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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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谦胸腔微震，发出闷闷的笑声来。
“你是如何知道，我在灵山的宅子里？”凌曦问道。
程子谦仰躺在马车里，手臂环着凌曦，没有放开：“朕一直找不到荣宝，便有些疑惑，直到昨日，听暗卫回禀，灵山山下卖菜粥，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菜粥？”凌曦疑惑问道。
“是，菜粥，朕到山下去问，那摊主说，灵山有一所宅子每日都要吃菜粥，他反正每天要做，就一并卖了，没想到卖的倒是好。”
“是荣宝！”凌曦惊喜道。
程子谦点头应道：“在见你之前，朕已经将荣宝带出来了，只是荣宝受了些伤，朕将他送去山下诊治，你晚些时候，就能见到他。”
“荣宝受伤了？”凌曦坐起身来，疑惑的看向程子谦。
程子谦点头道：“端素将荣宝骗来，原是想要荣宝将你诓骗到这宅子来，荣宝怎么都不肯，所以受了些伤。”
也是因为见到荣宝的伤，程子谦才会面色阴沉的冲去主院。
他想，若是他见到凌曦伤了半根毫毛，他怕是再不会顾忌什么姑母不姑母的。
“端素实在可恶。”凌曦粉拳握紧道：“只恨她党羽遍地，现在不能连根拔起。”
若不是为了程净程澈，为了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怕是端素根本不会在凌曦面前，招摇这么久，只用凌曦发髻上的发钗，便能要了端素性命。
“端素能起死回生，定是用了与子墨同样的假死药，而且，该是从岳母手中得来。”
程子谦撩开车帘，看了眼身后道：“我姑母在江湖中颇有地位，想来不会蠢笨如斯，只看方才形容，姑母该是已经疑心。”
“只要端素与姑母生了嫌隙，端素失去姑母这个倚仗，便犹如游龙困浅滩，施展不开了，如此，我总算不白白的来一趟。”
那夜，凌曦，程子谦，程子墨，上官宛心四人商议之时，便一致认为，程三娘不足为惧，虽然程三娘武功颇高，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且程三娘的怨气，只是奔着灵心而去。
可怕的是，死而复生的端素大长公主。
端素大长公主在西齐多年，历经两朝，有自己的势力与关系网，再借用程三娘的江湖势力，不能不防。
所以凌曦弄明白事情缘由后，第一件事，便是挑起端素与程三娘的嫌隙。
凌曦从袖笼里拿了一个小瓷瓶出来道：“方才我在端素身上留下了这个味道，灵恩闻到这个味道，定能知道如何行事。”
“你方才与姑母说，事情一问灵恩便知，难道是要灵恩说出岳母大人已亡的消息？”程子谦疑惑问道。
凌曦点头，深沉道：“姑母与端素一口一个黄毛丫头，显然将我当做小孩子看，所以，有些话，即便我说的有理有据，姑母也不会相信，要从灵恩口中说出，才更可信。”
第301章 离心
灵恩盘腿坐在罗汉榻上，单手摆弄着一串佛珠。
端素与程三娘走了进来，端素讥讽道：“怎么？不过几个月，你就信起佛来了？”
灵恩不言不语，闭目凝神，一副老僧入定模样。
端素又往前进了几步，冷哼道：“你少装，凌曦方才亲口说，这世上只有你知道灵心的下落，你说，灵心在何处？”
端素离的近了，灵恩闻到一股药香，诧异的张开眼眸，又细细的闻了下。
这个是……
离心草的味道？
端素身上，怎么会沾有这个味道？
灵恩沉默片刻，细细回想端素方才的话。
是凌曦说的？
这世上只有她知道灵心的下落？
她的确是知道。
灵心死了。
连带着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一并死了。
所以，从程三娘将她带离北汉开始，她就知道，她必须靠自己的力量逃走，因为，灵心不可能来救她。
一个死人，怎么会来救她？
鬼魂吗？
即便是鬼魂都不会来救。
因为是她害得灵心成为鬼魂的。
那凌曦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灵恩不张口，继续恢复了老僧入定的模样。
程三娘与端素见惯了灵恩如此，倒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程三娘却突然张口问道：“假死药，你会不会调配？”
灵恩闭着双眸回道：“不会。”
“那谁会？”
“灵心。”
灵恩闭着双眸，不想让人看出她眼底的波涛汹涌。
她事事不及灵心。
便是现在这个北汉主上之位，都是灵心让给她的。
假死药，就是因为这个药，皇太后一心一意的要扶持灵心成为主上。
即便灵心为了南诏的靖王，甘愿隐居，不理世事，皇太后也不肯放弃，竟是生出让南诏的靖王与灵心共同理政的心思来。
若不是她，暗中派人对灵心下手，怕是……北汉早已经不是北汉了。
灵恩思及此处，突的一怔，猛地睁开眼眸来，看向端素与程三娘。
程三娘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起假死药，那么……
程三娘的问话，并没有停止：“这世上，除了灵心外，旁人都调配不出假死药吗？”
灵恩垂眸，掩下自己眼底的情绪：“假死药的药材难得，萃取方法，药的顺序，火候，都不是谁能轻易掌控的，一个不小心，所谓的假死药，就会变成催人命的毒药……”
灵恩说话的语速很慢，趁着说这话的时间，她仔细的将先前的事情过了一遍，从端素与程三娘进房门开始，慢慢的清晰起来。
“这世上，除了灵心外，大概只有我能调配出了，但我至今没能掌握这样的火候。”灵恩抬起头来，语气坚定的说给程三娘听。
程三娘不再问，灵恩与灵心是双生子，还是北汉的主上，若是连她都不能调配出，那所谓的无常老人……
程三娘沉默了。
端素却不敢沉默：“三娘，你莫不是在怀疑，我欺骗于你？”
“我当初有多反对熙荣与灵心在一起，你是知道的，若不是因此，我也不会误伤了熙荣，后悔终生。灵心恨我还来不及，怎会给我这样起死回生之物？”
灵恩打断端素的话道：“你方才说什么？你说，是你误伤了熙荣？”
端素懒得理会灵恩：“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若是识相，就尽快让灵心来见三娘。”
灵恩猛地起身，拽住端素的衣领道：“是你伤的熙荣？是你让熙荣身中奇毒，命不久矣的？”
端素没想到灵恩突然发疯，一把甩开她道：“我那暗箭，原是冲着灵心去的，熙荣被灵心蛊惑，为她挡箭，才会身中奇毒。”
端素与程三娘解释道：“若不是我后来将熙荣送到无常老人那里医治，熙荣早就死了。”
“三娘，那时候，你还没有闭关，你该知道，当时的我，为了熙荣的毒，有多么着急。”
程三娘冷漠的看着端素，并未作答。
灵恩始终观察着程三娘与端素的神情，离心草的味道，原来，凌曦是在提醒她，端素与程三娘离心了。
灵恩想通此关节，又想到程三娘方才所言，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灵心的下落，那么……
“端素，你够了！真正为熙荣着急的人，是灵心，根本不是你！”灵恩突然间大怒张口。
“我一直以为，那暗箭是灵心刺向熙荣的，却没想到，那暗箭是你所刺。”
灵恩一副痛惜模样道：“灵心为了熙荣的毒而死，你怎能如此颠倒黑白，将灵心的牺牲，算在你的身上？”
“什么？”端素与程三娘同时看向灵恩。
灵恩红着眼眶，指着端素的指尖都在颤抖：“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那暗箭是灵心刺向熙荣的，所以灵心才会以命换命，却不想，竟是你所为！”
程三娘抓住重点问道：“你说什么？灵心以命换命？为熙荣？”
“是！”灵恩说的斩钉截铁。
“原本，北汉该由灵心来继承，皇太后答应灵心，要灵心与南诏靖王共同理政，这一切顺风顺水，却不想，灵心去了一次西齐后，一切都变了。”
“你胡说。”端素盯着灵恩道：“灵心爱的是南诏的靖王，怎会为了熙荣以命换命？你这谎言，未免拙劣。”
“我也不愿相信，但事实如此。”灵恩同样盯着端素：“是你害死了熙荣，嫁祸给灵心是不是？这两年，你将西齐王当做一个傀儡摆弄着，不就是为了西齐的江山吗？若不是东楚横插一杠，如今你就是西齐女帝了吧？”
“当初那暗箭，到底是冲着灵心去的，还是冲着熙荣去的？你身为熙荣的姐姐，难道不知道熙荣对灵心情根深种？你当着熙荣的面去刺灵心，熙荣怎会不保护灵心？”
“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灵恩一字一顿，怒斥端素，却是将这样的话说给程三娘听。
“你说，灵心死了？为熙荣而死？而不是灵心害死了熙荣？”程三娘总结灵恩的话道。
程三娘突然想到，凌曦临走时的那句话：姑母未曾见过的事情还很多，比如熙荣的死。这世上只有灵恩一人知道灵心在哪里。只要让本宫见到北汉主上，灵心立刻就能出现在你面前……
原来，竟是这个意思吗？
那个黄毛丫头，是要自己来验证的？
“端素！”灵恩大喊一声，程三娘就见端素往后退了几步，用力关了木门。
程三娘紧跟上去，门已落锁。
程三娘用剑断开，外头早已经没了人影。
原来端素一直在骗她，若是无人接应，端素怎能在她眼前跑掉？
第302章 真心
卫泠一阵风一样的飘过来，在马车前落定：“少主。”
凌曦掀开车帘问道：“如何？”
“端素大长公主已经逃离，但她身边的人太多，属下不敢追随。”卫泠一板一眼的回道。
“好。”凌曦话音落，卫泠已经消失不见。
程三娘所谓的将卫泠困住，不过是卫泠的障眼法，卫泠的指责是保护少主，但卫泠只有在凌曦被危及性命的时候，才会出现。
来灵山的宅子，是凌曦的故意为之，不会有性命之忧。
“看来，灵恩倒打一耙了。”凌曦眸色冰冷，泛着浓浓的杀意。
许是因为被熙宁，熙桩背叛的缘故，凌曦对灵恩的所作所为，格外不能容忍。
上官宛心是为母报仇居多，而凌曦，是因为看不得这失了本心之人。
程子谦温热的手掌，敷在凌曦的眸子上，声音沉静如落雪：“为了这样的人，脏了你眼眸的清澈，不值得。”
不值得，这三个字，原是凌曦对程子谦说的。
如今，却是程子谦转过来，与她说这三个字。
马车行到山下，荣宝被担架抬着，抬到了凌曦的马车前。
见到荣宝一身伤痕的模样，凌曦眼底的杀意，掩都掩不住。
荣宝本就高瘦，这会儿几乎成了皮包骨，眼睛凹陷的厉害，额头上还有疤痕。
凌曦愤恨不已。
“是端素？”凌曦问。
荣宝答：“是。”
“养好伤，回宫再议。”凌曦诊了荣宝的脉象，好在荣宝在这里的时日不长，只是些皮外伤，但看荣宝这般凄惨模样，凌曦整个人像是要出了刀鞘的剑，锋芒毕露。
因为荣宝的伤势，程子谦的疲惫，凌曦并没有让众人急着赶路，只是飞鸽传书回去，让程子墨与上官宛心安心。
回了宫，上官宛心第一个迎上来，将凌曦上上下下扫了几遍，确认凌曦无碍，才松了口气。
程子墨在一旁安慰道：“你自己卜的卦，自己还不放心，如今见到了人，总算是安下心来了吧。”
上官宛心眼眶微红的问道：“你有没有吃亏？是不是有什么伤，是我不知道的？”
凌曦半路上，要了些调配好的药膏，让卫泠来取。
卫泠话少，来去匆匆，也没有说个明白，上官宛心便坐立难安起来。
好在这路途并不长，要不然，她不知道要担心多久。
“那药膏，是给荣宝的。”凌曦拉住上官宛心的手道：“荣宝被端素所伤，现在还下不来床榻，我让人将他直接送回厢房去了，改日，让他来拜见姐姐。”
凌曦补充说道：“荣宝，是我最倚重的人，我将他当做弟弟看待。”
“我知道。”
若不是知道这个，上官宛心也不会将荣宝失踪一事，瞒了下来，飞鸽传书的告诉程子谦消息。
“等明日，一早，我去瞧他。”上官宛心道：“你的弟弟，便是我的弟弟，他为你这般，便值得我待他好。”
程子墨在一旁微微有些吃心，摸了摸鼻尖道：“你还是等他来拜见你吧，他是太监，你过去，不方便，万一瞧见什么不该瞧见的……”
上官宛心微嗔的横了程子墨一眼：“进出都有人通禀，怎么会瞧见什么不该瞧见的？”
凌曦发觉，上官宛心与程子墨亲近了不少，暗暗颔首。
“穆清影在何处？”凌曦问道。
程子谦道：“你才回来，歇息一二，朕去审她。”
凌曦拉住程子谦道：“不必，我去便是，你现在该在皇陵，不该出现在宫中。”
程子谦不大放心的看向凌曦，凌曦的意思，竟是要留下穆清影的性命？
“放心，女人之间的你来我往，我比她熟稔的多。”
凌曦看向程子谦道：“端素大长公主必定存有私兵，我想，那些出现在东楚边境的，不过是其中一部分，端素能轻易的从程三娘的眼前逃脱，证明，她手下有许多的奇能异士。”
程子墨严肃了起来，郑重其事的说道：“旁的不敢说，若论行军打仗，端素绝不是本王的对手。”
程子谦明白凌曦的意思，点头道：“那你小心，朕去见这些人。”
程子谦举了举手中的帛书。
那帛书，是凌曦在路上给了程子谦的，是东楚西齐忠心于她的人。
程子谦为凌曦，暴露了三千暗卫，如今回到东楚，程子谦将这三千暗卫直接交给了周宗南，程子谦身边，相当于无人可用。
所以，程子谦身边的暗卫，也是迫在眉睫的事，否则，端素的性子……
上官宛心跟着凌曦一起去见穆清影：“只当我与你学一学便是，说不得，这就是我将来要面对的。”
凌曦含笑说道：“墨王爷与皇上不同，我瞧着，墨王表面上玩世不恭，但对姐姐，却是真心。”
程子墨若不是对上官宛心满心痴恋，怎么可能做了这许多的事，半句多余的话都不问？
不说在南诏时，靖王与靖王妃，便是回了东楚，也不见程子墨追问半分。
上官宛心肯与程子墨多说两句话，程子墨都要高兴的翻上屋顶了。
“皇上待你又何尝不是真心？只这里是皇宫，既然是皇宫，享受这份尊荣，少不得就要为此付出些什么。”上官宛心说的随意：“上官文泽那些小红丸，是我给了他的。”
凌曦一怔，上官宛心一早就制出这样的东西来，可见对于未来的生活，早就心里有数。
“姐姐那药，倒是可以更加精炼些，等以后得空，咱们姐妹商议一二才是。”凌曦笑着与上官宛心说道。
上官宛心与凌曦相视一笑，又微微抿唇道：“虽说，你是公主，我是郡主，但国师娘娘待我极好，许多人惧怕我的占卜与蛊术，鲜少有人来难为我，你原在西齐的日子，就不好过，到了东楚，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