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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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翠惊讶的很,没想到凌曦聪慧至此,更没想到凌曦有这样的权势,原来凌曦要了荣宝过来,是为了利用皇贵妃留下的势力。
凌曦见晴翠专心听着,便继续说给她听:“荣宝回来的那天,便去安排了西齐的事情,西齐王后被查出在宫中行巫蛊害人之术,连带着西齐丞相也受了牵连,巫蛊害人,在西齐是要满门抄斩的,德妃后日,就会知道这个消息。”
后日?那冉心说,明个儿是十五,后妃会去慈宁宫请安……
晴翠急急的摇头,只恨自己什么都说不出,也不能告知凌曦,眼泪又涌了出来。
荣宝看向凌曦,又望向晴翠:“你的意思是,后日,来不及?那么说,德妃明天就要害小主?”
晴翠连连点头。
凌曦深吸一口气,素白的指尖轻轻滑着白瓷茶盏,德妃,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别哭,我命大的很,德妃不能将我如何,我倒要瞧瞧,她能不能取走我这条命去!”凌曦目光阴沉,若不是要留着德妃最后作证,她有一百种方法,让她现在就去陪葬!
薛太医被请了来,与凌曦所诊,并无差别,晴翠这辈子都不能说话了。
荣宝将薛太医送走,寒香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将干裂的唇咬出了血,犹不自知。
凌曦上前,轻轻的抚着寒香下颚,温声道:“傻丫头,要流血,也该是德妃宫里的流,怎么能伤了自己?”
寒香止不住的落泪,哭着道:“小主,德妃她……欺人太甚。”
“的确是。”凌曦望着窗外落下的大雪,粉嫩的唇瓣轻启:“晴翠,我让你去报仇,你可有胆量?”
晴翠见识到凌曦的不简单,狠狠的点了点头,就算她不能动德妃一分一毫,也要让德妃失了左膀右臂。
“走,跟我一道去乾清宫,既然德妃将我推向风口浪尖,我就不能辜负了她这番心血!”荣宝拿了桃粉竹纹斗篷,给凌曦披上,一行几人,迎着风雪,去了乾清宫。
刘彦庆到永和宫中,带走琴心与冉心的时候,德妃正得意着,得意自己的一箭双雕,可刘彦庆冰冷的模样,似是给德妃浇了一盆冷水。
“刘公公,这是怎么了?皇上不是正忙着皇贵妃的丧仪吗?怎么又唤两个宫女过去?”德妃盈盈而立,话语温柔,如三月春风拂面。
刘彦庆目光冰冷的一扫琴心与冉心:“这个奴才就不知了,还要问问她们两个,谁下了那么毒的手,将好好的一个人,给毒哑了,德主子也知道,咱们皇上现下最痛恨的便是暗中下毒,还请德主子莫要难为奴才,皇上与凌贵人还在乾清宫等着呢。”
“凌贵人?”德妃眉梢藏了一分狠辣,扫了冉心与琴心一眼,担忧道:“凌贵人被人毒哑了?”
刘彦庆一听,倒也觉得德妃是当真不知,笑着说道:“瞧德主子说的,若是凌贵人被毒哑了,那就不是宣她们两个去问话了,怕是直接就拉去慎刑司了。”
德妃继续温柔的笑着,如同小白兔一般无辜:“不是凌贵人便好,本妃还念着,本妃与凌贵人同是西齐人,好歹有个伴呢,既是皇上问话,那就别耽搁了,冉心,琴心,要用心回皇上的话才是。”
冉心抬眸,正正与德妃对上,德妃淡淡的扫了眼琴心,冲冉心点了点头。
冉心再次垂下了头,与琴心一道,奔着乾清宫去。
琴心不如冉心那样稳重,额头上出了细密的汗,因着飘着大雪,又没有打伞,琴心都不知自己身上的是汗,还是化了的雪,只知道,冷极了。
到了乾清宫门前,刘彦庆先进去回话,冉心低声与琴心说道:“是晴翠得罪了你,你又嫉恨晴翠长得好,便毒哑了她,记住了吗?”
琴心猛地一抬头,惊愕的盯着冉心:“明明是你……”
冉心冷漠的打断她的话:“放心,你死不了,最多就是去慎刑司几天,娘娘自会保你出来,可若是你不这么说,我有法子让你连乾清宫都出不得,娘娘也不想事情牵连到永和宫,你认下,娘娘还能记得你几分好,你好自为之吧。”
冉心抬脚,率先一步进了殿,晴翠咬着牙,呜呜的指认着冉心。
原本程子谦是不会理会这样的事情的,可薛太医告诉他,熙和生前被下了毒,只因着这个,他便恨极了下毒的人,因而凌曦领着晴翠,跪在乾清宫外,求他做主的时候,他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德妃给熙和下了毒……
“是谁让她变成这个样子的?”程子谦直接问道。
冉心答:“奴婢不知。”
晴翠红了双眼,恨不能上前撕了冉心,明明是她给的糖丸,她怎么能这样的若无其事,她难道不是人吗?冉心害人,怎么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是奴婢。”琴心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艰难的说道:“她在御花园里绊倒了奴婢,却仗着凌贵人正得宠,不肯道歉,奴婢气不过……”
程子谦面色阴寒:“你的毒药是哪儿来的?”
第24章 殉葬
琴心皱了眉,她也不知冉心是从哪里得来的糖丸,琴心正不知如何作答之际,却是小太监回禀,德妃求见。
“宣。”冉心,琴心是德妃的贴身宫女,若说德妃丝毫不知,程子谦可不相信。
德妃一袭冷色调青色斗篷,面上是浓浓的担忧之色,进殿请安后,便急急的问道:“凌妹妹可有受了什么伤?听刘公公说,有人毒哑了凌妹妹身边的宫女,凌妹妹没事吧?”
凌曦摇了摇头,德妃面色苍白,两颊微红,似是被外面的大雪冻到了,斗篷的狐毛上,还有未化完的雪花,可见德妃来的焦急。
“那便好,可吓坏了本妃,刘公公前脚走,本妃越想越心下难安,急急的赶了过来,宫女有事也就罢了,可若是凌妹妹有个什么,本妃可是万死难辞其咎了。”德妃眉心微蹙,桃粉色花钿皱起来,衬得其姿容,我见犹怜。
“你我同是皇贵妃的陪嫁,以后还要在宫中互相扶持才是,却不想这宫女如此恶毒,用了这样的手段,生生离间了你我的情份。”德妃懊恼的捶胸顿足:“本妃失去皇贵妃这个姐姐,如今又有人来欺负你这个妹妹,这以后,可让我在宫中如何生存?”
德妃两句话,愣是将罪魁祸首转移了方向,这话在程子谦听来,无疑是指认皇后的,除了皇后,还有谁会离间两个西齐妃嫔的情份?
琴心此刻也开了窍,哭着道:“皇上,娘娘明鉴,奴婢真的不知道,这个毒性如此的大,奴婢不过是个恶作剧,是往永和宫送膳的那个御膳房宫女,给了奴婢的,只告诉奴婢,奴婢瞧谁不顺眼,便给谁吃,不过是失声一会儿功夫罢了,奴婢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啊,若是知道晴翠会永久失声,就算给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
凌曦清冷的站在大殿上,看着这主仆三人撒谎,往各宫送膳的宫女吗,后宫庶务一向是她与皇后安排,她死了,自然只能是皇后了,德妃这是将污水往坤宁宫泼。
程子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愈发阴沉,如暴风雨欲来般阴暗,又是皇后,难道说,熙和的毒是皇后下的……
晴翠拉着凌曦的衣袖,不断的摇头,她想告诉凌曦,给她糖丸的不是琴心,是冉心,她想要告诉凌曦,她们都在说谎,可是她说不出。
凌曦微微摇头,轻轻的拍了拍晴翠的手,给她安抚一笑。
凌曦福身行礼道:“皇上,德妃娘娘,奴妾只求为宫女讨个公道,早间还好端端的人,不过出去了一会儿子,就成了哑巴,若是奴妾的宫女就这么认下,那以后宫人可不是人人自危?总不能皇贵妃不在了,这后宫连半点规矩,半点礼义廉耻也不要了,天子所居皇宫,怎么能有人借着恶作剧,如此草菅人命?”
凌曦说的明白,她不管背后是什么阴谋,是什么计划,她也不管是谁给的毒药,她只管找琴心说话。
程子谦一心认定,是皇后安排的,但也要琴心受些教训,因而冷声道:“琴心,罔顾宫规,着慎刑司服役一月,以儆效尤。”
琴心哆嗦着谢恩,恨极了凌曦,若不是凌曦咄咄相逼,她根本不用去慎刑司,等她出来,她一定不会放过凌曦!
晴翠与寒香,犹觉得气愤,不过服刑一月,就取去了晴翠的嗓子,何其不公?再者琴心是德妃的宫女,一旦从慎刑司出来,不报复才怪。
凌曦望向琴心,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琴心,你不必如此看我,我不过是就事论事,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即便你从慎刑司出来,报复于我,我也仍要这么做,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人在做,天在看,你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老天爷都看在眼里。”
凌曦一番话,让冉心,德妃均打了冷颤,各有各的心虚。
程子谦赞赏的看了凌曦一眼,说道:“刘彦庆,等琴心出了慎刑司,便打发去浣衣局,轻易不许踏入东西六宫,若被朕知道,琴心奴大欺主,有心报复,立即乱棍打死。”
程子谦终是终结了晴翠这桩事,摆了摆手道:“都散了吧。”
晴翠,寒香皆是高兴的,原以为不过是小小的惩罚琴心一遭,却不想这一次,直接堵了琴心的将来,琴心在慎刑司一月后,便要去了浣衣局,这辈子都不能出头了,更别说报复了。
德妃深深的看了凌曦一眼,愈发觉得凌曦不简单,三言两语的,就轻易改变了程子谦的主意。
“皇上,妃妾有事相求。”德妃突然跪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连额头都有些微红。
“说。”程子谦不耐烦的看起了奏折,除了关系熙和,后宫其他事情,他都不愿放在心上。
德妃泪滴晶莹,一滴滴落在乾清宫的金石砖上,无限哀戚:“皇上,短短几日,妃嫔失去了皇贵妃这个姐姐,今个儿又莫名其妙的与凌妹妹失了和气,皇贵妃薨逝,妃妾哭,旁人说,妃妾对皇后不敬;妃妾不吭声,旁人说,妃嫔无情无义,宫中险恶,妃妾实在不知如何自处,还请皇上成全,让妃嫔与皇贵妃一道去吧,也算是全了妃妾这份姐妹情深。”
凌曦本要走了,闻听此言,脚步微顿,晴翠用力的扯着凌曦的袖摆,德妃明明要明个儿在太后的慈宁宫说的,可现在……德妃现在就说了。
凌曦看着被晴翠拉拽着,绷直了的袖摆,淡然一笑,原来如此,这便是德妃想要对付自己的招数,德妃是四妃之位,怎么可能去殉葬?那么人选便只有她一个了,德妃真的是好谋算!
荣宝绷直了脊背,担忧的望向凌曦,德妃这一局,实在是高!皇上纵是先前对德妃有疑心,只冲着这一句话,就抹平了。
可德妃不会真的去殉葬的,这份好名声,德妃赢在手,那殉葬之人……
凌曦优雅转身,桃粉色斗篷上,竹纹坚韧,德妃想要一箭双雕?她绝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第25章 自请
“奴妾自请殉葬,还望皇上成全。”凌曦声音清润,字字清晰。
德妃蹙眉,侧首看向凌曦:“凌妹妹,你这是何必呢?”
德妃有些慌,怎么能,凌曦怎么能立刻就自请殉葬?她还没有做足姿态,程子谦还没好好的记住她,太后与皇后还未赶到,后宫妃嫔也没有知晓她的大义凛然,怎么能?
凌曦回给德妃一个温婉的笑容:“按规矩,皇后薨逝,殉葬者最高是正六品妃嫔,如今皇贵妃殉葬,若是由德妃娘娘去,可不是让皇贵妃担个不敬皇后的罪名?又或者,德妃娘娘肯自降品级?”
德妃被凌曦噎住,笑容僵硬道:“倒是本妃疏忽了,一时感伤,就说了这没规没矩的话。”德妃说的急迫,生怕程子谦立刻就降了她的品级,那她可真真是白白的设了这一局,说不定真要去给熙和殉葬。
“不是娘娘疏忽,是娘娘一开始就预备着,要奴妾去替娘娘走这一遭。”凌曦淡然的说着,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随意:“奴妾正巧是正六品贵人,也正巧是西齐人,除了娘娘外,就奴妾与皇贵妃最亲近了,奴妾替代娘娘,自是无可厚非的。”
德妃见凌曦戳破,程子谦用异样的眼光瞧着她,心内焦急,若是让程子谦信了这话……
德妃抢先说道:“怎么?凌妹妹不愿意为皇贵妃殉葬吗?若是凌妹妹不愿意,只当本妃没有说过这话就是了,左不过本妃是一时兴起,才会说了这不管不顾的话,哪里有凌妹妹说的那么多的心思?”
只要让皇上觉得,凌曦不愿意为皇贵妃殉葬,那皇上就不会再理会凌曦,更不会给凌曦好脸色。
德妃说着,愈发感伤起来,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都止不住:“凌妹妹果真与本妃生份了,到底是琴心给晴翠毒哑了的,本妃辩无可辩,可本妃还是要说一句,本妃何苦害你?说句不中听的,你这辈子,怕是都越不过本妃的身份去,本妃何苦去难为了你?”
“奴妾也想不明白,奴妾身子孱弱,侍不得寝,怎么就惹了人的怨恨?”凌曦轻叹口气,似是看开了一般,吐气如兰道:“罢了,奴妾倒也没什么,娘娘一副棋子,将奴妾推到了风口浪尖,就算奴妾不为皇贵妃殉葬,也得不到好下场,倒不如得个好名声,为西齐女子争口气。”
德妃气得咬碎了银牙,这个凌贵人怎么如此可恨,这后宫里,向来有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把话说透,偏她每句话都恨不能拆开了揉碎了,一定要说个明明白白,这会儿连棋子的事情,都说出来了,皇上如何还能对她有好感?
德妃一改方才的温柔,梨花带雨的指责凌曦:“凌妹妹,你怎么说本妃,本妃都不介意,左不过你是被人蛊惑了,说的话,都是言不由衷的,可你这会儿说,你是为着名声,要为皇贵妃殉葬,本妃却是不能依!”
德妃说着,眼泪簌簌的望向程子谦:“皇上,皇贵妃与妃妾姐妹情深,妃妾实在不能眼睁睁的瞧着,这样一个为了名声,去为姐姐殉葬的人,还请皇上绝了她的念想!”
程子谦还未说话,就听得凌曦“噗嗤”一声轻笑:“德妃娘娘可真是厉害的紧,皇贵妃曾对奴妾说过,这宫里的人,皆有将白说成黑,将黑说成白的本事,事实如何没人会计较,只看听的人,愿意相信哪一个了。
奴妾身份卑微,性命又是皇贵妃所救,是生是死的,早就看破了,若是能将这一条命,还给皇贵妃也不错。可奴妾临死前想问一句,德妃娘娘,皇贵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德妃一怔,凌曦为何会问出这句话来?
程子谦闻听此言,也盯着德妃看,对他来说,没什么比熙和死亡真相更重要:“德妃,你知道实情?”
“妃妾不知。”德妃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妃妾也不知,凌妹妹为何要这样问妃妾。”
凌曦反问道:“不问德妃娘娘问哪个?承乾宫当时伺候的人都死了,妙小主也死了,德妃娘娘不是在皇贵妃产后,不眠不休的伺候了三日三夜吗?这三日三夜,皇贵妃难道就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皇贵妃总不能是突然间就猝死的吧?”
“这……太医不是说,姐姐是因为皇长子的死,受了刺激,所以才……”
凌曦不给德妃思考的机会,逼问道:“既是如此,皇贵妃那三日三夜,总要有所征兆,否则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说没了就没了?皇上那么心疼皇贵妃,多日不思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