。
谁知道背后的那些人下一步想要干什么!
不行!馨宁打算等会儿回去就去摸摸夹竹桃做个梦。看看前世还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百零四章
祁修能想开口问高氏,有没有请闵家的人?想了还是没有张口。
“尺寸都是刚刚好。”高氏满意道。琉璃接过衣服,仔细叠起来。整齐的放在托盘里。
“祖母明天能回来吗?”祁修能道。
“能回来。”高氏道:“当年你姐姐嫁到吴家,本来我是不同意的。但是你祖母和父亲做主把她嫁过去。如今是这么个结局,她也愧疚,才说要去给你姐姐念经超度。”
“这也就是一天的事情,明天准回来。”
“是么。”祁修能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自己的亲爹都是那种态度。祖母能有多少愧疚?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这话祁修能不好再当着自己的母亲说。免得母亲和父亲的又闹的更僵,和祖母也起嫌隙。
祁修能从福敏院出来直接去外院的书房找父亲承恩侯。
“修能回来了。”承恩侯面带笑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父亲。”祁修能道:“我的亲事,您和母亲商量过了吗?”
“之前你母亲和我说相中了闵太师的嫡女。”承恩侯道:“最近,又不见她说了,不知道是不是相中其他人家的姑娘了。她向来说话没个准头。”
“那么父亲以为此事情可成?”
“这。。。。。。”承恩侯若有所思,“你是想让这桩婚事可行?可是闵太师嫡女已经和付侍郎的儿子在谈婚事了!”
祁修能闻言瞳孔暮的收紧。
“倘若之前为父能往上再升一级,这事铁定能成。现在无论如何。。。。。。为时已晚。”承恩侯道。
祁修能当然明白,当时若是父亲升为兵部尚书,他们都会更进一步。就是在婚事上,选择的余地也会更大。
修能远真的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
。
第二日馨宁去给王太夫人请安时,说起靳太夫人寿宴的事情。
“你们小辈就尽管去热闹,不必顾及我。”王太夫人笑道,“现在还没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是,我听您的。”馨宁道,“靳太夫她。。。。。。”
“她的寿宴,你准备好收礼了吗?”王太夫人突然出声打算馨宁问道。
馨宁一愣,余光处就看见菊香走了进来。
“太夫人,少夫人。”秋菊分别行礼后,对着王太夫人道:“李妈妈让奴婢来告诉您,除了一些吃食到日子跟前再买,其他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绣帕是买锦华阁的还是买普通绣庄的?李妈妈让奴婢来问您一下。”
王太夫人笑道,“去告诉你李妈妈,都买一些。”
“是。”秋菊答应后,向王太夫人和馨宁又行礼后,才退了出去。
馨宁不解的看王太夫人,太夫人是要送礼?而且好像还准备了不少东西。
“不是中元节要出门么。”王太夫人为馨宁解疑,“去看看故人,总不能空手去。”
“原来如此。”馨宁明白了,“回头我也准备一些东西。”
王太夫人笑道:“我都准备好了。”
“太夫人您准备的是您的心意。”馨宁道:“孙媳妇见了人家,也想准备一点自己的心意。”
太夫人说的故人,定当是她自己很有感情的人家。
她作为小辈去拜访,不能失礼了。
“好。”王太夫人道:“就由了你。”
王太夫人长叹一口气,“二十多年都没见了。。。。。。”
晚间,祁修远回来吃了晚膳后。馨宁和祁修远说起这事。
祁修远道:“你准备吧。那是祖母当年独自在流水村生活时,结识的邻居。她们当时帮了祖母许多忙。”
“好。”馨宁道,“祖母当年那些日子,一定很苦。”
本来是贵族千金小姐,应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偶尔做做伙计,不过是增加情趣的。
却到一个小村子里,整日操劳。拉扯幼儿,那样的日子,怎能不苦!
“相比后来,那时应当还算是快乐的日子。”祁修远黯然道:“尽管日子贫寒一些。”
馨宁一细想,也许对太夫人来说,还真是。
那时至少有稚子和李妈妈在身边陪伴,未来还有希望。。。。。。
后来虽然恢复了富贵的日子,儿子儿媳却纷纷早逝……她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伤痛是如何的锥心刺骨。
还有丈夫带回来的平妻。。。。。。
“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