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聘-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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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还将一封自己早就写好的休书,让步洪臣摁了手印。
是用当初步洪臣休弃二夫人的那份休书伪造而成的。
只不过这一次,他休弃的人,是自己的母亲,萧姨娘。
她所有的手段谋略,从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唯独就是担心自己的娘亲,会怪罪于他。
纵然她心里清楚,步洪臣那样的人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对母亲,也从未给过半分真心。
她不希望日后步家出事的时候,会因为身份问题,还要连累到娘亲。
几番思索之间,步青胭小心翼翼的朝着萧姨娘的方向看了一眼。
娘亲的神情,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要冷静的多。
萧姨娘只是浅浅的收回了自己脸上的笑意,手掌就轻轻的盖在休书的旁边。
只要指尖挑开一点,就可以看到休书里面的内容。
可她却没有动。
视线一直落在休书的封面上,并不急着打开看。
只问了一句,“胭儿,这休书,可是你伪造的。”
知女莫若母。
就算没打开,没看到字迹,她已然知晓。
步青胭心里一下紧张了些许,却不敢对着自己的娘亲撒谎,乖乖的“嗯”了一声。
萧姨娘沉默良久。
步青胭也不敢说话。
约莫有好一会儿之后,萧姨娘才终于再次开口,问的却是另外的一件事,“胭儿,之前你匆匆将我送到此处来,可是因为陵昌镇的事情?”
之前因为担心娘亲担心,便没有告知实情。
现在,陵昌镇的事情闹得如此大,连她都在皇帝面前得了脸。
所以萧姨娘不可能不知道。
步青胭闻言,便承认了,“是。我不希望娘被牵扯到里面去。而且,那里的病情,远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严重一些。所以……”
“胭儿!”步青胭的话还没有说完。
萧姨娘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竟有些疾言厉色起来,“你可知道娘最看重的是什么?”
步青胭抬头,一下子就看进了萧姨娘的眼中。
眼底隐隐有几分厉色。
可这神色,她却是明白的。
步青胭稍低了头,闷闷的回了一句,“我知道……”
娘亲最在意的,其实是她。
萧姨娘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在步青胭的头顶上摸了一下,“娘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顾全我的同时,你也要清楚,娘最见不得的就是你去涉险。这么大的事,你却一直都瞒着我。”
步青胭稍稍蹙眉,生怕她生气。
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萧姨娘却是话锋一转,将一直搁在桌面上的休书给拿下了,开口道,“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
呃?
这一次倒是轮到步青胭都稍愣了下。
萧姨娘一直紧绷着的神色,在此刻稍微舒缓了些。
手里收着休书,却根本没有打开来看一看的谷欠望。
只轻轻摩挲着休书的边角,似是在和步青胭说话,又好似是在自言自语,“我想,他应该是快有结局了。”
这一声若有似无的感叹,步青胭却瞬间听明白了。
娘亲说的是步洪臣。
“这休书虽是伪造的,不过娘相信胭儿你的本事,大约旁人也是看不出来的。这东西我收下,日后,我也不再是丞相府的姨娘,只是你的娘亲。”
步青胭的眸中明显有几分惊喜。
她来之前,倒是想过好几番情状,甚至于还想好了,若是娘亲生气的话,她该如何。
却根本没有想到,娘亲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要豁达的多。
步青胭一喜,脸上顿时都展现出来了好几分喜色,“娘,你的意思是你愿意……”
萧姨娘微笑,眼中没有一丝眷恋,“胭儿,你不必多想。他当年,也并非我的良人。”
若非机缘巧合,她只怕也不会嫁给步洪臣为妾。
更不会生下胭儿。
只是后来,开始错,后面步步错。
有了胭儿之后,她便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只能终日守在那个小院子中。
希望用自己的安分,换来胭儿的平安。
“娘,你能如此想,我当真很开心。”步青胭眸中担忧的神色都全数散去了。
从内而外的兴奋。
只要娘亲可以如此想,有了这封休书以后。
她与娘亲以后,便就是彻底的自由。
与丞相府步家,没有任何关系。
“好了。不必再继续讨巧卖乖了,来尝尝娘为你做的月饼。”萧姨娘用筷箸夹了一块月饼,递到了步青胭的手中。
第200章 是那位“爷”
天上月亮甚圆,这青莲寺中的景象,却是一派温和。
反观燕城内的太子府,却是另外的一番景象。
——
燕城,太子府。
屋内隐约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痛苦声。
巫舜直接候在屋外,时不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屋内的夜明珠,将里面的情形照着的十分清楚。
浴桶中的药水,浸泡着太子殿下。
血红色的肌肤,似乎在屋外就可以听到一寸寸皲裂的声音。
今日是中秋月圆,阖家团圆的日子。
可他们的太子殿下,却每个月的十五,都要忍受这样一次非人的折磨。
“让我进去!你们都反了是不是,再不让我进去,我就让姑母过来,派御林军把你们都赶出去!”
正当巫舜出神之际,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喊声。
这声音一传进来,巫舜就感觉头大。
来人正是杭月婵杭小姐,每个月的十五,殿下发作的时候,杭小姐一定会到太子府来。
过去没有三小姐的时候,殿下虽然不喜,却也无所谓她的来去。
可是现在有了三小姐,殿下自然是要赶人。
但是每每将人给骂走了一次,杭小姐到了下一个月,还是会跑了过来。
根本不听殿下的吩咐。
他们身为属下,也赶不走。
巫舜认命的走到了院外,朝着杭月婵行了个礼。
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杭月婵倒是学聪明了。
直接从他的身侧钻了进去。
几步就跑到了殿门口。
巫舜急忙跟过去,这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女,他又不能真的上手将人给拽开。
只好为难的看着她,“杭小姐,还请你不要为难属下。这的确是殿下的吩咐,说是您以后都无需……”
话音未落。
杭月婵便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巫舜!既然你是太子哥哥的属下,就应该明白以前太子哥哥是怎么对我的。这件事要是太子哥哥知道,一定不会允许你们拦着我的!”
这么多年都是她守在旁边。
那个才出现几次的步青胭,算什么东西?
杭小姐根本不听,殿下此刻正在屋内忍受着巨大的折磨。
哪里能开口说话?
巫舜一时间,左右为难。
然,还未等他想出办法来。
屋内,突然传来了一阵比祁越平时,稍微低沉几分的声音。
更加沉稳有力。
“巫舜,让月婵进来吧。”
这声音是……
那位“爷”出来了……
巫舜瞬间瞪大了双眼,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急忙跪在地上行礼,“是,属下遵命。”
然后也没有站起来,跪在地上侧了下身子,给杭月婵让开了一条路,“杭小姐,您请。”
杭月婵一听,脸上生气不耐烦的神色顿时消失了很多。
却是十分傲娇的看了巫舜一眼。
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那神情,好似就是在对巫舜说,太子哥哥到底看重的还是她。
这个才是她的太子哥哥!
刚刚一推开屋门。
入眼处,就是一个巨大的浴桶。
里面铺满了药材,以及已经快要溢满浴桶的血水。
祁越便就在此刻,当着杭月婵的面从浴桶中缓缓起身。
脸上的神色较之平时的邪肆,更多了几分冷酷与暴戾。
似是因为这离魂症发作时候的痛苦,祁越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
十分痛苦低着头,看也没看,倒是很放心她就在自己的面前。
这发作时候的痛苦,也根本没有避开她,只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终于等来了太子哥哥和她这么温柔的说话。
杭月婵十分高兴,嘴上却是忍不住委委屈屈的开口,“太子哥哥,您还说呢,要不是你让属下拦着我,我怎么会耗到这个时辰?”
“是么?”祁越不冷不淡的反问了一句。
却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高冷不近人情。
杭月婵倒是也习惯了。
总比看着太子哥哥对那个什么步青胭,那般温和要来的让她高兴。
杭月婵噘着嘴,“就是。太子哥哥,你是不是当真喜欢上了那个什么丞相府的步青胭了?你可不要忘了,姑母说过,我自小就是要嫁给你的,你也说过长大后会娶我!”
祁越稍稍抬头。
在听到步青胭名字的时候,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痛苦。
却好像又有更大的一阵痛苦,将他给压制了下去。
随即又变成了那种略显暴戾的眼神,却是毫不在意杭月婵刚才的话。
回话的语气,也是十分的随意,“本殿是说过。”
不过,大多也只是些幼时的玩笑话。
更何况,最重要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他的存在。
杭月婵是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几人之一。
然而,一听到祁越这样的语气,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
杭月婵倒是有些坐不住了,一脸的不高兴,“太子哥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是要反悔么?”
祁越却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眉宇中,已经染上了几分不悦,“月婵,步青胭是什么身份,你可莫要忘了。她既然是凤凰命格,便注定是本殿的人。”
至于对她,他最多,也不过就是一份责任而已。
其他的那些,只怕都不会有。
这一句话,就将杭月婵给噎住了。
她自然知道那步青胭的身份。
可是最让她生气的,也就是她的身份。
那个什么该死的预言,让她从生下来,就注定可以称为太子哥哥的人。
凭什么,她才不甘心。
不过就是一个预言而已,她才不会当真。
只有她,是一直陪在太子哥哥身边的人。
也只有她,知道太子哥哥最痛苦,最难熬的事情是什么。
那些痛苦难熬的时刻,也是她陪着太子哥哥度过的。
“太子哥哥,你自己也说了,就是因为她有那个身份,你才故意接近她的是不是?”
所以,根本就不是喜欢。
祁越望着她,想要回答一句是。
却突然感觉心底某一处,倒是涌现出了一丝异样。
似是在极力的阻止他说出来这句话。
更是在否认,杭月婵说的这个缘由。
呵,那个人,就如此在意?
第201章 一出好戏
尽力摒弃了心底那股异样,祁越稍稍收回了视线,略略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物。
从浴桶中出来之际,沾上了些许草药。
衣物原本的颜色早已分辨不清,全被深沉的血色浸染。
身上那时不时传来的撕裂般的痛楚,也让他强撑着的意识开始逐渐涣散。
稍稍抬眸之间,祁越的视线直接对上了面前的杭月婵。
眉宇中已然是染上了几分不悦,下了逐客令,“本殿的事,无须你操心。巫舜,将月婵送回去。”
“是。”巫舜几乎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面对着眼前的太子殿下。
听到殿下吩咐他送杭小姐回去,他竟隐隐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隶属于巫林军,而巫林军正是殿下一手创建。
殿下对他们这些属下也是信任至极。
但那也仅限于是殿下。
而非,眼前的这位“殿下”。
巫舜刚刚起身站到杭月婵的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杭月婵首先就不愿意了。
一脸不高兴的冲着祁越,“太子哥哥,往年每个月的十五都是我陪着你的。我不走!”
不管太子哥哥是不是真心对那个步青胭。
至少现在,她自己可不能率先就把自己放在一个弱势的位置。
往年却是如此。
他虽对杭月婵并未有太多感觉,但到底也算是自小长大的情分。
此刻虽不悦,对她的态度,却还勉强算是温和,“这里是本殿的太子府,别在此处闹性子。听话,回去。”
这语气,虽然和方才的变化不是太大。
但是落在杭月婵的耳中,却让她有几分过去的感觉。
这才是她的太子哥哥。
杭月婵虽心里还不大高兴,但好歹也在他身侧待了这么多年。
她会使性子,闹脾气,却能很好的掌控一个度。
此刻给了她一个台阶下,那她自然也会顺着这个台阶乖乖下。
杭月婵忍不住撇撇嘴,摆出了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太子哥哥……”
听着她撒娇的语气。
祁越冷了冷自己的脸色,朝巫舜稍示意了下,“送她回宫。”
言毕,就率转身回屋。
屋门合上的那一刻。
祁越看着面前的地面,轰然倒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直强撑着他,此刻算是忍到了一个极限。
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撕扯着,想要冲破这层禁锢。
让他整个身子,都在两方拉扯之下,沉浸在剧痛的深渊……
——
翌日。丞相府青苑。
约莫午时,步青胭才悠悠转醒。
手掌习惯性的扑向了一边。
却只摸了个空。
恍惚之间才反应过来,她昨夜在青莲寺陪着娘亲到了很晚。
快天亮的时候才回青苑。
结果一觉便睡到了现在。
祁越他,还没回来……
步青胭闭着眼睛从塌上爬起来,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月溪,进来吧。”
屋外,月溪端着午膳和洗漱的东西推门而入。
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对着步青胭道,“三小姐,你晨起的时候才回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左右今天也没有大事。咱们这青苑,能清净一天。”
虽然外面已经闹翻了天,但是这一回,没人能牵扯到青苑来。
步青胭随手将自己的衣物披上在,自然没有忽略月溪脸上的笑意。
顺势坐到桌边,笑问了句,“已睡了一上午了。该起了。看你这么开心的样子,是主院那边闹开了?”
一提到这个,月溪明显是比步青胭还要兴奋,忙不迭的点点头,“可不是么三小姐。昨晚上步丞相重伤回来,将大夫人吓了一跳,但不过都是皮外伤,还有三小姐你的医术,所以今日一早就清醒了。”
“这步文靖昨晚上也不知道是怎么从山上爬下来的,听说今日一早进城的时候可狼狈了,到了咱们府门口,差点被当做叫花子给赶出去。”
“步丞相醒了以后,直接就将步文靖给叫进去了,然后当着大夫人的面,将自己预备喝的滚烫的药都给砸了。”
月溪将自己一早上打听过来的消息,一一都告诉了步青胭。
听着月溪对那人的称呼都给换了。
步青胭也只是随意笑笑,便问了另一个问题,“二哥呢,昨夜的事,他找了什么借口?”
很显然,此事月溪也是早已打听清楚了。
此刻步青胭一问,她立马就有了回答,“二少爷说他昨夜也被绑架了,只不过是被丢在旁侧,等他挣脱了跑进山洞的时候,只看见躺在地上的步丞相,所以便将步丞相给救回来了。”
这借口倒是找的不错。
从始至终没有提及过赵庆的存在。
在步洪臣心中,昨夜赵庆演的那一出,便就是明明白白的步文靖为了保命,重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