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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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的婆子送来了宋若潇的信，庄夕颜看着上面宋若潇娟秀的字体，手一松，那信笺便落了地。
懿旨已下，再无更改。
“小姐，怎么办？”丫鬟急急的问道。
自家小姐的婚事，总是这样艰难，先前是怕被西齐王宣了去，后来便是被逼去东楚做侧妃，再如今，好容易可以好好的挑个姑爷，老爷和夫人却是挑了这样一个人，让小姐的后半辈子怎么过？
庄夕颜神色落寞的走进了闺房，似是失了魂魄，如此这般过了十余日。
“小姐，明日便是十五，不如奴婢陪着小姐去赏花灯？”丫鬟自小跟着庄夕颜，最近想尽了办法让庄夕颜高兴。
庄夕颜看了丫鬟半晌，轻柔说道：“宋姑娘在宫中如何？”
丫鬟回道：“宋姑娘挺好的啊，听说前几日，将原本的宅子夺了回来，她们宋家的族老亲自发的话。”
这件事情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说宋家的人当初是怎么倚仗着宋若潇的父亲入的京，又说宋若潇的父亲死后，他们是怎么欺负的宋若潇母女，逼得母女两人露宿街头……
总之，宋家这次是完了。
庄夕颜轻叹口气，面上终于多了几许笑容：“不过一个月，她便做到了，难怪皇后娘娘那样喜欢她。”
丫鬟试探着说道：“不如小姐以恭贺的名义，请了宋姑娘出宫去赏灯？”
庄夕颜虽说是户部尚书嫡女，但因为容貌不俗的缘故，鲜少有人愿意与一个大美人做朋友，每每被比下去。
庄夕颜默了默，倒生出旁的心思来，笑着站起身来说道：“我这就给宋姑娘写了帖子，你快些送到宫里去。”
丫鬟见庄夕颜高兴起来，忙不迭的应了。
正月十五，宫中也是要赏灯的，宋若潇一直忙着，直到临近子时才回了厢房。
灵芝将庄夕颜的信笺递给宋若潇道：“晚膳后送来的。”
宋若潇瞧了信，面上现出几分喜色来，笑着拉了要睡下的灵芝说道：“我先前还担忧着她，不想她竟是给自己想了出路。”
灵芝诧异的看向宋若潇，便见宋若潇举着信笺说道：“庄姑娘约了我明夜出宫赏灯，说是要问问我做女官的事。”
宋若潇称赞道：“庄姑娘的学问并不差，为人也比我圆融，该是比我做的更好才是，皇后娘娘若真要成立女官制度，庄姑娘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她这是不想嫁那个吕素良，想要一辈子不嫁人了？”灵芝本就要睡下了，声音有些闷闷的。
宋若潇默了默，如此，倒是可惜了庄夕颜的才貌。
灵芝沉吟道：“这件事情怕是没有那样容易，毕竟皇后娘娘已经下了懿旨，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再者，也没有说，做女官便不能成亲的，若是吕家不放人，她依旧推不掉这桩婚事。”
“总归是要试试的，若是半点不努力，只等着嫁给那样的人，那才是毁了一辈子，如今也不过是娘娘下了懿旨而已，娘娘不是那样不通情理的人，若是觉得那吕素良不好，定也不忍心让庄姑娘踏入火坑。”宋若潇说道。
灵芝见宋若潇坚持，便道：“那你们倒不如从庄大人与庄夫人处入手，毕竟这桩婚事是庄大人与庄夫人同意了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庄大人反悔了这桩婚事，说不得皇后娘娘还有个回转的余地。”
“恩。”宋若潇应下，只等着明日去见了庄夕颜，细聊此事。
第二日，宋若潇又跟着忙了许久，晴水楼与净心湖附近装点了不少的琉璃宫灯与河灯，晚膳后，纷纷燃起，晴水楼便掩映在一片光影里。
处理完宫中的灯饰，宋若潇换了件衣裳，出了宫，哪知道才出了宫门，便遇到服侍她母亲的医女：“姑娘，夫人不大好，您快去瞧瞧吧。”
“这又是怎么了？”宋若潇最是在乎母亲，先前的咳疾好容易治好了，这才安生了几日。
“夫人晚膳的时候用了些福寿斋的糕点，便呕吐不止，奴婢们这才知道，那糕点与夫人的药犯了冲……”医女皱眉回道。
宋若潇叹了口气，急急的往母亲处赶去，待服侍其母亲睡下，已经很晚了，宋若潇这才想起来，自己与庄夕颜还有约……
可是，赏灯的人早已经散去了，大街上只有一些摊贩在收拾着。
宋若潇叹了口气，宫门已经落锁，她索性去了母亲的院子住。
宋若潇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庄夕颜渡过了此生最耻辱的一夜。
庄夕颜将自己的衣衫一件件穿起来，欺霜赛雪的肌肤，银红肚兜，几近完美的玲珑身段，神情漠然。
吕素良就坐在庄夕颜对面，看着庄夕颜的一举一动，面无表情。
“你乖一点，就什么事都不会有，偏你非要闹腾，从今往后，安安心心的在府中待嫁，我答应了你的父母，会让你在府里好好的做个正室夫人，绝不委屈了你。”吕素良冷声说道。
庄夕颜整个人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一个字也不说，像是个哑巴一样。
吕素良看着她，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道：“看在你是美人的面上，我才会只是警告你一二，若是再有下次，我可就要来真的了，你要是想要以非完璧的模样出嫁，我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吕素良走到庄夕颜身边，冰凉的指尖滑过庄夕颜的脸颊：“还真是个美人。”
庄夕颜身子有些哆嗦，吕素良的触碰，让她想到刚刚自己被吕素良一件件脱下衣物，赤身·裸·体站在他人面前的耻辱。
吕素良满意的看着庄夕颜像是惊惧的小白兔一般，打着哆嗦，冷笑着走了出去。
庄夕颜看着床榻上，丫鬟的尸体，死死的抿住唇，没有让自己哭出来，而是僵硬着身子往外走去。
宋若潇第二日一早起身，瞧过母亲后，趁着天还没亮，赶早入宫去，却在开门的一刹那，庄夕颜冰冷的身子倒了下来：“救我……我要见皇后娘娘。”
第353章 隐秘
“这……这是怎么了？”宋若潇被庄夕颜的样子吓到了。
一个医女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宋若潇怀里躺着个人，急忙拢了衣裳赶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宋若潇没时间解释，拉了庄夕颜的手腕出来：“你瞧瞧，这是怎么了？”
医女静下心来诊脉，却也没什么：“该是吓成这个模样的，也不知遇见了什么事情？”
宋若潇闻听此言，下意识的将庄夕颜的脸面挡住，不拘出了什么事情，庄夕颜这般模样，却是不能轻易被人瞧了去。
“我带她回宫去，让赶车的人过来吧。”宋若潇将自己的斗篷解下来，披在庄夕颜身上。
那医女临走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宋若潇想到庄夕颜的名声，轻声说道：“她原是宫里的宫女，因为长得好，被内务府的公公惦记上了，我瞧着这模样，怕是有人吓唬了她，才会来这里寻我，你快些去吧，若是让内务府的人来了这里，反倒给金嬷嬷添了麻烦。”
医女这才急急去了。
宋若潇趁着周围无人，将庄夕颜好好的裹住，又用帷帽遮盖妥当，被赶车的小太监抱上了马车，往宫里走去。
那医女瞧着宋若潇紧张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回了自己的厢房，问同住的医女道：“方才那个宫女的事情，要不要与金嬷嬷说说？人都找到这里来了。”
那医女昨夜守了一夜，这会儿正困着，没好气的说道：“出了宫，你连差事也不会当了？那样的事情，宫里每隔几个月不就要有一桩，你只当没瞧见就是了，也就是若潇姑娘才入宫不久，才会管这样的事情。”
“去吧，去吧，你好好伺候着去，我睡一会儿。”
却说马车里，宋若潇看着怀里躺着的庄夕颜，狠心在她人中处用力掐了。
眼见庄夕颜睁开了眼，宋若潇将热茶递了过来，庄夕颜看清楚宋若潇后，方才放心的就着宋若潇的手，喝了茶。
一盏热茶灌了进去，庄夕颜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快到宫门了，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我不好带你入宫去。”宋若潇沉声说道。
庄夕颜想哭，却知道这时候哭不得，咬着牙，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说了。
“一个小丫头，说是伺候你的，让我跟着她一道走，到了一所院子跟前，我觉得不对劲，想要再问的时候，却是被人强虏了进去，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吏部尚书府嫡次子吕素良。”庄夕颜说到此处，身子微微发抖。
宋若潇却是皱眉说道：“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他？”
宋若潇每日跟着金嬷嬷与灵芝，总不至于那么不通世事，尤其是庄夕颜这个模样，要去见皇后凌曦，她身为宫中之人，少不得多些防备之心。
“我在茶楼里瞧见过他，当初刚刚知道要与他议亲的时候，我……跟了他几日。”
宋若潇默了默，想来也是，若不是庄夕颜刻意去调查过吕素良，也不会知道吕素良狠辣无情的那一面。
“他……难道……”宋若潇有些为难的看向庄夕颜，没有直说出来。
庄夕颜死死的攥着拳头，咬牙说道：“他用丫鬟的命相迫，要我脱衣，直脱得一件不剩！”
宋若潇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皱的极紧。
庄夕颜却是继续咬牙说道：“可……我脱了最后一件衣裳，他却把我的丫头杀了，当着我的面，那些血就溅到我的脸上手上……
他没有继续如何了我，只是让我将衣裳在他面前一件件穿起来，说这一次，只是警告！”
庄夕颜紧紧的拉着宋若潇的衣襟，眼睛瞪的很大：“这桩婚事一定有蹊跷，父母亲是被他逼迫的，除了皇后娘娘，无人能救我，这一次，他只是杀了我的丫头，下一次，他会对谁动手？我倒宁愿我现在就死了去。”
宋若潇越听越心惊，更佩服庄夕颜的胆大。
宋若潇深深的看了庄夕颜两眼，从马车的暗格里拿了件小宫女的服饰出来，递给庄夕颜道：“你如今不适宜出面，你换上这个，我带着你去晴水楼。”
庄夕颜没有任何迟疑的接了过来，只是脱衣的时候，手都是哆嗦的，晚上的一幕幕在眼前回荡。
宋若潇见她这个模样，伸手替她更衣，好容易换好了衣裳，庄夕颜的这张脸却是丽质天成，怎么也遮挡不得。
庄夕颜见她这个样子，心里也有数，爬到马车边，拿了手炉，从里面勾了些炭灰，在手心揉开兑了些羊脂膏在露着的脸和脖子上抹了。
庄夕颜瞬间变成了个黑瘦的，又将前额的头发垂下来，用银剪子剪成齐齐的，盖住眉毛，只要低垂着眉眼，倒也瞧不出几分颜色来。
宋若潇在一旁帮衬着，看着庄夕颜犹如赴死一般的决绝，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自己要去青楼的那一天……
若不是有人拦住她，给她银钱，她现在会成为什么样子？
庄夕颜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什么都舍弃的掉的样子，分明就是存了必死之心。
“皇后娘娘与旁人不同，这件事情未必就不能解。”看穿了庄夕颜的心思，宋若潇说道。
庄夕颜道：“我如今只是想要为父母亲做些什么，能逼得父亲母亲答应这桩婚事，定有内情，我死不算什么，却是不能拖累了父母亲。
嫁给那样的人，我生不如死，倒不如死了干净，但父母亲……”
宋若潇叹了口气，也知自己劝不得。
她与庄夕颜不同，庄夕颜自小就是高高在上的勋贵嫡女，受到这样的打击，这样的羞辱，能撑到现在，还要去见皇后娘娘，已是难得。
便是当初的她，被逼到要去青楼卖身的那一刻时，又何尝不是心如死灰？
只是有病重的母亲，死都是种奢望。
如今的庄夕颜，是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回报自己的父母亲。
马车停了下来，宋若潇深深的看了庄夕颜一眼道：“从现在开始，不拘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抬头，不要说话，能知道你与我约定的人，必定是在宫中传信之人，说不得谁这个时候在盯着你。”
第354章 求见
庄夕颜愣在原地，她并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宋若潇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原因，就在这里。
她与庄夕颜的约定，要在正月十五一起赏灯，约在了石桥底下，那人能知道地点，还能知道是谁约的她，打着宋若潇的名义，将人领到了偏僻的院子。
而且，宋若潇昨日原本是要赴约的，可是中途却因为母亲的病耽搁了，医女说，母亲是吃错了东西，导致的呕吐，这个太赶巧了。
便是宋若潇，现在都不敢说，谁是这幕后黑手。
庄夕颜重重的点了点头，跟在宋若潇身后下了马车，像是一个影子一般，亦步亦趋的跟在宋若潇身后。
宋若潇才下了马车，走过一条宫道，便见一个小公公急匆匆的赶来：“若潇姑娘，您可回来了，今晨收回宫灯的时候，有几盏琉璃灯被摔碎了，那原是十二生肖的图样，如今却是凑不齐整了……”
宋若潇顿住脚步，目光在小公公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光不经意的往四周围瞧了眼，果见不远处有个小宫女在探头探脑。
宋若潇不动声色，沉声喝道：“你们真是愈发的会当差了，处处出了差错，如今嬷嬷，灵芝姐姐与我被你们支使的团团转，内务府也来添乱子。”
宋若潇说着，突然转身，看向身后的庄夕颜，骂道：“那几匹缎子是皇后娘娘要送去给东楚墨王妃的，你们内务府可真是本事，竟是能烧出一个洞来，毁了整匹缎子，百两银子，就被你们一个灯烛给毁了去。”
庄夕颜反应还算机敏，忙不迭的跪下身去，不住的磕头：“求姑娘饶命，奴婢不是有心的，奴婢只是打瞌睡，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今个儿要送去东楚的物识就要上了马车，你们倒来与我说，东西坏了，这样的话，我回不得皇后娘娘，你自己回去吧。”宋若潇说着，气冲冲的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到温姑姑那里领板子去！温姑姑等着呢！”
庄夕颜低垂着头，小碎步跑着，往晴水楼的方向去。
好在西齐的皇宫不大，她还记得晴水楼的方向。
宋若潇瞧了庄夕颜的背影一眼，见没人注意到她，心里松了口气，口中却是骂道：“一个个不省心的，真真是事事不顺心。”
仍旧站在宋若潇身边的小公公讪讪的陪着笑：“都是奴才们不好，给姑娘添麻烦了。”
宋若潇冷哼了声，大步往前走去，指着宫道两旁的小宫女道：“你们都把手里的活计放下，现在跟我走，往东楚送去的物识，现下就要搬上车去，若是半个时辰内做不好，你们都去温姑姑那里领板子便是！”
宋若潇与灵芝不同，她惯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所以做事一板一眼，照着宫规来，做错了事情，就去领板子，多余的话，一个字也不必多说。
因而那些小宫女听得宋若潇发了脾气，便以为送去东楚的东西，当真出了岔子，是以老老实实的跟在后头，生怕被责罚了去。
宋若潇眼见那个探头探脑的小宫女也跟在队伍中间，这才放下心来，再不往后看一眼，脚步匆匆的往前走去。
每一次到关键的时候，总是有人相拦，这宫里……不太平了，有人不想要庄夕颜的事情，传到皇后娘娘那里去。
希望，庄夕颜够聪明，能进得晴水楼，她能帮的，也只有这些
