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聘-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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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正言顺留在这里?
步青胭瞬间惊愕,“你,你用了什么身份留在此处?”
没忙着赶走他,倒是先问他寻了个什么身份?
倒是个好现象。
祁越浅笑,从床榻之上缓缓起身,身形修长,清隽出尘,宛若天人跌入凡俗,却不染分毫。
步青胭一时之间,竟看出了神。
待到祁越走到身侧,才被他身上那股浅谈的药香惊醒,脸色刷的一下,坨红了几分。
稍稍低下头去,下巴处,却被祁越率先捏住,四目相对,步青胭只觉得自己要被他吸入进去一般。
眸光深邃,不见底。
祁越凑近了步青胭的小脸,温热的呼吸喷洒,“我的身份,自然是小胭儿的越师兄。”
步青胭瞬间回过神来,蹙眉扭了下脖子,将自己的下巴从祁越的手掌中解救出来,伸手轻轻的揉了揉。
她倒是忘了,他只要顶着一个玄寂弟子的身份,便可在这丞相府中,畅通无阻。
世人皆知,玄寂前段时日收了第五个徒弟,而他祁越,便是钻了这个空子。
步青胭弯腰,从祁越胳膊下直接钻过去,自顾自的坐到自己床边,抬手指了指屋外,“丞相府的厢房你随便挑,还请你离我这青苑远一点。”
她喜欢清静,就是过去这青苑中,也唯有她和如月两人。
祁越对她的逐客令置若罔闻,一掀衣袍,直接坐在了桌边。
朝着屋外轻唤了一句,“巫月。”
屋外,顿时有一名灰衣女子现身,直挺挺的跪在门边,声音清脆,“属下在。”
祁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上的茶杯,吩咐道,“从今日起,你守在萧姨娘身边,暗中保护她。”
巫月应声,“是,属下遵命。”
话音刚落,人已经在门边消失的无影无踪。
步青胭微微咬唇,袖中的银针被她捏在手里,“祁越,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派人保护我娘?”
如今,她娘亲便是她唯一的软肋。
他派人过去,究竟是保护,还是变相威胁?
对他这么防备?
祁越略略有些苦恼,“哒”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倒扣在桌面上,一本正经的回答,“她是小胭儿的母亲,凡是小胭儿在乎的东西,日后我都会帮你护着。”
“非亲非故,为何要帮我?”步青胭稍稍收起几分敌意,戒备心却不减。
祁越脚下虚浮,稍稍一步便如移形换影一般到了床边,还未等步青胭看清,整个人已经被他推搡着倒在床上。
祁越伟岸的身躯直接朝着她压下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眸含情意,“我与小胭儿都已经这般相熟了,哪里是非亲非故?”
步青胭的心头咯噔一下,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将他推开,“祁越,你……”
然,话音未落,祁越的脸颊稍稍往旁边一侧,轻而易举的吻到了她的唇瓣。
声音中带着几分蛊惑,“小胭儿刚才唤我什么?”
步青胭推了推他,纹丝不动。
双眼一闭,声音微颤,“越师兄……”
祁越轻笑,翻身而下,将步青胭一把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摩挲,“真乖。”
第014章 嫁作他人
婉阁,丞相府二夫人住处。
玲珑立在步翠琳身侧,轻轻替她拿捏着双臂,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步翠琳“哐当”一声,再次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气的火冒三丈,对着面前的妇人道,“娘!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那个小贱人!不过是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女人生下的孽种,她有什么资格和我平起平坐?大夫人居然还带她去上香,是瞎了眼么?”
论资排辈,她才是丞相府的二小姐。
步青胭算是个什么东西?
二夫人面露狠毒,也是一贯嚣张惯了的,立刻附和,“女儿,你说的不错,咱们是不能放过她。在这丞相府,咱们还能被她踩到头上?”
步翠琳恨得咬牙切齿,“没错,娘,咱们不能再等了。你是没瞧见今天她那副嚣张的样子,连我她都敢动手了。看来以前,这小贱人对咱们的毕恭毕敬,都是装出来的。”
看着步翠琳眼眶通红,二夫人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琳儿,你说咱们该怎么办?这死丫头看来比咱们想象的要难对付,这么多年居然都藏着掖着。咱们决不能掉以轻心。”
步翠琳的眼珠稍微转了一转,眸中显露出几分算计,刚准备说话,便瞥见怵在一边的玲珑,顿时将手边的茶水朝她身上一泼,“死丫头,没点眼力见么?给本小姐滚出去。”
玲珑顶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战战兢兢的跪下来,“是,是,是,奴婢这就出去。”
屋内,顿时只剩下步翠琳与二夫人两人。
步翠琳挪了挪凳子,朝二夫人跟前凑近了几分,“娘,我记得咱们家是不是有个远方表舅,在这燕城里当了个末流小官,他还有个十分混账的儿子?”
二夫人点点头,“是有这么个人,好像是叫什么,刘健。”
步翠琳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来,“娘,只要那个小贱人不在府里了,到时候,还不是随便咱们怎么折腾了?”
没了大夫人撑腰,她步青胭算个什么东西?
二夫人同意步翠琳的法子,但,“想把她赶出去,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不都已经十八了?只要娘亲您和父亲提提,把她给嫁出去,不就万事大吉了?”步翠琳顿了顿,继续道,“当然,她身份低微,也配不上什么好人家,去给刘健做个妾,也算门当户对了。”
——
翌日。丞相府家宴。
步青胭来的较早,身后还跟着一身白衣的祁越。
气质卓绝,惹人目光。
将将一落座,身侧的步文绣便看的眼睛都移不开,却还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矜持,小声的拽了拽步青胭衣袖,“青胭,这位是何人?”
如今这丞相府中,除了她,便也只有步丞相见过祁越。
因而,其他人还是初次瞧见。
步青胭稍稍睨了一眼步文绣,丝毫没有错过她双眼中的那抹倾慕。
心底,默默冷笑一声,毫不在意的开口,“与月溪一样,是我在青莲寺中捡的,跟着保护我。”
是她捡的?
祁越单手支着下巴,视线凉悠悠的斜睨过来,落到步青胭的侧脸之上。
嘴角扬起一抹轻笑。
视线所及之时,步文绣偷看着祁越的眼神还未来得及收回去,正巧与祁越四目相对。
瞧见了他嘴角那抹微笑。
脸色顿时羞红了几分,偷偷低下头去。
对着步青胭小声言语,“青胭,我瞧着这位公子气度不凡,像是富贵人家。”
步青胭手上动作稍稍一顿,故作惊讶的看了眼步文绣,“大姐当真好眼力,他便是玄寂法师新收的弟子,我唤他一声越师兄。”
步文绣稍稍蹙眉,“玄寂法师的弟子?”
玄寂法师身份尊贵,他的弟子怎能屈尊来保护步青胭?
步文绣的心思全写在眼中,步青胭看的清清楚楚,“玄寂法师见我在青莲寺中也遭人追杀,担心我回府不安全,便让越师兄跟着保护我。只是,越师兄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他的身份,还请大姐代为保密。”
一口一个越师兄,当真关系匪浅。
“那是自然。”步文绣随口应付,眸中克制不住的闪过一丝嫉恨,虽很快掩饰过去,却还是没有逃过步青胭的眼睛。
如今步文绣的这些小把戏,在她眼中,当真不值一提。
可以让她心里不痛快,她乐得其成。
一侧偏厅,是还未入席的丞相步洪臣与二夫人。
将正厅内,步文绣与步青胭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二夫人一身纱制红衣,姣好的身子若隐若现,此刻正故意扭动着腰肢,朝步洪臣怀中钻进去,故作娇怯,“老爷,您看看青胭,带回来一个婢女也就罢了,还带回一个不明不白的男人,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丞相府的名声,可往哪儿搁呀。”
步洪臣看着二夫人的烈焰红唇,在她刻意的引诱下,不由有些心猿意马。
平日里,他最喜的便是这二夫人在任何场合,都胆大主动的模样。
比那种毫无趣味的女子有意思的多。
此刻色急熏心,哪里还顾得上那许多,“婉儿说的是,婉儿可有什么良策?”
赵婉,便就是二夫人闺名。
二夫人双手柔弱无骨,张臂便就搂住步洪臣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依婉儿拙见,这青胭也大了,不如给她寻个好婆家,也好让老爷你,早早宽心呀。”
步洪臣眯着他那双小眼睛,盯着二夫人的唇瓣,猛地低下头,毫不客气的啄了一口。
二夫人咯咯笑着,“过几日,便是婉儿的生辰了,婉儿有一个远方侄子,就在这燕城中为官,到时候请他来宴会,给两个孩子见上一见,若是看对了眼,可不就了了老爷您的一桩心事?”
耳边洋溢着二夫人的笑声,步洪臣立刻心猿意马起来,也顾不得什么场合利益,伸手便朝着二夫人的衣里摸去,眉开眼笑,“还是婉儿,最得我心。”
见步洪臣答应下来,二夫人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一把止住步洪臣手上的动作,娇声道,“老爷,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入席了。”
稍后,可还有场好戏等着步青胭呢,她和老爷,可不能错过……
第015章 故意构陷
半个时辰以后。
大夫人,步洪臣携着二夫人,还有三夫人一并入席。
原应坐在步洪臣身侧的大夫人,位置却被二夫人生生占了。
步青胭坐在桌边,看着二夫人一身凉薄夏装,眸光低垂。
二夫人果然还如前世一般无二,那般愚蠢,却自以为聪明。
祁越早已敛了身上那股气势,微微低首,叫人几乎全然忽视了他的存在。
席间一片沉寂,唯有一贯伪善的大夫人,亲自夹了菜,搁进步青胭的小碗中,“青胭啊,多吃些,这阵子你在青莲寺受惊吓了,今日这家宴,也算是给你接接风,去去晦气。”
步青胭也是假笑,“谢谢母亲关心,青胭没事。”
眼瞧着这一幕,坐在她对面的步翠琳死死盯着她,咬着筷子,敢怒不敢言。
有大夫人与步洪臣在这里,步翠琳的性子,也只能收敛。
这种挑衅的目光,步青胭坦荡荡收下,对着步翠琳扬起一抹微笑以示回应。
落在步翠琳眼中,这便是她明晃晃的炫耀。
然,还未等步翠琳收回目光,院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一位老妇人哭天呛地的声音屡屡传来。
紧接着,院门处的侍卫还没拦得住,一名一身褴褛的老妇人已经冲上前来,重重跪在地上,“求丞相大人,给我女儿做主啊,我女儿死的冤啊!”
步洪臣刚要发怒,旁边的二夫人却适时惊呼一声,“呀,这不是如月的娘亲么?”
如月的母亲?
步青胭回眸,看着地上的老妇人,视线渐渐转移,经过步翠琳,落在二夫人身上,一眼看透她那拙劣的演技。
自然,也没错过步翠琳眸中那股得意。
目光锐利,心下冷笑。
如月无父无母,从小就被卖进丞相府,哪里来的什么母亲?
一听到二夫人之言,地上的老妇人哭的更加厉害,“二夫人明鉴,可怜老妇人,我就这么一个女儿,现在,现在却被三小姐生生害死了,还望丞相大人给小民做主啊!丞相大人,求您给小民做主啊!”
步洪臣明显十分不悦,正要发怒,守门的侍卫匆匆而至,向步洪臣请罪,“老爷恕罪,这,丞相府门口聚集了许多穷苦百姓,说是来讨要个说法,属下,属下实在是拦不住这妇人。”
天子脚下,朝中为官,最忌讳的便是民心怨愤。
步洪臣深谙为官之道,硬生生将心头的不快压下,摆着官威朝大夫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如月被处决,难道不是因为火烧青莲寺,伤了玄寂法师?”
一听此言,地上的老妇人哭的更甚,“丞相,冤枉啊。小民的女儿一向心地善良,尽心尽力伺候着三小姐,怎会去犯下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如月她,一定是被冤枉的。”
哭声刺耳,步青胭在一侧静静听着,只觉得有些许烦躁。
这样着急的想将罪名扣在她身上?
步青胭一言未发,只淡淡看着大夫人。
这人,怕是二夫人与步翠琳故意找来,但凭借大夫人心性,绝不会帮她言语。
毕竟在这府中,最想她死的人,可就是大夫人了。
果不其然,在步青胭稍稍看过去时,大夫人佯装为难的开了口,“老爷有所不知,当时发生火灾时正是夜间,并未有人瞧见是如月放火。只是这如月没有凭据,指责了青胭。青胭再不是,也到底是如月的主子,所以我这才……”
并未有人瞧见?
她的不是?
步青胭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真是和稀泥的高手,言语之间,表面上是模棱两可,实际却是在告诉旁人。
没有证据显示如月放火,但如月却指出她的罪责,所以才因构陷主子被处死。
然,这大夫人提及她的不是,便是在暗示这老妇人,这火,极有可能是她放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好一招一石二鸟。
餐桌之下,步青胭的右手突然被人握住。
抬头一望,便与祁越四目相对。
祁越冰凉修长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划动:聒噪得很,小胭儿可想除了她?
步青胭明白,他指的是地上的老妇人。
随即轻轻摇头,反手在祁越掌心写下:不必。
这点小计谋,她自有办法应付。
早料到会有今日,她早有准备。
祁越微微一笑,收回手掌,便一副整好以暇的看戏状态。
地上的妇人一听,更加哭的凄厉,这一回,便是直接冲着步青胭问罪了,“三小姐,你好狠的心啊,如月她伺候您这么些年,当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为什么要这么陷害她,生生要了她的性命。”
步青胭蹙眉,将手掌从桌底拿上来,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斜睨了眼地上的老妇人,眸光犀利,“本小姐陷害如月,何出此言?”
本以为步青胭不过就是丞相府的一个娇小姐,却没料到有这般犀利的目光,像是要将人生生看透一般。
让老妇人生生打了个寒颤,却很快稳住,“方才大夫人可是说了,说是……”
“哦?”步青胭没等她的话说完,便打断了她,语气淡淡,“方才母亲说了什么?你何时听到母亲说,如月是我诬陷的了?”
老妇人一愣,顿时噎住,“小民……”
“你什么?”步青胭冷笑,“当日,指正如月的可是玄寂法师,你现在的意思是,玄寂法师说谎?”
老妇人一时有些慌乱,说不出话来。
步青胭气势逼人,一侧的大夫人被打了脸,紧了紧手中的帕子,“青胭,你这是何意?”
她这话的意思,便是她撒谎么?
眼下步青胭的气势嚣张,让步洪臣极为不悦,当即便想处罚她,气势汹汹的道,“步青胭,休得胡说!你……”
步洪臣话音未落,步青胭便轻轻开口,“父亲,稍等片刻。女儿自有办法证明,当日,没有冤枉如月。火,就是她放的。”
地上的老妇人见状不好,顿时激动起来,“三小姐!如月都已经死了,你居然还这般蛇蝎心肠,清正廉明的丞相大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不孝女?”
步青胭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妇人。
这就狗急跳墙了?还远远不够呢。
步青胭稍稍弯腰,盯着老妇人的双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是谁说当夜如月放火,没有证据?”
第016章 自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