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聘-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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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青胭撑着自己的身子想要坐起来。
祁越看着,下意识的就扶着她,却在碰到她的那一刻,竟有些不敢碰。
他的小胭儿,在怕他……
有些埋在心里的话,似乎在这一刻,再也克制不住了。
祁越起身弯腰,帮步青胭的背后,垫着枕头,让她靠着可以舒服一些。
然后帮她整理好了所有的东西,掖了掖被角。
这也才坐到了旁侧。
眸中深沉。
根本看不出一丝深意。
“你,是不是梦到了,虿盆?”祁越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虚假的一般。
完全不像是自己说出来的话。
可偏偏,一切又真实的存在。
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步青胭在听到虿盆的那一刻,脸色巨变,连带着眸中的神色,都变得惊恐起来。
压在锦被上的双手,死死捏住被面。
似乎感觉自己的喉间,都被人死死捏住一般,“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步青胭仿佛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像是要将他刚才说过的话,全部都给再听一遍一样。
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祁越听,“是不是,因为我过去曾经,告诉过你……”
步青胭的心底微颤。
这大概是她唯一可以劝慰自己的理由。
因为过去,在陵昌镇,她告诉过祁越,自己曾经做过一个噩梦。
似是在这个时候,已然感觉不到什么所谓的疼痛。
祁越看着面前的人,轻轻笑道,“小胭儿,离魂丹让我的记忆恢复,还看到了一些,关于你的记忆。”
或许是因为,离魂丹中,有所谓凤血的缘故。
让他,切切实实的看到了有关于小胭儿的那部分记忆。
有关于她的记忆?
步青胭的呼吸,顿时停滞。
仿佛没有听清楚面前的人在说些什么一样。
她是不是听错了?
是不是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否则,否则怎么可能……
步青胭的身子已经在微微发颤。
似乎在恐惧,在害怕。
祁越心下不忍,一下将她抱在怀中,低头在她耳畔轻声,想要安慰,却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所有的话,在这个时候,都是空乏之言。
没有用处。
被祁越紧紧的抱在怀中,步青胭才能感觉的到,自己似乎有一点真实的感觉。
像是被人从那残忍的梦中,给拽了回来。
告诉她,那些所有的恐惧和过去,都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步青胭。
也没有死在那样悲惨的地方。
纵然已经是在极力的稳住自己的声线。
可步青胭此刻,说话之间,声音还是在忍不住发颤,“你,都知道了?有关于我的,前世……”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在祁越面前,说出来前世这两个字。
若非真的是她经历过,怕是所有人,都会以为,她这是在说笑。
这是在说胡话。
祁越忍着心中的疼痛,“是。”
他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明白她的隐忍,她的辛苦,她的,过去……
真的知道了……
步青胭在一瞬间,仿佛自己所有坚持,所有紧绷着的东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埋藏在她心底的那个问题,终于在这个时候,彻彻底底的问了出来,“那,当初看着我被扔下的人,是你,还是他……”
前世在她面前的那个太子殿下,到底是他,还是祁元霆的那抹魂魄。
她一直都不敢去想这件事。
一直都在害怕。
此刻,更加是不例外。
她想要知道结果,又害怕知道结果。
祁越轻轻的抚着步青胭的脊背,想要宽慰一下她恐惧的心情,却是徒劳。
第480章 不想见你
此刻,也只能在唇角溢出一抹苦笑。
稍微闭了闭双眼。
似乎是说了一句,将两个人都打到了谷底的那句话,“那日,并非十五。”
并非十五。
并非十五。
并非十五……
这句话,好像是魔咒一般萦绕在步青胭的耳畔。
将她所有的一切都给彻底击溃。
祁越这些年来的隐忍。
除却幼儿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可以彻底的压制祁元霆的存在。
平素里,出现的人基本上都是祁越。
只有在每个月十五,离魂症发作的时候,偶尔会压制不住祁元霆的存在。
所以,她前世嫁给祁越,被害死的那一天,不是别人,就是祁越。
步青胭感觉自己心底有一股恨意在油然而生。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不应该去怪罪祁越。
在他眼里,当时的自己,不过就只是一个伤害了玄寂法师的人。
并非他的太子妃。
面对一个不重要的陌生人,或者说是罪人,从来,祁越都是心狠手辣。
不留下半点余地。
可理智和情感的天平,在这一刻,让她无法持平。
她的前世,让她日日梦魇。
若非她有幸重生,那么这一切,都将结束在当年。
结束在那个雪日。
而眼睁睁看着她去死的人,就是现在她最爱之人。
心底的那股恨意,终于在此刻被激发出来。
步青胭被祁越抱在怀中,却依旧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浑身冰凉。
目然的低头看着,照着祁越的肩膀处,狠狠的用力咬了下去。
唇齿之间,迅速感觉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这股简单的血腥气,却好像是一下子刺激到了步青胭。
撕咬的动作越发用力,就好像自己将所有的力气都发泄在了祁越的肩膀上。
祁越慢慢的放松了自己的身子,任由着步青胭用力咬下。
仿佛根本感觉不到这股疼痛一般。
嘴角带着的那一抹笑意,配着眼底的凄凉,仿佛两个人之间,在这一刻,走到了所谓尽头。
“小胭儿,你若恨,我受着。当年害死你的人,如今已经全部都不在世上,我是最后一个……”祁越缓缓出声。
步青胭的动作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下子松懈下来。
挣脱开来祁越的怀抱,脸上,已然被泪水浸润。
祁越心疼的帮她擦拭掉眼泪,“你如今还日日被梦魇,是不是因为,我,还活着?”
还活着?
还活着……
步青胭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勾了一下。
心头一跳。
竟是开始害怕起来面前的这个人。
然而,下一刻,步青胭感觉自己的手中,被塞入了一个冰冰凉的东西。
带着一丝锐利。
低头一看。
是,弑血扇。
扇尖,正对着祁越。
祁越握着步青胭的手,将她朝着自己的脖颈处带,似是全然无所谓一般,哄慰着步青胭,“小胭儿,现在,决定权在你手上。”
若是她想要报仇……
哪怕,他也无法去真的确定。
自己的前世和现在的自己,到底还能不能算是同一个人。
可是,他不愿看到小胭儿此生都被困扰。
他只是希望,她可以过得高兴一些。
步青胭捏着冰凉的扇柄,只要在往前一瞬……
当今天子的性命,全然在她,一念之间。
看着祁越的笑容。
步青胭感觉自己的手腕处,像是有一根银针刺下一般。
心底的那股恐惧。
在一瞬间冒出来。
急忙的抽回手,惊恐的将弑血扇给远远的丢了出去。
浑身的气力,像是在这一刻,被人抽走了一般。
步青胭看着被自己丢出去的弑血扇。
脸上的笑意,无可奈何的溢出来。
却带着一抹悲凉,“祁越,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下不了手。
无论何时。
哪怕知道前世和他是同一个人,她也下不了手。
她做不到。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我……”步青胭这话在说道一半,也说不下去了。
根本无法劝说自己。
若是真的可以这么算。
那步文绣的前世今生,岂非也可以分开。
步青胭无奈的发现,自己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在帮祁越找借口。
终究是隐忍不住自己心底的笑意,抬头看着祁越,“我输了。祁越,我承认我下不了手,我承认,我的心里还有你。”
“但是,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
步青胭的脸上在笑着,可是说出来的话。
却是字字诛心。
可还是让祁越,无法反驳。
“你走吧。”步青胭疲累的闭上了双眼。
似是已经放弃挣扎。
承认心里有他,却依旧,不想在看到他。
怕是没有什么,比眼下这样,更加让人绝望。
“小胭儿……”
“如果你不走,我会离开药王谷。”步青胭感觉自己真的累了。
因为知道自己的身子缘故,她一直留在此处。
可是现在,她是真的,身心俱疲。
“不必。”祁越眼底溢出一丝苦意,“我走。”
事到如今。
他如何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小胭儿离开?
她的身子,哪里还能受得了一星半点的折腾?
当日。
原本建立在小院中的书房,在一个时辰之内彻底搬空。
月溪眼睁睁的看着。
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就好似那日,皇上过来时一样迅速,如今离开的也是彻彻底底。
悄无声息。
就好像皇上从来没有过来过一样。
与此同时,三小姐在屋内一整日都没有出来,请了冷谷主过来诊脉,却是情况都还好。
仿佛在一日之间,药王谷的小院,立刻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三小姐和皇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月溪根本不敢去问。
只敢好好的照顾着。
只不过在当天用晚膳的时候,小院的门口,多了一个小小的食盒。
里面装着的,都是三小姐平素里爱吃的膳食。
但是却没有人出现。
月溪怀揣着一丝疑惑,将膳食带回去的时候。
步青胭只尝了一口,就当着月溪的面,将桌子上的东西统统都给砸了,一口都没吃。
“三小姐,您……”
“我没事。你收拾一下。”步青胭看着满地狼藉,心头却是破天荒的平静的厉害。
第481章 心头之血
皇上好像是从药王谷消失了。
可是又好像没有。
这同样的食盒,每天都会有一个,有时候还会是两个。
只是步青胭再也没有吃过一口。
甚至于还吩咐了月溪,不允许再将外面的食盒带进来。
月溪不敢违背步青胭的命令,却看着她,食谷欠十分不好。
过去也就皇上做的东西,三小姐可以吃上几口。
月溪无奈之下,只好悄悄的将食盒给拿到小厨房,然后在混进去自己平素里做的膳食里面,稍微再加热一下。
味道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是三小姐的口味变化的越来越大,混杂在一起,有时候并不能分别的出来。
能多吃上两口。
月溪见状,心里难免是松了一口气。
祁越其实并没有离开药王谷,只是离开了步青胭的视线。
日日在暗处守着。
没人知道那日他和步青胭之间发生了什么。
冷松知道他还在,似乎也并不打算管。
易欢更是直接在步青胭面前告诉她,皇帝已经走了,让她用不着在害怕。
步青胭信了。
只是,在药王谷寂静的几日以后。
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玄寂法师。
易欢见到玄寂法师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愣了半晌,才爆出来一声惊呼,“师父!你怎么回来了?”
师父说是想要游历山水。
他还以为不知道哪一年才能见到师父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玄寂法师还是老样子,似乎岁月在他身上没有半点停留。
开门见山的出声,“老夫没空和你们几个叙旧,赶紧的,叫上冷松,带老夫去见皇帝。”
他这算到似乎有事要发生。
还好赶上了,还来得及。
一听到皇帝两个字,易欢顿时就不高兴的撇嘴,“师父,你一回来见那个煞神干什么?有什么好见的?”
玄寂直接瞪了一眼易欢,“废什么话,赶紧去,要是不去,你小师妹有危险。”
“啊?小师妹?”易欢一下子愣住。
腿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耽误,急匆匆的去找冷松。
药王谷另一侧的简陋的院内。
祁越正在小厨房内给步青胭做吃的。
猛地看到来人,还稍微愣了一下。
随即心头略过一丝不安。
脸上明显是不高兴。
玄寂看到这样子,顿时怒了,“混小子,别以为你当了皇帝,就有什么不一样,你这什么表情,这么嫌弃老夫?”
祁越却是很了解玄寂,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顺势出了小厨房,“你过来,一向没什么好事。出去说,别弄脏了吃食。”
八成又是做给小师妹的。
易欢不屑的瞥了一眼。
“师父,方才易欢说是小师妹的事,是不是您算出了什么?”冷松故意当着祁越的面,将这句话给问了出来。
果不其然,祁越的脸色顿时巨变。
“小胭儿,她……这,怎么回事?”
玄寂法师脸色并不是太好看,却是朝着易欢和冷松道,“你们两个,先去门口待会儿,老夫说完了你俩再进来听。现在没有你俩的事。”
易欢不服气,“师父,有什么是小爷不能听的?”
“冷松,带他出去!”此时的玄寂,可没有什么太好的耐心。
冷松不是多话的人,拎着易欢就一并出去,在门口等着。
玄寂没有废话,“看来你身上的离魂症,解了?”
祁越,“是,小胭儿她……”
“老夫说过她是凤凰命格,可以帮你解了离魂症。你应该也知道了一些不同寻常人的事。”
祁越神情一愣,“您知道?”
玄寂摇摇头,“不一定有你知道的多。之前,老夫这小徒弟的命格一直都没什么变化,前段时间老夫算出来,稍微改变了一些,想来是这解离魂症的过程,出了些意外是不是?”
有关于步青胭的事情,祁越不敢不谨慎。
在玄寂面前,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包括,前两日她被梦魇的事。
“难怪,难怪啊!”玄寂听完,脸色越发的沉重,却又好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连连出声。
“她这算是逆天改命,也把她自己原有的命格给改了,却还是帮你解了离魂症,强行将自己的命格拽回来,便要付出代价。”
“你的离魂症解了,魂魄稳固。但是她逆天改命的代价,就是魂魄不稳,日日梦魇。前两日的梦魇,恐怕就是征兆。恐怕接下来的三个月,她的症状会越来越严重。”
“照此情况下去,怕是到了生产那一天,老夫担心小徒弟,会撑不住。她现在的身子,不适合诞下子嗣。”
玄寂的每一句话都说的很清楚。
让他仿佛被万箭穿心。
“她,现在……”祁越的喉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一句简单的话,半晌都没有能够说的清楚。
玄寂的神情却是越发严肃,“你也看到了,小徒弟到了现在这个月份,这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但是,必须要在此之前,给她固魂。”
前世怨念太重。
带着记忆重生。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长久的沉默以后,祁越看着面前的人,却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语气,趋于平静,“您既然赶回来,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帮她固魂的办法?”
心底,却是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