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聘-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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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街上。
主仆二人已经走远。
月溪频频回望好些次,都未曾见到魏淑怡的影子。
确认是离得远了。
忍不住开口,“小姐,你方才对那魏家小姐做什么了?”
步青胭一脸无辜,“并未做什么啊。”
月溪忍不住看了眼步青胭。
都能开玩笑了,显然是心情变好了。
因而也壮着胆子打趣,“奴婢才不信,小姐您能有这么好心?”
步青胭忍不住浅浅笑开,毫无威慑力的瞪了眼月溪,“难道我平素里,心肠不好?”
月溪点点头,复又摇摇头。
对下人,对病人都是极好的。
可对待敌人,或者诸如魏小姐那般故意找茬的人。
小姐可从来没手软过。
步青胭言语轻快,“也没什么啊,只不过在那绸缎上,撒了些痒粉。”
痒粉?
月溪忍不住调侃,“小姐,您方才是故意碰魏小姐的?”
步青胭语调上扬,“不然呢?”
月溪一下想到了方才那绸缎庄的店家。
魏小姐那般高傲,只怕是会找麻烦。
就是不知道现在……
月溪的心思,步青胭几乎是一眼看透,“那痒粉会在一个时辰后发作,且会痒上整整三日。”
而且,除了她手上的解药,普通大夫,是绝解不了的。
月溪碰上步青胭脸上的笑意,眸中忍不住浮现出几丝敬佩。
她家小姐果然无所不能,各方面都能顾及到!
步青胭带着月溪闲逛,晃进了一家布庄。
相较于方才的绸缎庄,这里显然人比较多,多了些烟火气。
步青胭衣着低调,带着月溪混在人群中,倒是不怎么引人注意。
一抹浅淡青色的布料闯入步青胭的眼帘。
给人一股清新之感。
步青胭顿时眼前一亮,径直就走过去。
——
将军府,魏家。
大夫人带着步文绣来访,却未大张旗鼓,只暗中到了后院。
魏将军虽年事已高,但常年征战沙场,身子也还算硬朗。
膝下两女一子。
二女儿嫁入皇家,如今是当朝贵妃,没有圣命根本无法出宫。
独子多年前就已经阵亡。
所以如今见到大女儿,自然是十分欣喜。
大夫人见到魏将军以后,也就一阵寒暄,很快就提到了正事,“父亲,您身为当朝武将,将士归朝以后,往后安置问题,是不是都由您负责?”
“这个自然。”魏将军不明白,大夫人为何会问到这个问题。
大夫人面上一喜,急忙道,“父亲,一年前边疆的那场战役中,活着回来的那些将士名单,可不可以给女儿摘录一份?”
这些名单属于朝中安置。
虽算不上密函的级别。
但除了相关人士,也不是谁都可以查阅的。
魏将军有些为难,“这个……女儿,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大夫人不能明说,只是朝步文绣使了个眼色。
步文绣当即明白过来,起身半蹲在魏将军身侧,撒娇道,“外祖父,这些东西,是母亲替文绣要的。”
“想必近日里,府里发生的事您一定都知道了。父亲现在也隐隐有些偏宠三妹的趋势。过几日太子殿下的生辰宴,也请了三妹过去。”
“这些年文绣在燕城中好不容易博得的好名声,不想就这么被三妹压下去。”
“文绣知道,过去有好些将士回来后,虽有朝廷恩养,却也不乏贫困潦倒之士。当今皇上注重武学,文绣想着,若是有机会,可以适当去帮助帮助他们,这样也能让我在太子殿下面前露个脸。”
步文绣看着魏将军渐渐松动的脸色。
说话的声音中,都隐隐带上了几分哭腔,“外祖父,你也知道母亲和文绣多年来的期盼,现如今若是再不想办法,难保我不会落得二妹和四妹妹那样的下场。”
赵家出了那么大的事,身为四大家族之一的魏家,自然一清二楚。
这句话,几乎是戳中了魏将军的死穴。
赵家已然覆灭,只要文绣在丞相府得力,他们魏家和步家之间,便再无任何阻力。
更不至于落得赵家那样的下场。
魏将军年迈,见不得小辈这样撒娇,忍不住弯腰,亲自将步文绣给扶了起来,轻声道,“好了文绣,外祖父答应你就是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太了不得的大事。”
“若是日后,你父亲上点心,当真给你寻得一门好亲事,那也是我们魏家的福气。”
步文绣破涕为笑,点点头。
话音刚落,魏将军就起身,将二人带去了书房。
历年来,凡是记录在册的将士,来去皆有记录。
大夫人目标明确,选的都是一年前,参加过边境之战的那些人。
手边铺陈着不大的一张宣纸,已经记录了好些人名。
约莫半个时辰以后,大夫人已经摘录完毕,小心翼翼的将纸张收起来。
步文绣见状,笑嘻嘻的跑到魏将军身后,伸手奋力的拿捏起来。
哄得魏将军脸上满满的都是笑意。
正欲出声告辞之际,一阵嘈杂之声,直接从屋外传了进来,还伴随着几声怒骂声。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大夫!”
步文绣与大夫人皆是一愣。
抬头望过去,便看到了屋外的魏淑怡。
此刻正训斥着面前的婢女。
第110章 小小毛贼
无论是在魏府还是在丞相府,步文绣在长辈面前,都端着一副长姐的架子。
礼仪谈吐都十分得体。
此刻蓦然看到魏淑怡生气的样子,自然不会沉默。
反倒是直接走上前去,将屋门完全拉开,“淑怡,你这是怎么了?”
魏淑怡骂完婢女,猛地听到步文绣的声音,还有些诧异。
转身便瞧见了面前的步文绣,以及屋内的大夫人。
她才着了步青胭的道。
扭头就看见了步家的人。
魏淑怡心头的那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皱着眉头,小跑着跪到了了魏将军面前,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爷爷,你可要为孙女做主啊!”
在外人眼里,大夫人待步青胭极好,一个庶女的待遇,堪比嫡女。
所以,在魏淑怡的眼中,也是如此。
因而没有面对面强硬碰上,而是故意示弱。
魏将军疼爱小辈是出了名的,此刻突然看到魏淑怡落泪,一下子懵了,急忙将人扶起来,“淑怡,不是出去散心了,怎么了这是?”
他这个孙女性子一向高傲。
态度傲慢也时常有之。
像现在这样在长辈面前哭哭啼啼,倒还真是不常见。
魏淑怡撇撇嘴,低头将自己的衣袖直接撩了上去。
露出了内里两只胳膊。
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此刻密密麻麻布满了小红点。
手背上的红点更是密集,有几处已经溃烂出血,还有着几道指印。
双臂一见了风,那种麻痒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魏淑怡又忍不住伸出手去挠,边挠边将方才在绸缎庄的事给说了一遍。
她还以为大夫人宠溺步青胭,只能将自己的位置放在弱者。
所以更是添油加醋了一番,将自己故意找茬的部分直接跳过。
“姑母,表姐,那步青胭绝对是故意的!我就说她怎会那么好心将这绸缎让给我,原来是早有目的。”
步文绣听完,忍不住朝大夫人的方向看了眼。
得到了大夫人的意思。
步文绣上前,小心翼翼的将魏淑怡的双臂抬起来,自己瞧了瞧,言语中都是在替魏淑怡打抱不平。
“三妹如今当真是……”步文绣欲言又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哎,表妹,日后你见到三妹,还是离得远些吧。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魏淑怡听着话风不对,“表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步文绣叹息了一声,“淑怡,你常年在魏府,自然是不知道的。这几年来,二妹和四妹……”
提到已经死了的两人身上,步文绣顿了顿。
继续道,“之前她们还在的时候,就被三妹时常欺负。当时连备受父亲看重的二夫人都拦不住,更不要说是母亲了。”
听到步文绣也在讨伐步青胭。
魏淑怡心里顿时就有底了。
手臂时不时在身上蹭着,越挠越痒,但眼下说话倒是不藏着掖着了,转头就对着大夫人开口,“姑母,您可是她的嫡母!”
大夫人脸上佯装悲痛,“到底不是她的生身母亲,这些年来,也算是我看走眼了吧。”
魏将军在一边听着一愣一愣的。
越发肯定,自己方才帮着将名单给她们是对的。
一个出身低微的庶女,骑到了所有人的头上来,这还了得?
魏淑怡的手臂上已经渗出了几分血丝,可麻痒的感觉却没有半点改善。
她实在受不了了,眼泪不用假装,直接被逼了出来,“爷爷,姑母,你们快救救我,我实在受不住了。”
到底是自家侄女。
大夫人看着魏淑怡惨不忍睹的双臂,也是有些不忍。
此刻却也只能摇摇头道,“这步青胭的医术的确不错,前些日子还治好了太子殿下的旧疾。她下的药,怕是只有她自己能解了。”
“那怎么办?”该死的,那步青胭的医术当真有这么好?
步文绣在一侧提议,“淑怡,我和母亲正要回去,不如和我们一道回丞相府,去找找三妹吧?”
魏淑怡咬牙,“我不去。下人已经去请大夫了。”
她就不信,这偌大的燕城,没有比她步青胭医术还好的大夫。
让她去求步青胭,不可能!
——
步青胭和月溪从布庄出来的时候,拐去了一边的醉仙楼。
午膳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陪那位太子殿下用膳,就直接离开了。
后来又走了一路,还是顺带着让魏淑怡吃了个暗亏。
她的心情明显已经是好上许多。
心情好,胃口便自然来了。
等到二人吃饱喝足之际,已是过去了一个时辰,出来时,不过申时一刻。
还算早。
“小姐,接下来您还想去哪儿?”月溪捧着手里的布料,边走边问。
步青胭还未准备开口,身侧,突然冒出来一个身影,直接跪在了步青胭面前。
重重的朝她磕了个头,“秦小姐,我可算侯到您了。”
月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直接挡在了步青胭面前,脸色不善的看着来人,“你是谁?”
步青胭伸手搭上月溪的胳膊,示意她稍稍让开。
低头一看,便认出了来人,“你是,郑一凡?”
那日在大街上,偷了她钱袋的小毛贼。
后来,跟着去他家,顺手救了他母亲的那一位。
郑一凡迫不及待的抬头,看着来人连连道,“是我,秦小姐,您还记得我?”
步青胭几乎是下意识的看着自己身上的小荷包。
今日出门,她还特意在里面塞了颗夜明珠来着。
习惯性护着身上的小荷包,忍不住问了句,“你今日,不会又是来顺我的荷包的吧?”
月溪一听就炸毛了,“小毛贼?就你这样的还敢靠近我家小姐,看我不……”
说话间,一下就举起手中的布匹,就要朝着郑一凡的身上砸过去。
却被步青胭挡住了,“月溪,没事。”
郑一凡一听这话,脸色噌的一下,瞬间涨红了。
说话也开始有些结结巴巴,“不,不是,没,没有,秦小姐,误会了……那次,我……”
步青胭倒也没有真的怀疑他,低声道,“先起来吧,说吧,找我什么事?可是你母亲的身子又不好了?”
第111章 盛情难却
“没有没有。”郑一凡连连摇头,看了看步青胭,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我娘的身子恢复的很好,现在都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今日,是母亲让我过来的。”
“嗯?”步青胭不解的看着他。
郑一凡道,“娘亲捡回来一条命,都是托了秦小姐的福。上次我偷钱的事,娘已经责骂过我了,娘亲说,想亲自拜谢您,送上诊金。”
步青胭没想到会是这个缘由,急忙拒绝道,“不必了,不过举手之劳。用不着这般……”
话音未落,就被郑一凡给打断了。
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几乎是快要声泪俱下,“秦小姐,若是不介意,求您跟我去一趟,那日离别之后,我娘醒过来后,说是想找您,可我根本不知道您的身份住址。”
“所以,所以根本没办法登门拜谢。娘也没有法子,我找不到您,只好在这醉仙楼门口候着。好容易侯到您了。您要是不愿意去,那就求您给我个住址,明日带着我娘亲自拜谢。”
步青胭着实是有些受宠若惊,“你的意思是,从那天以后,你每天都等在这醉仙楼的门口?”
救完郑母之后,她便去了掩月阁一月有余。
已经很久没来过醉仙楼了。
说起这个,郑一凡明显是还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那日,我是在这门口遇上您的,就想着,您肯定还会过来这里用膳,说不定,说不定就可以等到您了。”
步青胭有些汗颜,“所以你就在这门口,坐了一个多月?”
郑一凡点点头。
步青胭稍稍叹了口气,这份盛情,她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微微弯腰,出声道,“起来吧。时间上方便么?若是方便的话,我现在随你过去行么?”
郑一凡顿时喜形于色,仰着头看她,“当真?”
步青胭失笑,“你觉得我像是在说假话么?”
郑一凡急急忙忙的从地上爬起来,迫不及待的领着步青胭,朝他家的方向过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依旧是那个破败的院落。
那个偏僻的住所。
却隐隐的能闻到一股药香。
步青胭闻得出来,那还是她上次留下的些许药物。
算算时辰,半个月前就应该吃完了才是。
步青胭忍不住捉住前面的郑一凡,问了下,“你母亲的药,还没吃完么?”
郑一凡有些羞愧,“不是不是,娘亲吃了那些药,身子好了许多。我便照着你留下的方子,给母亲偷偷抓了药。秦小姐您放心,这一次我绝对没有去偷银子。”
听到郑母按时按量的服了药,步青胭才算是松了口气。
有些无奈,“别担心,我不是那个意思。”
都怪她方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害的这孩子,动不动就解释下,他再没有偷窃的事。
说话间,二人已经进了屋。
院内屋宇虽然简陋,却被郑母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一边的柴草木枝,都码的整整齐齐。
郑一凡率先跑了出去,声音清亮,“娘,您快出来,我把秦小姐请来了。”
郑母闻言,赶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三步并作两步的到了院内。
在距离步青胭三米远的地方。
重重的跪了下来。
十分虔诚的给步青胭叩了三个响头,“民妇郑氏,谢三小姐救命之恩!”
这母子二人,动不动就给她行这样的大礼,着实让她有些受不住。
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亲自将郑母给扶了起来,“郑夫人,您真的不必如此,治病救人是我身为医家的本分,何来这个谢字?”
郑母倒不是个扭捏的人。
没有纠结,便站了起来。
鬓角虽有几分泛白,但面容衣物,却都打理的很干净。
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郑母躬身,急忙将步青胭给请进了屋内,连连致歉,“秦小姐是我们一家的救命之恩,是犬子无理,当初才冒犯了您。一个谢字本就远远不够,还望秦小姐勿怪。”
郑母的言语谈吐,十分有礼。
倒不像是一般的普通妇人。
只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